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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永不磨滅的夢魘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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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殺人犯給跑了。哈哈哈,你們這些巡捕一個個不都是吃壞米的,我藏了那麽久都搜不到。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退後退後,逼得急了老子立刻把這個小娘們給砍了讓你們一個個被撤職。”說著就要揮動斧頭。

黑衣女子一個眼神飛過去,也附和著哈哈大笑了起來,只是那聲音帶著濃濃的蔑視。

兇徒急了瞪眼大聲喊“不許笑,老子叫你別笑了,再笑我就殺了這個女人你信不信。”

那個兇徒明顯陷入了有些癲狂的狀態,陸南萱看著被斧頭架著都被割出血的許曼君,手不禁緊了緊就悄悄地在人群中走動準備繞到兇徒的右手邊去。

陸南萱知道黑衣女子是想出言刺激那個兇徒讓他分散註意力,可是巡捕房的人動作太慢,而且她信不過,唯一的辦法就是她出手。

她在法蘭西留學,擊劍是被作為騎士的七種高尚運動之一來學習的,也算是她防身的一個好武器,現在身邊沒有劍,只能靠著自己的還算精準的飛鏢來打傷兇徒。

雙方還在對峙著“李虎,有本事你殺啊,你媳婦兒子都快被你連累到無家可歸了。你再殺人估計他們也被仇家給砍了。嘖嘖嘖,真是可憐。”

“你胡說八道,冤有頭債有主這是道上的規矩,你少糊弄人。”

兇徒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可許曼君已經開始眩暈了。

陸南萱像是若無其事那般悄悄地,已經走到人群的前邊,靠近了兇徒的右手邊。

她悄無聲息地拿出她之前放在衣服口袋裏的一枚胸針,取下了針,趁著那兩人還在說話一個舉手就把針往兇徒的手上扔去。

只聽得啊的一聲,斧頭猛然被拋開了,周圍圍觀的群眾也還不知道眨眼間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看到一直觀察著情況的警察早已沖上前去制服了兇徒將人壓住拷上了手銬。

兇徒罵罵咧咧地被那個黑衣女子踢了一腳就讓巡捕給帶走了。

而陸南萱一扔出針,見斧頭落地就趕緊上前去攙扶被放開的許曼君,有些熱心人還上前來問情況。

許曼君還算是淡定的,雖然腦袋有點眩暈但神志還算清醒,被救下來之後臉色好了許多,就是脖子上被斧頭割破的一道傷口還在流血。

陸南萱將人扶到一個稍微能靠的地方就要轉身去找許曼君被扔掉的行李箱,裏面有藥箱,正起身擡頭就看到那個黑衣女子把行李箱舉到她的眼前了。

陸南萱一楞,說了聲謝謝也不再客套多拖泥帶水直接從裏面拿出藥箱拿出藥水繃帶直接不顧場合合適與否直接給許曼君包紮起來。

雖然動作有點笨拙,可也算是和一個醫生生活了許多年的人,她的護理技術勉強看得過眼。

之前圍觀的人也都散開了,只有那個黑衣女子警察在給她打著下手遞剪刀藥水啥的。

許曼君也緩過來了,陸南萱擡頭看了看周圍,想著可能來接她們的人應該是誤了時間還是沒來,就準備扶著許曼君再去醫院看看,盡管她自己就是醫生,可醫生哪裏能治自己的傷的。

和那個被晾在一旁的黑衣女子稍微頷了一下頭,陸南萱就提起兩個行李箱攙扶著精氣神好了許多的許曼君往碼頭外走去。

黑衣女子頓時感覺她經歷了一次風中淩亂的感覺,她的存在感不低吧?剛剛抓犯人和犯人談判的時候多英姿颯爽,怎麽她們那麽冷淡地離開了。

她們可以,她不行,雖然自己剛剛很集中註意力在和那個兇徒說著廢話,但那個女子出手的那一刻眼力勁還算好的她可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是個投飛鏢的高手,而且拳腳功夫似乎還是不錯的。

她葉晨澍別的不計較,可是遇上對手這件事倒是讓她的小心臟興奮了,看到她一只手就提起了兩個行李箱,話說她這個整天找人格鬥練沙包的探長的力氣也不過如此啊。

想到這裏,葉晨澍馬上轉身追了上去就接過其中的一個行李箱很是‘殷勤’地開口。

“你們要去哪裏啊?你們是外地來的吧,我帶你們去吧。”

看著陸南萱臉上那就要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表情,葉晨澍眼珠子一轉想了一個有些不容拒絕的借口。

“剛剛那個兇徒是個搶劫犯,還犯了殺人未遂罪。你們是受害人,作為巡捕房探長的我有義務有責任幫助受害人。所以你們可別推辭哦,到時候我們巡捕房也許還要麻煩你們作證控告那個兇徒呢。”

陸南萱這回的臉色倒沒有再緊繃著了,她看了看身邊血色不太好的許曼君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許曼君擡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被包紮得像木乃伊一般的繃帶,微笑頷頭看了看陸南萱,她這才看向葉晨澍。

“女警察小姐?我們可能現在要去醫院重新包紮一下傷口,如果巡捕房有什麽需要,你隨時可以到白蘭莊園來找我們,我姓陸。如果你可以幫我們叫一下黃包車,那就謝謝了。”

葉晨澍被這冷冷卻還算近人情的語氣給噎住了,感覺自己竟然吃癟了,訕訕地點頭“陸小姐,我是上海警察廳巡捕房的探長葉晨澍,有事你們,也可以找我。額,現在我給你們叫黃包車吧。”

“那謝謝葉探長了。”又是冷語調,葉晨澍洩氣了,提著行李箱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叫了黃包車將人送走

十一、大上海的傳奇四少之一

站在原地,看著被黃包車拉走遠去的兩個女子,落日的餘暉投射在逐漸拉長的車身上,葉晨澍覺得這一幕特別有藝術感,還激起了她少得可憐的藝術細胞。

想起剛剛兩個臨危不懼的女中豪傑,葉晨澍在心中已經這樣認為了,換作其他的嬌滴滴小姐太太們遇到被斧頭架在脖子上的險情肯定先暈過去再說,哪裏還能和兇徒僵持不下也不哭不叫不喊救命的。

特別是那個姓陸的女子,葉晨澍怎麽看怎麽覺得她身上有股淩人的氣場,以她做探長的嗅覺直覺以她查案時候就能跑出來湊熱鬧的敏銳感就足以嗅到她不是簡單的人物。

暫且不論她在朋友遇險時候沒有事先就哭喊著救命,她竟然還沒等警察出手,自己就先神不知鬼不覺用一根不算鋒利的針就將犯人給擊倒了。

剛剛葉晨澍火氣上來看到被手下壓制住的兇徒,她忍不住踹了幾腳解了她追捕這個犯人那麽遠路的氣,同時也還是註意到他剛剛拿斧頭的手已經流血紅腫了。

一根彎彎曲曲的像是從哪裏拆下來的針直晃晃地就插在那人的手上,她可是看到那兇徒手都不敢伸直了。

話說她這個自認為是警察廳身手最好的女探長都對她的迅速與身手自愧不如的,不過想著什麽時候來個切磋倒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葉晨如此美滋滋地想著就自以為是地決定了,殊不知陸南萱還只當她是個路人甲而已,切磋一事葉晨澍永遠只有個想字陪著了。

送走兩人,葉晨澍轉身就將手插進口袋往巡捕房方向走,又是一宗案子得以結案又可以瀟灑幾天,別提她心情多舒暢了。

她此時的心情就是:現在就去收拾剩下的殘局,把那個搶劫又殺人未遂逃跑又來個挾持罪的家夥給控告到哭再說。

先前熱鬧的地方現在冷清了不少,而聶筱雨這時候才再游蕩過來了這北邊碼頭。

拎著行李箱有點不知道哪裏跟哪裏擰著眉頭在生悶氣。

“這北碼頭的路怎麽都給封起來了,奇怪,害我走冤枉路,可這人影都不見一個,簡直豈有此理,行李箱都重死了。嗚嗚,山長水遠的,虧我還特意給一個個帶禮物回來,誰知道連個接船的人都沒有。早知道我在郵輪上就直接都給倒海裏算了,餵海都好過這群不肯來接我的家夥。”

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臉上的表情也氣憤不已,可腳步不曾停下,手也老老實實地提著行李就往北碼頭出口走去。

這時,北碼頭出口的一棟兩層的歐式咖啡廳內,人來人往,根本沒有因為臨近黃昏而減少客流,反而因為地處上海最繁華熱鬧的碼頭客人絡繹不絕。

咖啡廳一共是兩層,這時的一個包廂的會客廳內,一個穿著白襯衫和木色馬甲的男子正端著一杯咖啡面朝著碼頭那邊的窗戶看著。

一切盡收眼底,他想起剛剛看到的精彩一幕,嘴角不禁微微彎起,再低頭喝了一口尚在冒著熱氣的咖啡。

隔絕了外面世界的安靜包廂裏突然響起沈悶的敲門聲,不時一個穿著褐色西裝的男子打開門走了進來。

他看到背對著自己的男子微微頷首,聲音恭敬地道“大少,看到小姐了,旭伯和二少已經去接她了,車子已經停在了對面的馬路邊上。大少要不要去車上等小姐他們。”

男子聽到話,嗯的一聲便放下手中的咖啡然後轉身再俯身拿起旁邊沙發的西裝就往外走,褐色西裝男子見狀馬上跟上。

從二樓走下,一個守在一樓櫃臺的中年男子眼尖看到他們就趕緊扔下手上的算盤上前。

“司少,您這是要走了?”語氣恭敬卻帶著點討好諂媚。

聶司原微微頷頭就要往外走,褐色西裝男子將幾塊大洋放在中年男子手上就趕緊跟上了他的腳步。

中年男子看看自己手上沈甸甸的大洋,再看看那已經走遠的身影,嘖嘖地感嘆,接著為忘記自己要說慢走在微微懊悔著。

一個年輕的女侍應經過看著自家經理這副模樣不由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幾晃將他從神游中拉了出來。

中年男子嘿的一聲打掉女侍應礙眼的手徑自走回櫃臺去,口裏卻在喃喃自語著“果然氣度不凡,不愧是大上海的傳奇四少之一,嘖嘖,我這小人物還是專門收錢去吧。”

聶筱雨看著那落日的餘暉灑在來來往往的人身上不禁覺得自己有點淒涼,此刻她已經走出北邊碼頭的出口處了,看到一群坐在不遠處等待拉客的黃包車夫正互相閑聊著。

她低頭就要提著行李箱走過去,可才要擡頭邁步,一個熟悉的面孔就映入了她的眼簾,聶筱雨瞳孔驚喜地睜大,大聲地叫了一聲“旭伯!”,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提的行李箱也被人接了過去。

聶筱雨轉頭看到許久未見的人猛地撲上去“聶驍璟你個混蛋,等你那麽久才來,累死本小姐了,可惡啊哈!”說著猛地錘了人兩下。

聶驍璟哼的一聲翻了個白眼,一只手將人拉開,接著將手上才接過的行李箱遞給剛剛聶筱雨叫的旭伯。

他退開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從上到下掃了聶筱雨一眼,這才很傲嬌地開口。

“嘖嘖,去德國不到兩年怎麽變得更潑婦了,留洋學的都是些什麽。語言粗俗不堪不止而且還沒禮貌,直呼本少爺名,連聲二哥也不叫。等會你見到大哥有本事也這樣給我看看,本少爺膜拜你!”

聶筱雨聽著他的數落也很不雅地回了個‘翻白眼’禮給自己這個不羈的二哥,可她很快抓住了字眼“大哥?大哥也來接我了嗎?”

聶驍璟轉過頭有點不願意開聲搭理她,這時候被晾在一旁的旭伯倒是笑吟吟地開口了“三小姐,大少也來了,應該在車上等你和二少了。時間也晚了,先生太太早就在家等著給小姐您接風洗塵呢,二少小姐,我們快去車上吧。”

“好啊-好啊-好啊”聶筱雨連用了三個好啊加拍掌就蹦著跳著要跑去見自己最親愛的大哥,完全把聶驍璟扔在一旁了。

十二、上海聶世家1

聶驍璟看著自己妹妹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站在原地沒動差點氣壞了,幸虧最後聶筱雨‘理智尚存’加‘懸崖勒馬’還沒失憶地在興頭上回頭喊了一聲快被氣吐血的某人,也很賞臉叫了人一聲二哥。

“咦,二哥,走啊,發什麽呆啊,等會遲了大哥揍你我可不管。等會我給你看禮物,專程從德國帶回來的正宗德國貨。”

聶筱雨一看到有人來接自己就把之前發火說的話全給忘記了,她可是想到了自己帶回來的那些小物件可以當作‘交易’的工具可以換來好多好處。

例如她大哥的,她姑姑的,她老爹老娘還有這個二貨二哥的,她發現自己簡直就是做生意的天才。

被釘在原地的陸驍璟氣惱的情緒來個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轉成了驚喜。

他可要被禮物二字收買了,話說他心心念念的德國貨啊,前幾天那幾個臭小子在自己面前炫耀那些洋貨把自己氣得夠嗆的啊。

話說這回這個小妹真是沒喊錯,也還真是值得疼愛,千裏迢迢漂洋過海的還記得帶個小禮物回來給二哥。

陸驍璟很是風騷地就大踏步上前摟住了擰眉喊他的聶筱雨的肩膀,就差沒給她來個那個時候很流行的吻手禮了。

嘖嘖,那叫一個親昵,讓聶筱雨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還真是習慣了他這個‘見風使舵’的二哥變臉的本事了,他幹脆直接上場表演變臉算了,連妝估計都可以省了。

再聽聽他那說話的語氣,語氣那麽太欠揍,不用看也是在那些電影裏邊飾演什麽娘娘腔的語氣。

“乖魚魚,你可真是二哥的心肝寶貝啊,走走走,趕緊回去拆禮物去了。旭伯提好行李,咋們找好大哥就回家了餵。”

可惜了,聶筱雨起碼是練過的,怎麽會被他那舉動那言語給感動給撼動呢,乖魚魚?她是雨好嗎!

聶筱雨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直接用行動表達自己對這個稱呼的不滿,她一個利索的動作就低下肩膀擺脫某人那勾肩搭背的行為隔開他再往前走了一步。

聶筱雨回眸哼了一聲,就直接不搭理他自個往前走了。

她現在是他兄弟咩,不要臉,亂認親戚,她和她家大哥才是親人好嗎!

聶驍璟看著空出了的手楞了一下,往前一看,人已經哼的一聲自顧自地跑了,馬上哎的一聲就追了上去。

跟在兩人身後的旭伯看著這活寶兩兄妹也忍不住呵呵笑了出來。

他是聶家的老人了,跟著聶老爺聶太太也幾十年的光景的,這聶家的興盛榮衰他可都陪著經歷了,聶家的三個孩子也都是他看著長大的,看著三兄妹就要團聚見面他可是高興著呢。

而且自從這三小姐留洋,聶公館就一直算得上挺冷清的。

大少爺嘛,天天盡會往洋行跑往百貨公司兩頭跑,待在公館的時間不多,話又少得可憐,一般都不會主動開口說些什麽。

而這老爺太太嘛一個是板臉專業戶,一個雖然是個話撈子,可是沒人陪著她嘮嗑一個人還怎麽聊得起來啊。

而這二少爺就是個脫韁的野馬,天天和一群少爺們出去百樂門聽歌跳舞喝酒的整天不著家。這聶公館還是這二少爺被訓斥的時間熱鬧一些,只是老爺生起氣來把公館都震了幾震,把一個兩個都嚇得不輕。

三小姐是全聶公館的活寶,活寶歸來,聶公館就要到處充滿歡聲笑語,旭伯想想就覺得開心。

聶筱雨徑自往前走,不用提著那個重量的行李箱,她走起路真的算是身輕如燕了。

一拐過佇立在碼頭出口處的法式咖啡廳,遠遠地她就看到對面馬路邊停著兩輛洋車,旁邊的人行道上就站著三個人。

聶筱雨遠遠地就看到了穿著一身米色服飾的聶司原還有他身後的兩個小跟班。

撇開那兩個小跟班,聶筱雨馬上給兩年不見的大哥來了個評價:還是那樣高大帥氣,不過看著有點憂郁,抽雪茄的老毛病還是沒有改。

聶筱雨雖然每次都讓他戒了雪茄,可聶司原沒有一次能成功的,於是,愛兄如命的她這回還特地從德國帶回了最出名的德國自制的雪茄回來。

聶司原本來是坐在車內的,可是狹窄的車座讓他覺得有點不舒服於是就走到了車子旁邊的人行道上打算抽根雪茄,他很喜歡雪茄,雪茄讓他時時沈悶的心能得到短暫的紓解。

曾經的他很討厭那些拿著雪茄吞雲吐霧的人,可是隨著各方壓力的增大,以前讓他不屑的雪茄解壓法現在倒成了除開酒之外幫助自己忘卻煩惱的一大良藥。

看著被自己吐出來的煙霧,聶司原想起了剛剛在二樓看到的有意義的一幕,怎麽個有意思呢?

也許是覺得周邊的女子都應該文文弱弱的不然就如他那個嬌俏的妹妹那般活潑才是。

可剛剛的三個女子,一個是被斧頭砍到脖子邊了,不知道是不敢大叫還是不屑於還是勇敢過頭了的緣故才那麽鎮靜;一個女探長,他曾經有過一面之緣,是北邊葉家的掌上明珠,天天帶著巡捕房那群人喊打喊殺去捉人;另外一個則讓他更驚艷了,冷艷的美與勇敢,射針的那一幕讓他肯定那個女子是劍術的高手也是投飛鏢的高手。

正思量著,身後的阿裏輕輕出聲將他的思緒就拉了回來,一擡頭,原來是他那個頑皮的妹妹回來了,身後正跟著追著跑著的聶驍璟。

才一眨眼的功夫,聶司原還來不及按掉熄滅雪茄的火,聶筱雨就直接跑到他身邊撲了上來挽住了他的手臂。

“大哥,想死你了。看看,又變帥了渾身都散發著迷人的魅力,剛剛我可是又註意到很多美麗的小姐的眼睛都若有似無地往你這邊看呢,魅力真是勢不可擋的大哥,有沒有想起小妹呢?”

經過一番誇獎,聶筱雨問出了自己最想詢問的問題,滿心期待地等待聶司原的回答。本來某男是覺得不需要回答的,怎奈某小姑娘的小眼神實在是看著好可憐。

於是很難得地微微點頭就主動拉開車門“好了,上車吧,爸媽等著給你接風洗塵呢!”

十三、上海聶世家2

聶家三兄妹一輛車,旭伯提著行李就上了另外一輛車,兩輛洋車就浩浩蕩蕩地開動往聶公館的方向了。

聶筱雨高高興興地坐上了帶著聶家氣息的洋車,一路上纏著聶司原嘰嘰喳喳口不肯停過一刻地給他講著自己在德國的趣事。

上到關於的德國一些先進的洋車品牌造型還有關於工業革命德國的一些創舉,下到她在德國學校裏遇到的一些奇葩擔當的同學老師,聶筱雨都挑著帶了一遍,她大哥不厭其煩地聽了一遍。

嗯,聶司原估計他的耳朵還要重覆這些個所謂的趣事很多遍。

他家裏的雙親要兩遍,旭伯和蓮嬸要兩遍,他姑姑家怎麽也要兩遍,而且估計這小妮子會挑人多的時候再連續說個幾遍。

他每次都是當先鋒打頭陣,所謂的新鮮事聽到最後已經成了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

‘飽漢不知餓漢饑’不知道可不可以形容聶司原兩兄弟的狀態,反正當大哥的是在逼著自己聽,當二哥的想聽想插嘴別人不讓。

因為坐在前座的聶驍璟轉頭也不知道轉了幾十遍想要插話,可是他個命苦的二貨還沒開口,就被嘴像是上了連環發條的聶筱雨給帶過了他要插足的話題,讓他有嘴難言難插嘴。

每次都是剛開口,話就梗在了喉嚨裏,這麽一來一往的循環,聶驍璟覺得自己都要憋死了,嘴裏都是一股郁悶之氣不知道往何處發。

這情況連在駕駛座開車的褐色西裝的阿牧都要忍不住笑了,他最清楚坐在副駕駛的聶驍璟是怎麽一個狀況,可還沒裂開嘴或者是一個彎唇,就引來聶驍璟惡狠狠的怒目以示。

不過這才算不上傷人心,聶司原的話才更讓聶驍璟覺得自己不是聶家親生的,差點沒讓他當場跳車以示自己的骨氣。

“阿牧,專心開車,不然這個月要扣大洋了,也別搭理不相幹的人。”

很正經的語調,忠心的阿牧卻是乖乖地點頭說了個是字之後,再也不擡頭亂看任何不關己的風景,不豎起耳朵亂聽什麽對話或者自白了。

這番大作為之下,聶筱雨看到她大哥如此輕易就讓放蕩不羈的二哥吃了個癟,很不客氣地樂呵呵地笑了個半死,聶驍璟差點沒氣吐血個半死,全家人就他最被人‘唾棄’了,他到底做的什麽孽啊!

真是作孽啊!捂住眼睛假哭!

看他聶驍璟,聶家小少爺,也是上海灘的一號人物了吧,怎麽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錢有錢有權有權吧,平時不會說缺錢花,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欺負他。

不用擺他家老大爺的名號就是擺他大哥的名號出來也沒人敢來動他的好嗎?

洋學堂那些個洋人教師還給他幾分薄面,他可是有很多和他稱兄道弟的小的們,雖然他家大老爺經常罵他不成器天天和那些狐朋狗友去鬼混,連他哥都放話讓他別放肆了。

聶驍璟不怕他家大老爺吹胡子瞪眼就怕他大哥給他來個輕飄飄的眼神他就沒法再害怕了。

他家大哥,比他才大兩歲,可是早早地就念完了洋學堂接著就開始接受他家老大爺分配的任務接管碼頭的生意,接著在兩年之內還自己開了一家百貨公司。

他呢,不是讀書的料那是絕對的。

其實他聶驍璟是真的挺想去德國混個留洋的名聲回來的,苦在家裏的三座大山各說各話把他擱下了。

他家老大爺怕他去哪裏沒人管教變得更野了,竟然還說他信不過萬一學人家抽大煙吸鴉片就糟了。他真的有這麽不可信任嗎?

不就是簍子捅多了幾個而已嘛,他家老大爺一聲放過去就擺平了,都不知道他整天大嗓門的捉什麽急。

再有就是他家大佛爺,全家最疼他的人,不讓他去德國的原因是因為聶筱雨去了,他再去的話家裏就沒人陪她戳麻將或者逛百貨公司了。

他就是會玩了一點會花錢了一點,但是至於這麽大張旗鼓地讓他陪著麽!

他聶驍璟就是這種貨色嗎?

雖然他真的好像是這樣,可是他家大佛爺也含蓄一點好嗎!

最後一錘定音讓他失去了留洋機會的是他最敬愛崇拜敬畏的大哥聶司原。

“去幹什麽?他國文都沒學好能學得了英文和德文?”

得,他大哥一句話就把他的留德念頭給打消了,他的英文真是差到大西洋去了,德語應該更不行,人生地不熟的怕是連飯都吃不上。

思量再三加上他家三座大山反對,他的計劃和美夢就擱下了破碎了,反正他真的一直這樣,光說就肯定做不到。

在上海又混了兩年的時間,平時有大哥罩著,有大佛爺給錢花,沒事就去百樂門聽歌跳舞喝酒,多瀟灑。

可說實在的,有時候他聶筱璟自己還是挺窩囊的,他還真覺得自己是狐假虎威的大佬。

可說真的,他也是很命苦的好嗎?

不是老大沒有什麽家族的重任雖然樂得逍遙,可就是因為他太逍遙了,現在一個個都用有色的眼睛看他,把他看成了紈絝子弟。

當小的嘛?

命不好,出生早了幾秒鐘當不成了,怎麽他就那麽命苦。

一路下來,他這個二哥當著當著也是挺二的,有時候也是樂得自在。

當了一路的透明人的聶驍璟終於在洋車的護送下回到了聶公館,可這快兩年來每次開開心心跑出門來歡迎他的最疼愛他的大佛爺,現在卻是飛撲到了那兩個老大老小的身上去噓寒問暖去了。

再看他大老爺,站在門口跟門神似的,看到那兩只本來還有那麽點笑容,一看到他臉色就開始變得臭臭的。

聶驍璟想起昨晚喝大了沒有回來直接睡在外面了,酒醒之後就一直在他家公館外徘徊不敢進門去。

還不是因為恰好坐黃包車進門的時候看到他家老大爺的禦用洋車竟然駛回來了。

他哪裏還敢回去找罵,便直接溜街上耍去了。

順帶去百貨買禮物哄大佛爺開心,就在半路被他大哥的跟班給拎走說是接人去。

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硬著頭皮跟著老大老小後面走進去,幸虧人家沒生氣,只是哼了一聲。

十四、上海聶世家3

時隔兩年,聶家一家五口人再次坐在了一起。

聶筱雨在席間猛地夾菜,在德國天天啃土豆吃西餐她都膩了,在那裏的中餐根本就缺她熟悉的味道,倒不如不吃了。

今晚的豐盛的洗塵宴真的很合她的胃口啊,吃貨的本色讓她都忘記要吹噓一下自己在德國的見聞了。

聶正邦看著小女兒這一副餓死鬼的樣子,向來泰山倒塌於前都不動聲色的他這下倒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聶正邦那麽寵溺的女兒怎麽變成這副樣子了,說出去他的老臉喲。

而聶母梁佳芙則是一臉肉疼地都顧不上自己吃飯就給聶筱雨夾菜了,看起來真的很像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一邊夾菜一邊讓她慢慢吃。

聶筱雨這副樣子倒是讓聶司原小小的驚訝了一把,他這個妹妹最不會虧待自己的胃了,怎麽會餓成這樣?

聶家家規,席間不得說話,食不言寢不語,除了聶母讓聶筱雨慢點吃飯的聲音就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了。

有個大食量的角色在,桌子上的菜很快就被掃蕩一空了,吃得慢悠悠的只能吃空氣去了。例如小心翼翼吃飯的聶驍璟。

最開心的還是在晚飯之後拉家常完的禮物派發時間,最開心的人就是一直悶著不說話盡量想要降低存在感的聶驍璟了。

聶正邦在家裏有時候可不管什麽時間,他要罵人就鐵定指著你罵了再說。

不過今晚的聶驍璟覺得自己是行了大運,他老爸竟然那麽晚了還沒開口說他昨夜不歸之事,看來都是聶筱雨回來的喜悅沖淡了他的怒火。

想著,聶二少高興了,不用給人罵得狗血淋頭,又有想了很久的德國留聲機,原裝進口的禮物收入,話說他又可以在那群所謂的豬朋狗友面前威風一把了。

第一次覺得他這個老妹真是可愛得緊,誰知就在聶筱雨派完了各人的禮物,各人拿著正開心在欣賞的時候。

聶驍璟也抱著懷中的留聲機輕輕摸著看著,眼睛亮得可以就沈溺在了自己快樂的世界中,聶正邦就不順眼了。

想他聶正邦在上海灘也是一號大人物,他的碼頭可是占據了這十裏洋場的半壁江山,自己的大兒子又是一個商場的奇才。

其他那些個老不死的不知道多眼紅他又有江山又有奇才兒子的狀況,可這個小兒子偏偏要在他的光輝史上劃一刀才甘心,天天給他出去闖禍。

小打小鬧他聶正邦還是覺得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畢竟每個兒子都爭氣似乎有點不符合實際,可他這個小兒子,書讀不好,整天就吊兒郎當跟著一群紈絝子弟這裏跑那裏蕩的專門給他搞事。

不然就是整天不貼家,本來小女兒不在家他們兩夫妻就夠孤獨的了,大兒子有時候因為公事也就在外面買了一間公館,不常回來。

小兒子不回來,整個家就更不像家冷清了下來,多少傭人有個什麽用,這點才是讓聶正邦最生氣的。

看著這滑頭的小兒子抱著留聲機眼睛發亮的樣子,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除了和那群狐朋狗友賣弄炫耀還能有別的想法麽?

聶正邦這麽一想心裏就來了氣了,把聶筱雨送的那個鼻煙壺輕輕往衣兜裏一放就猛地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幾,唬得全部人,心兒都不禁顫了一下。

聶驍璟正抱著留聲機站在茶幾不遠處樂著,聽到茶幾突然發出的聲音,他的心兒也跟著顫了一下,手一個不穩差點就把這才得到的玩意給摔地上了,那叫一個險喲。

不過聶驍璟並沒有不知死到能安心的地步,他對這個茶幾發出的聲音可不陌生,每次他家老大爺一發話就會沖他拍茶幾示威。

接下來的戲碼就是拿著他那根裝模作樣的梨木拐杖指著他罵了,然後他就得乖乖地低著頭被數落,數落完他就可以滾得遠遠的了。

聶筱璟在心裏嘆氣,轉過身就開始低頭準備等他的數落了,怎奈等了半天也沒聽到聲音。

他疑惑就擡頭擡眼要偷看,卻看他家老大爺正瞇著眼睛在很舒服地微笑著,而,那個笑得如此陰險的聶筱雨則是沖他擠眉弄眼的讓他識做點。

都這個份上了,聶驍璟也只能無奈地點頭,什麽條件他都得應下了,聶筱雨接著就揚了揚頭讓他快滾。

得到指示的聶驍璟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正誇著聶筱雨手藝好的老大爺,就覺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馬上就偷偷地抱著留聲機往自己二樓的房間跑去。

聶母沒好氣地皺眉看著她家這個混小子的行為,但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她還是和難得回來的大兒子先聊聊天吧。

聶正邦本來是想發火的,不過小女兒那麽主動地就說要大展身手孝敬他一下給他按摩一下,他也知道家裏人難得團圓,生氣就先擱下吧。

那個臭小子遲些收拾也急在這一天兩天的,想著就直接閉起眼睛享受了。

而已經跑到樓上房間覺得可以萬事大吉的聶驍璟卻很是適時地打了個噴嚏,感覺到不祥預兆的到來,當然,自己還沒逃過一劫呢。

這邊的聶公館是其樂融融了,這邊陸南萱和許曼君才步出了醫院。

許曼君其實也沒什麽事,驚嚇當然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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