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龍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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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的一生兩三句話就說完了,而有的人一生龍門陣多的很。

我和張總一起應酬客戶,席間說到劉部長,

“這個領導最近很差錢呀!胃口很大,明著要。”

“在這個位置上也不少年吧?”

“八|九年羅,我提上來那年,他也提上來,我清楚得很。”張總回憶著。

“是不是要面臨調整,有點著急了。”

“說不定,老婆孩子早出去了,裸游也該想想靠岸的事兒了。”

“像他這樣,我看是要出事的節奏,這些人主動送去的就不談,他那樣明著要,非給多少多少的,你讓人家要辦事的為難,保不齊惹人恨,背後動個手腳,多少人栽在這上面?”

“再說胃口一大,讓人家掙什麽錢?我已經聽說不止一個人上紀委告他去了,哼,等著吧!要麽玩消失,要麽雙規……”

回去的時候,張總問我,“怎麽聽說優成那個事又在弄?去年不是卡在姓劉的那兒嗎?今年是誰準備去啃這塊硬骨頭?”

“義海貿易的劉義斌。”

“跟姓劉的什麽關系?親戚?”

“不是,不是親戚。”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張總,前段時間張總一直在國外出差,很多事情都沒法跟他匯報,可今天聽席上的人說了這麽些情況,我想再不講真要出了問題怎麽來得及,於是和盤托出,“是……劉科長弟弟。”

“嗯?”張總全副註意的看著我,“親弟弟?”

我點點頭。

“他能搞定劉部長?”

“不清楚,他可能一直都在和劉部長接觸吧。”

“哼!怎麽接觸,他有多少錢去塞?”張總轉而很惱怒的一拍手背,“這個劉義貴!是個豬腦子嗎?他弟弟要去瞎折騰,為什麽拿我們公司打掩護?”

我想,完了,明天劉科長要挨批了。

而我成了打小報告的人。

第二天,劉科長果不其然被叫到張總辦公室去了,出來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她並沒有怎麽怪我,讓張總知道本來就是遲早的事,她肯定也有思想準備。她只是聽張總說了關於劉部長的傳聞,擔心她弟弟和劉部長交往過密受牽連。

她問我,“華華,怎麽辦?我們斌斌會不會有事啊?”哭哭啼啼的,好像事情已經發生似的,我又為她這樣的先知先覺感到好笑。

我問她,“劉總和劉部長關系有多親?”

“哪有?就是回上海才經朋友介紹,因為一個姓嘛,想是一家人得點照顧而已。”

想來也是,即便是親戚,以劉部長現在的情況,只差錢不差親戚,親不親的,他的價兒一分也不會少,而且只會多不會少。

劉科長她們家是高幹家庭,老父親文|革受迫害,她和她弟弟小時候受了不少罪,後來父親平了反,但沒享兩天福就死了。她和弟弟一直受父親戰友的照顧。她原來在一家國營企業幹財務工作,後來下崗應聘到這家外資企業幹到現在的職位。而弟弟憑著父親戰友的關系在外省幹了幾年公務員,後來下海承包煤礦什麽的,發了家。

怪不得,劉義斌行事就是一副深喑官場商場之道的樣子。

我是很清楚劉部長的要求,劉義斌未必有能力滿足,所以搞不好還在討價還價,並沒有掏出去更多。我只能跟劉科長講,“有什麽辦法讓劉總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劉科長撅著胖嘴眨巴著小眼睛認真揣摩我的話,“怎麽做?我家斌斌能去哪兒?我又不能把他鎖家裏。”

“不知道賭博嫖|娼能關多久哈?”我故意隨口一問。找個借口讓他進去幾天,等他出來的時候,要麽劉部長已經玩了失蹤,要麽張總繼續過問下去,我們公司直接從高層把這個案子否決了,那我們銷售部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你不會是想要報覆我們家斌斌吧?故意整他對不對?”劉科長拿小眼兒橫著我。

“怎麽會?”我從後面抱著劉科長厚實的肩膀,“我一來公司就跟著您,我真是擔心劉總被劉部長的事情牽連進去,真要這樣,您和您母親得多傷心呀?是不是?我又不是不知道您和您母親是多麽愛惜劉總,對不對?”

劉科長眼圈紅紅,淚珠子快要掉下來了。她看著我,眼底生出了信任,沖我點點頭,“嗯,我想想……”

不需要想,只有這一個辦法,才能讓了不起的劉義斌消停一段時間。

他肯定是又賭又嫖,不用說的。他身邊的女人就沒有重樣過。這也是土豪的標配,不管已婚未婚,很少會帶自己的老婆出來應酬,都是帶小蜜小三招搖過市。

這麽一看,社會上的道德觀念真是墮落到令人堪憂的地步。

有一次公司年會上,老外都是帶著自己的夫人或是女兒做女伴,而我們的老板們清一色帶著身份不明的摩登女郎們,這儼然已成為一種時尚。劉義斌帶的性感尤物,人家問起,他居然說不清是李小姐還是王小姐,結果人家叫“肉絲”,《泰坦尼克號》裏面的“Rose”。他劉義斌也沒什麽好尷尬的,周圍的人只會羨慕他成功人士艷福不淺,

前幾年叫“小蜜”,這幾年叫什麽“外圍女”。誰會在意這些老板身邊的美女是什麽外圍女小三什麽的,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可見這個社會“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呀!

我這邊還在給劉科長出主意,怎麽想辦法把劉義斌弄消失一段時間。他劉義斌卻在那兒張羅要請劉部長到什麽度假山莊去休閑幾天,讓我們銷售部的都去,他買單,而且還加上一句,美女不限,越多越好。他這樣一講,帥哥們就自覺的以各種理由不去了。

我也去不了,我還要和李淩雲去登山呢,這一個星期都在數著秒過,就盼著周末。天塌下來都要去,下刀子都要去的,我是決不允許任何人擋住我登山之路,哼哼。而且我早就繞世界宣布,我周末的甜蜜之旅,跟同事們嚷嚷著,“周末別找我,千萬別來煩我,我們準備上火星去探探,火星上沒信號喲!”引得大家一種羨慕嫉妒恨。

“聽說你挺能活躍氣氛,周末交給你安排,給我弄點新鮮刺激的節目,聽見沒有?”劉義斌風風火火跑到我的辦公室,對著我叉著腰就安排上了。

我真是特別煩他的站姿,總喜歡一撩衣服用個腰胯示人,讓人聯想到腰胯以下,動不動還喜歡邊說邊整理他的皮帶褲腰,像是隨時準備寬衣解帶的流氓似的。

當然也許是我自己太猥瑣。總之他的行事說話在我眼裏哪兒哪兒都像個流氓。

“我去不了,劉總,周末我有約了。”

“和男朋友啊?”他拍著我的桌子,“你怎麽嫩麽拎不清的?陪劉部長事兒大,還是陪你男朋友事兒大?”

我心裏想,當然是我家李淩雲重要,這一層樓的人都能幫我陳林華回答這個問題,“當然是陪男朋友重要一千倍一萬倍,數不清的倍倍倍……”

“不是,劉總,真是約了很重要的人,對不起哈,實在是對不起。”

“我跟你講,陳林華,不管多重要的人,你都得給我推了他,你必須去,你聽清楚沒有?弄好了,我和你,在這個周末就能從劉部長那兒得個準話了。你懂不懂?嗯?”他又開始指著我的鼻子威脅上了。“還有,他要聽方案解釋,你不去,誰他媽的能講清楚呀,你得跟他再講一遍,不對,他要聽多少遍,你就得給他講多少遍!你聽清楚了嗎?”

“對不起!”我半點也沒準備妥協的意思,給劉總解釋什麽方案吶?去年我在他那兒都不知道像背書似的背過多少遍了,今年又被劉義斌拉著到他辦公室、家裏、酒店包間裏,來來去去翻來覆去背了多少遍,讓他劉部長解釋給我們聽,估計都沒什麽問題了。他要聽的是方案麽?他要聽的是你到底能給他打多少錢到他國外的賬戶上。

我忍了一口氣,依然好言好語,“劉總,真是不好意思,我真去不了。”說完,我準備起身往外走。因為再講下去,我感覺我們之間的氣氛會更加的緊張,別一會兒把了不起的劉義斌激怒了,再把我也激怒了,一會兒再上演個全武行什麽的。

“哼哼!陳林華,我跟你講,除非你家辦喪事……你家沒喪事可辦吧?”他歪著頭橫在我面前,臉觸到我的面前,這完全是赤露露的挑釁啊。

我拳頭握緊又松開,忍了又忍,真想一巴掌打他臉上去。

“沒喪事,有喜事,總之很抱歉,我肯定是去不了。”說我,我側身迅速的離開了辦公室。

結果,劉科長晚上拖著我,苦苦哀求,“華華,你必須去呀,你要去給我看著我家斌斌啊,你不去,他真要陷進去了,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時候人財兩失怎麽辦啊?”

“所以,我讓您趕緊想辦法把他拖住嘛?”真是的,最好現在就把他抓進去,我們大家都消停了,我心裏想著,忍不住埋怨劉科長還在猶豫什麽。

“這幾天,沒有機會呀,他都老老實實的回家,又沒去打牌,又沒出去……過夜什麽的。”她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忍不住笑,原來她還真的在認真思考我給她的提議。實際上那天我跟她講了之後,還有點後悔,我的建議也太損了一點。

“我都沒敢跟我媽商量,我媽肯定要受刺激的。我真是愁的吃不下睡不著呀,華華,你周末去幫我看著他。”

“我怎麽看啊?我能有什麽辦法攔得住他?劉科長,我真的去不了。”

“我知道你要和你家李工去玩兒,你把他帶上不就完了。”

我睜大眼睛長大嘴,“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會跟著我去?我怎麽可能帶他去?!”

真是無語至極。

結果,李雲去不了,他的事兒沒做完。

嘔,失望得我不想和任何人講話,包括李雲。?

☆、江邊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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