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次相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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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冷奕凡嗎?”郭家北脫口而出。

“是,又不是。”

“什麽意思?”

“他好像有意在逃避我們,昨天衛琴和我來這裏喝咖啡,他竟然裝作不認識我們。我今天也想讓你幫我個忙,假扮我的男朋友,這樣就算我們之前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了,你還是我的師兄。”

“合著我只能做個托呀?”說著,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這笑聲也引起了酒吧裏高個子的註意,他微微地朝這邊笑了笑。

“好了,現在你攬著我的腰,讓我們大大方方地走出門去吧。”米樂故作親昵地朝郭家北笑了笑。

郭家北站起身去買了單,攬著米樂的腰走了出去。郭家北正打算給米樂開車門的時候,被一雙大手把米樂搶了過去。

“夠了。”冷奕凡氣沖沖地說道。

“你是?”米樂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

“我當然是冷奕凡,我是冷奕凡,我不準你和他在一起,不準他牽你的手,更不準他攬你的腰,更更不準你上他的車。”冷奕凡的臉因為激動而變得通紅。

“你是她什麽人?憑什麽不準這樣、不準那樣?”郭家北甩過冷奕凡緊抓住米樂的手,質問道。

“我、我……”冷奕凡突然結巴了起來。

“米樂,跟我走。”郭家北此時已經把車門打開,推著米樂上了車,自己則坐到駕駛的位置上,車在很短的時間內啟動了。

“停車、停車、停車!”米樂看著後視鏡裏冷奕凡頹廢地站在咖啡館門口的樣子,心感覺很痛。

“米樂,如果這不是演戲,而是真的該多好。”郭家北雙手握住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平靜地說道。

“你瘋了?”“瘋”字說出來之後,她突然感覺到失言,也顧不得離冷奕凡越來越遠,趕緊改口道:“你總是拿我開玩笑。”

“米樂,還有一些事情我也沒有跟你講過。其實,上大學的時候,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歡我,所以我利用你的喜歡讓你給我做過很多事情,包括對我女朋友的照顧。那時,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傻,為著一個完全不可能的愛情去那麽認真的付出,直到我弟弟這個樣子的時候,我發現愛情上的傻不叫傻,只能叫命,命裏註定是禍是福,都需要我們承受。”

“什麽?你知道?”米樂羞紅了臉,只見郭家北平靜地點頭。

“直到再次碰到你,我又齷齪地幫我弟弟當了一個不怎麽光彩的角色,可就在這個角色裏,我慢慢地覺得開始喜歡你,就像剛才從冷奕凡手中把你搶過來的那一刻,我有一種失而覆得的勝利的感覺。”

“物是人非,專心開車!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否則真的朋友也做不了了。”

“我知道你喜歡上了冷奕凡,從你的眼神裏我能看出來,可是我就是想告訴你,我曾經愛過你,在不正確的時間。我也知道,我馬上要當父親了,要做一個合格的父親,還有合格的老公。”郭家北苦笑道。

米樂松了長長一口氣,剛才緊張的神經全部攤在了椅子後背上,這時才又想起冷奕凡剛才那個樣子,以命令的口吻說道:“掉轉回去,我需要和他談談。”

“你真的想好了,義無反顧。”

“三年前,在你和他之間,我就已經選擇了一種不穩定的生活,只是三年後,我沒有想到的是,選擇你也一樣不是穩定的生活。”米樂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

“其實,你笑起來也不醜嘛!”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不漂亮,不用說出來,我都知道。如果上大學的時候,我有錢我願意為你整容,現在三十歲了,我怕自己接受不了自己的新面孔。”米樂照著車子上的後視鏡說道。

車子開到了驛站咖啡館,卻沒有看見冷奕凡的身影,問咖啡館的店員,也不知道冷奕凡的去向,當然他們也知道了冷奕凡並不是這裏的店員,而是老板,一個星期前他接管了這家咖啡館。

冷奕凡看著郭家北載著米樂遠去,感覺到天昏地暗,是呀,米樂死乞白賴地想要和他合租的時候,他拒絕了;在驛站咖啡館第一次碰見的時候,他裝作不認識;現在,人家和郭家北在一起了,你有什麽難過的?你不是就想要這樣的結果嗎?

可是生活根本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他接到了印藍的電話,聽到電話裏印藍急促的聲音“快點,第二人民醫院,媽媽又暈倒住院了”,他連給店員交代都沒有,就直奔醫院去了。

冷奕凡看著已經從急診室轉出來到病房的母親,突然想到三年前,他對母親的承諾,他告訴母親他會很快結婚,可是三年後,他還是一個人孤零零地聳在這裏,把一切的事情都搞得這麽糟糕。

冷奕萍和莎莎還在來醫院的路上,現在病房裏只有印藍和冷奕凡呆呆地坐著看著眉頭緊閉的母親。冷奕凡的臉上寫滿了哀愁,還有絲絲的憤怒。

靜靜地房間裏幾乎能聽到他們的呼氣吸氣的聲音,最終還是印藍先開了口,“你知道,媽最擔心的就是你的婚事,她不敢說,怕你怪她,她說她沒有資格說你,可是事情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就算再恨她和爸爸,也解決不了已經過去的問題,你拿自己折磨他們,真的有意思嗎?”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冷奕凡辯解道。

“沒有,你這是什麽表情?”印藍質問道。

“當我再次見到米樂的時候,我什麽都不在乎了,我的心放下了,我願意和過去握手言和。只是我還沒有準備好,或者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大家,甚至米樂,我那麽怕失去她,卻又那樣怕見到她。今天,也就是來醫院的那一刻,我又一次看到她和郭家北很親密地在一起,看著她坐上郭家北的車頭也不回地走開,那一刻,我覺得這兩個星期來,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喜歡她嗎?或說為什麽偏偏是她嗎?你有更多更好的選擇。”這是憋在印藍心裏很久無解的一個問題。

“在找尋愛情的過程中,很多人都找尋自己不可得或已失去的東西,在米樂身上有我一直尋找的東西,她對父母的愛,她對父親的包容,對家裏的承擔,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我和家裏無法融合,這你比誰都清楚,你經歷過我那五年,你知道你改變不了我對家裏的憤恨,可是每次和米樂在一起,我都想去緩和和父母的關系,好像她是上天派給我的家庭天使,把我再拉回到家庭裏,感受家庭的溫暖。”冷奕凡說話的時候,手放在母親的手上,那幹枯的老手讓他回想了很多這雙手的庇護,可是他曾經恨它,他看著自己放在母親手上的手,繼續說道:“用手握住母親的手,再簡單不過的事情,我已經好多年不做了,也做不到,你看,現在突然間我又做到了,你們看似很平常的親情表達,在我這裏始終無法說出口,始終做不來,並且不曾試著去改變,可是米樂讓我有這種改變的沖動。”

印藍沒有再說話,她了解冷奕凡甚過自己,可是她改變不了冷奕凡,相戀的五年期間,她多麽希望他能帶著自己光明正大地去看看他的父母,可是他沒有,他根本不打算這樣做。

這話站在門口的莎莎和冷奕萍當然都聽在了耳朵裏,她們已經站在病房外面很久了,生怕她們進去會打擾到冷奕凡內心的表達,他需要這樣的傾吐,可是他好像找不到傾吐的渠道,一直以來,他把自己裝在堅硬的殼子裏,任憑誰都無法靠近。

趁著寂靜無聲的時候,莎莎和冷奕萍走進去,床上老太太緊閉雙眼躺在那裏。莎莎這三年好像成熟了很多,以前的長發早已成了齊肩短發,以前還經常在冷奕凡面前撒嬌的習慣也早已改了,她心裏清楚,愛過一個人不是那麽容易忘掉的,可她心裏更清楚,讓一個人愛上你也不是那麽簡單的。

所以,她現在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在工作上,她希望能以出色的工作成績替代失敗的一踏塗地的愛情。也許,可以;也許,根本行不通;也許,一半一半;她現在沒有辦法停下來傾聽自己的心。別看她才工作兩年,業務能力在公司那一幫業務員裏可是拔尖兒的,他們公司是做兒童游戲加盟的,老板是個女人,長得不漂亮,但是很幹練,老板已經跟她談過話,說他們是個年輕的公司,只重業績,有業績就有錢,有業績就有地位;她不缺錢,缺地位,那可以帶給她愛情以外的滿足。所以,她更拼命地投入工作。

想到她的業績,不得不提一個人,如果沒有他,她也許到現在還是一個沒有業績、提心吊膽隨時等著被炒掉的業務員。他就是郭家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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