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慈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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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中介,幾乎能夠在任何時間堂而皇之出現在公寓樓裏而不引起任何人,包括樓下看門阿叔的懷疑。

也是中介,可以第一時間掌握居住在其中的房客的信息,既能夠光明正大地接觸到溫碧芝和阿Mark,也可以和在公寓大樓裏租房的內地大學生有聯系。

他們默默無聞,卻又像是無所不在,情商過人,擅長攻心,最擅長和人打交道,常常駐守在一個片區經年累日,對樓內房源和住戶都無比熟悉。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香港衣食住行都常對風水講究的大環境下,一個合格和靠譜的中介,也會有自己的渠道替客戶聯系到風水大師,甚至就連他們自己,也可以懂一些最基本的住宅風水。

方嵐沈思片刻,頗有些撥雲見日之感。

“中介這個身份,並不容易引起旁人懷疑。按照你的說法,阿Mark和溫碧芝並不是第一次被人勒索。如果一個陌生人,兇案前後多次出現在公寓大樓中,很容易引起查案的警方的懷疑。”方嵐說。

“但是中介並不會。他不但可以正常出入大樓,甚至可以以身份為掩護,多次前往溫碧芝家中而不引起懷疑。”

詹臺點點頭表示讚同:“中介對於樓內情況一般都很了解,也願意多與樓中業主交好,方便第一時間掌握房源動態。甚至可以借用手頭之便,找到安全的公寓做勒索案的大本營,並在後來因為事敗而殺掉阿Mark之後,作為分屍的據點。”

方嵐胳膊上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咬了下唇說:“所以說……現在那間曾被用來分屍的公寓,很有可能已經……”

詹臺接口:“不錯,很有可能已經悄悄地被租出去,甚至被賣掉了。”

狗仔阿Sam仍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樣子,直到聽到這裏,才似回過神來,輕輕地啊了一聲。

方嵐十分敏感,立刻轉過頭:“怎麽了?”

阿Sam再不敢小覷她二人,低下頭來端端正正地說:“你說到這裏,我倒是想起來。阿Mark和溫碧芝最初相識,就是因為他參選香港先生之前,做公司職員的那段時間,曾經和同事在溫碧芝居住的公寓維景灣畔住過。”

阿Mark從和溫碧芝相識相戀的過程一直都是一個謎。兩人因為巨大的年齡差距遭受了很大的輿論壓力,在公眾面前一貫謹慎小心,從不主動提及戀情。

溫碧芝已是半隱退,而阿Mark在戀情被曝光之後也處於半停工狀態,外界甚至連想采訪他們的機會都沒有。

溫碧芝和阿Mark到底是如何相戀,以及他們是何時得知母子關系的,也是方嵐和詹臺非常想知道的案情關鍵。

狗仔阿Sam此時明顯還不知阿Mark和溫碧芝實為母子。詹臺和方嵐別有深意地對視一眼,雙雙將這件事隱下不提,只作很有興趣的樣子,問阿Sam:“還有這段淵源?他們兩個人是那時就在戀愛了嗎?”

阿Sam不敢隱瞞,說:“我們搵食,講究的就是廣撒網,多鋪線。溫碧芝雖退隱多年,但是近年來我們也未曾斷過這條線,總有人慣常盯梢。”

“阿Mark那時和溫碧芝同住一棟公寓,兩人曾在二樓的健身房裏遇見,彼此認識。那時雖然相識,但是應當沒有相戀。”阿Sam說得委婉,語氣卻很有把握。

“阿Mark參選香港先生之後,從維景灣畔搬至半島豪庭。搬家那天,與溫碧芝恰好在電梯中遇見。你知道的,溫碧芝是港姐出身,見他也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多聊了幾句,就一起約埋食餐飯這樣。”

“這一餐飯後,才越走越近,沒過多久就在埋一起。”

方嵐奇怪:“你既然知道前情後果,為什麽沒有在報紙裏報道?”

阿Sam喏喏不說話,詹臺卻明白過來,拍拍方嵐說:“他是打算說的。盯梢阿Mark和溫碧芝的床照就是為了這個。”

“只是還沒講愛情故事,就先講了兇殺故事。”

方嵐勾勾唇角,又說回案情:“這就對的上了。如果阿Mark也曾經在同一棟公寓居住,那也有可能曾與同一位中介打過交道。”

“中介常在樓中來往,又認識溫碧芝和阿Mark,情商高嘴巴甜,和看樓阿叔,和公寓中其他房客關系都好,別人也不會像防備狗仔記者一樣防備他們。他能在你們爆料之前就摸到些兩人戀情的蛛絲馬跡 一點也不奇怪。”

“這樣看來,一位負責維景灣畔的房產中介,懂些風水,曾經在阿Mark出道前就有接觸,在知道阿Mark和溫碧芝的真實關系之後,利用職務方便多次接觸他們二人,並持續地威脅勒索財物。最終阿Mark不堪其擾,奮起反抗,卻被中介殺死在一間空閑求租或者求售的公寓內,分屍。”

“分屍之後,中介知道遲早案發,不敢自己出面拋屍。剛巧他手頭的客戶,四位內地大學生搬家在即,需要將行李搬運至租賃的儲物倉內。”

“分屍之後,屍塊被中介封在搬家專用的紙箱內,和幾位內地大學生提前聯絡好,以代求合租儲物倉的方式獲得信任,成功利用幾位搬家的內地大學生,將屍體從公寓中堂而皇之地運送到位於土瓜灣的迷你倉中。”方嵐說。

“合租的迷你倉,存行李的時候統一設定好密碼即可。後期誰來取箱子,只需要按照約定的密碼打開倉門,再將自己的行李箱子取出即可。”

“中介在幾位學生離開之後,立刻利用密碼進入倉內,將藏有屍塊的行李箱取出,再拋屍荒野或者海外。”

“這樣,阿Mark的屍體就被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而溫碧芝慘死公寓內,阿Mark卻失蹤不見蹤影的案情現狀,又會將殺人的嫌疑完美地轉移到阿Mark的身上。”

“公眾和警方都會懷疑溫碧芝死於阿Mark手下,畢竟相差十七歲的戀情違反公眾的期待。因財反目反而會成為極好的借口。”方嵐垂下眼睛,輕輕說。

“如果不是恰好因為你們守在溫碧芝樓下,及時地發現了屍體,甚至主動放出口風,三天之內都不曾見過阿Mark和溫碧芝出入公寓,這個案子甚至連引發公眾的討論都不會,就被蓋棺定論了。”方嵐轉過來對狗仔Sam微微一笑。

她容光極盛,冷著一張臉倒還罷了,此時神色溫柔,便有種攝人心靡的驚艷之感。

偏偏身旁還有個詹臺在虎視眈眈。

阿Sam低下頭,換了話題:“你們說阿Mark是因為不堪反覆被威脅騷擾才被殺害分屍。可是他們二人的戀情已經被曝光許久,中介又是握著什麽黑料來威脅他們?”

他倒是嗅覺敏感,一問就問到點上。

詹臺輕笑出聲,拍拍阿Sam的肩膀:“我說了這麽多,你平白拿去,難道還不夠嗎?兇手和經過都給你理清了,還在等什麽?”

詹臺施施然站起身,捉起方嵐放在桌上的手牢牢捏在掌中,帶著她往外走。

方嵐一急:“這就放過了?我們不留下嗎?”

詹臺低頭看她,悄聲說:“你要查的是真相。現在真相已經明了,兇手也已經呼之欲出。我們再留下去,要直面香港警察了。費時不說,我就怕說不清楚反而惹來一身腥,倒不如交給阿Sam哥去辦吧。他手段高明,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他微微笑:“你想知道中介到底是怎麽知道阿Mark和溫碧芝的關系的,就等著看報紙吧。”

“更何況,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詹臺輕聲說。

方嵐好奇:“什麽事情?”

“溫碧芝足底心那朵白雲。”詹臺答,“你還記得和溫碧芝一起出現在血鐘的那個白衣女孩子嗎?她的腳底也有一朵白雲。”

“我們之前猜測過,兇手為了逼問溫碧芝求財,極有可能先控制住阿Mark,並且以阿Mark的性命相要挾。”

“後來很有可能,阿Mark寧死不屈,兇手惱羞成怒殺了他,又或者用刑過了頭,不小心殺了他。無論怎麽殺的,都是在溫碧芝面前將阿Mark殺害。”

“溫碧芝既是母親,又是情人。她一生無子女,後半生孤苦無依,阿Mark既是她的孩子,又是她的戀人,稱得上是一生所愛□□也不為過。阿Mark被殺死在她面前,她心中怨恨激憤可想而知。”

“溫碧芝死狀極為淒慘,胸口一刀,自喉頭直到肚臍。如果兇手不是天生的變態,這樣一刀很有可能就是憤怒下的產物。他為什麽憤怒?自然是溫碧芝臨死之前說出了很多讓他很恐懼的話語。我猜,無外乎做鬼也不放過你之類。”

“另外一刀,橫剖腹部,也足以彰顯兇手的狠毒和怨憤。”

“除此之外,我想,這樣一橫一豎組成一個十字狀的傷痕,也很有可能是兇手出於恐懼溫碧芝的報覆的心理,想給溫碧芝身上刻下一座十字架,將她鎮在十字架下面。”

方嵐雙掌一拍,點頭道:“香港自來講究兩文三語中西結合,奶茶加咖啡兌在一起當作鴛鴦來喝。有了十字架,自然還不夠。懂些風水的中介,就在溫碧芝的足下刻下一朵白雲,再去尋求高人,將溫碧芝鎮在鎮魂棺的血鐘之下。”

詹臺卻笑了,勾勾嘴角:“對,也不對。”

“在那種情況下,兇手立刻能將白雲刻在溫碧芝足下,說明他對風水堪輿奇門異術很有所知。”

“我猜,他並不是尋求高人,而是那位知道鎮魂棺和血鐘的知情高人,就是他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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