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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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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穿了這般樣子就來接旨?”蘇義俞見到蘇靖宛進來,眉頭緊皺。

蘇靖宛穿著素色儒群,頭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這般模樣接旨若是有心人在皇上面前多言幾句,也要治她個大不敬之罪。奈何宮中大總管福海在場,發作不得,只能狠狠瞪了蘇靖宛幾眼。

蘇義俞轉過身來,立刻換了副表情,向福海賠笑道,“小女剛從寺中歸家,望公公不要見怪。”

福海接過蘇義俞遞來的銀兩,笑得很是滿意,“蘇小姐剛從寺中歸家,還在吃齋念佛,穿的這般也是為了侍奉佛祖,雜家明白明白。”

隨後眾人跪地,福海拿過聖旨念道:“天有德,聞蘇相之女蘇靖宛,品德賢良,天惠聰穎,賜官予桓王府尚儀局……”

蘇靖宛接過繡著五彩龍紋的明黃錦緞,暗道李文桓心思太過縝密,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竟然連封官的聖旨都過來了。

福海念完聖旨,向蘇義俞和蘇靖宛道了恭喜,“桓王剛回了京城,就被賜了王府,新貴啊,蘇相好福氣。”

蘇義俞面色不改,又拿了些銀票塞給了他,福海偷偷瞧了眼數額,便笑瞇瞇的離開了。

等人剛走,蘇義俞面色一變,將蘇靖宛帶入了書房,門剛關上,就厲聲道:“孽子跪下!”

“父親……”蘇靖宛不敢有違,跪在書桌前。她知道父親定會生氣,但當看到父親從墻上取下老祖宗留下的家法時,一時間震驚無比。

“我原以為你不去太學會選,只是想在寺中靜養,今日之事,你如何解釋!”

見父親手握赤羽藤編,一臉怒氣,蘇靖宛知道今日若不說出些什麽,父親絕對不會輕易饒過自己。

“父親,女兒確實不想去那太學會選才去了山上,可女兒還想入朝為官,唯一之路只能拜入桓王門下。”

啪一聲,鞭子落在蘇靖宛身側,驚的她差點撲到在地,“你可知,今日之後蘇家便會被人視作桓王一黨!”

蘇靖宛跪回原味,緩了緩心神,再次開口聲音還略微顫抖:“父親,您官居右相,我若入太學會選定會被其他得勢皇子看上,與其那時被迫卷入奪嫡之爭,還不如……”

啪——

鞭子直接抽到蘇靖宛背上,尖叫一聲痛的直接撲到在了地上。

門外王氏自從聽到第一次鞭聲便在拍門,此時也不顧門外家丁阻攔,直接推門見到蘇靖宛此時疼的蜷縮成一團,眼淚直接掉了下來,也跪到了蘇義俞面前。

“老爺,宛兒病才剛好,不能打啊。”

蘇義俞厭惡的瞪了地上蘇靖宛一眼,將鞭子一丟,“在家法前跪上一夜,好好反省。”

說完冷哼了一聲,甩袖離開。

夜涼如水,皇宮內假山旁,一池靜水,水光晃動,在石壁上折射出粼粼的水影。

李文桓站在湖邊看著一池鯉魚擠成一團,隨即又撒了一把魚食,聽到墨雲的話,挑眉道:“挨打了?”

“是。”旁邊的墨雲還是一身武人裝束,恭敬地應道:“只抽了一鞭子,估計是太過氣憤。”

李文桓微微頷首,拍掉手中剩下的魚食,“派人盯著點蘇府,有任何動靜都及時來通報。”

“是。”墨雲應了一聲,“王爺,若是蘇相對此事有不滿,蘇小姐來府上怕是……”語氣中充滿著擔憂,蘇相若是心甘情願,蘇府日後便是桓王在朝堂上的左膀右臂,若是蘇相沒有這個心思,他們強行拉蘇靖宛過來,也是無用,畢竟不是嫡子。

“無妨,這些老舊臣子本就老奸巨猾,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倒向哪位皇子。”他籌劃了那麽久的回宮之事,蘇相若是相助便是錦上添花,若是不助他還有別的法子。

“等會再挑些父皇賞賜去拿給母妃,明日日我便住到外面,母妃那要多打點些。”

墨雲領命離開。

蘇靖宛第二天被擡出了書房,高燒再起,蘇義俞像是鐵了心不去宮裏請禦醫,也不許外面大夫過來,免得人多嘴雜傳了出去,以為蘇相對聖旨不滿。

屋裏王氏一直照顧,但怎麽都退不了熱。春菊將在外面急的團團轉的秋月拉住,附耳說了幾句。

“你可當真?”秋月雙目瞪大,怕這個消息有誤。

“我那日親耳聽到那禦醫同小姐說的。你快去,將他請了過來。”

秋月點頭,轉身就出了府,直奔汴河邊的五裏巷子。

直到華燈初上,秋月才帶一男子背著藥箱回來。

來人正是當日給蘇靖宛看病的岳千,才剛當值回來,就被守在家門口的秋月堵住拽了過來,一路馬不停蹄,除了知道蘇家大小姐又病了一場,別的秋月也不願多說。

王氏見有大夫過來,慌忙將位置讓了岳千。岳千搭了脈,就猜出蘇靖宛有外傷,聯想到昨日聖旨之事,也猜的七七八八。不過這種內宅之事他見的多了,笑瞇瞇的只作不知。

“傷口導致的高燒,”從藥箱裏翻出一個刻著菊紋的白色瓷瓶,“這個給小姐外敷,我再開服藥,內服。”

王氏接過,道了聲謝,又讓秋月將岳千領到外室,開藥。

等岳千開了藥,擡頭發現秋月已經不在,只有一個穿著素色羅裙的小姑娘,站在一旁候著。

見岳千擡頭,妙玄上前想取了藥方去給小姐煎藥,沒想到岳千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你……”

“施主,休得無禮!”

岳千此時已是呆住,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妙玄,手勁極大,攥的妙玄輕聲痛呼。

等秋月聞聲出來,就看到妙玄低著頭揉著手腕,而岳千正盯著妙玄看,連將方子給她的時候,眼神都沒離開過妙玄。

秋月此時不敢得罪岳千,輕咳了一聲,遮住了岳千的視線,將藥方遞給妙玄,示意她趕緊離開,去煎藥。

見妙玄避他如豺狼,岳千幹笑了一聲自知失禮,低頭收拾完東西,被秋月一路送出府邸。

“明日我再來府上給小姐看看,她這病,一次好不了。”側門口,岳千說的一本正經,秋月卻懷疑他另有企圖,可也沒別的法子,只好應了。

這幾日京中茶餘飯後談資頗多,前有蘇靖宛棄入太學會選,後有桓王回京,蘇靖宛封官入府,如今又是一太醫院的禦醫,三天兩頭往蘇府跑,樁樁件件都指向了蘇府,向來冷清的蘇府門口,一時間門庭若市,時不時就有人經過,伸著腦袋往裏看。

不過今日不同,多年在外祈福,最近才回京的桓王到了蘇府,敲鑼打鼓一番,不一會兒半個京城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蘇靖宛病剛好幾日,原想著過了生辰再去拜會新主,沒想到新主不請自來,只好換了件明艷的衣服,去正廳。

蘇義俞坐在正廳同李文桓說話,言談舉止哪還能見到前幾日的猙獰之色。

蘇靖宛進去就聽到父親說道:“王爺多年在外祈福,京中若有不懂的事,可多詢問小女。”

邊上的李文桓道了聲蘇相客氣,眼角瞥到了站在門口的人。

“微臣見過桓王。”蘇靖宛進門,向桓王行禮。雖還沒有上任,聖旨已下,她帶著官職,自當以臣自稱。

“蘇小姐請起。”

蘇靖宛起身入座,眼睛時不時地瞟向李文桓,這是她第一次見這人不穿僧服,一身暗紅色外袍,外罩一件白色廣袖長衫,倒是使李文桓少了分貴氣,更像一位皇子了。

幾人還未說幾句話,管事跑了進來,“老爺,岳大夫又來了。”

蘇義俞聽完,額角直跳,轉臉瞪向蘇靖宛。蘇靖宛摸鼻,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沒想過岳千見到妙玄會是這種反應,三天兩頭過來相府,每次都跟著妙玄尋東問西,開始妙玄還嚇的厲害,後面好像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反倒和他多說了幾句,想不到岳千更加變本加厲,跑的更勤了。

“小王久仰岳大夫醫術,想不到今日在貴府可得一見。”

蘇義俞聞言,只好讓管家將岳千帶進來。

李文桓從未見過岳千,知道他也不過是京城裏最近的風言風語,都說蘇家大小姐看上了這位禦醫,今日他便要來看看,這人是何方神聖。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褐色長衫的男子走了進來,眉目還算端正,就是這年齡……

李文桓轉臉看向蘇靖宛。

“蘇小姐喜歡年齡大很多的?”

蘇靖宛強忍著沒翻白眼,還沒開口,倒是叫跪在地上行禮的岳千搶了先,沈聲說道:“王爺恐怕是聽了謠言,我與蘇小姐並未有私情。”

見主位上的兩人狐疑,再次開口道:“我前幾日來蘇府見到府上有個機靈的小丫頭,覺得她天資聰慧,想收她為徒。可惜那丫頭顧及主仆情誼,一直不敢開口說明。”

蘇靖宛扶額,她沒想到岳千竟然會來這招。原想著留妙玄在身邊看護幾年,不成想被人惦記上了。

頂著三人的目光,蘇靖宛開口道:“等她自己來稟了我再說。”

岳千跪在地上道謝,李文桓此時好像才想起他還跪在地上,慌忙叫人起來。

岳千起身,不卑不亢道:“諸位還有要事要談,在下就先去尋我那徒弟,告辭了。”說完向眾人行了一禮,直接離開。

在李文桓面前,蘇義俞不好發作,道了聲還有公務在身,現行告退,完全沒有剛才的熱絡。

李文桓也不惱,他現在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右相如此他能理解。看著坐在一旁有些尷尬的蘇靖宛,開口道:“不如蘇小姐帶我逛逛這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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