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家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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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奕凡想起來下午惹陸水羽不高興的事情,和米樂分開之後,第一時間打了陸水羽的電話,打算請她一起吃午餐。接到冷奕凡電話的時候,陸水羽已經收拾好東西,打算下班回家。

陸水羽最看不起自己的就是沒有拒絕冷奕凡的勇氣,任何時候,所以只有打電話告訴老公郭家輝晚上公司有活動。

冷奕凡在餐廳裏等陸水羽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米樂,控制不住自己。當陸水羽出現在他的眼前的時候,他看著陸水羽有點紅腫的雙眼,有點心疼。

對陸水羽,冷奕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情,和他一般交往的女人不同,他是喜歡陸水羽的,他不能看到陸水羽流淚,任何時候,只有看到他流淚,都想保護她,但是他很清楚,陸水羽又不願意遷就他的玩玩的心理,陸水羽需要的是他給不了的婚姻,所以陸水羽選擇了結婚,不是跟他,而是跟別人。

可是讓他感到最意外的是陸水羽結婚後仍然留在了公司,依然當著他的左膀右臂,他從來沒有跟陸水羽談過這些事情,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陸水羽是在印藍之後出現在他的生活裏的,現在的冷奕凡,已經不能習慣沒有陸水羽的日子,但是他又仿佛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她總是那樣默默地在他身邊,偶爾像今天下午那樣耍下小脾氣。

“我點了你最愛吃的甜點,你看看你還要加些什麽?”冷奕凡問。

“你不是最擅長點餐的時候大包大攬嗎?今天怎麽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雖然紅腫著眼睛,在餐桌上看到冷奕凡,陸水羽心裏還是非常快樂的。

“我怕你永遠學不會點菜!”說著,冷奕凡把菜單遞給了陸水羽。

陸水羽點了一個蟹黃粉絲煲,擡起頭看著冷奕凡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是和你一起吃飯以來,我第一次點餐。”然後又低著頭開始看菜單。

冷奕凡打量著仍舊在看菜單的陸水羽,她今天穿的是白底碎花無領長裙,脖子上的心形吊墜閃閃發光,黑黝黝的披肩長發順從地耷拉著,第一次感覺到熟悉的陌生感,他說道:“水羽,咱們認識也五年了吧。”

“五年三個月。”陸水羽頭仍然看著菜單,從前到後,從後到前,一遍又一遍,就是一個菜都沒有點。

這家餐館是他們經常來的地方,可是陸水羽卻實在想不起來吃過什麽似的,每次她都好像在抓緊時間看冷奕凡或是和他聊天。

“水羽,我最近碰到了個女孩,總讓我想起印藍。”冷奕凡把陸水羽當作知己,雖然陸水羽並不想當這樣的角色,可是在冷奕凡的生命裏,她不是知己,就是得力助手,哪一個都不是她想要的角色。

“你可別告訴我就是下午的那個女孩,太輕浮了。”其實換任何一個女孩,陸水羽都能找到毛病,只是李音的毛病太明顯,根本不需要陸水羽花功夫而已。

“不,不是她,只是和她有點關系,或者說沒有她,也許我再也碰不到她了。”冷奕凡不知道什麽時候點起了一支煙,他在陸水羽跟前,一般都不吸煙,陸水羽說不想老了死於肺癌,因為她的父親就是死於肺癌。

陸水羽奪了冷奕凡手中的煙,滅掉。陸水羽最害怕冷奕凡提的就是印藍,她曾經在那個陰影下生活了兩年,最終選擇嫁作他人婦。

“你有什麽打算?”陸水羽的心裏一千遍的希望他保持現在這個樣子,至少她可以在家以外的地方愛他。

“我沒有想好,可是總是想見到她。”冷奕凡端起杯子,放在眼前,來回晃動著。

“你這幾天所有的反常是不是都和她有關。”陸水羽問道。

“你看出來了?”冷奕凡驚訝地望著陸水羽,他不知道,每天他走進辦公室,陸水羽看到他的三秒內就知道他今天心情如何,基本上正確率八九不離十。

“她什麽反應?”陸水羽早已經隨便點了兩個菜,問道。

“拒我於千裏之外,她好像把我看作外星人。”冷奕凡兩手一攤,很無奈地說。

“你不是也把很多人當外星人嗎?只是我很感興趣,什麽樣的女孩子會把我們的冷大帥哥當外星人,貌若天仙?沈魚落雁?賽西施?”陸水羽的調侃裏帶著更多的醋意,冷奕凡卻只能聽到調侃。

“我這是在訴苦,訴苦!”冷奕凡把杯子貼到臉上,透過玻璃杯對著陸水羽笑著。

冷奕凡的笑對陸水羽有絕對的殺傷力,即便是隔著水杯,而談論的事情直接把陸水羽擊斃一千回了。

正在這時,冷奕凡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是冷奕萍打過來的。

“餵,你現在不用午休了?”冷奕凡對家裏所有的人,除了莎莎,口氣都不太好,好像大家都欠了他很多。

“莎莎下周末回來,你去不去接她?”冷奕萍早已習慣了弟弟成年後的臭脾氣,她曾經對弟弟更不客氣。

“她打電話給我,我自然會去,沒有給我,你就別指望我去了。我現在有個飯局,沒事就掛了。”也不等冷奕萍說完,電話就掛了。

“你難道就不能對家裏人好點嗎?好像個個都欠你幾百萬似的。”陸水羽是唯一一個夠格批評冷奕凡的人,另一個就是他表哥。

“你又沒在我家生活過。”冷奕凡和陸水羽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說完,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句臺詞是存活時間最長的,所以我早就牢記在心了。”陸水羽笑著說道。

冷奕凡看了看表,說道:“今晚我還有點事情,就不多聊了。”

“是為她嗎?”陸水羽故作輕松地問道。

冷奕凡點了點頭。

準時九點鐘,冷奕凡出現在了約定的早餐店門口,左等右等,卻不見米樂出現。等人的時間是最漫長的,冷奕凡不斷地看著那秒針地轉動,半個小時過去了,他的耐心基本上也耗光了,和印藍分開之後,他很少有耐心這麽長時間地等一個女人。

“對不起,對不起”的聲音傳了過來,冷奕凡故意背轉身,假裝大步離開,可是走了兩步發現喊“對不起”的那個人根本沒有跟著他走,而是跟在了另外不遠處的一個男生後面,他則退回到原處。

忙得天昏地暗的米樂,突然想到冷奕凡還在約定的地方等她,那一刻她也顧不得工作了,她交代同事小張幫她處理一下手上還剩下的最後一個文件,拎起包就往早餐店跑過去,心裏開始擔心冷奕凡肯定已經走了。

果然,已經沒有冷奕凡的影子了,米樂失落地停下了腳步,她知道冷奕凡也許早就走了,也許根本就忘記了這個約會,她心裏有點懊惱,又為自己的表裏不一感到難為情,明明告訴李音冷奕凡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為什麽這一刻會這麽失落。她定了定神,覺得這肯定是因為太久沒有人喜歡自己的緣故,一個女人太久沒被喜歡,會覺得任何一個稍微走進一點的男人都是最後一根稻草。只是這根稻草出現的時機不對,因為郭家北碰巧出現了。

忽然,一個人從後面蒙住了米樂的眼睛,嚇得米樂拼了命地喊“救命、救命”,然後米樂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米樂,是我”。這個動作是冷奕凡突然想到的,曾經他被無數次同樣的一雙手這樣蒙住過眼睛。

米樂扭過身,看到滿臉帶笑的冷奕凡站在她的面前,她剛才驚魂未定,現在喜極而泣,低下頭去,說道:“我以為你走了呢!”

“我是打算要走了,幸好堅持等了下來,要不然怎麽能看到有的人百米沖刺的速度呢?”冷奕凡老遠就看見米樂狂奔而來,故意躲到了旁邊的柱子旁。

“你吃夜宵嗎?我請你,作為遲到的賠償。不過不能太貴,我可沒什麽錢。”米樂早已又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我一般晚上只喝酒!”冷奕凡已經開始往前走,米樂跟著在後面。

一定不能喝酒,不能像李音上次那樣。米樂心裏想著,嘴上也跟著脫口而出:“不能喝酒!”

“都照著你這樣的人,我的酒吧早就破產了!我知道,你的心裏肯定覺得,去酒吧的人裏沒有什麽好東西!”

“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都是這樣認為的,李音除外!我有一個同事,正在跟他老婆冷戰,原因就是他老婆瞞著他去了好幾次酒吧。”

“我覺得你可以離李音遠點,多關心關心我和衛琴。”提到李音,冷奕凡下午的不痛快又不請而來。

“她可是經常給你酒吧捧場的……”米樂正辯解了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只見迎面一個人一陣風似的從他們身邊跑過,正好撞上了米樂,米樂一個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痛得直叫。

冷奕凡趕緊扶起米樂,只見後面又來了一個人,嘴裏喊著“還我錢包、還我錢包”。冷奕凡跟米樂說“忍一下,我馬上來”,就跟著那個人跑了過去。

不一會兒,冷奕凡和後面那個人就一起扭著小偷過來了,米樂看了看小偷,發現年齡很小,忍著疼問:“你多大了?”

小孩兒低著頭,不敢吭聲。那個人照著屁股踢了他一腳:“問你話呢?”

“十六!”

那人又照著屁股踢了幾腳,嘴裏罵道:“這麽小年紀,讓你不學好!”

“別打了,他還小。”米樂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她弟弟二十二了,早到了成家的年齡,卻整天游手好閑,真怕哪一天也像這孩子這樣去偷去搶。

那人就停止了踢打,拉著小孩要去派出所,那小男孩拼命地看米樂,眼神裏充滿了期盼。

“能不能別送派出所了?錢包已經還了,能不能……”米樂才說了一半,冷奕凡就打斷了她的話,對著那男人說:“你去吧,別理她!”

那男人對著冷奕凡又道了幾聲謝,拉著小男孩走了。冷奕凡俯下身說:“來,上來,我背你出這條街,咱們叫個的士。”

“不用,不用。”米樂渾身雖然很痛,可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她很少和男生這樣子近距離接觸。

“我都不嫌你胖,你還要怎樣?”冷奕凡扭過頭看著米樂,毫無表情地說道。

米樂本來沒有想到這一層意思,被冷奕凡提出來,一下子臉就紅了,好像傷到了自尊似的,一把推開冷奕凡,一扭一扭地往前走,可是渾身實在是痛,胳膊上都滲出了血,剛才用紙巾擦了好一會兒。

冷奕凡沒有想到米樂會這麽計較說她胖,他其實只是想開個玩笑逗逗她而已。這一會兒,冷奕凡無趣地快走了兩步,攆上了米樂,拽著她的衣角,不讓她走。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可以了吧!讓我背你吧,只當我鍛煉身體了!”這一句無形中又有點說米樂胖的意思,說完,冷奕凡趕緊說:“收回這一句,我重新再說!”

米樂是個笑點很低的人,早被冷奕凡那滑稽的樣子逗樂了,自己也覺得剛才有點過分,再看看冷奕凡很誠心的樣子,就點頭同意了。

“我剛才遠遠地看見你打架的架勢,好像你學過武術似的。”如果說之前米樂對冷奕凡的感覺全部是討厭的話,至少剛才冷奕凡打架的姿勢讓米樂感覺到冷奕凡的冷帥。

“做酒吧這一行,本來就不安全,我表哥逼著我去學了跆拳道,至少可以省去一個保鏢的費用,挺好!”真是巧,他突然想起十年前也是他的跆拳道幫印藍解過圍。

“說的也是!哦,對了,你明天晚上把衣服送過來,我可以給你洗。”趴在冷奕凡的背上,米樂說道。

“那我以後的衣服都送過去。”冷奕凡背著米樂,心底裏湧起一股莫名的幸福。

“別臭美了。”米樂說道。“你灑香水了,對嗎?”

“這是我讓香水設計師專門為我量身定做的味道,只有那些趴在我背上的女生才能聞到。”冷奕凡自從遇見了米樂,很久沒有的談情說愛的能力好像又回來了,他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很快就會進入主題,而和米樂在一起,好像全是按著戀愛的步驟來的。

那一會兒,趴在冷奕凡寬寬的肩旁上,聽著他的調情,當然再笨的女孩都知道冷奕凡在調情,米樂當然也不例外,米樂突然感覺有一些感動。她都快二十八了,除了暗戀過郭家北很多年、人家還不知道外,沒有什麽異性朋友、男朋友,男同事倒是一大把,好像都沒有發展男女朋友的意思,同性朋友也有一把,基本上碰到她都是訴苦的、幫忙的,好像她是個救世主、觀音菩薩。

米樂的樓下不遠處有個醫療點,他們在那裏包紮了傷口,冷奕凡說要是你家裏有紗布,他包的不必他們的差,米樂搖頭不相信他的話。冷奕凡很想說我以前打架可是出了名的,可是他不想提那些不堪的往事,因為那裏面會涉及到他的父親,還有印藍。

米樂住在五樓,冷奕凡堅持要背她上來,這樣米樂又不得不請他進去坐坐了。米樂住的是兩房,房間不算很大,米色格調,給人的感覺很溫馨、很整潔,陽臺上有幾株欣欣向榮的花草。

“果汁還是水?”米樂問東張西望的冷奕凡。

“不用了,我能參觀參觀嗎?”

“除了我的臥室,隨便參觀。”

“我主要就是參觀臥室,人們說臥室最能反映一個人的性格,我才知道選這樣的女朋友好不好呀?”冷奕凡直直地看著米樂,米樂的臉一下子變得很紅。

米樂突然想起李音的話,冷奕凡就是一個專門招惹女孩子的花花公子,一下子又恢覆了平靜。

還沒等米樂說話,冷奕凡就已經推開了臥室的門,還偏偏就是米樂的臥室,米樂拽都拽不住,緊接著就聽見冷奕凡哈哈的大笑聲,這倒是米樂早已料到了的,如果他不笑,米樂反倒會認為他不正常。

米樂臥室裏的墻上貼了很多明星照,雖然姿勢各異,裝扮不同,但是都是一個人,當紅明星孫雷。孫雷是個實力派演員,一般說實力派演員的潛臺詞就是並不是很帥,可是幾年前米樂就開始喜歡他,到現在的越發喜歡。

“為什麽是他?”冷奕凡笑完之後,很嚴肅地問道。

“你是第一個這樣問的人,我的朋友看到後,都喜歡說‘怎麽是他呀’,他們根本不想知道原因。我覺得他是一個厚重的人,給人的感覺特安全,主要是演技很棒。”

“嗯,能追星到如此程度,證明你還童心未泯。你喜歡寫作?”冷奕凡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筆記本問道。

“嗯,大學開始到現在,一直堅持著,記錄自己的心情。其實,還有一個原因……”米樂說了一半的話突然停到了那裏。

冷奕凡靜靜地看著她,等她說出來,可是米樂的嘴閉得緊緊的,好像不打算說下去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什麽?”冷奕凡很有耐心地鼓勵道。

“我說出來,你不能笑。”

“我發誓……”米樂看著冷奕凡舉起的一只打算發誓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說道:“不需要那麽正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一直想能有一天,我能寫出一部小說,改編為電影,他能當主角。”

如果換做別人,冷奕凡也許會笑,笑她的癡傻,可是看著一臉認真的米樂,他說:“只要你堅持,就有可能成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要回家了。”

“嗯。”米樂點了點頭,她從冷奕凡的眼神裏看不到任何的譏笑,那讓她感覺很安心。

米樂送冷奕凡到門口,冷奕凡下到第四層的時候,米樂又聽到他拐回來的腳步聲,他在第四層拐角能看到米樂的地方停了下來,喘著氣,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來回上下樓的原因,露出一張臉說道:“米樂,做我女朋友吧!”

每當這時,李音的話就在米樂耳邊響起,米樂羞的趕緊關了門。

冷奕凡走後,米樂以最快的速度洗洗涮涮,坐到了自己的臥室裏,翻看筆記本,好多話搶著要從腦子裏擠出來。

她的小說構思有了一點眉目了,她一直想寫點關於重男輕女的故事,比如自己的,比如衛琴的,比如大學時代那個叔叔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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