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 五十五、聶少奶奶的位置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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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今天早上在聶公館,聶正邦對於陸南萱的評價,她並不敢茍同,甚至偏向於不讚成。

那麽多年了,她那個驕縱的女兒並沒有很多的朋友,他那個大兒子也是沈默度日,難得兩人都承認陸南萱這個朋友,就沖這一點,聶夫人就可以知道陸南萱這個女子的品行絕對不壞。

聶夫人其實並不是說相信陸南萱,而是她絕對信任自己的親生兒子和女兒。

白娉婷還在低低地哭著,聶夫人竟然生出了一種排斥感,覺得此時的白娉婷是在裝可憐博同情,她不知道是不是聶筱雨對於她的評價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白娉婷一昧顧著貶低陸南萱,也希望聶司原的母親可以附和自己,聶夫人可是除了姑奶奶之外最支持她嫁入聶家的人,她必須要牢牢抱住她靠近她,取得保障。

只是,她哭著哭著倒是覺著有些奇怪了,因為聶夫人竟然在發呆。

白娉婷哭紅的眼睛轉了轉,有些疑惑,坐直了身子拿出手帕拭淚,裝作萬分抱歉的樣子看著聶夫人,聲音很沙啞地道,“伯母,娉婷今天唐突了也失禮了,我不應該在您面前那麽沒禮貌地哭的。”

看著白娉婷那麽誠懇的樣子,聶夫人扯出笑容,覺著自己猜測小輩有那麽幾分的不恰當了,也許她只是害怕才說了胡話而已。

“不會,娉婷,你應當放寬心,阿原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他根本不是那種花花公子,你也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你如果要當未來的聶少奶奶,當阿原的賢內助,你應該理解他。阿原以後要接管聶家的產業,身為大哥,他也要照顧阿驍和筱雨,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所以,這次的事情,你要學會相信阿原的對不對?再說了,陸小姐是筱雨最好的朋友,依照阿原的性子,他必定會替筱雨好好地照顧她的朋友的,不然我們的聶家大小姐肯定又得鬧脾氣了。”

聶夫人言笑晏晏地看著白娉婷,那雙會笑的眼睛仿佛帶著魔力,讓她不禁楞住了,也深覺她話中的道理的真實性,在這個點上,白娉婷已經開始在慢慢地消除對於聶司原的猜忌了。

“伯母,我知道了,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您說得對,我應該相信司原哥的。”

“這樣想就對了!滬報這回的偷拍事件可能會對你們造成一些負面的影響,不過你聶伯父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那些偷怕還有捕風捉影毀壞你們名聲的人的。”

白娉婷靜靜地點頭,聶夫人心下滿意,對她也是高看了幾分。

“所以,等阿原從廣州回來,你們再在一起好好地聊聊吧,把心結都解開了,阿原並不是一個不解風情的人,他天生性子就有些冷淡,你不要怪他對人忽冷忽熱的。”

“我會的伯母,謝謝您,謝謝您對娉婷的厚愛。我一定會好好地努力,當一個優秀的未來聶少奶奶。”

……

聶夫人和白娉婷又聊了一些別的事情,之後還被白夫人挽留在白公館用了午餐,整個過程還算順利也很愉快,只是白夫人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些淡淡,沒有以前的熱絡了。

聶夫人並不計較這些,只是一笑而過,怎麽說這次的事情也是她的兒子引起的,她這個當母親的就為兒子承擔這應當的小怒火吧。

事情發展得不算很嚴重,聶夫人總算把白公館人的怒火給滅了一大半,聶正邦派出的人在巡捕房的幫助下也很快地把一些剩下的報紙給沒收了。

滬報那個捕風捉影偷拍的人不但沒有得到他臆想的好處,反而是被巡捕房以一些奇奇怪怪的罪名給逮捕了,這下他算是親身體驗了一番什麽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最後竟然鋃鐺入獄。

僅僅是一個上午的時間,本來在無比熱情地討論這件事的滬報報社的人半個字都不敢說了;大街小巷上傳播的報紙也被拿著的人偷偷拿了起來,他們初時還未意識到議論這些關於聶、白兩家會怎麽樣,但看到巡捕房的人都出動了,也算是知道什麽叫做六大世家之首的威力是多麽的不好惹了。

白長風對於聶正邦這雷厲風行的行動還算滿意,看到聶正邦還親自來和他說明了一些情況,在心裏也是得意了不少,這次的事情,其實他們白家的名聲受了一點點的損傷,但是無傷大雅。

聶司原嘛,也許通過這次的事情會更加在乎他的寶貝女兒,他也沒什麽好生氣的了,聶正邦的低頭遠勝於其他的一切名利,他們認識了幾十年,也是明爭暗鬥了幾十年。

只是晚上回家後,白長風卻仍然看到白娉婷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早上的報紙聽說還全被她撕了,看到他回來,還主動請他去了書房說了自己的決定。

那麽些年,白家能夠在上海灘立足除了依靠白家先輩打下的江山,還有他白長風的鐵血手腕以及背地裏不為人知的一些交易。

有多不光彩多嚇人的事情他白長風都做過,只是,這些都是他一手承擔,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不知情,他還是更願意讓家人活著光明裏。

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女兒也變得那麽陰暗了,一進書房就要求他絆倒那個和聶司原有親密聯系的女子。

他白長風不是什麽好人,做的壞事那麽多他也早已感覺不到什麽叫罪惡,只是女兒的請求倒是讓他無法拒絕。

他本來就準備好了要下地獄,那就讓他先為兒子女兒掃清前方尚有障礙的道路吧,於是,他開始明裏暗裏找人去查陸南萱,給她的珠寶店找事找麻煩。

白蘭莊園,陸南萱自己待著無聊了一整天的時間,她還是禁不住許曼君讓她別出門的哀求,為了不讓她擔心,陸南萱只好點頭答應不出門了,今天要辦的事情也讓霖叔去辦了。

陸南萱先去去了馬場和雲洛還有雲老爹一起餵馬,享受了大半天的寧靜的生活,冬天還在,她的心依然很冷,只是,為什麽總是有些不該出現的事情來阻礙她前進的步伐,她慢慢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有心無力。

有些事情,你總是想著要全力以赴要去做,到頭來卻是一無所獲,陸南萱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暫時還一無所獲的人。

正漫步在滿目枯黃的大草坪上,陸以珩來了,那是陸南萱第一次看到這般覆雜表情的陸以珩,無奈中帶著淡淡的憂傷與痛苦,見了她也是老久也沒說話,最後千言萬語竟然匯成了一句話,問她是不是喜歡聶司原。

話一出口,陸南萱也算是知道陸以珩今天意欲何為了,可他卻不是問為什麽而是問她是不是喜歡聶司原。

陸南萱不知道該是苦笑還是怎麽的,她到底哪裏表現出了自己是喜歡聶司原的。

也許,在午夜夢回之時,她睜開眼睛看到午夜仍然明亮的的房間的時候,她會想起她和聶司原的小時候,她卻不怎麽敢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聶司原,連想都不敢想的人,在行為上,她應該沒有表現出什麽吧!

“以珩哥,怎麽連你也問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到底我是做了些什麽讓你和曼君姐都產生了這種無聊的錯覺。如果你是因為看到報紙上的那些虛假的報道才產生的懷疑,那我只能說無聊了,以珩哥,你怎麽也這麽疑神疑鬼了,我怎麽會喜歡聶司原。我回來上海是幹什麽來的你應該是最清楚的。況且,我是什麽人,我哪裏有資格談愛情這種奢侈的東西!”

陸南萱苦笑著說完,看著陸以珩的眼光中帶著悲涼。

陸以珩的心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一般,他想擡手摸摸她的頭,可最終還是忍住了,他不敢開口,不敢開口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現在只能是以哥哥的身份在問她一件關於愛情的事情。

“南萱,不要這樣說自己,每個人都應當得到自己應有的幸福,你也是,你不會是一個例外。你這樣說話,義父和義母得多傷心,你在天上的父母親聽了也得傷心,所以,以後,真的不要這樣說話了。”

陸以珩說著話的時候,陸南萱只是楞楞的沒有回答,等著他繼續。

“其實,我這不算是奇怪的問題,是你的言行舉行還有對待聶司原對待他妹妹的態度讓我們覺得奇怪,或者說,你本來就是認識聶司原的!”

聽到陸以珩篤定的話,陸南萱沈吟了一會兒,才神情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才幽幽開口“不愧是以珩哥,你陪著我那麽多年,那麽了解我,那麽關心我,我其實並不希望讓你操太多的心。有些事情是我陸南萱選擇去做的,所以我要承擔起這樣做會得到的後果。嗎說的沒錯,我十年前,就認識了聶司原……。”

八十八、青梅竹馬是最好的解釋

陸以珩聽到這裏,詫異地擡起眼,他覺得這是一個出乎意料卻在情理之中的解釋,如果要為她的不同態度找一個借口,那也許‘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是最好的解釋了。

“可能姑姑和姑父在我剛去到公爵府的時候只提到我被姑父救了才僥幸逃脫海盜的追殺,具體情況如何,我來上海覆仇的對象是誰,從前的蘇家是怎麽的,以珩哥你統統都不解。以前,我是不希望你們被牽涉到這趟渾水中來,畢竟,我都無法把握我的結局會是怎麽樣的。現在的上海灘風雲變幻,各大勢力互相在明爭暗鬥,以珩哥你卻仍然把你在天津的安定的生意轉移來上海陪我幫我。不管我讚成與否,我也知道你是不會聽我的。我所希望的是你們可以安安全全的,不要被牽涉這些會有危險的事情中來。”

陸南萱情緒有些低落,她從陸以珩的語氣中聽出了懷疑與那一點點的心灰意冷,連他說的話也沒有以前那麽親切了,反而帶上了一點點的生硬語氣。

“南萱,我們只是想幫你,可是你為什麽總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悄悄地自我背負,有意思嗎?我們什麽不怕危險,就算是有危險又如何,我只希望能用你哥哥的身份和你同甘苦共患難,有苦就一起受吧,為什麽你不願意敞開你的心去接納我們對你的關心。”

陸以珩有些頭痛,語氣也重了不少,他不是生氣而是難過。

他難過陸南萱還把他陸以珩當作外人,什麽都不說。

他不敢告訴陸南萱自己的愛戀也是因為她對所有一切的冷冷淡淡的態度。

也許話一出口,他們就連表面上的親人和朋友都當不成了,按照陸南萱決絕的性子,她絕對做的出來。

不是老死不相往來,比老死不相往來更嚴重的是冷面以對與疏離。

所以,他陸以珩就繼續充當哥哥的角色守護她吧,在看見了陸南萱對聶司原的態度之後,他更堅定了自己要守護她的決心。

相愛不能相守,但可以守望她的幸福。

既然不能陪在她身邊當一個與她攜手白頭的人,就在遠處遠遠地守護著她看著她幸福吧。

那麽些年了,他從未走近她,走不進她的內心,只能走近她生活圈的外圍,只看到她偽裝的堅強的外表。

除了他的義父漢斯公爵說過的一些關於陸南萱的情況,他對陸南萱的身世真的一無所知。

“以珩哥,你真的想知道嗎?義父義母對你期待如何你是知道的,所以,我並不希望你踩進這泥潭中來,也許進來了就無法抽身了。所以,你不要問了好不好,我沒和你說,也沒和曼君姐說,你們的世界和我世界不一樣,應該充滿快樂才對。你帶著曼君姐回港市吧,我如果能找到我弟弟,找到當年害我父母的仇人,我會回去看你們的。”

“行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胡話嗎!我是這種人嗎?曼君是這種人嗎?看看你的樣子,為什麽要讓自己活得那麽累,有事一昧地藏著在心裏,感情也藏著掖著,我們是你的親人,不是別的外人。如果說,你是覺得我們妨礙你的事情的話就直說,不必那麽委婉。”

陸以珩真的生氣了,轉身就走,她竟然讓他回港市,為什麽她覺得自己的真心被她陸南萱當成了空氣。

陸南萱楞了楞,馬上追上去,在她認識陸以珩那麽多年的記憶中,這是他第一次生氣,而是還是沖她發火。

陸以珩在她心中的地位很獨一無二,當年還是小女孩的她就已經承認了這一點,他是比兄長還兄長的大哥哥。

“以珩哥。”陸南萱拉住了氣憤要走開的陸以珩,他就是傲嬌地歪開頭不理她,也許也是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如果,她真的希望自己離開上海灘,那她也許真的會依她所言,他是誰啊,遷就了她多年的陸以珩。

兩人沈默了許久,在陸以珩以為她不打算開口的時候,她卻幽幽地開口了,看著他的眼神很認真也很挫敗,甚至帶了些無奈。

她說了和漢斯公爵夫人的關系,說了當年在海上遇難的經歷,雖然已經是十年前的事實,盡管十年生死兩茫茫。

她並不覺得她說的那些情景是陌生的,因為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跑到她的夢中玩耍,陌生得起來?

陸南萱說了聶司原是她的青梅竹馬的事情,說了她們以前很好的感情;說了他們一家人在海上遭遇的苦難;說了她的弟弟僅僅幾歲就被壞人收買了傭人而遺棄,現在不知所蹤;說了她通過漢斯公爵得到了當年事情的相關線索,得到他的支持與允許之後便回國返回上海灘尋找那年的真相尋找仇人覆仇,給他們懲罰……

她也說了她的不知所措與仿徨,就像是踩在迷霧中懵懵懂懂地行走,不知道前方在何方。

陸南萱一口氣說完,倒是輕松了不少,其實這話她也多多少少有和葉晨澍說過。

這回換陸以珩不自在了,陸南萱難得和他交心,這次的交心內容足以讓他震驚,久久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對了,以珩哥,姑姑她的確算是我的親人,她其實是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姨。我母親陸夢是蘇杭世家陸家的大小姐,姑姑則是我外公收養的小孩,後來,母親嫁給我父親,外公走了,舅舅也離開了蘇州去北平當了教書先生,陸家家道中落。姑姑她也不知所蹤,世界上的緣分是我們所無法預計的,所以讓我在絕境中還能遇到姑父,讓他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成了我的姑父,還可以遇到母親常常念叨的妹妹。有些時候,我還是擁有九分之一的幸運的。”

陸以珩想要開口說些什麽,陸南萱自顧自搖頭阻止了他的話,她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可是不容置疑。

“我的話有些多,不過,最後,我還是表達我的請求,我希望以珩哥曼君姐你們都不用插手,讓我自己來。我自己的仇自己報,我的仇人我自己找。上海灘太覆雜了,現在的時勢那麽亂,北方有軍閥,南方有革命軍,周邊山頭還有土匪,連十裏洋場中還有各方不明的勢力在湧動,這裏真的不比港市,港市有姑父,這裏我們只有微薄的力量,亂起來其實是連自保都不夠的。”

陸以珩聽到這一席話,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一個很不會轉彎也很愚蠢的人,那樣,他就可以裝糊塗,裝作聽不懂陸南萱話中所暗示的東西。

可是怎麽辦呢,他懂了,陸南萱是想讓他們放手,她不希望他們跑進泥潭中去。

……

到最後,陸以珩只能是被逼得點頭答應了她,灰溜溜地離開了,他想要知道的已經知道,只是,這報紙上的照片,他看著的時候,心總是那麽的不安,聶家和白家,真的會那麽輕易地忽略這件事嗎!

時間匆匆而過,陸南萱和聶司原這回的‘報紙事件’在聶家和白家的鎮壓下也算是慢慢地過去了,只是,殘留在人們的記憶中的某些八卦記憶卻不會消失。

他們的腦海中記得上海四公子之首的聶司原和那個著名白蘭莊園的現任女主人之間是存在某些貓膩的,不然那個白家小姐不會傷心得哭得梨花帶雨。

他們不敢在公共場合公開討論,卻會在背地裏調笑當作玩笑話。

所以,在一段時間裏,陸南萱都是被人用一些奇奇怪怪的眼光看著的,特別是那麽所謂的正室大太太,每次借機去藍石軒幾間珠寶店買首飾的時候就在那裏冷嘲熱諷陸南萱是一個怎麽不檢點的女人,是一個多有心機多有手段多有野心想要擠掉白家大小姐上位的女人,是一個如何破壞人家感情的壞女人。

陸南萱明面上自然不會表現自己的在乎,可是心裏卻還是受傷了,她仿佛離某些東西越來越遠了,她覺得許曼君是對的,她不應該出門。

得知消息的葉晨澍是天天來白蘭莊園找陸南萱騎馬互相切磋,陸南萱悶悶不樂的心情也算是得到了一定的釋放,只是總有風波在平靜下來之前再次來襲。

本來陸南萱和聶司原的事情經過了大半個月是時間已經快要被人遺忘了,畢竟上海灘這個地方,電影公司和雜志公司還有很多娛樂項目能引領潮流,別的一些影星緋聞等等八卦很容易吸引人們的註意。

只是,聶家老太太舉辦八十大壽生辰,白娉婷借機上位鞏固地位,在接受滬報記者采訪時候若有似無透露陸南萱是個朝三暮四想靠著男人上位的女人讓陸南萱再次被推上了一個更尷尬更裏外不是人的位置。

得知這件事的葉晨澍在心裏默默地火了一把,她算是明白什麽叫做‘啥也沒幹都能中槍’,也弄明白了陸南萱被詆毀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除了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在作亂,就是一些例如白娉婷那種白蓮花在到處‘宣揚’自己是多麽的可憐自己是多麽的無辜,要不是她不能知法犯法,估計已經提起她的槍去滅了白娉婷了。

八十九、掀桌抗議?

才幾天的時間,在風波還沒有徹底平息的時候,白娉婷又開始攪事,陸南萱知道自己真的是低估那位所謂的名門千金。

盡管她心中氣憤,可是舌頭長在別人嘴裏,你又割不掉,除了在心裏默默地嘆氣,也沒什麽好的對策。

陸南萱頭痛的是,前幾天才搞掂了陸以珩,他也不再冷言冷語地對她了,雖然兩人之間似乎還是隔了那麽一層不願意捅破的薄紗。

可今天葉晨澍卻差點沒去崩了白娉婷,這火爆脾氣也不知道她怎麽當的探長,怎麽帶著巡捕房那一群手下。

葉晨澍前段時間又被人拉去南京匯報工作去了,自從上次破獲那單大案子之後,她在巡捕房的地位蹭蹭上升,連她的頂頭上司都對她客氣了不少。

現在看著她也是一臉讚賞的態度,但以前的他可是一點都看不起女人,看不慣她一個女人竟然當探長當他手下的第一把手。

自從待遇得到了三百六十度轉變後,她就變閑了,除了有時候被派去南京那邊,派去其他地方出差之外,最不如意的也就是不能天天和她的那群兄弟待在一塊早出晚歸查案了。

現在的葉晨澍很有空,她在等她的知名度過去,過去了她就要重新開始忙了,不把那些疑案查清楚揪出壞人,她的心裏也不踏實。

所以,從她母親蘇苑的嘴裏得知了陸南萱出事之後,她立馬就驅車到了白蘭莊園說是去安慰人,卻正好也是新的報紙出來的時候。

許曼君看到了霖叔拿來的報紙,正在陸南萱面前很不爽很氣憤地罵著白娉婷,這一幕恰好也就被才進門的葉晨澍看見了,兩個還算是陌生的陌生人馬上同仇敵愾般要去找白娉婷算賬,葉晨澍還把隨身帶的槍拿了出來。

陸南萱無奈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搖頭失笑“你們兩個人什麽時候認識了?還一下子變得那麽熟悉了,我似乎錯過了什麽。”

葉晨澍拿著槍一臉不爽的臉楞了一下,看了一下陸南萱也看了一眼許曼君,而許曼君和她的反應如出一撇,兩人到最後對視的時候竟然一起笑了,上前握了手互相介紹了一番之後,卻馬上正色看著陸南萱。

“南萱,我們現在已經認識了,不過重點不是在於我們認識與否,而是在於那朵白蓮花在詆毀你。”

許曼君皺起眉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報紙,那上面的內容真的是讓陸南萱陷入了被第三者的地位。

葉晨澍把槍別好了,用她當探長的思維給她分析陸南萱所面臨的困境。

“小萱,你如果不去澄清,依照上海灘那些長舌婦的習慣,不僅你會被人攻擊,連你的藍石軒和白石軒都會被那些假裝正義的女人攻擊,那個白娉婷我見過幾次,表面上看著柔柔弱弱的,實則連我都無法洞察到那個女人想的是啥。”

許曼君在旁附和,“對,沒錯。”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葉晨澍繼續道“所以呢,最好的辦法,唯一的辦法,還能解氣的辦法就是讓我先去拿著槍去給她一個教訓,不然她還以為我們葉家沒人了,還敢欺負你。我們家蘇美人不知道多擔心你,可是她最近得了風寒,我爸都不讓她出門吹風。不過估計你的電話都被她打壞了,你如果不想讓我們家蘇美人傷心加擔心,就讓我嚇唬那個女人一下!”

這話在陸南萱聽來還真是加了那麽一點威脅的味道,她還真是第一次聽到加了威脅的關心。

陸南萱的心還是暖的,她的姑姑那些天真的要把電話給打爆了,問長問短的,讓她不要擔心不要多想,讓她不要出門。

她完全把她當作了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就像是她母親對她的關心,這就是她的親人啊,這是來自親人的關心,絮絮叨叨事無巨細的關心。

因為蘇苑先前得了很嚴重的風寒,醫生囑咐她不能外出吹風,所以葉晨澍的父親一直沒敢讓她知道陸南萱的事情。

蘇苑也沒讓別人和陸南萱說她生病的事情,只是天天在家養著,兩人那段時間也沒怎麽聯系。

直到前幾天她在家裏聽到傭人在嚼舌根談論聶司原的事情,這才得知陸南萱出了那麽嚴重的事情。

那時候的蘇苑急得要死,只能通過電話和陸南萱聯系,葉奇牧和她說陸南萱的事情的風頭已經過去了,讓她不要擔心,可蘇苑不願意搭理他不相信他。

因為陸南萱的事情,她都晾了葉奇牧和他單方冷戰好些了,葉奇牧不知道多捉急,她還在生病,知道這件事之後人更加憔悴了。

“姑姑好些了麽?她在電話裏也不肯讓我去看她,老說自己已經好了,霖叔和以珩哥也不讓我出門,我只能在家待著了。”陸南萱有些擔憂。

“蘇美人已經好些了,你的確不應該出門,我們家裏還有幾個長舌婦在,估計我們蘇美人也不願意讓你去我家。哎,別扯開話題,我今晚就去給那個什麽白娉婷一頓好打,讓她知道什麽是東西不能亂吃話不能亂說。”

“你是探長,真要知法犯法?白家也不是好惹的,何必為了這麽一點小事那麽氣憤?清者自清,你們兩個就好好地待著吧,有那個生氣的時間倒不如好好地學做菜。”

葉晨澍扶額無言以對。

許曼君恨鐵不成鋼地看向茶幾上她花了一早上做的小點心,敢情這人能積極面對生活的同時卻是消極地對待對她有害的信息的。

她還是適合去她的小診所幫助病人去,不合適與陸南萱這種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辯論。

陸南萱有些不以為然,有些事情不是能計較就可以計較的,她還不夠強大,所以能做的先是忍,她也不能讓身邊人的人因為這些事情而受到傷害。

只是,她似乎成了白娉婷和白家人的眼中釘了,陸南萱呵呵一笑,很無奈。

想起那新聞‘聶老太太生日宴會,聶家未來少奶奶微笑回應前段時間的緋聞’,她還真是不知道她陸南萱怎麽成了朝三暮四靠男人上位的女人的。

時間轉回昨天,聶公館的那場盛大的宴會。

聶家老太太舉辦八十大壽生辰,作為聶老太太的孫侄女的白娉婷無疑成了壽宴上最出彩的一個,既是未來的孫媳婦又是自家的孫侄女,哪裏來的那麽好的姻緣。

壽宴上,聶老太太全程都是笑呵呵的笑得見牙不見眼,而白娉婷一直陪著在她身邊服侍她,聶筱雨第一次覺得自己要感謝白娉婷,不至於讓她去服侍那個老太婆。

聶筱雨和聶驍璟兩兄妹能躲開就躲開,要不是被聶正邦勒令他們得在場,那麽冷的天聶筱雨都想跑出去瀟灑,不至於在一個阿諛奉承的宴會上讓自己難受。

可讓聶筱雨沒想到的是,竟然還有記者來采訪,她真不知道一個什麽都不管不顧的掛著名號的老太婆有什麽好采訪的,明明就討厭他們幾兄妹,一看到她和哥哥兩個就說他們沒教養不懂禮貌不孝順!

最讓聶筱雨生氣的是她經常讓聶正邦娶姨太太,說是什麽聶家人丁單薄,害得她母親總是偷偷抹眼淚,就怕她父親這個孝子禁不住老太婆的哀求就答應了,幸虧,十幾年了,她父親沒有讓一家人失望。

聶筱雨可沒忘記從小時候開始就見到的厭惡的表情,那個老太婆竟然看著她臉蛋白白嫩嫩的用手掐她,這也是聶筱雨討厭她討厭了十幾年的原因之一。

聶筱雨和聶驍璟安安分分地坐在主位上,看著那個老太太笑呵呵地接受那些個記者的采訪與拍照,白娉婷也在此時出盡了風頭,兩兄妹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什麽叫臉皮厚,這就是臉皮厚。

“老太太的壽宴很熱鬧啊,聶老爺果然是一個孝子。”

記者笑呵呵地恭迎著聶老太太,一桌子人也很虛假地附和了,聶筱雨和聶驍璟兩個聽著臉上有些扭曲,差點沒吐出來,特別是聽了聶老太太的回答之後,心裏恨恨地替他們大哥默哀。

“可不是嘛,我都說了一家人在一起隨便吃一頓就好,我們正邦說我八十大壽必須得大搞,把好朋友們都請來熱鬧一番,給我慶祝,我都是進了半截棺材的人了,已經很滿足了。唉,都八十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看到我的曾孫子喲。”

聶老太太的語氣裝得有些低落,不過這席上的人就連聶正邦也沒想到老太太會這樣回答,他可是答應了妻子要和兒子敞開心扉好好地談一談,也許和白家的婚事就不作數了,現在老太太這麽一說,白娉婷又正好在場,她那嬌羞的樣子讓夫婦倆都不約而同地感到頭痛。

記者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白家什麽好處,頓了一下馬上接話,“哪裏哪裏,聶老太太身子硬朗得很,老當益壯,肯定會長命百歲的。而且聶大少和白家小姐的好事也近了吧,您肯定會看到曾孫子,說不定還能看到曾孫子結婚生子呢。哎,坐在您身邊的這位就是白小姐吧,果然和聶大少是郎才女郎天生一對啊,聽說聶大少南下廣州了,白小姐不知道有沒有掛念大少呢?”

聽了那個記者的話,聶筱雨真想掀桌抗議。

九十、原形畢露

掀桌的確能夠解氣,只是這種場合,聶筱雨只能忍了,目不轉睛地盯著白娉婷,就等著看她能說出怎麽不要臉的話,她可不願意她那麽優秀的大哥和白娉婷這種女人結婚生孩子,那基因都被她拉低了。

同時她還在心裏恨恨地想著聶老太太現在走路都要人扶,怎麽可能看到她大哥的孩子結婚生子,這記者真是虛偽、阿諛奉承!

白娉婷聽到那句結婚生子頓時有些飄飄然找不著北了,還有那句問她有沒有掛念聶司原的話,也讓她心裏的小鹿亂撞,這都是心裏表現,可在表面上她還算是不動聲色的。

白娉婷跟著白長風出席的宴會不在少數,能學的宴會禮儀也學得模仿得差不多了,當然是知道自己的感情不能表示得太明顯。

畢竟雖然兩家人都坐在一起,又是在這麽隆重貴客滿座的壽宴上,還是能矜持就矜持一點更名媛風範一些呢。

她所謂的矜持就是假裝撒嬌挽住了在身旁的聶老太太的胳膊,垂下頭一臉嬌羞回避記者的問題,這一出讓聶筱雨忍不住翻白眼暗罵她矯情做作,真想離開這個與她呼吸同一處空氣的地方,不然她都快要窒息了。

而聶老太太和其他人則是哈哈地笑了起來,說的話讓聶筱雨覺得無比的刺耳,真不愧出自同一個家門的人,都能那麽的做作。

“我們娉婷這是害羞了,記者先生啊,他們的好事也快近了,我們娉婷肯定想念我孫子啦,他們可是郎情妾意得很,還有啊,如若承您貴言我能再活上多些年看到我的曾孫子結婚生子,那真是老太太我的造化了。”

聶太太聽著,臉色有些奇怪地看了丈夫一眼,無奈笑笑不做任何的附和。

聶筱雨臉臭臭地坐著埋頭吃東西,決定對周遭的話能忽略就忽略,不過她的耳朵還是不爭氣地聽著。

“老太太八十高壽都還那麽硬朗,活到百歲肯定沒有問題的,肯定能看到聶大少和白小姐的孩子長大的。”

一片笑聲,真情的假意的。

然後聶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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