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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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李文桓鉆進了姑娘的閨房,蘇靖宛卻瞧著他臉色十分難看。

“姜單被殺了!”

“什麽?”蘇靖宛一楞,他們進京也不過幾個時辰,姜單竟然死了,“他不是應該被關進刑部大牢嗎?”

李文桓點頭,進宮前他還確認姜單進了大牢,傍晚回府還沒有一盞茶的功夫,就有人來報,姜單在獄中自盡了。

“確認自盡?”蘇靖宛不相信,以姜單在那日堂審上的反咬一口,最後會自盡。

“方才去了一趟,姜單確實是吞銀自盡。不過,”李文桓頓了一下,“他下顎上有被人捏過的青紫印跡。”

原本獄中姜單身上有銀子就有些奇怪,這下顎上又有了青紫印,明顯不是自盡。

蘇靖宛思索了下,這獄中還有一人。

“薛丁貴沒事,被關在不遠處的牢房。”

“他有說些什麽嗎?”如果姜單真的是被人逼著吞下銀子,應該會發出動靜,薛丁貴也在牢中,按理說應該會聽到些什麽。

不過奇怪就奇怪在這裏,薛丁貴說他什麽都沒聽到,晚上也只有送飯的人來過,但那人是個背影佝僂的老者,應該壓不住姜單。

蘇靖宛給李文桓倒了杯茶,讓他坐在凳子上歇會,他一直在屋裏走動,燭光明亮,很容易被人發現,“總歸薛丁貴還在,人證我們還有。”

李文桓坐下搖了搖頭道:“他本就不認這些,如今姜單死了,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翻了口供。”

確實,薛丁貴一直不承認自己同言宇城有關系,那驪山縣的賑災銀子,他可以說是自己同姜單借來修河堤的,雖然不合法數,但為了百姓也算情有可原。

“現在一定派人盯緊大牢,萬不能再放人進去給薛丁貴傳遞消息,那樣可就糟了。”姜單如今已死,他們派人去查姜單死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獄中的薛丁貴只要不和言家聯系上,姜單這一死,必定會讓他心中發怵,他們便有可乘之機,將他說服。

李文桓點頭,“已經讓墨雲派人盯著,不會有事。姜單的屍體也請了仵作前去驗屍,晚些時候會有詳細的死因呈上來。”

知道李文桓安排好了一切,蘇靖宛也放下了心,兩人無言喝了會茶,燭臺上的蠟燭發出了啪啦一聲,燭光跳動。

“王爺,夜深了,您也該回去了。”蘇靖宛開口趕人。本來深夜到訪她就有些惱怒,要不是看在案子的份上,早就攆人出去了。如今案子也說完,人還在屋裏,若被旁人瞧見,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李文桓放下茶盞,看著蘇靖宛,“你知道我今夜來此做什麽?”

“說案子。”

李文桓搖了搖頭,“來看你。”現在大牢中情況他已經基本掌控,“案子我可以明早再同你說。”

李文桓雙眸在燭光下愈發明亮,蘇靖宛看著他仿佛被吸了進去。人越靠越近,蘇靖宛有些心慌,手臂一動,直接將桌子上的茶盞打落在地。

咣當一聲,門外頓時傳來了腳步聲。

“大小姐,怎麽了!”

蘇靖宛回過神,還來不及張嘴讓春菊別進來,門就被大力推開。蘇靖宛心道,完了,她這名聲傳出去可真是……

“大小姐,您大半夜坐這裏幹什麽?”

蘇靖宛猛然轉臉,發現旁邊凳子上已經沒了蹤跡,倒是窗戶還微微地晃動著。

“沒事,口渴了,剛才沒註意就將這個打翻了。”蘇靖宛輕咳了一聲,等春菊將碎茶盞收拾好,催著讓她們出去。

等屋外也沒了動靜,蘇靖宛才小心翼翼的走到窗邊,看了一圈也沒發現人,暗道這人跑的真快。關了窗子,蘇靖宛回到床上,一夜無夢。

第二日,蘇靖宛一大清早便直接去了刑部大牢。門口的守衛並不是認識蘇靖宛,見她一介女流之輩,要進這獄中,並不放行。

“本官乃從五品尚儀,來此見案犯,為何不放本官進去。”

門口的守衛有些猶豫,他們是聽說皇帝最近封了女官,可以往從未有女官來刑部大牢,他們還是不敢放行。

“宛兒。”

一個樂呵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靖宛回頭微怔,然後行了一禮,道:“姑父。”

來人正是言宇城,因著早年領兵打仗在外,雖近年待在京中,但身材倒是保持的不錯,並未有同僚那般便便大腹。

“女孩子家的,刑部大牢這種地方還是別來的好。”言宇城明顯聽到了剛才他們的對話,又看了一眼蘇靖宛身後的人,道,“這不是墨雲麽,桓王竟然派他來跟著你。”

蘇靖宛來刑部大牢,是瞞著蘇家上下的,連秋月都不知道。原打算直接去桓王府,讓李文桓同她再去趟刑部大牢,結果剛出了蘇府大門,就遇到了過來傳消息的墨雲,當機立斷,就直接跟了過來。

“言將軍,下官不過是盡職而已。”蘇靖宛不再稱他為姑父,顯然不願離開。

言宇城看了她一會,嘆了口氣,“宛兒長大了。”說完雙手背在身後,擡腿走進大牢。

蘇靖宛跟了進去,門口的守衛不敢再攔。

刑部大牢蘇靖宛還是第一次進,黑暗陰冷,讓人很是不適。

“宛兒是第一進大牢吧,桓王竟然放心讓你過來。”走在前面的言宇城開口道。

聽言宇城這話的意思,是知道蘇靖宛這次是因何事而來,於是她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問道:“姑父也是為了驪山縣一案而來?”

言宇城腳步一頓,“這刑部侍郎原是我手下,這次出了這麽大的事,便讓我來瞧瞧。”

言宇城說的滴水不漏,蘇靖宛也好再說什麽。

沒幾步就到了姜單所在的牢房,因著事出蹊蹺,所以他的屍體還在牢房裏,被人用白布遮著。

言宇城見慣了死人,並不害怕,上前就將白布掀開。原以為會嚇著蘇靖宛,結果擡頭卻發現她已經湊了過來。

“膽子不小啊,怪不得敢叫你只身前來。”說著言宇城將整個白布掀去,姜單的整個屍身暴露出來。

蘇靖宛也沒覺得恐懼,上輩子比這恐懼的看多了。她蹲到了地上,細細看著姜單下顎上的指印。

“估計是他吞了銀子,突然又不想死了,才這麽掐自己想要吐出來。”言宇城語調輕松,三言兩語便將蘇靖宛的懷疑直接否定,“仵作怎麽說?”

邊上跟著的衙役開口道:“仵作所言和言將軍相同,是自盡所至。”

蘇靖宛咬牙,這印跡如此明顯,他們竟然如此明目張膽,睜著眼睛說瞎話。

言宇城拍了拍手站起身來,“這人估計先前做了虧心事,進了刑部大牢就撐不住了,怕被揭穿幹脆自盡一了百了。”

周圍的衙役附和著,蘇靖宛不再多言,帶著墨雲去了薛丁貴那邊。

薛丁貴早就聽到動靜,此時見蘇靖宛過來,神色有些慌張。

“薛丁貴,昨天晚上你可聽到那邊的動靜?”

薛丁貴坐在地上,並未言語。

“你可知道,昨天殺的是姜單,也許今日就是你。”

薛丁貴似有所動,擡起頭剛想張嘴,就看到言宇城走了過來,站到蘇靖宛身旁,頓時將嘴閉上,搖了搖頭。

身旁站著的是她姑父,長輩,官居一品,蘇靖宛沒有理由讓他離開,但也知道若此時不問,恐怕就什麽都問不到了。

“昨日送飯之人,並不是刑部的,你對他可有什麽印象?”來之前,墨雲便告訴她原本送飯的老者,被人一棍打暈,現在還未醒來。

薛丁貴戰戰兢兢,舔了舔嘴唇不敢說一句話。

“薛丁貴,如果你今日不說,恐怕以後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

“蘇大人這麽說,可是有些逼供的意思了。”言宇城站在一旁,幽幽開口。

蘇靖宛並未理他,繼續給薛丁貴施壓,“這個是生吞銀子,下個估計就是下|毒了!”

“蘇大人!”

“我……我只看到他後頸有顆痣,其它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別殺我,別殺我……”

薛丁貴大吼大叫再也問不出一句話。

蘇靖宛從大牢裏出來,對著言宇城行了一禮準備離開。

“宛兒,”言宇城開口叫住了她,“這渾水我勸你還是別趟。”

“這河水清澈,若沒人攪動,水也不會渾。”蘇靖宛面上帶笑,說的坦誠,“清澈的水,侄女也不會去趟。”

言宇城搖著頭,一副惋惜的樣子離開。

“王爺那邊沒事吧。”回府的路上,蘇靖宛問道。

墨雲思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說了實話,“玨王一大早便來到了府上,一直未走。”否則傳遞消息這事,王爺應該更樂意親自過來。

聽聞此話,蘇靖宛皺眉,這玨王是不是來的太巧了些。今日若是桓王和她一起過來,他們完全可以支走言宇城,問道更多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蘇靖宛(怒火中燒):湊表臉,闖進女孩子閨房。

李文桓(一本正經):我是來遞消息的。

蘇靖宛:呸!明明可以明日說!

李文桓:好吧,我承認,我想來見你。

蘇靖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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