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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永不磨滅的夢魘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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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步,但是她卻還是鼓起了勇氣,馬上給自己壯膽,更是恢覆了那副不饒人的樣子。

“怎麽著,不給搜身是不是因為做賊心虛了?不要以為我和我媽怕你們,仗著人多就想欺負人少是吧。門口那些叔叔阿姨們可也是證人,可以替我們作證?難不成這個小偷偷了東西你這青石軒還要包庇她不成?”

蘇如玥話音剛落,被攔在門口看熱鬧的人都隨聲應和了她的話,場面有小小失控的趨勢。

根據在外面稍微能聽到的話,他們推測應該是有一個貪心的女工看上了客人的戒指,因而起了貪念,接著就趁著客人不註意就順手牽羊了。

現在的情況應該是這青石軒想要包庇他們的女工,因而在對峙吧。

現在很多的店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應該是對這些事情秉持著死不承認的態度的,因而在外面的圍觀者就為她們兩母女抱不平了。

孫掌櫃聽了蘇如玥的話就要想辦法應答,陸南萱卻覺得不想也沒什麽耐心陪她們玩下去了。

本來是計劃給孫掌櫃個機會,現時,孫掌櫃的表現還算是差強人意吧,可慢慢地,她失了耐心,外面那喝倒彩還有所謂的維護正義讓陸南萱很是不喜。

她卻不想再和王芹、蘇如玥母女再對峙下去了,她們的存在讓她感覺到本來是還能呼吸的空氣已經是因為她們的惡心、貪心與惡毒變得渾濁不堪了。

她以前就不喜歡她們,老是表裏一套內裏一套的,過了那麽多年,這種討厭經過歲月的打磨還真是有增無減!

更別提她們也許還是有聯系的罪魁禍首!

她的時間不是能被這種人給浪費掉的,今天就先給她們一個小教訓,以後可就沒那麽便宜了,如果不是因為今天青石軒開張的日子,如果不是因為外面有點失控的人群,她們應該會被她整得更慘。

聽了蘇如玥那所謂的‘質問’,陸南萱的心思在短短幾秒內已經經歷了千轉百回的顛倒。

她冷冷的註視並沒有收回,伴隨著她似乎可以看透的銳利眼神,同樣顯得不客氣帶著冷漠公事公辦的話就吐了出來。

“這位小姐,不管是我還是你,或者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沒有資格搜身的!換句話說,我們不具備這個侵犯別人人權的權利!假如你走在街上,突然一個人迎面走來,瘋狗一樣抓著你不放,還說你偷了他的東西而且要搜你的身,請問你會答應嗎?”

蘇如玥哼的一聲,很不雅地翻了翻白眼“別說什麽人權不人權的,本小姐眼裏可沒這種冠冕堂皇的東西的存在,我又沒偷東西,我為什麽要答應被搜身!我又不是傻子!”

蘇如玥正暗罵陸南萱愚蠢,可她自己才說完話就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許不對勁,默默回憶了一番,就發現了陸南萱原來是話裏有話。

楞了半霎,才很生氣地揚起眉毛,很是氣急敗壞“你這個女人說什麽?瘋狗,你敢罵我是瘋狗,你以為你是誰?”

蘇如玥最受不了別人罵她了,這會兒就要撲上去打人了,王芹想拉都拉不住。

眼看就要抓到陸南萱的臉,她就被一個推攘給推開了,穿著有著一些坡跟的鞋的腳不小心地崴了一下就撲在了地上。

蘇如玥都要氣死了,回頭一看,原來是剛剛那個進來的男子擋在了陸南萱面前推倒了她,原本想要責罵的話還沒罵出口,就下意識地頓住了,因為她看到眼前這男子實在是太好看了。

她蘇如玥因為仗著是家裏有錢,也是整天出沒百樂門出沒舞廳喝酒跳舞的人,全上海那些稍微上的了臺面稍微有點面子的人她都差不多有過一面之緣。

百樂門是全上海最大的消遣場所,能進裏面消遣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

在那裏,有魅力無限的歌後影後在徜徉,有十裏洋場的商界或是政界的大亨,有富家千金小姐,更多的是風流倜儻的貴公子。

例如,在那裏,她見過貴氣有氣場的聶家司少—聶司原;見過調皮帥氣的聶二少聶驍璟;見過俊秀妖媚的幫會少主唐少;見過氣場冷硬的韓奇川;見過一身文質彬彬氣質的白連城,正式體驗了一番上海四公子的風采,領略到了上海上流世家的奢靡以及權力之大。

可這一眼,對上陸以珩那足以可以算得上是敵視的眼神,蘇如玥卻不是覺得氣憤也不會覺得傷心難過,反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心動。

陸以珩是一個自帶溫柔氣息的男子,盡管此時的他像是一個要保護自己的人的刺猬,渾身張開了刺,可那刺卻是那麽的動人心魄,讓蘇如玥就這麽趴在了地上看著他。

起先在陸以珩進來的時候,她只是隨意瞄了一眼,沒太在意看清他的輪廓,看清後就是現在這般驚艷了,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也忘記了自己此時趴在地上是多麽的不雅,最後還是王芹那呼天喊地的聲音把她從發楞中拉了出來。

王芹看到女兒被一個男子如此粗魯地推到地上,緊張死了,趕緊要拉她起來,誰知道她半點反應沒有,還楞楞地趴在地上也不要起來。

王芹以為她被推傻了,看到店裏的人都居高臨下看著她們兩母女,她是很心虛更是很不安的,為了掩飾那種類似不堪的情緒,王芹只好大呼大叫起來。

“天殺的啊,這個黑店不但包庇小偷還推人,這是要殺人啊,欺負我們兩母女,簡直沒天理了,誰來幫幫我們母女倆啊?!”

蘇如玥聽到王芹的聲音,竟然覺得自己臉紅了,她潛意識就擡頭看向陸以珩,心也還在很不按照規律跳動著。

她壓抑著這種就要溢出來的感覺,發現陸以珩以及店裏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一陣羞愧感撲面而來。

接著,蘇如玥低聲地對著王芹說了一句夠了,接著發現自己還在地上趴著,馬上低著頭站了起來。

看到蹲著的王芹,一陣的心累,彎腰就要拉起她,可是這時候,一個聲音就直晃晃地落入了在場的人的耳中,盡管外面還是鬧哄哄的,可是店裏還是稍顯安靜的。

當那個小圓環似的的東西掉落的時候,也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當然,也包括了王芹和蘇如玥,等看清了那是什麽,她們兩人除了震驚就是不知所措,站起來的兩人連手也無處安放了。

蘇如玥看著滾落在她腳邊的戒指,她和她媽嚷著說是小鄧偷走了的戒指,此時讓她覺得無地自容卻無縫可鉆的戒指,她的臉漲得通紅。

怎奈她那個蠢得不行的媽看到了掉在腳邊的戒指,竟然還大聲又疑惑地問戒指為什麽會在這裏,還指著小鄧說不是在她的口袋裏嗎?

蘇如玥一個轉身趕緊捂住了她的嘴,避免她可能還要問出的蠢話,卻不知道該用怎樣的目光面對她剛才還可以在他們面前盛氣淩人的人。

在戒指滾落的那一剎那,在店裏的全部人可都看清了發生了怎麽的一回事,那個戒指分明就是蘇如玥在彎腰要扶起王芹的時候,從她的一個很淺的口袋裏面掉出來的,可能是因為剛才被推倒在地的原因,這麽一跌一爬一蹲的幾個動作,讓本來好好待在她口袋的戒指就這樣滑落了出來。

小鄧這下子也是喜極而泣,她剛剛開始的時候也是有因為那枚戒指看起來好看而多望了幾眼,因而那戒指一落地,眼尖的她就看見了,而且因為震驚,手指指著落在蘇如玥左邊的戒指,遲遲說不出話來。

等到王芹被蘇如玥捂住了嘴之後,小鄧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看著孫掌櫃和陸南萱,露出了似是高興也是委屈的表情,同時指著那戒指“小姐,孫掌櫃,你們看,我真的沒有偷戒指,我是清白的,清白的。”站在她身邊的女工馬上應場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蘇如玥和王芹也楞在了原地,那就在腳邊的戒指也沒勇氣去看,稍微還有點心計的蘇如玥在店內所有人的‘虎視眈眈’的註視下,壓抑住自己就要丟人的顫抖,彎身撿起戒指,呵呵扯扯嘴角為自己辯解。

她心裏卻是掀起了憤懣的情緒,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偷偷放進了那個女工口袋裏面的戒指竟然跑到了她的口袋裏,而且還在那麽多人面前掉了出來,這擺明是有人在掌控著一切,肯定是有人悄悄地將戒指放進了她的口袋。

蘇如玥心裏很是不甘,也知道她今天丟臉真是丟到家,什麽面子都沒了。

丟面子事小,可不好好地挽回自己這冤枉人的名聲,指不定還會連累她蘇如玥未來的婚事。

她在上海灘本來就擠不進的上流社會生活鐵定就離她更遠了,想想就覺得她今天的做法是錯得多麽離譜。

三十七、峰回路轉

蘇如玥氣惱得就要咬破了她一口銀牙,可就算她的牙全掉了,世界上的後悔藥也沒法幫助她挽回這個很是可笑的局面了。

在店裏有一些客人還有非富即貴的,其中不乏一些專門嚼舌根的長舌婦,

是非這東西能把人拖進深淵,如果真的被她們傳了出去,被大家那麽一議論,那她蘇如玥哪裏還有立足之地?怎麽還有面子在這十裏洋場混下去。

蘇如玥不顧身後的王芹是個什麽反應,而是在心裏詛咒她這個愚蠢還帶著她來丟人現眼的媽,盡量將自己放空,臉上堆笑看向小鄧。

“那個,實在很抱歉,可能當時我媽在試戴戒指的時候順手把戒指放到我的口袋裏,我也不知道,她事後也忘記了,這才冤枉了你,還請這位小姐不要見怪,掌櫃的,抱歉了。”

王芹也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本來想否認搖頭的動作就順著她女兒的話點頭了。

她知道今天是沒法再陷害這青石軒的了,雖然她是有點蠢,也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差錯,但是她還是覺得聽女兒的話沒錯的。

陸南萱和陸以珩看著這小醜一樣在演戲的兩母女,心裏不禁一陣冷笑。

而蘇如玥則是沒等小鄧以及孫掌櫃的做出什麽反應就丟下一句不好意思,有事先走了,就擠出推開門口在看熱鬧的人群跑了。

店裏發出了一陣唏噓聲,來自店裏的其他女工。

小鄧雖然覺得委屈,但是有陸南萱和孫掌櫃的信任,她還是覺得有點安慰的。

戲也散場了,那些看熱鬧的人跑來打探消息,店裏的女工似有若無地透露出剛剛兩母女在冤枉人的事情,一些還算認得她們的人則是開始傳起了小道消息。

而最看得清真相的一些看戲的客人就在店裏直接你說我說的一邊看著珠寶一邊說起了閑話。

“他李家的,你認不認得剛剛那兩母女?好像是蘇家現時當家的大房吧和她的女兒吧?”

“認得,可不就是她們母女,那個王芹經常都拿鼻孔看人的啦,也不知道在神氣什麽。如若不是靠著娘家的支持,她還真以為自己能穩坐蘇太太的位置?那麽多狐貍精,看她得意得了多久。不過,我本來還真的以為是她們被偷了東西呢,誰知道竟然自己藏起了戒指。哎,我覺得啊,肯定是蘇家那當家的想在人家新珠寶店開張的第一天就來搞臭人家的名聲。”

“誰說不是呢?那姓蘇的也還真是卑鄙,叫女人來做這些齷蹉的事情,難怪我們家老爺都看不起他,自從蘇大老爺出事之後,蘇家一落千丈不覆當年的輝煌了,這樣的當家人,盡會使這種女人玩的把戲,哼,簡直丟人。”

“看來蘇家這回真是沒法子了,算了,不說那個了。咦,你看這塊玉好看嗎?我準備買給給我那未來的兒媳婦,她溫柔賢淑的,看著就讓我滿意。”

“你說的是張家的小姐吧,之前在酒會上我有見過,談吐舉止都真的很有教養,和你兒子真是般配得很。看來你這準婆婆也不錯嘛。”

“那可不是,好了,就要它了,掌櫃的,就它了。”

陸南萱和陸以珩看著那兩母女羞愧逃走的身影,看到看完熱鬧的客人繼續進行購買活動,店裏再次恢覆了熱鬧,也都放心了下來,只是,後續並不簡單了,這是他們站在旁邊看著生意時候聽到兩個貴婦模樣的人聽到的話。

陸南萱聽了,嘴角邊露出了一絲覺得很是滑稽的笑,她能不能說那蘇家母女偷雞不成蝕把米呢,和她玩,真以為她是以前那個文文弱弱的小女孩了?

而陸以珩在此之前還有點迷糊,聽了這兩個人一問一答的話也大概知道發生了怎麽一回事。

兩人看著恢覆了正常的買賣活動,就掀起了簾子進了之前她和孫掌櫃對著賬本的地方,陸以珩當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解開此時他心裏的疑惑。

那麽照理說那蘇家母女都已經要陷害小鄧偷東西了,那戒指被她放在了小鄧身上才對的,可是怎麽會出現在蘇如玥身上呢。

陸南萱神情淡淡的,但是卻有點看不出來的小得意,只是那份小得意與勝利的感覺還是讓心思細膩的陸以珩看出來了。

她有些許難見的傲嬌“今天是藍石軒、青石軒還有白石軒開張的日子,而這兩母女竟然跑來這裏,肯定不會有什麽好的心思,於是,在她們才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找人盯著她們了,最後發現她們真的不是來逛的而是來搞事的,趁著小鄧在招呼她們試戴戒指,蘇如玥就把戒指悄悄放進了小鄧的口袋裏。”

“那戒指怎麽在那個人的口袋裏,難不成是你?”

陸南萱冷笑了一番“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陸以珩看著這樣的陸南萱,心裏卻有些微微的擔憂。

他其實一點都不希望看到這麽冷這麽黑暗的陸南萱,可是對一個人好真的要接受她的全部狀態,他喜歡的是任何一種模樣的陸南萱,只要是她就好。

她不僅僅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還是他希望一生一世都保護的人。

但是,覆仇覆蓋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到他的心意,他只想慢慢等待。

不管在哪樣的情況之下,他都會支持她,明著支持、暗裏地支持或者是在背後默默用他溫暖的心支持她。

想起剛剛的陸南萱,眼底全是冷漠甚至帶上了些許看不出的仇恨,從來不會把那種眼神投向陌生人的陸南萱能做出這種反應,他猜想陸南萱應該是認識剛剛來這裏的搗亂的人。

只是,看到失了神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的陸南萱,最後所有的疑慮疑問都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是也好,不是也好,於他而言沈默支持最重要。

陸以珩的手不禁撫上坐在他身邊的陸南萱的頭發,表示自己的安慰,來自於哥哥的安慰,來自於特殊感情的安慰。

......

另一邊,沒臉再見人的王芹和蘇如玥灰溜溜地離開了青石軒之後直接就會蘇公館去了。

蘇南元,也就是蘇南元,此時,他的二姨太、三姨太還有四姨太正坐在公館的大廳裏磕著瓜子笑嘻嘻地聊天,看到一臉灰頭土臉回來的王芹更是裝作看不到的樣子。

蘇如玥心情很不好,正要上樓去,她實在是不想看她媽和他爸這幾個姨太太天天互掐的場面,可還沒等王芹發飆,要把氣撒在她看不順眼的幾個女人身上的時候,蘇南元卻從樓上上來了。

王芹才叉起來的腰的手馬上訕訕地放了下來,連頭都不禁低了下來,很快,蘇南元下來,蘇如玥也放棄了上樓回房間的念頭,靜靜就待在了一旁。

蘇公館現在只有蘇南元和他的家人在裏面居住,分為主樓和副樓兩個居住區,主樓是蘇南元和王芹以及他們的女兒蘇如玥已經兒子蘇如峰的居住地,副樓則是那三個姨太太在居住。

蘇南元自從接管了蘇南昇,也就是他大哥留下來的產業之後可謂是一飛沖天啊,也覺得自己是揚眉吐氣了。

他的父親,蘇老爺子有三個兒子,可是只有和蘇老太太只有蘇南昇一個兒子,他和蘇老三都是姨太太也就是那時候的小妾生的,在蘇家半點地位都沒有。

那時候的蘇家人還是住在蘇家大宅裏面,那時候也還沒有白公館。

小的時候他和蘇老三可是連在正廳吃飯的機會都是少之又少的,雖然不服氣,可是又能怎樣,他們是小妾生的兒子,也就是庶出的兒子。

庶出的孩子在那個時候是半點地位都沒有的。

他們的娘的吃穿用度也都差得不行,盡管蘇家很是富庶,可是似乎和他們兩個庶出的兄弟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後來,蘇老太爺把生意做得越發的風生水起了,在魚龍混雜的上海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他們全家人也搬進了白公館。

可是就在那一年,他的娘親生病走了,蘇老三的娘親也因為感染風寒去世了,第二年連蘇老太太也走了,整個白公館只剩下他們三父子還有個妹妹,也就是和蘇南昇同胞的妹妹。

他對那個妹妹沒什麽感覺,只知道重男輕女的觀念對於他家老爺子來說真是不起作用的。

蘇老爺子很寵愛蘇南昇那個妹妹,還把她送到洋學堂去上學,什麽都順著她的心意來,可他和蘇老三卻是只能跟著私塾先生天天念著那些艱澀難懂提不起半分興趣的古文。

再後來,他和蘇老三當了玉石店的學徒,書沒得念了,天天起早摸黑的根本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少爺,他們很是記恨,可終究只有嫉妒的份。

雖然後來蘇南昇的同胞妹妹好像因為一個男人,不顧蘇老爺子的反對嫁了人,差點沒氣死身體還算是硬朗的他。

可蘇南元卻對那件事樂見其成,是因為那件事,他們也才逐漸進入了蘇老爺子的眼,慢慢地在蘇家的地位才高了那麽一點。

三十八、蘇公館瑣碎事

蘇老爺子一直以來都很是註重子女母親的身份,傳統的觀念根深蒂固源於蘇家祖上做官的傳統,經過一些事情,蘇家才轉戰商場,慢慢地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士農工商,從士轉戰商業,身份隨著時間的轉移變了,可是觀念還是沒有變。

蘇老爺子之前是一如既往地帶著重視自己和大太太所出的孩子,對於蘇南元和蘇南禹兩人真的從來不多加放在心上。

女兒犯錯,他不知怎麽的遷怒了大兒子,也才給了機會給另外兩個兒子。

這些,還都是蘇老爺子和蘇家老管家在聊天時候被蘇南元聽到的,說不恨他是假的,說他孝順更是假的。

他蘇南元沒什麽心計,可是為了讓自己能在蘇家占有一席之地,他懂得偽裝自己討好蘇老爺子。

畢竟他還是能明白嫡庶的區別,可是後來,蘇老爺子自以為是,給蘇南昇也就是他的大哥娶了江南世家的小姐陸夢的同時,竟然給他娶了一個靠著娘家勢力發跡的王家的女兒王芹。

蘇南元這一輩子最恨最不滿的是蘇老爺子給他安排的親事,也就暗地裏偷偷養了姨太太。

他娶了潑辣的王芹,忍氣吞聲了那麽多年。

總算等到了蘇南昇死的日子,他覺得自己才最終是能揚眉吐氣,還把養在外面的姨太太接了回來,更覺得愜意的是再也不用看王芹那副討人厭的嘴臉。

只是,除了因為他經營不當造成的生意衰敗,蘇家玉石老大的名頭被人搶了,蘇南元還是覺得自己很是順心的,蘇老三也很幫他,幾個姨太太又聽話,王芹也不敢再無視他,他成了家裏的老大。

可是,就在他覺得買下沈家鋪子扭轉局面的時候,出來了一個黃毛丫頭,把本應是他的店鋪給賣走了,他真是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因而,做事忘記經過大腦思考的他便讓平時算是諸多小心思小詭計的女兒和王芹去那今天開張的鋪子搞破壞,他是打著不成功起碼也給那新店招招黑的心思的。

可這會,看見她們那畏畏縮縮的樣子,蘇南元覺得額頭的青筋凸凸地有種不祥的預感。

“老爺”王芹看到眼前這個胖胖的發福的丈夫,霎時是大氣都不敢喘了,自從他十年前當了這白公館的主人,他們的角色就互換了過來。

想當年,她王芹可以仗著自己的娘家耀武揚威甚至能扯他耳朵的丈夫,扭身一邊成了隨意可以對她拳打腳踢的蘇家當家人,她的半邊天。

不但如此,他竟然不顧她的反對也再也不懼怕她王家人的顏色,還娶了三個姨太太,外面還養著幾個,可是她王芹只能忍氣吞聲的不敢抗議。

蘇南元喝了一口茶,這微微擡頭,看向同樣是臃腫得像母豬一樣的王芹。

兩個都因為漸漸發福而顯得臃腫的人其實是‘天生絕配’,可惜當事人沒發現,更不願意這樣認為,兩人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已經是相看兩厭了,恨不得眼不見為凈。

在蘇南元看來,他這個結發妻子根本除了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之外,就是給他丟人丟得多。

比起他的三個姨太太 ,王芹又胖又老,不管怎麽往身上塗抹胭脂,如何把昂貴的首飾放在身上裝飾,還是掩蓋不了她年老色衰的姿態。

他覺得她實在是倒胃口得很,要不是看在王芹娘家還有他那一兒一女的份上,也許早就一腳踢開王芹了,怎麽可能還留她在面前礙眼,連出門應酬他還要被人恥笑。

“說吧,事情辦得怎麽樣?不要和我說沒辦成!”

蘇南元心情本來還算不錯,最近的生意也還過得去,只是不知為什麽,他現在是越看王芹就覺得越是心煩意亂。

他也根本不明白當初怎麽會聽從老爺子的安排,就娶了這麽一個女人,讓他去百樂門時候都不敢談起家裏的事情。

想想就覺得火大,拿著茶盅的手因為不爽不順心,砰的一聲仰身就把茶盅放在茶幾上,濺出了茶水,三個姨太太則是輕言細語讓他消火別生氣,還明嘲暗諷王芹。

王芹臉都漲紅了,差點要壓抑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上前打人了。

蘇如玥看這緊張的氛圍,暗自翻了個白眼,也算是知道她這個媽死鬥鬥鬥不過幾個狐貍精的原因了,做事情不經大腦,怎麽可能成功!

為了不讓她媽又被罵一堵,蘇如玥及時擡腳上前擋住了王芹,同時往那三個說著風涼話的姨太太的方向很不客氣地哼了一聲。

蘇如玥知道這事沒辦成肯定得惹她爸生氣,只好拐著彎子說話,因為她是他唯一的女兒,在家裏也算得上是除了蘇如峰之外的另一個小主人,因而她撒嬌也還是有點用。

她上前推開那三個礙眼的女人坐在了蘇南元身邊,她們雖然不情願,可是也不敢造次,就往邊上站著了。

“爸,您都不知道我和媽今天多驚險啊,那個什麽軒的老板實在是可怕得緊,從來沒見過那麽咄咄逼人的女人,要不是我夠機靈,都差點被扣住回不來了。”

蘇如玥聲音軟糯糯顯得很是可憐兮兮的,同時也讓蘇南元感覺到了身為父親得到女兒親昵的為父的自豪感,也因此順著她追問了一句怎麽了。

蘇如玥沈澱了一下心緒“我和媽,早上早早出發,去到百樂門那間藍石軒的新店時候,竟然看到了聶家三兄妹。連日理萬機的司少都在,而且和那個似乎在藍石軒老板的女人有說有笑的。我們可不敢惹司少,只好選擇了去那個虹口的青石軒。後來差點得逞了,外面的圍觀的群眾都已經在幫我們了,可是那個陸南萱,聽說好像是叫陸南萱,也就是那個搶了沈家鋪子的女人,她竟然也在那裏,不知道她搞了什麽鬼,竟然把我們那絕佳的計謀給識破了,我和媽差點被人抓起來了,幸虧我們跑得快。”

蘇如玥盡量把責任往旁人身上推,如果她爸不信,那王芹肯定得挨打了,雖然她是沒所謂啦,可總歸家裏爭爭吵吵的多不好,影響她的情緒。

蘇南元擰起眉頭,神色也很是驚愕,對於聶家在上海的地位,他再清楚不過了。

蘇南元有時候是很草包,可是也是在商場浸了那麽多年的老油條,現在上海的很多事情他不調查清楚些萬一什麽時候就自顧自地跳進火坑就糟了,這也都是他自己練出來的。

他往自己女兒身上瞥了一眼,這才自問自答一般問了句“司少認識那個女人?聽說她才來上海沒多久,不但勾搭上了龍六爺,認識了政界的幾個大人物,現在竟然連聶司原聶家這條線都拉上了,看來果然是不容小覷!”

王芹可不知道自己丈夫那百轉千回的心思,只看見為自己辯護的機會來了,就急急地趕緊接嘴煞有其事地做出很誇張的動作,還把身子往他的身邊挪了挪。

“老爺,是真的,前段時間我打馬吊的時候就聽我那幫好姊妹說那個聶家三小姐回來了,之前去逛百貨公司我見過那個嬌慣的小姐,誰知道今天突然卻出現在了藍石軒替那個女人撐場!”

王芹換了口氣繼續道“哼,反正那個姓陸的女人不是一般的邪乎,本來那戒指我們已經確定放到了那個女工身上的,玥兒放進去的時候我也是親眼看著的,可誰知後來竟然出現在了玥兒的口袋裏。我可是記得沒有人靠近過玥兒的,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怎麽把戒指偷龍轉鳳放了回來。那個女人的眼神好恐怖,好像跟我們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冷冷盯著我們。”

想起陸南萱從始至終都板著的一張臉還有那寒冷的眼神,王芹此時還忍不住有點發冷。

蘇南元看她不像作假的模樣,也沒有多加懷疑,再看看坐在身邊似乎很不解又一臉無辜的女兒,他最終殘留一聲嘆息。

他不是個有生意頭腦的人,與睿智不沾邊,記得剛剛開始接手蘇家生意那會真的很吃力,做生意與順風順水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很多事情還是蘇老三給他在出謀劃策,雖然是親兄弟,可親兄弟之間的爭鬥才最嚇人,不然他不會坐上了蘇家當家人的位置。

他也是個多疑的人,根本就不相信軍師角色的蘇老三是真心為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賣命,他一直都認為在生意場上利益是至上的,也是一項致命傷,把蘇老三逼走之後,他才安心了這麽些年。

他這次讓王芹替他到藍石軒搗亂,那時候算來是想搞壞她的名聲,只是現在想來似乎有點不恰當,也知道自己是沖動了。

如果被聶家的人逮個正著說他堂堂的蘇家當家的搞小動作,那真是想想就發抖。

他突然想親自會會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本來他早就把那邀請函的事情給推了的,去了那裏指不定還會被人諷刺他還鬥不過一個小丫頭,真是什麽臉面都沒了。

三十九、宴會前奏

蘇南元自負地認為自己這是茅塞頓開,他斟酌了一下,覺得去白蘭莊園那裏也許是個打探對手情況的好消息,說不定在白蘭莊園那裏還能遇見什麽大人物。

萬一搭上話了,那就再好不過了,再不濟,也能在那裏露露面看看聞名十裏洋場的大莊園,到時和

蘇南元眼睛閃過一縷混濁的光芒,自以為自己很聰明,卻不知道是在自討苦吃。

他擡起眼,跟揮走如蒼蠅一樣,緊張過度的王芹趕緊離開他的視線,看著就覺得眼冤。

大聲喊來管家備車,他準備現在就去蘇字號看一下今天的銷售情況,緊接著順便可以去白蘭莊園赴宴。

他蘇南元倒是要看看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娃能掀起什麽大浪來,竟然給他使了個那麽大的一個絆子讓他蘇南元的名聲受損。

此時已經是午後時分了,秋老虎正在耀武揚威,連蘇公館的大廳都有一絲絲的悶熱,夏季殘留的暑氣還未消逝。

管家跑來說車已經準備好的時候,蘇南元看著身後輕聲細語地要恭送他出去的三個姨太太,無來由的一陣心煩。

不知道是天氣炎熱還是因為這姨太太也漸漸看膩了的緣故,腦海裏出現了一個佳人的面龐。

今晚的白蘭莊園宴會得帶個女伴,只是這三個濃妝艷抹的姨太太,愈發自恃過高的他已經不把她們當一回事看了。

蘇南元心裏頭在念叨著的那個倩影是百樂門的新頭牌歌星,她的側臉讓他想起了多年前的某人。

於是,沒有過多的猶豫,他立馬就打定主意看能不能把她請去撐場撐個面子,同時也算是一個很好的認識她的機會。

蘇南元一邊琢磨著一邊踏著不太穩的步子,拖著胖胖的臃腫的身子在管家的陪伴下,就往車停靠的方向走去。

臉上因為想著如若今晚有她的陪伴而樂著,殊不知,他的前路可坎坷著呢。

......

落日慢慢西斜,黑夜的帷幕毫不留情地籠罩住了無法捉摸的蒼穹。

夜晚,降臨在紙醉金迷的十裏洋場大上海。

這個時代的大上海顯得比此前的任何時候奢靡上無數倍,紙醉金迷生活開啟。

此時的白蘭莊園,經已進入觥籌交錯的時刻。

在港市之時,漢斯公爵舉行的宴會一般都安排在白天,畢竟白天很多事情做起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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