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印藍的再次出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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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地方其實是一家蛋糕店,就是十年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一起去的那家蛋糕店,在他以前住的房子的樓下。當時的老板是個打扮入時的三十多歲的女人,喜歡戴著大大的圓圈耳環,化淡妝抹口紅,身材有點中年發福,難得見到她走路的樣子,因為她主要站在收銀臺的位置,偶爾見到會讓你瞬間知道什麽叫做作,扭著屁股,把胸部故意擡得很高,基本上頭都已經向後微仰十五度了。

那五年間,每年的生日他們都是在那裏度過的,唯一的變化就是老板娘一年比一年胖,到最後那一年的時候,終於加入了肥胖大軍,並且妝也不化了,口紅也不抹了。想到這裏,冷奕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五年後,她還能胖到什麽程度。

他現在住的地方離那個蛋糕店稍微有點遠,大約需要四十分鐘的路程,出租車離那個地方越近,冷奕凡開始越發的緊張起來,他突然開始擔心印藍發生了什麽事情,否則以印藍的性格,她應該不會再和他聯系。

冷奕凡看了看那一片,熱鬧了很多,兩個大的商場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起來,格外顯眼,以前路邊很多的小攤現在都不見了,路面比以前幹凈了很多,但是和他現在的景驛苑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

這一切,冷奕凡最強烈的感覺就是,五年裏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可是他好像還是原地踏步的那個人。

他提早下了車,走在那條既熟悉又陌生的路上,他的心越發的惴惴不安起來。終於,那個蛋糕店映入了眼簾,蛋糕店沒什麽變化,不新不舊的感覺,很熟悉。

玻璃門上的“推”字和“歡迎光臨”弄得都是卡通形象,這倒是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冷奕凡想著肯定是老板的兒女們的傑作。冷奕凡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正低著頭喝咖啡的印藍,她幾乎沒什麽變化,讓冷奕凡感覺回到了十年前她坐在蛋糕店等他的那個下午。

那天早上,他在表哥的訓斥聲中離開了印藍,到表哥家的時候,表哥已經收拾妥當,帶著他去赴鴻門宴。他一路上被訓的跟個孫子似的,到了飯桌上,還得跟那小地痞拼命地道歉,否則表哥不會放過他的。

還好,那個小地痞看著表哥的份上,沒有怎麽難為他,但表哥可不給他留一點面子,拼了命地罵,為的就是讓人家知道他的家教是很嚴的。那天,他的頭都被罵的發脹了。

下午回到家裏的時候,發現印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他頹廢地躺在沙發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這時印藍的電話來了,“餵,我在你樓下的蛋糕店,你快點下來吧!”

冷奕凡拖著沈重的腳步下樓,他本應該把所有的怨氣都轉給印藍才對,要不是她們,他也不至於被表哥罵的這麽慘,可是在蛋糕店看到印藍那清澈的笑的時候,他突然覺得受再大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印藍手上拿著一個禮品盒,坐在蛋糕店的最裏面的角落,背對著門,冷奕凡進去的時候她還在玩弄禮品盒。原來是一個很小包裝的蛋糕,印藍看見他來,笑著說:“我剛畢業,還沒什麽錢,只能給你買個這麽小的蛋糕。”說著,印藍舉起手上的小小的禮品盒,和冷奕凡相視而笑。

今天桌子上,除了咖啡杯,什麽也沒有,很多年了,冷奕凡已經不敢奢求從印藍這裏再能得到禮物。

他徑直走向印藍的桌旁,坐下,這時店裏的服務生給他端了一杯拿鐵,端來了兩塊很小的蛋糕,一個上面寫著“印藍”,另一個上面寫著“冷奕凡”,服務生放下蛋糕說:“這是我們老板親自做的,希望你能喜歡。”說完,轉身要走的時候,被冷奕凡攔了下來,問:“怎麽沒見你們的老板?”冷奕凡的印象裏想著應該還是那個胖女人。

服務生看著印藍笑了笑,說道:“這就是我們老板,我跟她在這裏已經快五年了。”

只見印藍擺了一下手,服務生走開了。看著一臉驚奇的陳凡生,印藍解釋道:“離開你之後不久,我有一次來這裏,看到門口貼著‘轉租’的字樣,我就問老板娘,為什麽轉租,她說等夠了,不想再等了,我說不明白,她就說,她男人和她一起從老家過來打工,攢了一些錢,就給她開了蛋糕店,她老公忽然有一天人不見了,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沒有留下任何話,不見了,如果說要是哪個女人把他拐跑了,我也就死心了,可是沒有任何原因,就是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了,就是沒有他的蹤影,我一直在這裏等著,希望有一天他能回來。可是七年過去了,還是沒有見到她老公的影子,她每次想他的時候,就拼命地吃蛋糕,你應該能想象到,她那七年是怎樣一點點肥胖起來的,後來,我就接手了這家店,我也在想,我不和你聯系,說不定哪一天你記得這個地方,還會來看看。五年後,我就像那個胖老板一樣,等夠了,只是我和她不同,我等夠了,可以打電話找你,她等夠了,卻不知道哪裏找人。”

“你還好嗎?”冷奕凡看著印藍,再看看桌子上的小蛋糕說道,他不敢提及她的婚姻,他既怕聽到她說過的很好,又怕她說過的不好。

“好與不好都是相對的,無所謂好或不好,你呢?”印藍理了理前面的劉海,直直地看著冷奕凡說道。

“你走後沒多久,我表哥把酒吧轉給我了,我十七歲開始跟著他混,二十八歲給了我一個酒吧,我很知足了。他有好幾個酒吧,他說顧不過來了,其實,我知道,表哥是為我好,還好,一直經營著,沒讓它垮掉,反倒生意越來越好。我那時手上有些錢,加上跟表哥這麽多年,他又貼補了一些,說讓我買個好一點的房子,畢竟做老板了,不比以前,談生意幹什麽的面子上都過得去,所以你走後沒多久,我在景驛苑買了房子,現在一直住在那裏。”

“還是沒有打算結婚嗎?”類似的問題印藍和冷奕凡在一起以後不知道問了多少遍了,每次得到的答案不是點頭就是不語,她知道結果都一樣,冷奕凡根本不想結婚,他的生命裏沒有結婚這個詞的存在。

“嗯。”冷奕凡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腦子裏卻一閃而過米樂的笑臉。

“我今天約你來,沒有什麽事情,只是覺得想見見你。你知道嗎?我今年三十三了,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親生的,心裏都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說著,印藍的眼淚就要下來了。

“我帶你出去吃飯吧,總不能喝咖啡、吃面包當午飯,走!吃完飯,去我的酒吧喝酒,不醉不休。”冷奕凡不想讓服務生知道太多的事情,他覺得有損於老板的尊嚴。

“嗯,好。”印藍拿起包,乖乖地跟著冷奕凡出來了。

米樂一早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給衛琴打電話,衛琴昨天一天打瘋了米樂的電話,都沒有人接。

“你終於想起我了,今天不上班?”衛琴嗔怪道。

“真羨慕你這種不用知道星期幾的日子,今天星期六了,當然不用上班。”米樂笑著說道。

“哦,對對對。我確實把星期六這件事情忘了,但是我上次說的,我們家老鄭給你介紹個男朋友,人家說今天有空,你趕緊打扮一下,一會兒我去接你。”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

“上次不是說好了的嗎?難道這幾天你有男朋友了?”

“沒有。”

“沒有就別推遲,有人給你介紹那是關心你,你可別弄得以後誰都不給你介紹。”

這話一說出口,倒是弄得米樂不敢說不去了,其實她只是想說她昨天摔傷了,今天不想出去,現在也沒有機會說了,只好極不情願地說:“那你安排吧!”

“這就對了,結婚這事兒,你積極了,希望就大;你不積極,別人積極,那叫皇帝不急太監急。好好打扮,我去接你。”米樂在電話這邊都能看到電話那邊衛琴居高臨下的樣子。要說衛琴對米樂,還算不錯,只是嫁給鄭家凱後,有些矯情,讓米樂有點看不慣,不過米樂的“忍工”可是一流的。

大約摸有一個小時的光景,米樂的手機響起來了,是衛琴:“我已經在你們樓下了,下來吧。”

掛了電話,米樂專門穿了雙高跟鞋,穿了一下又換了雙平底鞋,昨天摔得屁股到現在還隱隱作痛,米樂自己雖然看不見,但是想想自己被撞翻的樣子,一定非常可笑,想著想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老遠就看見衛琴戴個墨鏡坐在車子裏向她招手,米樂上了車,衛琴就說:“你怎麽沒穿高跟鞋?女人呀,穿上高跟鞋,氣質就來了一半了,沒有一半,也有四分了。”

“唉,不提了。”米樂嘆口氣道。

“怎麽了?這麽傷感。”

“我昨晚被偷東西的賊碰翻了,直接躺到地上了,你光看到我沒穿高跟鞋,怎麽就沒有看見我的紗布呢?”

這時,衛琴確實看到了米樂胳膊上的紗布,心疼地說:“嚴不嚴重?”

“還好,就是這樣子見人,第一印象不好,我有心說不去,你又說成那樣子,我不敢說了,只好硬著頭皮上了。昨天摔得屁股現在還疼著呢,所以穿了穿高跟鞋,臨出門的時候還是決定換了平底鞋。我知道你肯定會說的,可是我總不能穿著高跟鞋一拐一拐地吧,人家還以為你給人家介紹了個瘸子呢。”說完,兩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你也不說清楚,約都約了,那就不管那麽多了。”衛琴早已發動了車,朝目的地出發了。

“嗯,咱們這叫考驗他是不是以貌取人。”米樂的阿Q精神可是時時刻刻都在呀。

“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說出來的話,總是叫人聽著舒服。”衛琴酸酸地說道,她一直羨慕米樂念過大學,每次米樂提到大學裏的事情,她總覺得矮她一等,又覺得人家在炫耀,心裏就發酸。還好,嫁給老鄭之後,她找到了平衡點,畢竟她現在算是一個闊太太了,而米樂這個大學生還是苦苦為錢掙紮一族。

“哦,對了,光說介紹了,我連問都沒問,對方幹嘛的,多大年紀了。”

“這個我也忘問了,不過,我們家老鄭做事,你放心,他不會給你亂介紹的。”說起老鄭,衛琴的心裏倒又增加了幾分神氣。

“咱們這是去哪裏?”米樂看衛琴開車不是朝他們家的方向走,就隨口問道。

“老鄭說為了增加成功率,一點要在有點浪漫氣氛的咖啡館相親,所以我們給你選了市裏比較有檔次的咖啡館,希望你早點把自己嫁出去,給你弟弟蓋起房娶起老婆。”衛琴說完,自己忍不住笑了。

“我沒有帶那麽多錢,衛琴。要不,你先借我一些。”米樂一聽到有檔次的咖啡館,心就怦怦直跳,馬上就和票子聯系到了一起,手不自覺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包。

“看你說的,啥時候咱們出來吃飯,我讓你掏錢了?”衛琴有點不滿米樂的說辭。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一會兒和人家AA,又怕錢不夠。”米樂的臉漲的有點紅。

“沒關系,你盡管吃,那裏老鄭有消費額度,記賬就行了,一個月只要不超過五千塊的額度,都不用付費的。”

衛琴把車停在車庫裏,和米樂一起來到三樓的風月咖啡館,裏面裝修的說不上富麗堂皇,但是很精致,別有一番風味。

老鄭和一位男士已經在靠墻的位置上坐著聊天了,衛琴一扭一扭地朝他們走去,米樂跟在衛琴後面。

“米樂?是你呀?”和老鄭在一起的男士還沒等老鄭介紹就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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