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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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祥在貢院裏熬了那麽久,昨夜又被人搖醒聊天,以至於第二日他睡到日上三竿,恍惚間就覺得床邊有人盯著自己。

張澤祥開始並未在意,抓了下腿就翻了個身繼續睡覺。不對!張澤祥猛然從床上坐起,扭過頭就看到李文桓坐在屋子中間的圓桌旁,正看著自己,驚的渾身一哆嗦,慌忙爬下了床。

“王爺怎麽那麽早就來了?”張澤祥只穿著中衣就跑了下來,跪在地上給李文桓行禮。

李文桓看著外面艷陽天,覺得張澤祥對那麽早是有些誤解。

不過張澤祥可沒註意到這些,他只覺得今日好像跪的時間格外的長。

往常這時候王爺也該叫自己起來了,結果他就這麽一直跪著,直到膝蓋都隱隱作痛。

“王爺?”張澤祥擡起頭,看了一眼李文桓的臉色,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昨晚你教本王的方法沒用。”

這一句話頓時讓張澤祥領悟,王爺是來找他算賬的。

略略回想了下昨夜說的話,張澤祥有些不解,按照他的法子蘇大人應該面若桃花的在邊上侯著,等王爺打完拳再去遞上帕子,是哪裏出了問題?

“王爺在何處打拳?”

“屋子門口的花園裏。”

“可有別人圍觀?”

李文桓皺眉,他只註意了蘇靖宛門口,別的地方倒是沒有留意。

“王爺打拳的時候,周圍有許多下人。”墨燁站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

張澤祥一拍腦門,“我說嘛,以我看過的話本來說,這個法子百試百靈,王爺就是在這個地方出了問題。”見桓王有些不解,繼續道,“蘇大人再心悅王爺,也不希望別人看到王爺光著上身。”

一語點破,李文桓恍然大悟,“本王明日將周圍人都轟走,再去打一套!”

“等一下。”看桓王急匆匆就要回去,張澤祥慌忙將人攔下,“王爺今早這個法子有用,明日再用蘇大人可能就要生氣了。”

若是明早蘇靖宛再看到李文桓打拳,估計會想起今早看到的,可不就會生氣嗎。

李文桓拱了拱手道:“張解元有何它法?”

“王爺這事不能急,要徐徐圖之。”

又在西街的宅子裏待了會,兩人還沒說完,就跑進來一位桓王府的下人。

“王爺,皇上宣您入宮。”

李文桓皺眉,這近來沒什麽大事,父皇找自己做什麽。這時候墨雲從外面進來,遞上了一封書信。李文桓當場拆開,越看眉頭皺的越厲害。

“進宮。”

張澤祥就看到剛才還擠在屋裏的人,沒一會便消失的一幹二凈。彈了彈身上的灰土,倒回床上繼續睡個回籠覺。

京郊的園子,蘇靖宛氣了一早上,本想中午用飯的時候說道幾句,結果李文桓不在,等了一下午也沒見人影。

傍晚十分,春菊突然過來,見到蘇靖宛行禮道:“大小姐,夫人喚您現在回去。”

蘇靖宛想著可能是母親太過去思念自己,又見李文桓一直不回來,也不願多待,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回府。

王氏在清宛閣等著她,見到蘇靖宛就把人拉到身旁,看了一番。

此時王氏大病初愈,面色比剛出貢院的蘇靖宛還好上幾分。看著蘇靖宛眼下的烏青,王氏眼眶微微泛紅。

“女兒啊,若是做官太辛苦,辭了便是。”知道蘇靖宛會拒絕,王氏還是忍不住開口,“你才做了女官幾個月,人都瘦了一圈。我覺得你父親說的有理,不如你就直接選個夫君嫁了,人還能輕松些。”

“母親!”蘇靖宛沒有想到王氏會同她說這些,不由攥緊了拳頭,“女兒想留在母親身邊,不想嫁人。”

王氏愛憐地摸著蘇靖宛的發髻,“你父親同我說了,你那晚上說的話。雖然都是氣話,但為母哪裏不知道你的苦楚,如果真的想離開蘇府,宛兒你還是要嫁人的。”

蘇靖宛鼻頭微酸,倚在王氏的肩上,知道母親是好意,可她暫時不想嫁。

王氏知道蘇靖宛的性子,沒有繼續逼她。

“明日你先隨我進宮,皇後招了適齡女子入宮。”

聽到這話,蘇靖宛坐直了身子,“我已是桓王家臣,這種事還是不要去的好。”宣的都是適齡女子,想也知道是進宮給各個皇子挑選王妃的。但是她這種已經是家臣的女官,按理不該過去。

“皇後欽點,必須去。”

蘇靖宛怕其中有詐,想來想去,還是讓秋月去桓王府同李文桓只會一聲,秋月出去沒一會便回來了,說桓王進宮留在了宮裏。

李文桓此時竟然在宮裏過夜,一時間蘇靖宛有些猶豫,明日這個到底是不是皇後設的局。

皇後欽點,蘇靖宛必須入宮。

豎日,簪纓世家的適齡女子都隨著母親入了宮。下了轎子,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爭奇鬥艷的,而蘇靖宛只穿了一身翠色儒裙,雙髻上只簪了一只海棠花步搖,落在其中並不顯眼。

王氏先前病了,謝絕了一切探訪,如今出來走動,少不了一些人過來問安。

蘇佩娥也在,她領著言蘅兒站在不遠處同其他世家夫人在說話,並不過來。

想是上次不歡而散,蘇佩娥是記恨上了。蘇靖宛也不在意這些,蘇家和言家的恨多這一點也不多。

眾人站在花園裏聊天,不一會皇後的儀仗遠遠便能看到。

皇後三十有餘,一頭烏發挽成了金絲八寶簪珠髻,身穿正紅色廣袖流仙裙,緩步走了過來。

眾人禮畢,皇後客套了一番,叫了幾位小姐上前說說話。

蘇靖宛站在靠後的位置,看著前方的慈眉善目的皇後,暗嘆知人知面不知心。當年所有矛頭都指向蘭妃,連證據都擺了上來,何嘗不是這位皇後的手段。

“哪位是蘇義俞的女兒,蘇靖宛。”

蘇靖宛想著皇後會叫到自己,於是打扮的並不出眾,但也就是這種素色反而在這群濃妝艷抹中別有一番風味。

“臣女蘇靖宛拜見皇後。”蘇靖宛走到前面,向皇後行禮。

“怎麽穿的如此素靜,快過來讓本宮瞧瞧。”

蘇靖宛垂目低頭上千。

“是個美人坯子。”皇後笑道,忽然話鋒一轉,“聽說你在桓王那裏做事?”

蘇靖宛點頭,不知皇後說這事的用意。

“其實你也知道做了王府家臣幾乎就是王府裏的人了,所以當初宛兒你沒去太學會選本宮還以為你是個明白人,如今看來,也是個糊塗的主。”

蘇靖宛盯著皇後手邊的茶盞,沒有接話。

皇後又嘆口氣,拉著蘇靖宛的手,沒有松開,對著下面眾人說道:“別拘在這一處,大家園子裏轉轉,難得進宮一趟。”

蘇靖宛在皇後的示意下,並未移動,沖母親使了個眼色,便乖巧待在皇後身邊。

等著大家都三三兩兩去了別的地方,皇後突然松開了蘇靖宛的手。

“宛兒,聽說你想自立門戶?大周朝女子可以當官,但女子可不能自立門戶,除非她嫁人。”皇後擡起茶盞,輕輕掠了掠上面的茶葉,喝了一口道,“你可考慮過麽?”

蘇靖宛不知皇後用意,輕抿了下嘴,道:“臣女並不想嫁。”

“是嗎?本宮可聽說你與桓王流言頗多。”

皇後擡眼瞧著蘇靖宛,口氣並不嚴厲,但蘇靖宛卻覺察到一絲冷意。

“皇後都說是流言了,臣女也無需解釋。”

八月份的園子,蟬鳴鼎沸,知了知了的叫著,有些鬧心。

“既然這樣本宮就放心了。前幾日玨兒進宮同本宮說想娶你入府,本宮是一萬個不答應的,雖說你是蘇家嫡女,可也入了桓王府。今兒知道你們沒有私情,本宮也放了些心。”

“皇後娘娘,萬萬不可啊!”言蘅兒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一路快走到皇後面前跪了下來,“娘娘,蘇靖宛不知廉恥同桓王已在京郊的溫泉宅子住了一宿,這事京城裏無人不知,如果她嫁給了玨王殿下,殿下將會被天下人恥笑。”

言蘅兒聲音頗大,驚動了周圍不少人,所有人都向這邊看來。

“皇後娘娘,您久居深宮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外面都傳言,說……”言蘅兒看了一眼蘇靖宛道,“說蘇姐姐早已是桓王的人了。”

“大膽!”

皇後怒拍椅子把手,驚的跪在地上的言蘅兒抖了一下。

“臣女句句屬實,不敢造次。”

王氏剛才離開,這時走近聽到言蘅兒的話,站在一旁氣的直哆嗦,“蘅兒,你、你竟然如此敗壞宛兒得名聲,你……”

“舅媽,難道我說的不是真的嗎?在這的各位也都聽過這些傳聞,這話可不是侄女編造的!”

蘇靖宛走到王氏身旁,止住了她,然後跪在地上,對著皇後道:“臣女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如今有人造謠臣女,無憑無據全靠一張嘴,還妄皇後娘娘明察秋毫。”

坐在椅子上的皇後沈默良久,才開口道:“宛兒,你可願嫁給玨王?”

“當然不願!”一聲清亮的人男聲從花園後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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