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初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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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米樂叫做不笑男的高個子男生叫冷奕凡,他的人確實也如他的姓一樣冷,不茍言笑。一般人不茍言笑也沒什麽所謂,可是他的職業是酒吧老板,他依然保持了不茍言笑的風格,這就讓人有點不解了。甚至,調情的時候都有點冷。

冷奕凡並不是沒錢買車,可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他的選擇便是每天打車,所以至今他沒有駕照,沒有車。按他的話說,就是把命交在別人手裏,比放在自己手裏放心。其實,因為做酒吧的他喜歡喝酒,如果有一個車,會讓他有“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感覺。

公交車絕對不是冷奕凡的選擇,自從當上了酒吧老板之後。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像平時那樣,睡到中午起床,洗臉、刷牙、換衣服、出門、吃飯,他剛剛吃過一天中的第一餐飯,晃晃悠悠地走到小區門口,老遠就看見一輛巴士,鬼使神差地就上了車,一個稍微有點胖的女孩就在她前面,然後投幣的時候發現錢包裏除了百元大鈔、□□、信用卡、健身卡和一堆不知名的別的卡之外,竟找不出一分錢零錢,更別提兩塊錢了。

這時,前面的女生在包裏翻騰了半天,沒有零錢,直接投了五塊錢,正打算對司機說些什麽的時候,就被後面的人群推了進去,冷奕凡看在眼裏,也就跟著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順便跟司機指了指前面的女生,權當沾了個小光,他還不至於大款到直接投百元大鈔進去。他不知道前面那個女生心裏正在為自己忘了拿公交卡,又沒有兩塊錢零錢,迫不得已投了五塊錢而心痛不已呢!

公交車上,非常擁擠,他就站在離那女生不遠的後面,女生背對著她,時不時地把臉四處扭動一下,好像魚從水裏上來呼吸新鮮空氣一樣,車上實在是太擁擠了,讓人感覺透不過氣。

冷奕凡是從那個時候看清楚女孩的容貌的,說不上漂亮,卻總感覺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尤其是那對閃亮的大眼睛,像極了她,他很清楚她是誰,只是再也不願意提起。生命中有很多過客,不願重新提起,不是因為她負你,也因為你曾負過她。

從那個時刻,那個女孩到底是景驛苑來看朋友的,還是住在景驛苑這個問題就困擾著他。他的目光也就常常圍繞在那個女孩身旁。

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在接近那女孩,最後他明白了那人是小偷,於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手搭在了女孩的身上,以報答兩塊錢的恩情,雖然人家並不知道。

好心沒好報的事情總是時常發生,“流氓”的叫喊聲立刻傳遍了整個車廂,後來發生的事情就是冷奕凡落荒而逃,也許米樂以為她理直氣壯地離開,可是他那麽一個要面子的人,臉上根本就掛不住,這也是他為什麽提前下車的原因。

晚上,酒吧裏的燈光很暗,但是米樂一走進來,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她,當他還沒有想好怎麽報覆的時候,便被人家吐了一鞋。搶的士是他安排好的,他看到米樂和李音一起走出酒吧的時候,就跟著出去,一直跟著,連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想保護還是報覆。他只是想知道,那個女孩到底是住在景驛苑,還是去訪問朋友。如果他猜的沒錯,米樂應該和他住的比較近,都在景驛苑。

當他聽到米樂說“我說了先送你,不用先送我”的時候,他的心裏竟然是暗喜的,很長時間了,沒有女生讓他有這種暗喜的感覺。

他是酒吧老板,光他那一群如花的服務生都讓他應接不暇,他的周圍並不缺少女性,但是那些全讓他有逢場作戲的感覺,整日如在戲裏。

做酒吧已經五年了,給他最大的樂趣來自於錢,和酒吧裏形形□□的人生。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讓會計給他支了幾萬塊錢,有五元、十元、二十、五十、一百的,他站在酒吧的吧臺上往人潮中撒錢,看著那些瘋狂的人亂作一團地撿錢,他說不出來的鄙視,又說不出來的難過,因為他也曾經深深地為錢苦惱過。

這三年來,他的早晨基本都是從下午開始的,太陽出來的時候,他在他滿是黑暗的屋子裏,捂被而睡;他的晚上都是從淩晨四五點結束的,太陽下山的時候,他在他暗淡的酒吧裏,推杯換盞。

連他自己也是奇怪的,他會跟著兩個女生從酒吧裏跑出來,在不到十點鐘的酒吧的最美好的時刻,只為了說不清的報覆,亦或是保護,還是為了那個管他什麽事兒的問題。

當米樂被香蕉皮差一點滑倒的時候,他攬她入懷,那一刻竟然有久違的天旋地轉的感覺。他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可是今天自己做的一系列的蠢事,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用手機定了鬧鐘,時間為七點,然後躺在床上,想著一天裏面發生的事情,他只能歸結為一個:兩塊錢的報答和做好事的報應。

“笨蛋,起床啦!笨蛋,起床啦!”一個學著臺灣腔的嗲嗲的女生的叫聲把冷奕凡從睡夢中驚醒,他拿起手機,用力在屏幕上一滑,聲音停止了,他繼續蒙頭大睡。原來,是鬧鐘的鈴聲,冷奕凡一直保持著這種鬧鐘的聲音已經有好幾年了,雖然這三年,他都是睡到自然醒,可是但凡有一些重要的事情,他都會首選這個錄音的鈴聲作為鬧鐘的鈴聲,這個聲音對他的過去有著很美好的回憶。

那時候,他還是個精力充沛的年輕小夥,還保持著他唯一的愛好----踢足球,每天早上都是伴隨著這個鈴聲外加聲音真人的大喊聲起來跑步的,為的就是能在踢足球的時候不至於體力不足被迫下場。

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一個臺灣女人來酒吧,和他聊了兩句,回去他就跟她說,臺灣女人的聲音美極了。於是他的鬧鐘鈴聲就改為了臺灣腔。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來,找到扔在床角的手機,一看七點十五分,他以最快的速度刮胡子、刷牙、洗臉,然後穿上了運動短衣褲,配了一雙耐克的運動鞋。臨出門的時候,又照了照鏡子,用手扶了扶幾根定型過後沒有站穩的頭發,戴上了墨鏡,出了門。

他徑直走到公交車站臺,就開始在那裏晃悠,權當是晨練,雖然幾年來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晨練。

大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冷奕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只是非常不易覺察。遠遠地就看到米樂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過來,近了之後,才看清她那由於晚上沒有睡好而腫脹的雙眼。今天的米樂,穿的比較正式,淺藍色的襯衣配著齊膝短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工作服,腳下倒是一雙平底涼鞋。

由於冷奕凡戴了墨鏡,換了一身裝扮,米樂根本沒有認出來,這樣冷奕凡就悄悄地排在了米樂的後面。等投幣的時候,比百元大鈔更慘的事情發生了,由於出來的匆忙,冷奕凡沒有帶錢包。這時,米樂正在他的前面匆匆地投幣,他顧不得她轉身再喊“流氓”,拍了拍她的肩膀,米樂扭過頭,看到已經取掉墨鏡的冷奕凡,非常吃驚。

“幫我投兩塊錢,謝謝。”重新又戴上墨鏡的冷奕凡,讓人看不出臉上露出的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行。”米樂斬釘截鐵地回答使得冷奕凡更加窘迫,因為這不是惡作劇,而是真的兜中空空如也。

後面的乘客都已經不耐煩了,早上的時間對誰都非常寶貴,除了冷奕凡。冷奕凡趕緊讓後面的乘客先投幣上車,手卻拽住米樂的衣角。

“我今早出門太早,沒有帶錢包,我會還你的。”冷奕凡一本正經地說道。

司機也不耐煩了,催著:“要麽你們坐下一班車吧,一車的人等著上班呢。”

米樂聽到司機的話才極不情願地又從錢袋裏找了兩元硬幣投了進去,這時冷奕凡才松開了米樂的衣角,一起擠了進去,永遠的沒有多餘的位置,永遠的只能站著,幸好,米樂並沒有幾站路。

冷奕凡就站在米樂的旁邊,高大的身材簡直把米樂罩在了他的影子裏。冷奕凡今天故意戴著墨鏡,他感覺這樣和米樂的距離最近,因為看她的時候,不會遭到她的怒目圓睜。

米樂下車的時候,冷奕凡也跟著下了車。米樂昨晚沒有睡好,本可以在家裏自己隨便吃點早餐的,也沒有了心情,索性到公司附近買著吃。於是在一家早餐鋪前停了下來,冷奕凡也跟著停了下來,也毫不客氣地給自己點了些早餐。

付錢的時候,冷奕凡跟老板指了指米樂,米樂氣憤地幫他付了早餐的錢。誰知道,冷奕凡得寸進尺,問道:“你都看到我今天出來沒帶錢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說著手就伸到了米樂的面前。

“給你一百,這是不是你想到的讓我補償的辦法,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兩清了。”米樂從錢包裏掏出一百塊放在了冷奕凡的手掌上,雖然這一百塊錢讓她的心都在滴血。要知道,米樂可是視錢如命的人,她一心想著靠自己的力量幫弟弟蓋房子結婚。可是,比起讓這個討厭的男人離開,她願意舍棄這一百塊錢。

“我從不要女人的錢,所以這錢我會還你的,為了這一百塊錢,你也應該讓我知道你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吧,不然,你不是讓我做了拿女人錢財的小白臉了。”聽到冷奕凡的最後一句,米樂忍不住笑了。

“把你的手機拿過來。”米樂知道耗不過冷奕凡,要不然遲到了還要罰錢,不劃算。再說了,就沖著他在公交車上幫忙阻擋小偷,應該也不會是壞人。

不一會兒,冷奕凡就從他的手機上看到了新建聯系人:米樂。這時,米樂已經站起身急急忙忙地走了。

冷奕凡快速地發了一條短信出去,是給米樂的:冷奕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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