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我們做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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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侯春,好多天都沒有在各種聊天工具上搭理過對方,我感覺很壓抑很難受。很想跟他說對不起,可是又說不清楚哪裏對不起他,害怕說多了更加傷害他,使他更加難受。

每天看見他的頭像總是灰著就很郁悶。想一想這五年來,他幾乎每天都會在聊天工具上騷擾我一下,要麽是個笑話,要麽是個有趣的圖。三天兩頭打電話跟我瞎聊,多數是聽我嘮叨工作中遇到的倒黴事兒。可以說一路陪著我高興,陪著我難過。而我卻好像從來沒問過他在工作中有沒有什麽煩心事,也沒聽他說過交女朋友的事情,有時候問他為什麽還不找個北京姑娘談戀愛,他總說忙得跟章魚哥似的,哪有時間,要麽就說北京姑娘眼光高著呢,他這樣的沒人要。

我笑他,“你是不是喜歡男銀,老實說,我有思想準備,呵呵!”

他說,“不一定!跟你這種男人婆呆久了,說不定性向真的變了。”

“怎麽會?我是深受你的影響好嗎,你看我現在多麽的小女人。”

他只是哼哼,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你不會真的是他們所謂的腐男什麽的?不會吧?”我一臉嫌棄的看著他。

“某人好像忘了某人曾經追著某人到川城去了。”

“哦,對哈。”我轉念又一想,“不會某人對某人還有什麽想法吧?”

所以有時候侯春來上海吵著要我陪他看什麽電影,我總是說,“我又不是你女朋友,看什麽電影呀?自己另外找人看。”故意的疏遠他,後來又覺得自己有點過分,畢竟這麽多年的情誼,應該是像親姐弟一樣的感情,陪他看場他想看的電影又有什麽關系呢?

後來問他看沒看電影,他氣哼哼的說,“沒看!”

“那去看吧!”

“早下片了!”

讓我內疚很久。他也再沒提看電影看演唱會的要求,只是吃吃喝喝,僅限於此。

有一次,他到上海來找我,和我一起吃飯,總有電話打來,剛開始他接了一下,很不耐煩的跟對方說在出差,不方便接電話,後來電話再響,他就不接了。

我狐疑的看著他,“幹什麽,女朋友查崗嗎?”

“不是!”

“真要是女朋友就跟我講,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別哪天沖出個女的把我當成第三者,扯我頭發什麽的。”

“你做了什麽虧心事嗎?怕人找?”

“不是,我們倆那麽隨便,人家真以為我跟你有什麽,一會兒惱羞成怒潑我硫酸,那我不冤死了?”說完還左右前後的張望,看有沒有可疑的女人。

“萬一是個男人呢?”

“啊!??”我旋即又左右前後的看有沒有可疑的男人。

他拿筷頭敲了一下我的腦袋,我還在那兒忘乎所以的繼續扮演著被小三的冤死鬼。

想來想去都覺得侯春很可疑,雖然他對我的態度就沒變過,可他的人生狀態不應該是這樣。他那樣聰明,學歷高,人也長得俊郎,應該是女孩子眼中的上等夫婿,應該是特別優秀的女生競相追求的對象。

他至今還單著難道是因為我?

這麽想又太不符合我那個自輕自賤的性格,我向來很反感自戀之人,所以一旦自己有一丁點自戀的想法,會馬上扼殺扼殺!

仔細想想,自己有意無意的跟他講和李淩雲重遇的事情,實際也是自覺不自覺的想要試探他,看他到底隱藏著什麽樣的想法,同時也是想要他清楚我心裏一直有別人。只不過直到把他徹底激怒,雖然不曾預想,但這說不定就是自己希望達到的效果。

不聯系,就把一切交給時間去解決吧。

有個高中的同學胡波也在上海,偶爾會和我們見見面。他要結婚了,在我們高中的群裏發了邀請,請同學們來參加他的婚禮。在上海的同學還收到了他的請帖。

周末去赴宴時,還在想,不知道侯春會不會來。

胡波的婚禮排場很大,上午在酒店草坪上搞的西式婚禮,下午又要在大堂搞個中式婚禮。一到酒店,就看見侯春在那兒忙前忙後的幫著張羅,不但來了,而且還被委以重任。班上幾個男生都在幫忙的隊列裏,漂在上海的同學們辦大事的時候都是很依賴過去的同學的。

同學們見著我都驚呼,說我的變化太大,都認不出來了。

那天天氣特別熱,我穿了一條湖藍色吊帶連衣裙,簡簡單單的百褶款式,用一條細皮帶系在腰間,頭發用精致的發卡挽在腦後。

被同學們讚揚著,“人家是醜小鴨變白天鵝,你是假小子變白富美。”“萬萬沒想到華華會成現在這個美麗樣子,大家還記得她跳的那個《阿裏山的姑娘》嗎?小霞她們都有長頭發她一個人沒有,把我們笑的差點抽筋。”

“就是就是,我記得侯春笑得最誇張哈,那個時候你和侯春在一起,就是兩個小子,哪裏有點女孩子樣呀?”

“你和侯春好像初中就是同學,我記得,對吧?”

“嗯,對!”

“現在還有聯系?”

“有啊,經常見的。”

“哎呀,真羨慕你們這樣的感情哈,能好這麽多年,你還記得高一那個班長嗎?人家很喜歡你,就是看你和侯春那麽好,人家就黯然離去了。”旁邊的同學問,“啊?真的?我記得那個人,特別白。”

“沒把感情往上過渡過渡?你們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多讓人羨慕呀!”

我轉頭看看還在忙碌的侯春,“我們過渡啦,從摯友變成親人啦!他就跟我的親弟弟一樣。呵呵!”

“對呀,一定要是戀人嗎?多少戀人就好一陣子,親人才是一輩子的情。”剛離了婚的朱玉梅說話難免總帶一些哀怨。

“也是,你在上海,他在北京,這樣兩地分居也不現實。”

上午觀禮時,站在草坪上,火辣辣的太陽照著,賓客們都要被烤焦了,新郎新娘的浪漫也被驕陽炙烤的比較狼狽。我把我的陽傘遞給了新娘,儀式結束時,我感覺自己快要中暑了。侯春拿過一把傘遞給我。

晚上喝了酒,又跟著同學鬧了洞房,把新郎新娘折騰得夠嗆,新娘都跪在床上求饒了,說我們再不走她都要哭了。大家就說,“別哭別哭,結婚第一天就哭可不好,以後要天天哭的。實在要哭,我們就等著當是最後的謝幕節目啦。”

弄得新娘實在無奈,躲在被子下面不出來了。

晚上十一點過,同學們握手告別,相約著哪天一定要在同學會上一醉方休。

侯春一天都在認真的幫忙,也沒有耍寶,連話都少說。我還以為臨走他都不會跟我說話呢。

結果他走了過來,說,“我送你回去。”

天空一道閃電,預示著耳朵很快要遭受雷的偷襲。我默默跟著他走著,不一會閃電越來越密,雷聲轟隆隆,雨點嘩嘩的落下。我們不得不回到酒店前門處暫時躲避一下。

兩個人都看著外面的大雨不做聲。空氣被大雨擠壓著,潮熱的氣壓讓人感覺很沈悶。

“春兒,還在生氣嗎?我被人嫌棄你是幫我難受呢,還是嫌棄我呀?”我憋不住先開了口。

“我哪裏有資格嫌棄?”他說。

“春兒,我才是沒資格那個人。”好一會沒反應,我說,“春兒,我先走了。”我準備跑向雨中,趕緊離開。。一個強閃電驚住了所有人。

他一把拉住了我。

“幹什麽?要去死嗎?實在放不下就等雨停了,去抱著他大腿搖,去求他要你!”我看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可能是今天憋得太久的緣故,我真應該一句話不說就離開的。

“春兒,我們不要再聯系了,暫時……”我掙脫他的手,此時剛好有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我拉開車門,跳了上去。

手機驟然響起。

“為什麽不聯系?”他憤怒的吼著,“因為他,我們連朋友都不做了嗎?”

“……”

“我們聯系了快二十年,因為他,就因為你又遇見了他,我們連電話也不打了?也不聊天了?這以後都老死不相往來了嗎?就為個對你已經沒興趣的人?”

“不是!”我大聲的打斷他,“不是因為他,是因為你……”

“為了我?呵呵!”他滿含嘲諷,“為了不耽擱我?你是這個意思是吧?呵呵!你還真是好心!”

“……”

“謝謝你的好心!不是你耽擱了我,沒有人耽擱我,是我自己不行……”

沈默了很久。

“花豬,你知道的吧,雖然你從來也沒說。我知道你知道……”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我不是他們親生的……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可能就是你說的,垃圾桶裏撿來的,呵呵!”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此時雨越下越大,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沒有勇氣跟其他人說,要去跟其他女人說這個……我覺得我可以一輩子一個人過,如果可以,那就只有你了……不是因為多愛你,花豬,我就是個自私的人,我們大家都是自私的人,我想得到你的拯救,我也只是想著我自己而已,就像你也只想著你自己一樣。”

我根本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越聽越亂。轟隆隆的雷聲和嘩嘩的雨聲也來湊熱鬧。

又是長長的沈默。

“餵?”

“找個能給你自信的人吧,花豬!”他終於開口,“能讓你變好的人。”好像訣別似的,讓我忍不住慟哭起來。

我央求出租車司機把我拉了回去。他站著酒店前門的側邊,他的頭發襯衫完全打濕,站在那裏像尊雕塑。

當我走向他,想要拉他,他向後退了幾步。他一臉雨水的看著我,我忍不住落下淚來。

“對不起,春兒……”我哽咽著,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

“幹什麽對不起?”他幽怨的說,眼睛看向一邊。

“我來找過你,你不知道……你來山城找我那年,和他發生事情前我去找過你,我以為你不在學校……結果你在。你知道嗎?你在學校的樣子太耀眼,看到那麽優秀的你,我沒有勇氣叫你……不是沒想過……”

“什麽?怕配不上我?”他冷笑著。

“嗯……”我忍住抽泣繼續,“春兒,我很抱歉……,還有……春兒,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懇求著原諒。

“現在你知道了?我也沒有多優秀……”他突然露出冷漠的神情,“不用躲著我,你現在知道了,有你沒你,我都要一個人……走下去……”

他冷冷地看著我的眼睛說,“還有,花豬,那天來上海我準備跟你說的,我的事情……希望你可憐我,希望你因為可憐我就能考慮接受我,呵呵,結果……又是這麽個結果……”

他就這樣走進雨幕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想,我好像失去他了,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當時叫住他會怎樣呢?如果那天吃上韓國燒烤了,又會怎麽樣呢?

我們總是這樣,總是失之交臂。

命運好像一到我們這兒就拐彎了。

下了出租車,我在淅淅瀝瀝的雨中慢慢踱回公寓,任由雨滴打在身上臉上。

“春兒,我們做親人吧!”最後我在電話裏說,可是那邊沒有回音。

劉科長又找到我,讓我回到優成公司那個案子裏去,說是好多細節別人都不清楚,我極力想要擺脫。

“換個人,也許會有新的視角,也許更能找到突破口,也說不定,就讓其他組做做看嘛。”我哀求著。

“讓呂靜那組做了,啃不動呀!這不是又扔回來啦!”

“其他組呢?”

“哎呀!你就按照你原來的方案弄,劉總那裏交給我們家劉總就行了,不用你操心,總可以了?”

我還想張嘴,被她三角眼棱著,“我們家斌斌都沒跟你計較了……”

我一聽她又要提她們家寶貝斌斌,我趕緊舉手投降,“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做我做,好吧?”

於是又投入到水深火熱的工作中。?

☆、那個應該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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