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一、永不磨滅的夢魘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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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可一些好事喜歡看熱鬧的人就不願意那麽輕易離開了,而且強制驅散也無法做到,就演變成了現在這番還有許多客人擠在不算很大卻也不小的一樓大廳裏。

此時,大家慢慢都靜了下來,屏氣凝神就看那犯人要幹出些什麽來。

葉晨澍這幾個月都沒好好歇過,什麽殺人的搶劫的偷錢的都一一被她順利地收拾了。

可那些喪心病狂的逃犯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有膽量殺人有膽量劫持人質,倒是沒膽量到巡捕房去喝茶了?

天天給她弄出這種幺蛾子來,她很累的好嗎?

為了追查一個米店老板的失蹤案,她都已經幾天沒回家了,她也不是說抱怨,身在其位就得盡職。

只是,她幾天沒見過她家的葉老頭和母親大人,她堂堂一個千金小姐當初也不知道是怎麽的,應該是真正的腦抽吧,出來幹這種男人都受不了的事情,誰可讓她喜歡呢。

和手下搜索了幾天,好不容易這才查出點眉目,找到了失蹤死亡的人,很快鎖定了嫌疑人。

可是就要成功之際,實施的抓捕行動卻是使得計劃功虧一簣。

她手下這群平日就會耀武揚威的人啊,竟然讓一個沒啥功夫還筋疲力盡的人給逃了,真是太丟巡捕房的人了。

逃也算了,竟然讓他跑到這咖啡廳裏挾持人來。

要知道這咖啡廳可是那洋人開的,不用想了,回去得被上頭念叨死了,不管結局如何,她鐵定要批了。

只希望這個人能好好地說話,放別人小姑娘生路,也放他自己生路吧。

據她了解,這逃犯也不是很喪心病狂之人,一切只是被逼的,狗急還能跳墻,只是跑來挾持一個無辜的小女孩真的讓她很火大也很擔心!

咖啡廳二樓的客人全都下來了,只有那歹徒和小女孩在。

小女孩此時已經被他放了下來,可是他單手還抓著她的後背的衣服,另外一個手則是拿著西瓜刀隨便對著一樓亂晃。

二樓的走廊處可以直接俯瞰一樓,歹徒看到一樓的人和警察,心裏的敬畏感更深了。

徐二本來就是從警察的追捕中逃出來的,西瓜刀也還是跑的時候從水果攤上搶來的。

他拿著西瓜刀的手因為害怕恐懼,現在因為勞累,已經快要處於不受控制的抖動的狀態。

看到那個追捕他的女警察還拿著槍,他也顧不上什麽了,對峙的時間更長就對他越不利。

“給我放下槍,不然老子掐死這個小女孩。”徐二準備破釜沈舟,怎麽也要先保住命再說,眼前這個保命符可要好好地捏著。

葉晨澍雖然很不情願,可還是哼的一下讓手下收起槍,同時也把自己的槍收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準備實施勸說計劃。

“徐二,你逃不掉的。你也是當父親的人,我知道你是不忍心對一個小女孩下狠手的,如果你的女兒被人這樣拿刀子夾著,你會是怎麽一個感受,你沒看這個小女孩的母親都嚇得暈倒過去了麽?”

“你不用在這裏說這些有的沒的,我一放下刀,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警察肯定會把我關起來,像殺豬仔一樣把我殺了。”

“徐二,如果不是你殺了人,何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你做了錯事肯定要接受懲罰,你怎麽可以把錯歸到別人身上。”

“閉嘴,我怎麽錯了。這個世道不公平,我不就是因為做錯事了,那工頭就辭退了我,我去理論還讓人打我,你們怎麽不去找那些人,把他們抓起來。”

“那個米店老板實在是該死,說是低價賣給我米,實際上不但缺斤少兩,運給我的還是一些被蟲子侵蝕或是已經發黴發黑的米。我可是把家裏的錢全投進去了,拉米回去才發現是這種質量,回去找他他不認賬又讓人打我,憑什麽。你該去找那些個該死的人,這些剝削我們貧苦老百姓的人。”

三十、又是相見的意外2

話說得激動,那喚作徐二倒是自己先哭了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也要看是什麽事情,他哭也無可厚非了。

整個安靜的咖啡廳縈繞著徐二壓抑的哭聲,雖然並不悅耳,可也挺讓人心裏難受的。

此外就是那小女孩要抽抽噎噎的聲音,不過明顯比先前的哭聲小了一些。

葉晨澍聽了也挺同情他的,這個人也是走投無路才找人算賬,誰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算著算著,兩人就掙紮了起來,徐二一個不小心看錯手把人給殺了。

不過同情歸同情,她是個公正嚴明的探長,法律和同情是兩回事,她該公事公辦的還是得不徇私。

此時的狀況必須得速戰速決了,不然也不知道小女孩會不會有危險,出了這麽一碼子事,上頭肯定又要罵她罵得狗血淋頭了。

“這樣吧,徐二,你先放了那個小女孩,我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把那米店老板給殺害的,到時候我們會給法官說清楚的。你這是過失殺人,不會被判很重的。但是,你首先得要先放下刀,放了小女孩,這樣才不會加重你的罪。再有,你難道都不想想你家裏的妻子,想想你還小的孩子,難道你想扔下她們孤兒寡母的嗎?”

硬來不行那就來講人情吧,只希望這人還有點良心。

果然,那徐二有些動搖了,情緒遠遠看去似乎沈靜了一些,葉晨澍早就已經派人去找徐二的妻子還有孩子,可不知道怎麽還不來。

僵持了大概半個時辰,那個小女孩也哭累了,遠遠看去整個人都很憔悴,不過那個徐二還在想著要怎麽辦。

樓下的警察本來還在想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從二樓進去,可在搬來梯子查看了一番,才發現二樓根本就無路可進,雖然有窗戶,可也只能容小孩子爬進去,根本就沒有辦法從他的背後襲擊。

一樓咖啡廳的人有一些人本來是抱著看熱鬧的心理留下來的,不過都是一些貴婦和小姐,自然沒多大的耐心,就在巡捕房警察的引導下悄悄地從後門出去了。

聶司原本來想讓聶筱雨他們先回去的,畢竟這犯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做出什麽危險的事情,在這裏待著也不是個辦法,可是聶筱雨就不肯走了,她自小就挺佩服女人做警察,今天怎麽著也想看到結局如何。

聶筱雨不走,一行人就遠遠地站在警戒線之外看著這僵持的局面了。

然後,這半個小時之後的咖啡廳裏,只剩下那麽零星的幾個人在看著事態的發展。

那個暈倒的小女孩的母親已經醒了過來了,不過在警察的看護和警告之下讓她不許發出什麽聲音,以免那歹徒做出沖動的舉動來。

“來了,來了,老大,徐二的妻子還有女兒都來了,就在外面。”一個警察喘著氣跑進來馬上吸引了大家的註意。

葉晨澍壓低聲音吼著讓他把人帶進來,然後那個叫徐二的馬上把刀扔了,一幕本來還糾動人心的劫持事件也就解決了,出乎意料的快,卻還是在情理之中。

警察見狀,馬上上前將徐二拷上手銬帶走了。

臨走前的徐二卻是假裝鎮定地叮囑自己哭著的妻子和孩子,讓她們等著他回去,親人的牽動也許才是最大的鼓勵吧。

總算是看完一出算得上驚險的警察辦事事件了,聶筱雨被聶司原他們拉著就走出了咖啡廳要帶她回家,幾人相互道別,約定幾天後在白蘭莊園再見。

那三兄妹走了,韓奇川也離開了,只剩下陸南萱和唐聿還站在門口準備要走就被葉晨澍看到了。

葉晨澍和手下交代好後續的工作就走了出來準備回家好好休息,可擡眼就看到站在咖啡廳前一身黑衣的陸南萱的側臉,越看越熟悉。

熟悉的面孔的召喚下,她的記憶回籠,馬上就把人給認了出來,這不就是一個多月前在碼頭遇到的陸小姐麽。

為了確認自己沒有認錯,葉晨澍試探著叫了一聲陸小姐,陸南萱回頭看到她,點了一下頭。

同時和她並肩站著的唐聿也轉頭,同樣也看見了她,秀氣的眉很嫌棄地蹙起。

他剛剛在裏面看到她帶著巡捕房那群飯桶晃來晃去的已經夠難受了,怎麽現在又出來他眼前晃了。

葉晨澍知道自己認對人了,正開心,只可惜看到一張讓她無比討厭的臉,還有臉上那厭惡的表情讓她差點沒氣炸。

不過,她今天心情好,便自動屏蔽了他的存在,和陸南萱說起話來。

唐聿哼的一聲覺得自討沒趣,和陸南萱說了一聲轉身就走了,方向是對面街的百樂門,他今天還沒玩夠,咖啡喝完了,老友也見過了,現在當然得往百樂門去,喝喝酒聽聽歌。

葉晨澍和陸南萱寒暄的同時,餘光看得他離開的方向,忍不住在心裏對他的行為表示鄙視,花花公子。

葉晨澍自那天後,對陸南萱雖然冰冰涼涼的反應有點在意,不過更多的是好奇。

雖然之前那單案子已經派巡捕房的人專程去白蘭莊園取證了,可她公務纏身沒去成,平時又沒什麽借口去,一直心癢癢地想和她較量一下。

沒辦法,她的性子就這樣,現在雖然很疲憊,可對陸南萱的表現得無比熱情。

陸南萱對這個女警察還是挺佩服的,不費一兵一卒就把人給抓住了,她想著以後能不能有機會請她幫忙調查那時候的事情。

巡捕房對當年的事情肯定有備案,她的人進不去,可是這個正義凜然的女警察也許會願意幫助她的,不然她也不會停下腳步搭理她。

“想不到陸小姐也在這裏,挺巧的,看來我們還是挺有緣的。”

葉晨澍看到唐聿走了,臉色有點古怪,但是馬上把註意力轉移到一臉淡然的陸南萱身上。

兩個女人站在熱鬧的街邊,並肩站立,還真是增加了回頭率。

“是挺有緣分的,每次都看到葉探長在抓捕逃犯,迎面而來的都有可能是一個逃犯,看來,上海的治安還真是需要費很大力氣。”

葉晨澍額的一聲,覺得沒法再接話了,冷美人她倒是見過,可又冷又難親近還懂得嗆人的毒舌女子卻少見。

雖然她說的是真話,這上海灘實在是亂得可以,富則富,窮則窮,太多的矛盾沖突。

陸南萱說話的時候是看著面前有人來來去去的街道的,車水馬龍的世界全都是生氣,這才是不會感到孤獨的世界。

正疑惑著葉晨澍怎麽沒有接話,微微側頭就看到她在發呆,看著還真是不太符合她這幹練的大探長的身份。

嘴角不自覺地彎起微不可及的小弧度,接著伸手就從小妝包裏拿出最後一張剩下邀請函遞到了葉晨澍面前。

看到眼前突如其來的紙片,葉晨澍咦的一聲,疑惑地接過一看,竟然是個邀請函,當下就有點丈二摸不著頭腦“這是?”

“還記得之前在碼頭給你說的白蘭莊園嗎?過幾天就是白蘭莊園的一個宴會,誠邀葉探長來撐場。”

“宴會?”葉晨澍心裏一個咯噔,她只聽過卻從來沒有參加過那場面,正式卻不自在。

“陸小姐是在邀請我?”盡管知道了答案,她還是想確認一下,她那麽高冷,怎麽會請一個才見過一面的人?

白蘭莊園?倒是聽說過,前段時間在大上海再次掀起了一次小風暴。

“希望葉探長賞臉吧,算是交個朋友。不好意思,還有事情,先失陪了,葉探長,再見。”

陸南萱丟下這句話直接就往對街走去,留下還不明所以在風中淩亂的葉晨澍。

她好像沒有答應吧?不過交個朋友那個回答合她心意!

摸著那張邀請函,葉晨澍盡管還是有點一頭霧水,不過還是揣上它,情不自禁地往對街看去,就看到陸南萱坐進了一輛洋車裏走了。

咖啡廳內的警察還在處理後續事宜,葉晨澍準備偷懶,就叫了黃包車往家裏去,她這個勤奮的探子已經該休息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葉公館,可是似乎回的時機不對,看見的場景也不大對勁。

葉公館裏,要工作的葉奇牧今天竟然在家,大廳裏滿滿的坐著人,難得算是和和氣氣坐在一起的三房人。

她的大媽、二媽還有她親媽,她大哥、二姐,連很少露面的葉家老太太都在,葉晨澍在腦子裏搜索了一番,可想不出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

葉晨澍是上海茶葉富商葉奇牧和蘇苑的獨生女兒,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可是她比男孩子還皮,自小就是個女小霸王,不但如此,還對查案什麽的十分感興趣。

愛女如命的葉奇牧和蘇苑拗不過她,只好讓她去實現她那所謂的‘理想’,不過效果還不錯,破案立功的次數不少,現在已經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長了。

只是,葉公館裏可不是只有一個女人,葉奇牧有三房姨太太,而她母親蘇苑,則是最受寵的三姨太。

三十一、叨擾在葉公館

葉奇牧年輕的時候心高氣傲,也很多情,被家裏人逼著娶了一個書香門第的女子,多情的他後來又收了一個二房。

後來,遇到她的母親蘇苑,蘇苑還在洋學堂念書的時候認識了風流多情的葉奇牧,兩人墮入愛河。

只是,她不知道原來自己所愛的人已經娶妻生子了,還有兩房太太。

愛情還是抵得過很多,蘇苑義無反顧嫁給了睿智、深愛著她的葉奇牧,但同時也與家裏任何人都斷絕了關系。

蘇家老太爺也就是她早已去世的外公,說她母親傷風敗俗,說她不要臉跑去當人家的三房姨太太。

她沒見過那位名義中的外公,不過照片倒是見得不少,她母親時不時都會拿著一張黑白照片在懷念著什麽。

葉家本來盤踞上海,後來葉晨澍出生之後就舉家遷往北平,後來葉家的茶葉生意遍布了整個華北地區,葉奇牧才再次回歸上海,再次成為上海的一霸。

葉家的大太太是個不識字的女人,平時看著大度,可實際上卻是恨蘇苑恨得要死。

那位二太太,因為葉奇牧的冷落,從以前的嫵媚動人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個經常陰陽怪氣說話的怨婦。

葉晨澍有兩個兄弟姐妹,一個是她大媽,大太太生的兒子,叫葉世陽,性子還算是溫和,對葉晨澍也還好。

不過她二媽的那個女兒,也就是她的二姐,完完全全就秉承了她母親的基因,說話都是帶刺的,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也看不起她去當什麽巡捕房的探長。

說穿了,她也是嫉妒葉奇牧對葉晨澍的縱容與寵愛,同樣是葉家的女兒,葉晨澍得到的實在是太多,可她一出生就是備受冷落,甚至是不受她母親的待見。

葉晨澍心裏有些忐忑地走進大廳,傭人接過她的外套,她都還沒開口叫人打招呼,二太太和她那個二姐就開始一唱一和地唱起戲來。

“喲,我們的三小姐可回來了,這都幾天沒回來了,難得的還是認得回家的路啊!”

“媽,人家是葉探長,懲兇除惡的探長,不回家也是公事纏身啊。”

葉奇牧正和老太太說著話,一聽這沒給好臉的話,當下臉有些黑了,他頓住嘴邊的話,一個眼神閃了過去就把那兩個女人震懾住了。

二太太和女兒攝於她父親的威嚴,馬上訕訕地住嘴了,蘇苑則是趕緊上前拉著她坐下。

葉晨澍知道自己讓人擔心了,除了讓人報個信也沒法回家,就小小聲解釋了一番。

葉奇牧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那大太太也適時安慰了她一下,彰顯自己這當家太太的風範。

不過她哥還也是對她噓寒問暖了一番,這家裏,除了葉奇牧和蘇苑,也就葉世陽對她算得上的真的關心了。

她在外面是彪悍了些,可是回到家裏她就得按照葉奇牧給她定下的規矩,當一個個乖巧的千金小姐,不讓他擔心。

而這,也正是她可以出去外面隨心所欲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首要條件。

老態龍鐘的葉老太太坐在沙發的正座上,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是充耳不聞的,她是該吃吃、該喝喝,還很淡定地接受背後老媽子的捶背服侍。

她已經有八十歲高齡了,但可能是平時的生活條件方式好,還又懂得養生,看起來也就七十歲的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每次看到這老太太,也就是她的親奶奶,葉晨澍總覺得自己會渾身不自在。

她父親葉奇牧要求她在家裏乖乖聽話,其實還是擔憂葉老太太會對她放招。

葉老太太雖然看著不管事也不愛搭理家裏三個兒媳婦的爭爭鬥鬥的,可是她手裏的實權可不小。

葉老太爺就葉老太太一個妻子,在民國之前的前清,封建思想還是侵蝕了人心,一夫多妻不但在一些大戶人家,在一些小家小戶同樣也很常見。

葉老太爺祖上是當官的,家業也很豐厚,但是葉老太太能如此抓住自己丈夫的心,最後在臨終前還把一部分的家業的地契屋契給了她,足以看出她的地位之高。

蘇苑讓她乖乖坐好,悄悄和她說今天大家其實都是在等她,也派公館的人出去找她,沒想到葉晨澍竟然自己回來了,因為今天是葉家老太太的生日。

老太太不喜歡張揚,平時也不願意在這吵吵鬧鬧的葉公館裏住,葉奇牧也隨她,在葉公館的主樓不遠處特別修了一間風格別致的小洋樓給她安享晚年。

不過葉老太太是個凡事都不在乎的人,除了對自己的兒子算得上是關心,對自己的幾個兒媳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怎麽鬥她也不想管。

就連葉世陽這個孫子也不是很待見,更別提葉晨澍這個不貼心的孫女了。

不過葉晨澍明顯感覺到她剛剛回來的時候,老太太的眼神還是不喜的。

那也是,作為孫女,竟然在奶奶生辰這天遲遲不歸,她倒也覺得不好意思,更糟糕的是她忘記給這老太太買禮物了,葉晨澍頓時癟氣了,又要被訓了。

“既然人齊了,兒子,帶著兒媳婦還有孫兒們上座吧,老太太今年要好好過一次生日。”說著就要拄著梨木拐杖站起來,葉奇牧見狀趕緊上前扶著她,兩人就往飯廳走去。

此時的廚房看到這老太太和老爺太太們都已經上座了,馬上張羅著上菜,那大魚大肉的擺了滿滿的一桌,堪比滿漢全席,足以看出葉奇牧對葉老太太的尊重與孝敬,更看出葉家財力的雄厚。

老太太看到這快要趕上滿漢全席的一桌子菜,一改之前不冷不淡的表情,笑呵呵地說起話來,都是一些開心話,大太太,二太太還有蘇苑三人也恭維了她一番,給她拜壽,接著大家就下筷了。

葉晨澍還是挺有點沒勁的,累得要死還要面對一群很難搞的人,扮淑女,而且她還沒有給老太太準備禮物,也不知會不會被諷刺被噴,為什麽如此的麻煩…….

不過細心的蘇苑看到她這般模樣,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告訴她禮物已經備好了,葉晨澍扯出一個微笑埋頭吃飯了,那就可以免除麻煩的諷刺了…

豐盛的晚餐過後,就是獻禮環節,葉老太太笑呵呵地抱著禮物回她的小洋樓去了。

葉晨澍和蘇苑打了招呼準備上樓休息,想到了某樣東西,就把口袋裏的邀請函抽了出來,趁著葉奇牧回了書房,馬上跑去和他說邀請函的事情。

她那天在家時候,印象中好像有人來訪,就是提到了什麽白蘭莊園,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她家老爺子也收到邀請了。

很規矩地敲了敲葉奇牧書房的檀香木門,直到聽到裏面傳來一聲進來的應答,葉晨澍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進去。

她家老爺子正站在書架前,帶著一副眼鏡在看著什麽,真是越看越有書香氣息,怎奈她和書香氣不沾邊,也不知道她像誰。

葉奇牧看到是她,冷哼一聲,放下手裏的書本徑自坐到書桌前“幾天不回來,這是來請罪來了?要不是你提前給你媽打了招呼,我鐵定去巡捕房報案去了。”

葉晨澍心虛地低頭認錯,還把她所謂的英勇事跡添油加醋陳述了一番,當然,除去某些意外。

打好了關系,那就到問正事時間了。

“爸,你看這個。我有個朋友請我去白蘭莊園赴宴耶,你是不是也收到邀請函了?”

聽了她的話,葉奇牧一楞,便俯身從抽屜裏取出了和她手上一模一樣的邀請函遞給她。

“你認識白蘭莊園的人?你竟然想去宴會?那可是正式場合。”

葉奇牧冷眼地看了她一眼,就看到自己這女兒很不自在地點頭的模樣,心下雖然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本來我是打算是孫秘書去的,既然你也想去,那你媽肯定不放心,鐵定要讓我陪著,罷了,如果沒事,就一起去吧。咦,我今天還真是好說話。哼,好了,你趕緊的回房休息,看看你這樣子,哪裏像我葉奇牧的女兒。”

說完,揮蒼蠅似的要將葉晨澍趕出去。

葉晨澍跑上去挽住葉奇牧的胳膊說了一大堆的撒嬌加恭維的話,這才奔回房間休息去了。

留下一臉無奈的葉奇牧,他想起了最近白蘭莊園引起了一系列的小風波,看來也是時候找人好好查一查那人是什麽來頭了。

陸南萱可不管上海灘到底有多少人在查她,當然,她也不在乎。

漢斯公爵已經動用勢力將該抹去的痕跡都抹去了,她姑姑的身份有多完美,她的身份就有多完美。

很快,日子跑到了陸南萱三間新店開張的那天,陸南萱和許曼君來到了位於百樂門街道的那一間珠寶店,讓陸以珩去了位於虹口的店面,另外一間則讓霖叔去照看著。

本來聶司原今天還有事情做,可是拗不過撒嬌的聶筱雨,就陪著她還有聶驍璟去了陸南萱的新珠寶店,去到的時候剛好是揭牌匾的時候,一塊紅綢布被陸南萱一個伸手就拉了下來。

三十二、新店開張

“藍石軒”三個字映入眼簾,倒是讓人感到新奇,門口看熱鬧的人不少,送花籃的人也不少。

其中,頗有些傲立群雄味道的最大的那個就是龍六爺送來的賀禮花籃,他臨時有事不能來,就托人送來了花籃。

此外還有一些政界的人物,因為聽聞她是漢斯公爵的侄女,自然也送上了賀禮。

還有些推辭了前去白蘭莊園的宴會的人也因為覺得抱歉送來了花籃,整個藍石軒門口還挺像是花店開張的規模。

不過,就實際而言,她畢竟是初來上海,沒什麽靠山,自然不會有什麽大人物給她撐場。

陸南萱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可是她真沒想到聶家三兄妹會來給她捧場,畢竟酒會在今晚。

連今晚的酒會她都沒指望會有多少人賞臉前來。

上海這紙醉金迷的地方,利益才是吸引人的一環,真心待人不講究利益的人滿大街都難找得到一個。

此時此刻,陸南萱覺得這是回到上海之後第一次那麽開心。

她拉過許曼君耳語了一番,接著便讓她先去幫著店裏的女工們照顧已經擠滿了店面的客人,新店開張,準備搞三天的優惠活動,這也是一種營銷手段。

接著,她繞過看熱鬧的人群就走到了聶家三兄妹身邊。

伸手接過聶筱雨遞過來的禮品,心裏更是忍不住散發這微微的激動與感動的情愫,感激的話她許久不說了,她更習慣用行動歡迎他們。

聶司原本來想著看看就回去的,因為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就沒有來這裏的打算,碼頭的貨出了事情,要趕著去處理。

可在用早餐的時候被弟弟妹妹隨口一提一問,他就點頭答應了,還說讓阿牧親自開車送他們過去。

可看到前幾天看著還一臉陰郁沒什麽關於樂觀陽光表情的女子今天的臉色竟然洋溢著一股小小的激動之情,也不知道是來自何方,總是卻很是明艷照人吧。

於是,聶司原剛要說出口的拒絕,卻是自然地就變成了擡腳往前走的動作,連阿牧都不禁納悶。

他可是記得和工頭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難道司少一時腦抽,然後,就忘記了?

不過阿牧覺得自己還是乖乖閉嘴跟上好些,腦抽這種無法形容無法歸類的舉動,只有他能做,他家司少應該不會。

跟著他家司少許久,在他的印象中,他家司少也還從來沒有這般的‘壞記性’,除非是故意的,而故意的原因,絕對以及肯定與這位和三小姐天天念叨的陸小姐有關。

唉,阿牧再一次深深感覺到自己的情商之低,不然他決計是可以洞徹少爺小姐的心思,也就逃過任何會被罵的機會。

四人走進店裏,只見店中央的那個環形的玻璃櫃臺圍滿了客人,穿著統一服裝的工作人在為他們解說這新的珠寶和玉石首飾。

陸南萱直接將人引到二樓去,現在人太多,參觀也不大方便。

再者就是真正的好東西在二樓,專門為那些很舍得花錢的貴客而準備,這就需要以長年累月的經驗才能抓到幾號貴婦千金的人物來為那些好東西買單了。

跟著陸南萱往二樓的旋轉樓梯走去,聶司原特地放慢了腳步和阿牧走在後面,上了小半截樓梯的時候往下俯視了這間風格別致的新店。

他不得不讚賞這個珠寶店的裝修,很有洋人珠寶店的味道,那些沒有出過國的人應該更會這般認為,因而顯得它的整體的檔次都提升了起來。

店裏的女工還有男工似乎是經過培訓的,拿著首飾給客人講解著,明顯那些客人都已經蠢蠢欲動了。

而左邊有一個圓形的小櫃臺,比那個玻璃櫃臺小了一號,那裏專門放置從海外引進的寶石還有金剛石等進口的首飾。

右邊櫃臺則是結賬的櫃臺,一個女子和男子正在那裏拿著算盤撥來撥去的忙得手忙腳亂。

聶司原平日裏都會陪著母親上街,陪母親去過的首飾店的次數也不在少數,對於那些千篇一律的首飾店都提不起什麽興趣。

有些店簡直就是門可羅雀,門庭冷清得很,小的店面甚至都連他百貨公司的首飾店也不過如此,賺的也只是一些千金小姐的大洋而已。

而這個藍石軒,才開張,雖然有一個作為噱頭的新店開張活動,給客人打折送著送那的,很多人蜂擁而至,但絕大多數還是因為在做一些老百姓的生意吧。

算不得太貴,一些小富裕的家庭也願意出錢購買。

聶司原還是有點佩服這個看著比她妹妹才大了一些的小姑娘的頭腦的,來這裏察看也算是給自己增加經驗。

在上海,這個迅速發展起來的十裏洋場,不耍點小聰明不多幾分心眼還真是活不下去,就是那些占地頭的幫會來收所謂的保護費也讓店家累得夠嗆。

不過,這陸南萱似乎沒有這個憂慮的存在,也許她背後還是有人的。

但,總歸,這般的光景,也不知該會引起多少商人特別是同行的眼紅與不甘啊。

很快步上了二樓,不曾想這二樓還有個小櫃臺,有一個同樣穿著員工服飾般的女子看到他們,馬上致意表示感謝,轉身就去泡茶一一端到他們面前。

聶司原端起杯子,輕輕酌了一口茶,接著目光被某樣東西吸引似的,起身就走到旁邊的小櫃臺逡巡了一番,那裏擺放著這藍石軒最貴重也最精準的首飾。

聶司原想著來都來了,不如買幾件首飾哄他家的兩個女人開心,而且這裏的珠寶的成色看起來就很不錯,他的目光一下就鎖定了一套藍寶石首飾還有旁邊的粉鉆手鏈。

那個站在小櫃臺前的人看到聶司原的目光,馬上上前,用戴著手套的手將首飾拿了出來擺在玻璃臺面上。

正要進行解說,聶司原就扭頭開口,讓聶筱雨過來。

其實聶筱雨早就坐不穩了,年輕的女孩子誰不喜歡漂亮的首飾啊,心癢癢的但是她的小金庫早就都被她掏空了,想也只是看著那些閃閃的珠寶流口水的份。

其實吧,從今天早上開始,聶筱雨就對他大哥進行似有若無的試探,再到來到店前的盼望,然後是上到二樓之後的期盼,嗚嗚,她一直都沒等到他的大金庫開口。

就差點放棄心裏的小九九的時候,大金庫毫無預兆竟然開口了,真是正合她意,真不愧是她哥哥。

她等啊等的,就是希望她的‘大金庫’可以主動開口幫她買幾件好看的首飾。

聶筱雨笑瞇瞇地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聶司原身邊,跑過去,等看到那條粉紅色的鉆石手鏈,眼前更是一亮。

不過這人真的不能太得意,聶筱雨覺得應該要隱藏一下自己的小心思,就很不在乎地問了句大哥什麽事,連坐著喝茶的聶驍璟都覺得她口是心非,真是夠作!

聶司原忍不住側目,眼神很不明白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很鎮靜地對櫃臺那個姑娘說了一句“不好意思,這套藍寶石首飾幫我包起來,至於那條粉紅鉆石手鏈,貌似有人不喜歡,放回去吧,謝謝。”

然而,還沒等聶司原的謝謝落下一錘定音,聶筱雨以雷霆之勢大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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