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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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桓王落水已有三日,驪山縣府衙派出了大部分的官兵沿岸去尋,都一無所獲。

天陰的厲害,黑雲低沈,漆壓壓一片,壓的人心也往下墜。

“大、大人,不好了!”一個官兵喘著粗氣跑了過來,“胡、胡家村,那邊有人病倒了!”

知縣姜單這幾日吃睡都不得安穩,每天都要來清河邊上巡視看是否找到桓王。他不過小小一個知縣,如今在他管轄範圍內王爺失蹤,若聖上怪罪下來,他可是要掉腦袋的。而且又有墨雲每日跟在他身後,時時抱著劍一副要殺人的表情,讓姜單更是心力絞碎。

此時聽到官兵來報,以為只是無關痛癢的小事,擺擺手想讓人趕緊走。

“大人,那禦醫說可能是瘟疫!”

姜單鄒然聽到此話,面上一白,身子晃了幾下,險些倒地,指著那官兵聲音飄忽道:“你說什麽?瘟疫?”

那官兵也沒想到姜單會如此受驚,慌忙上將人扶住,再次開口,“王爺帶來的三位禦醫都過去了。”

墨雲和寒山站在後面,聽到這話也是心中大驚,這驪山縣才多少人,不過一次洪水就鬧得有了瘟疫。

“二位大人,我去那胡家村瞧瞧,這裏就拜托兩位了。”姜單擦著汗,在官兵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了。

姜單確實去了胡家村,村民聽說是瘟疫,都在收拾東西往外逃。幾位禦醫都在村口攔著,想讓村民待在村子裏,這些人要是逃到了外面,沒病的也就罷了,若是有人得了瘟疫那還了得。

“各位村民,不要離開這裏,若真是生了病,我們幾位禦醫可以為諸位治病。”岳千站在村口,不停的重覆這句話,嗓子都已經嘶啞。

可村民哪裏聽這些,推推搡搡繼續往外湧。胡家村是驪山縣下面最大的村子,也是這次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洪水已退,土地還在,絕大多數村民在這之後還是回了村。

岳千他們自來了驪山縣後,就一直在縣城門口輪流坐診,今天恰好有一男子跑去城門口求助,說家中老母發燒數日,滴水未進。

本來當值的禦醫覺得這可以去尋個普通大夫過去就可,恰好岳千帶著妙玄出城,準備到周圍村子去巡診,聽了他的描述,當機立斷帶人去了胡家村。

搭完脈,岳千就將屋裏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自己也去了院子中,打水洗手潔面,然後吩咐官兵去通知姜單,又讓妙玄去尋另兩位禦醫過來。

也就前後腳的功夫,這戶人家出瘟疫的消息就傳了出去,村民收拾完細軟就想急匆匆趕進城裏。

“你去通知門口官兵,關城門!”姜單見此情形,也知事情重大。

官兵領命而去,姜單站在遠處不敢上前,怕這些人中也有瘟疫。

“給你。”一個約莫十來歲的藥童,眉目清秀,給了他一個瓷瓶,“我師父做的藥丸,強身健體。”

姜單慌忙接過,道了聲謝就迫不及待的倒出幾顆,吞了下去。“你是岳太醫的徒弟?”

妙玄此時一身男兒裝扮,身上還帶著些青羅庵的影子,有種出塵的天真感,聽完他的問話,認真地點點頭。

姜單俯身輕聲問道:“你家師父,醫術可好?”

“當然!”妙玄想也沒想直接回答,“我家師父可是京城名醫,太醫院的紅牌……”

“住口!”岳千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沖著知縣拱了拱手,“小徒年紀尚小,胡言亂語之言,不要見怪。”說完還瞪了眼妙玄,這丫頭也不知道平時看的什麽,竟然還知道紅牌這詞,看來以後敦促讀書的計劃也要提上來了。

“這徒弟很是可愛。”姜單看了眼岳千身後,一部分村民被規勸了回去,更多的還是湧向了縣城,深深嘆了口氣,“眼下這情形,要請各位禦醫多多照拂了。”

看著姜單嘴角起的皰疹,也知道他這幾日上火的厲害,便也一口應了下來,“我與太醫院的同僚,定會竭盡全力。”

自從見過小乞丐女兒裝扮之後,蘇靖宛每次在街上見到他,都不自覺露出笑意。

雖然知道她沒什麽惡意,可是每回遇到,小乞丐都會回想起屈服在李文桓的淫威之下,答應男扮女裝之事,便覺得十分丟臉,最近連乞討都換了個地方。

南邊街口,人不多,一上午也就討到了幾文錢。還好最近張大哥都會去看弟弟,帶的吃食也會準備他那一份,小乞丐也就不太計較這三五文錢的收入了。

正在收拾家什準備回去吃飯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他肩。

“你怎麽在這?”小乞丐一回頭,就看到蘇靖宛笑瞇瞇的站在他身後,頓時覺得不太好,這人竟然都來南街取笑他了。

“別怕,我又不能吃了你。”蘇靖宛覺得這乞丐實在有意思,這幾日逗他逗多了,竟然已經把人嚇成這個樣子,忍著笑意正色道,“這幾日柳葉胡同那邊沒什麽動靜,我和家兄又被那師爺困著,摸不清楚縣衙的情況,想拜托你最近常去縣衙那邊,有動靜隨時來通知我,這事定金。”

小乞丐其實認識張小林沒有多久,他是前些日子發大水的時候,被張小林從河裏撈上來的,便覺得自己的命都他的,現在要做的事也不過是順手之勞,小乞丐拒絕了蘇靖宛遞來的銀子。

“有什麽消息,我會去張師爺那裏找你們。”說完就拖著家什走了。

蘇靖宛和小乞丐說完就回了張宅,張梁一直認為她是寒山,覺得她是蘇相的左膀右臂,對她格外殷勤,連午飯也等著她。

“師爺這幾日格外清閑。”也不知道是張梁為了陪她故意不去府衙還是真是府衙無事,他最近幾日基本都待在府上,一日三餐都要同他們一起吃。

張梁嘆了口氣,道:“這幾日知縣大人也不知道怎麽了,脾氣特別差,所幸衙門無事,我就早上過去露個臉。不說這些,吃菜吃菜。”說著,指著桌上的魚說道:“這是清河撈上來的黑魚,用川省來的佐料做成,你們在京城肯定少見,都嘗嘗。”

說完就往蘇靖宛碗中夾了一塊魚肉,又怕失了偏頗夾了一筷子魚就往李文桓碗中放去。

蘇靖宛端起碗,就將那魚肉截了過去,對著有些懵的張梁解釋道:“給我就好,我這兄弟吃素。”李文桓還俗到現在雖然能喝一點酒了,肉還是能不碰就盡量不碰。蘇靖宛知道他這習慣,也就自然而然的替他擋了這些。

剛才的話還沒說話,蘇靖宛也沒動碗裏的魚肉,繼續追問道:“既然府衙沒什麽事,知縣老爺發什麽火的?”

張梁見蘇靖宛十分好奇,於是支走了周圍的下人,壓著聲音和他們說道:“這事是知縣大人家私事,我本來不該多說,可最近鬧的有些大,就是知縣在外養的那個小的突然上門找事。”

知縣夫人知道這個人,當初吵了罵了還是不頂用,原想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接家裏,她權當不知道,可也不知道這外室怎麽了,突然找上了門,對著知縣夫人耍了一通威風。知縣夫人本就不好惹,頓時就怒了,把知縣臭罵一頓,隔著兩條街都能聽到。

說著張梁還給自己倒了杯酒,“你說知縣那麽怕夫人,為什麽還要養小的?搞的人盡皆知的,真是丟了讀書人的氣節。”

蘇靖宛挑眉,這張梁還有氣節?雖然不知道父親和張梁之間有什麽關系,但只從他府邸的規模到今日這桌酒席,她可看不出他哪裏還有文人的氣節。

“兩位小兄弟,當哥哥的我就說了,以後娶了妻可不能再養小的,男人嘛,三妻四妾的想想就好,若真是這樣能不能應付的來都且說了,身子可不一定能吃的消。”說著,還拍了拍離他近的李文桓。

李文桓面上帶紅,也不是第一次聽到黃段子,但是在蘇靖宛面前還是頭次,低著頭往嘴裏扒拉著白飯。

蘇靖宛心中覺得張梁有些粗俗,面上卻不顯,見李文桓如此模樣還有些想笑,過一會才開口道:“張師爺,我前幾天和你說的,要查下這淮縣衙門的賬,你可給我尋來賬簿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妙玄:︽⊙_⊙︽ 不是紅牌,難道是頭牌?

岳千:你到底天天在廟裏看的什麽書!回京城給我抄論語去!

妙玄:師父,我錯了您是花魁 〒▽〒

岳千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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