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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九十三、出事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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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容易被人忽悠的人,坦白從嚴抗拒更嚴,你說不說結果都是一樣的,我總能查出來。”

陸南萱無奈低下頭輕笑,因為生病,人沒力氣,出口的聲音很小也有些沙啞,“我不說你怎麽查,查無此事而已。”

許曼君怒目而視,“那你的意思是我拿你沒辦法,所以你就能隨意糟蹋你自己的身體咯。”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咳咳,只是因為今天不小心淋了雨生病而已,又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我的身體本來就比別人的弱,暈倒也很正常。”

“狡辯吧你,正常,上次暈倒,上上次暈倒,這次暈倒,都和聶司原有關,我看他真是個害人精,是你的克星,以後你離他遠點兒,還以為你出去玩,誰知道竟然和他出去怪不得瞞著我。”

許曼君沒好氣瞪了她一眼,氣呼呼地開口,她這個醫生當得真是憋屈,又是管她的身體健康,還得處理她的任性。

“我暈倒幹嘛要扯到他的頭上去,你就是對聶司原有偏見,我無論說什麽也是無濟於事,咳咳。”

許曼君哪裏忍心讓她在病中那麽難受,“好啦好啦,看在你不舒服的份上,就不說你了。”

陸南萱別過臉,表示不想聽,不過許曼君仍然繼續絮絮叨叨地開口。

“不可否認,我呢的確是對他有偏見。我今天還真的就撂下話了,以後只要有我在,聶司原就別想靠近你身邊一米之內,誰知道他某一天會不會害了你。晨澍不在,我沒有她的好功夫,保護不了你,可是那個聶司原我還是能應付的,他太邪門了,我這個人本來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事不過三,這都三次了,都是他連累的你,我可不能讓這事發生第四次。”

陸南萱背對著她,沒有接話,隨便她胡謅。

“你也別生氣,生病又生氣,人就更難受了。你先躺一會兒吧,廚房在給你熬粥了,吃了粥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聽到許曼君拉門走出去的聲音,陸南萱這才松懈下來,回頭想想那麽多次,她的暈倒的確還真的是和聶司原脫不了幹系,但是那又怎麽樣,只是她自己不爭氣而已。

以後?以後會是怎麽樣她就不知道了。

聶司原現在一廂情願地認為她就是蘇梓煊,說不定還會采取什麽手段讓她親口承認,現在蘇南禹的事情正處於緊要關頭,她能做的只有是順其自然。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車到山前必有路。

原先她以為是唐聿守不住秘密出賣了她,現在看來聶司原只是自我猜測的而已。

在某些層面上,也許身為蘇梓煊的她應該感到高興,有一個人在這十年的時間裏還能為自己牽腸掛肚沒有放棄希望沒有放棄自己,比自己還要努力還要勇敢地相信著一切,她這個當事人應該更自信更勇敢才是啊。

一百五十一、終於醒來 8.2

水晶燈傾瀉下來的燈光很耀眼,所有的夜晚在她陸南萱眼中都是白天,她也希望所有的厄運和不幸能夠變成帶著希望曙光的未來。

陸南萱閉上眼睛,沈沈地睡了過去,傭人端著骨頭粥進來,看到她熟睡的樣子,悄悄地關上門退了出去。

另一邊,醫院。

白連城的病房裏同樣也是燈火通明,偌大的病房裏,只有一個穿著藍色旗袍的端莊女子還有病床上的白連城在。

從福音堂離開之後,白娉婷坐車到百樂門打探藍依的住處,去到一所小公館找到了藍依,每一次見到藍依,她總有不同的驚艷感受,如若她是一個男子,應該也會對她動心,可想而知,她那個感情細膩的哥哥喜歡上藍依,這並不出奇,奇怪的是兩人不顧身份相愛。

藍依的性子很出彩,她雖然是最紅的舞女,人卻是有些高傲,據說還是某個高官的紅顏知己,而這也是白長風最生氣的地方,他一昧認定藍依是一個交際花,自己兒子和這種女人扯上關系,他氣急之下做了這些事情,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她住的小公館裏有一個小丫鬟,還是小丫鬟給白娉婷開的門,那裏面的布置低調奢華,看著很是賞心悅目。

藍依走出來的時候,臉上雖然塗了淡淡的胭脂遮住了她臉上的憔悴,不過人臉色很蒼白,可以看得出她氣色並不好。

“白大小姐大駕光臨,不知道有什麽事情?”

白娉婷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自小不知道人間疾苦,她是打心裏就看不起靠著搔首弄姿靠男人的舞女,哪怕她再漂亮比林黛玉還柔弱,都勾不起她的半點同情心。

“藍小姐,何必拐彎抹角呢,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為了什麽而來,你心裏自然清楚。”

藍依擡眼,以為是白連城出了什麽事,緊張地開口,“白小姐,可是連城出了什麽事?”

昨天她偷偷到了醫院,準備溜到病房去看看白連城,誰知道待了不夠兩分鐘,就被那個藍家大小姐給轟了出來,還對著她說了一大堆難聽的話,她沒辦法,只能先回來,這幾天情緒心情都不好,根本都沒有辦法上班。

白娉婷砰地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屑又生氣地瞪著她,“閉上你的烏鴉嘴,我大哥好好地躺在醫院,能有什麽事,要不是你,他現在也不用躺在醫院人事不知,都是你這個害人精,想著能嫁入我們白家上演麻雀變鳳凰,也不看看你是什麽出身,我們白家的門楣高著呢,你還真敢想。”

藍依羞愧地低下頭,沒有接話,她哪裏是看上白家的錢了,她只是喜歡白連城而已。

在百樂門,她遇上的不是眼高於頂的富家少爺就是那些流氓一樣上了年紀的男人,想的都是怎麽拐她當姨太太,實則在心裏都是看不起她的。

只有白連城,他性子溫和,人也謙遜有禮,從來不會因為她是舞女而看不起她,相反,他還為了自己出頭,雖然身手一般,卻是為了她出手打跑了壞人,從那一刻開始,她就芳心暗許。

她藍依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哪裏敢肖想嫁入白家,甚至是連當白連城的姨太太的非分之想都沒有,她只是想默默陪著他,守護著他,在他開心的時候陪著他一起開心,在他難過的時候能夠有機會陪著他,安慰他,僅此而已,怎麽也想不到白連城會為了她而去忤逆白老爺。

白娉婷看到她低頭不說話的樣子,以為自己說中了她的野心,冷哼一聲冷冷地開口,“你看得清自己的身份就好,我哥哥被你害成這個樣子,你以後最好離他遠一點,你就是個害人精。他可是要娶我表姐的,上海灘藍家的大小姐,門當戶對,再不濟,他的姨太太也是名門小姐,你最好死了成為我大嫂的這條心。”

藍依仍然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白娉婷看到自己的話似乎沒有起半點作用,憤怒也好像打在棉花上,很沒勁,很生氣。

“今天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情,雖然你害我大哥變成了這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還是你,昨天你去看了他,他竟然有反應了。”

說到這裏,白娉婷嗯哼地不好意思停頓了一下,而藍依則是無比激動地擡起頭,眼睛紅紅地追問,“連城他醒過來了?”

白娉婷不喜地皺了皺眉,“沒有,不過醫生說有希望醒過來,需要一些東西刺激他。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昨天去看他,他才有的反應,不過我想試一試,我爸媽真的經受不住他躺在床上一輩子的打擊,他們兩老因為這件事,一個頭上的白發多了,一個倒了下來。”

白娉婷說到這裏,馬上合上了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頭腦發熱了,竟然和藍依這個女人那麽多廢話,還說出了自己最近的痛苦。

“如果可以,希望你過去照顧我哥哥一段時間,當然,我們白家會給一定的薪酬給你,你也不用擔心。”

藍依紅著眼睛搖頭,能去照顧白連城,她求之不得,怎麽可能還敢想著別的東西,“白小姐,能照顧連城是我的福分,我不要錢,我只希望他能盡快醒過來,如果他能醒過來,哪怕讓我折壽我都願意的。”

白娉婷不屑地擺擺手,“我不是哥哥,你不用在我面前耍這些心機,你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哼,沒事的話現在就跟著我去醫院吧。”

藍依順從地點點頭,和小丫鬟交代了幾句話就跟著白娉婷到了醫院。

起初藍玉看到她到醫院的時候,吵得白娉婷簡直受不了,前勸萬勸才把人給搞定,把她送了回去休息。

她只希望這個藍依是個靠譜的,也希望哥哥能盡快醒過來,只有他醒過來,她白娉婷才有心思去收拾那個想要搶她男人的女人,她不發威還真的當她好拿捏,當她白家沒人好欺負,她總有機會讓她嘗一嘗後悔的滋味是多恐怖。

白娉婷過去隔壁的病房和還在病榻上的白夫人說了這個消息,白夫人感嘆,竟然松了口,說是經過這麽一遭,如果白連城能夠醒過來,她願意讓藍依當白連城的姨太太,白家家大業大,也不在乎多養一個人。

白夫人沒看到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白娉婷臉上變幻的表情,她白娉婷可不打算允許那個女人進門,白家的名聲受損對她而言全是壞處。

夜深人靜的時候,藍依毫無睡意,只是靜靜地看著病床上安然昏睡的白連城,不戴眼鏡的他少了一份書生氣,卻是多了一份男子氣概,她藍依這輩子是不幸的,可是不幸的她卻是幸運地和白連城相識相知相愛,他彌補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遺憾,哪怕現在就讓她去死,她也心甘情願。

藍依輕輕地拉起白連城的手,眼淚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的手上,默默哭泣,“連城,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你的家人正等著你,你不是說白夫人,你的母親對你最好嗎?我聽說她守著你好多天,最好累倒了,現在正躺在你隔壁的病房裏,你一定不喜歡別人為你擔心對不對。如果你能醒來,讓我折壽也可以。如果你可以醒來,我願意離開你,默默地在遠處守著你。你看看你,性子那麽倔強,我早就說了讓你收斂些,有事得從長計議,不要和你父親硬碰硬。”

藍依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她拉著白連城的手正在顫抖,她比任何人都害怕白連城醒不過來了,萬一真的是這樣,那她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沒什麽意思了。

病房外,白娉婷從白夫人的病房裏走了出來之後下意識就走到門前,透過玻璃窗看到藍依正拉著白連城的手在說著話,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藍依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如果可以,她會讓這個害人精和陸南萱那個賤女人一起消失的,嫁入白家,想都別想,她大哥要娶的可不是這種女人,她的大嫂也不是這種女人可以當的。

也許真的是藍依的陪伴有了作用,白連城的病情真的出現了奇跡,他的身體一天一天有了起色,藍依每天陪伴著他,和他說的話似乎他都聽進去了,醫生的診斷也愈發順利,不到一個星期,本來醒來可能是遙遙無期的白連城竟然真的就在藍依和他說話的時候睜開了眼睛,醒了。

藍依喜極而泣,馬上叫來醫生,還跑過去告訴了白夫人這個好消息。

經過診斷,白連城身體的確沒什麽大礙了,不過傷到了頭可不是玩笑,還需要在醫院觀察治療。

白連城躺著很難受,他總也醒不過來,以為自己就要困在夢裏醒不過來了,是藍依天天在他耳邊叫他,和他說著各種趣事才叫醒了他,他也聽到了自己母親因為自己生病而累得擔心入院的消息。

醒來看到激動不已的藍依,他沒有力氣微笑,只能是轉轉眼珠子表示自己沒有什麽事情了。

藍依扶著虛弱的白夫人過來的時候,護士正在給他紮針,看到醒來的兒子,白夫人喜極而泣,看向藍依的眼神中帶著無比的感激。

一百五十二、誰把誰算計

白長風完成工作又馬不停蹄從天津趕了回來,滿身疲憊地下了火車,正準備趕去醫院看兒子,管家來接,告知了他這個好消息。

白長風激動得老淚縱橫,為了兒子這事情,他已經好久沒睡過一個好覺,現在,他醒來他也心安了,也總算是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笑容。

說不後悔是假的,就那麽一個兒子,要真的有個萬一,他不敢想後果。

急急忙忙趕到醫院,在大門口和同樣是得知消息趕過來的女兒撞到了一塊兒。

白娉婷看到父親那激動的樣子,也知道他是收到了消息,不過藍依應該還在醫院裏面,她擅自做主瞞著父親,讓藍依過來照顧她哥哥,要是父親得知了真相,也不知道會不會怪她,她可不想撞到槍口上,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再不濟就被罵一頓好了。

白長風急急忙忙地沖進了白連城的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已經睜開眼醒過來的兒子,還來不及激動,卻看到了和白夫人站在一起的藍依,當下顧不得冷靜指著管家問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藍依在百樂門可沒少見白長風,不過沒什麽交集,她還是挺忌憚白長風這個人的,況且,白連城頭上的傷還是他的‘功勞’。

白娉婷見狀,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說,“爸,您先看看哥哥,她的事情我稍後再和您解釋。”

白長風疑惑地點點頭,奇怪地看了藍依和白夫人一眼,這才坐在了白連城的床邊。

“連城,你感覺怎麽樣了,還好嗎?醫生怎麽說?”

護士剛來拿針水進來,看到那麽多人圍著白連城,出聲趕人,白娉婷便示意讓藍依扶著白夫人先回去病房歇息。

藍依順從地點點頭,有些眷戀地深看了一眼白連城,這才扶著白夫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知道,白連城醒了之後,白家的人不可能再允許她出現在這個病房甚至是這個醫院,這是他們的愛情,也是她藍依的命,她沒有資格怨恨,只能怪自己沒有投胎在一個大的世家,喪失了和白連城並肩而立的資格。

白連城眼睜睜地看著藍依又離開了,只是他昏迷了那麽久,身子很虛弱,根本沒有辦法開口阻止她離開,他醒來之後一直昏昏沈沈的,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根本就沒有力氣,那些註射的藥水更是讓他堅持不了清醒。

白娉婷看著藍依出去了,這才輕聲說,“父親,哥哥他身體還很虛弱,我們先出去,讓護士給他打針,讓他好好休息吧,我和您說一下最近的一些事情。”

白長風若有所思地看了兒子一眼,便和白娉婷走了出去。

“說吧,怎麽回事,那個女人怎麽在你哥哥的房間裏,誰允許她來的?”白長風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板著臉沈聲開口。

“父親,您先別生氣,是我親自去找她來照顧哥哥的。”白娉婷知道白長風的性子,急躁易怒,她一說完便受到了重重的一聲責罵。

“簡直胡鬧,你難道不知道你哥哥因為什麽受傷的嗎?你還去招惹那個舞女做什麽,有沒有腦子,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白娉婷低頭認錯,“父親,您別生氣,我錯了。可是還有什麽比哥哥能醒過來更重要,他昏迷那麽多天,病情一點兒起色都沒有,連醫生都是天天搖頭嘆氣的沒轍了,藍依跑過來偷看哥哥,豈料他真的有了反應,我這才生出了這個念頭,事實證明,她真的叫醒了哥哥。”

白長風凝眉,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白娉婷也不敢多說,管家站在一旁忍不住幫腔,“老爺,小姐也是為了少爺的病情著想,您就別生氣了,少爺能醒來不是皆大歡喜嗎?”

“也罷,只要連城沒事就好,怎麽說當初也是我太沖動了。你先在醫院照看著,我先回洋行繼續處理事情。”

“父親,這次去天津還順利嗎?”

白娉婷見他沒有繼續追究自己的自作主張,也安心了不少。

聽見女兒那麽關心自己,白長風自覺欣慰,可是事實卻是讓他忍不住嘆氣。

“這次的天津之行並沒有很順利,我們白家獨自啃那單生意,財力支撐還是有困難的,娉婷啊,你和司原的婚事得抓緊了,你哥哥這麽一出事差點耽擱了你的婚事,既然他沒事,管家,你差不多就開始著手準備小姐的婚事吧,夫人的氣色看著一般,你幫著她點,不然,找表小姐過來幫忙,我們白家的大小姐出嫁一定要風風光光的,諒他聶家也不敢再推脫,只是不知道聶夫人給你們小兩口選的日子到底如何了。”

“父親,還是等哥哥身體康覆了再說吧,或者,把哥哥和表姐的婚事也一起辦了吧,表姐她這些天一直守著哥哥,她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哪家的小姐還能比表姐好。”

“這得看你哥哥的意思了,他太倔,這次我也不敢貿貿然就給他做主了,還有藍依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管家,我們走吧。”

目送兩人離開,白娉婷的臉色沈了下來,看來這一次父親可能不會再擅自給她大哥做主婚事,不是擱置下來就是順著他的意思讓他娶藍依,如果真的這樣,那就讓她給藍依一份大禮吧。

她轉身走進了白夫人的病房,只見藍依正扶著她躺下休息,便不再打開門走進去,待藍依走出門口想要往白連城的病房走的時候,白娉婷適時出現攔住了她。

“白小姐,求您讓我進去看看連城吧,我們還沒有好好說過話,我有些擔心他。”

白娉婷冷哼一聲,從隨身大衣的口袋裏摸出了幾張銀票塞到哀求臉的藍依手裏。

“我哥哥有醫生照顧,有什麽好擔心的。這是之前商量好給你的銀票,這筆錢的數目不小了,也夠你用很長一段時間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哥哥面前,對你好,對他也好。”

藍依看到手上的銀票,連連搖頭拒絕,上前塞回給了白娉婷,“小姐,我不要,我說了我不要錢,我來照顧連城是我自願的。”

“哼,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哥哥不是因為你,也不會躺了那麽久,你也不希望他還因為你發生這種事情吧。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你的身份和我哥哥的身份,那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兩個人,所以我勸你,早早地放開心,不要再癡心妄想。”

“我,”藍依顫抖著身子,看著手上的銀票,“大小姐,我真的不能要這個,我以後會遠離你們白家,遠離他,但求你讓我進去再看看他好不好。”

“藍依,識趣點,拿著銀票趕緊走,不然不要說錢了,你的人都走不了,你是知道我父親的脾氣的,他連親兒子都下手,你算什麽東西。哼。”

說完,鄙視地看了她一眼,推開她,徑自進了白連城的病房。

藍依被推開,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她看著地上撒了一地的銀票,眼淚嘩啦啦流了下來,原來,一切也就這樣了,也許有些感情就不應該開始,不開始就不會有這些傷害這些痛苦,在這個亂世,她本來能夠茍且偷生就已經很幸運了,哪裏還敢奢求什麽愛情。

她撐著自己站了起來,深情地看了白連城所在的病房一眼,然後抹幹眼淚挺直腰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白娉婷看到那個故作堅強的背影,看到了自己身上也有的固執,只是,她藍依放棄的愛情,她白娉婷死也不會放棄。

陸南萱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她整個人又活了過來,早晨起來就在霖叔的陪同下走到花園散步。

她和許曼君鬧了別扭,誰也不和誰說話,霖叔這個旁觀者也不敢說話,只好陪著陸南萱到處走走散心,不過最後霖叔也被她打發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呆呆地坐在花園的石桌子上看著太陽慢慢升高。

經過昨天的事情,她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和聶司原相處了,也許不相見是最好的,她現在倒是感到自己把藍石軒弄進西嘉百貨的決定可能是錯誤的,增加了兩人尷尬相處的機會而已。

現在,陸南萱唯一的希冀就是雷歐和雷蒙能夠盡快幫她查到蘇南禹做的那些壞事,她要報仇,還有找弟弟,也要查出龍之戒的秘密,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事情壓在面前,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知道白連城醒了過來,藍玉嗎,安心歡喜跑來了醫院照顧他,可是白連城卻不領情,看不到藍依,他整個人又失去了該有的活力,臉色也差了許多。

白娉婷看不得他這個死樣子,直接當作看不見,她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哪裏管得了他的情緒。

後花園裏,她把自己的計劃和藍玉全盤托出,藍玉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娉婷,你瘋了不成,為了聶司原你還真的是鬼迷心竅。那個陸南萱是什麽背景至今沒人清楚,怎麽說她也不是好惹的,你趕緊的打消這個念頭,她有那麽多人幫她,你這樣做根本就是往火坑裏跳,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就麻煩了。你是白家的千金大小姐,何必要和那種女人斤斤計較失了身份!”

一百五十三、下手

“表姐,我看著像那種會怕事而不去行動的人?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向來有什麽合心意的就去爭取,擋我者必須給我讓道,她陸南萱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和我白娉婷搶東西,我一定讓她後悔自己做的那些不要臉的事情。”

“你怎麽就說不聽呢,不管如何,你和聶司原的婚事不會變,何必還去招惹她,要是有個萬一怎麽辦。”

白娉婷不耐煩地別過臉,固執己見,有些後悔找她表姐商量這件事了,“我做事不允許有萬一的存在。表姐,就一句話,你要不要幫我,勸我的話就不必了,你什麽時候見我放棄過?”

藍玉抿著嘴沒有接話,她不但糾結也為難著要不要幫她。

她自小和白娉婷一起長大,自然知道白娉婷是什麽性子,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怎麽可能被她的三言兩語說服。

“表姐,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般婆婆媽媽了,幫就幫,不幫我就去自己去找人。”藍玉的樣子讓白娉婷心裏也沒了底,她能理解可是卻不認同她的畏手畏腳。

藍玉嘆著氣一把拉住要離開的白娉婷,語重心長地開口,“你是不是真的要這樣做,萬一事情敗露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嗎?聽說陸南萱和那個女探長關系不錯,她現在是唐聿的未婚妻,是唐幫未來的少奶奶,現在整個上海灘唐幫獨大,你確定真的要冒這個險?”

白娉婷甩開她的手,有些不高興地翻了個白眼,“表姐,你怎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唐幫又如何,難不成還能殺了我啊,我們白家在上海灘的地位怎麽樣也不用我說,關鍵是表姐找的人可靠身手好。”

藍玉嘆氣,點點頭,“沒見過你那麽執拗的,找人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讓堂兄幫我物色可靠的人,他以前在龍幫混,有很多可靠的手下,不過可能需要一定數量的錢財才能讓他們安心為你辦事。”

“放心,要錢還不簡單。”

兩人對視一笑,詭計完成。

聶司原自從在福音堂回去之後就沒有再見到陸南萱,兩個人的關系似乎就定在那兒了。

聶筱雨發現她大哥最近話不多幾句,人也冷冷的變了樣,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早上一起來直奔飯廳用早餐,然後帶上阿牧又出了門,除了和父母打招呼,其他東西在他眼裏都好像不存在似的。

聶筱雨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去,嘆了口氣地踹了正磕著瓜子的聶驍璟一腳,“死二哥,你能不能稍微留點心關心一下大哥啊,你看看他最近那個樣子,肯定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我又不敢問,那可怎麽辦啊。”

聶驍璟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你都不敢問的事情還丟給我,我更不敢插手大哥的事情,估計是遇上什麽煩心事了,不過父親說最近洋行一切都很順利啊。前幾天唐聿大哥過來還說西嘉百貨那邊賺了不少的錢,估計煩心事來源不是工作。”

聶筱雨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掌,“好像那天,和南萱姐姐出去之後,大哥就開始不對勁了,你說,”聶筱雨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悄悄地開口,“是不是和南萱姐有關,因為大哥有婚約,南萱姐生氣了,然後兩人就鬧別扭了,我覺得肯定是這樣。”

聶驍璟扔下瓜子站了起來,嫌棄地看了一臉八卦的聶筱雨一眼,“你的腦袋瓜子盡是想這些有的沒的,這也太不靠譜了,我要出去耍了,你去不去啊,整天悶在家裏,出了什麽神經病可別說我不帶你出門。”

“誰跟你這群紈絝子弟玩啊,無聊,算了,我去找南萱姐姐吧,好久沒見她了,她肯定想我了,管家,今天廚房做的酒釀丸子還有嗎?給我裝好,我要出門去。”

聶筱雨說走就走,拎著酒釀丸子坐著車來到了白蘭莊園,可惜陸南萱不在家,出去碼頭辦事去了,她等了一個早上都沒人回來,酒釀丸子都涼了,最後她幹脆回去逛街去了。

拐道到了正邦洋行,聶筱雨悄悄地跑上二樓聶司原辦公的地方,門口的秘書看到她正欲開口,她為了搞破壞阻止了人家,躡手躡腳在門口輕輕地推開門準備偷窺。

通過門縫,聶筱雨看到她大哥正埋頭專心致志地工作,桌上堆了許多的賬本,她還欲看多幾眼,聶司原則是頭也不擡喊了聲進來,嚇得聶筱雨馬上撲了進去。

一個趔趄,差點讓她趴在地上,幸虧及時剎住了車,正慶幸自己沒跌倒,聶筱雨擡頭就看到了聶司原冷著臉瞪著她的一幕,便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大哥。

“有事不能光明正大敲門進來說?偷看什麽呢?”

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向來讓他頭痛,只是聶司原卻是嚴厲不起來。

“我沒偷看啊,我正想敲門呢,然後我英明神武的大哥您就知道是我來了,我太激動了,剛剛還差點摔倒了呢。”

聶筱雨一本正經地拍著馬屁,聶司原卻不受用,“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做什麽來了?沒錢花了?”

聶筱雨走到桌子前,隨意拿起一本賬本翻了翻,看不懂,隨意地扔了下去,吐吐舌頭傲嬌地開口。

“我就是無事登你這三寶殿了,沒錢花了倒是真的,不過我也沒想買什麽東西,在家裏太無聊了,二哥出門和他的狐朋狗友耍去了,我去白蘭莊園找南萱姐姐,誰知道她不在,等了大半天都沒回來。我就隨便出來街上逛了,逛累了就順道看看你唄,大哥你真是不識好人心,好心好意來看你還以為我懷著什麽企圖,我心思純正著呢。”

聶司原可不受她這一套,“行了,我還有一大堆事呢,你去找阿牧玩吧,他剛好去禦膳樓那邊買下午茶了,這個時候也快回來了。”

“阿牧有什麽好玩的,我不去,我要看你工作。我已經讓司機開車回去了,現在呢,我就坐在這裏,等你下去一起回家去,反正沒人在家,我回去了也是無聊。”

聶司原橫了她一眼,繼續埋頭工作,不搭理正老大爺地坐在沙發上啃著茶幾上瓜子的聶筱雨。

聶司原的辦公地方也是他接待客人的地方,因此茶水點心水果都是一應俱全,聶筱雨就把她下午的窩給定在這裏了。

阿牧拎著食盒進來的時候也就看到翹著腿在磕著瓜子的三小姐,還沒開口叫人,她反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站了起來,搶走了他手上的食盒,這就是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他。

阿牧訕訕地放下手,看著自顧自打開食盒開吃的三小姐,很是無奈,他走到聶司原面前,把自己在禦膳樓聽到的小道消息報告給他聽。

“大少,剛剛在禦膳樓聽說白少爺出院了,很快就要迎娶藍家的大小姐藍玉,這到處都在傳呢,還說是白長風準備把那個藍依給趕出上海灘,斷了白少爺的心思。”

聶司原還沒開口,豎起耳朵聽著的聶筱雨倒是站了起來控訴人了,“白家真是沒一個好東西,噢,不,除了連城哥,連城哥多好的人吶,才出院就逼著人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嗎,簡直豈有此理。”

“別亂說,這是你一個千金大小姐該議論的嗎?不吃東西就讓阿牧送你回去。”

聶司原聽不得自家妹妹像長舌婦一般議論別人,冷著臉教訓她,後者不屑地哼了一聲,繼續吃東西去了。

“好,我知道了,你拿著這份東西到西嘉百貨去找主管,盡快回來,到時候送小姐回家。”

阿牧點點頭,拿著東西就出去了,而聶司原繞過桌子便拿上大衣準備出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就在這裏待著,什麽時候膩了無聊了,叫阿牧送你回去。”

“哎,大哥你去哪裏啊,我也去。”聶筱雨正在、吃著點心,三兩下全把它塞進嘴裏要跟著聶司原走。

“去什麽去,盡會胡鬧,好好待著等阿牧回來,不然你直接搭黃包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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