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柳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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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憶的到來給鳳仙山帶來不小的騷動。

不等洛芊顏介紹,十幾名侍女就圍了上來,問無憶叫什麽名字,年方幾何,可有婚配,是哪位仙家的子嗣,可有帶侍女,連珠炮似的問個不停。

無憶咳嗽一聲,淡淡微笑,琥珀色的眸子柔和卻略帶疏離,仿佛處於另一個世界。他不急不緩一一回答道:“在下北川無憶,二十有四,並非天生仙族,不過凡間俗子一名,至今尚未婚配,身邊也未有隨行侍女。”

洛芊顏站在一旁冷眼瞧著,不禁又想起另一個師弟。也是這般一身輕袍緩帶,溫柔有耐性,細細看來倒與麟淵有幾分相似。

一念及此,洛芊顏拉過一名侍女問:“麟淵可曾回來?”

侍女搖頭。

洛芊顏心情忽然壞了下去,擠進人群中央,拉過無憶,不耐道:“好了好了,師弟累了幾天,讓他休息一會。”

“師弟?”人群驚訝。

“是呀,無憶是師父新收的弟子,你們還不知道嗎?”仙鳳兒發布新聞似的搶先道。

在鳳仙山時間長的侍女有些吃驚,雲華上仙向來喜愛清凈,不愛收弟子,當初帶回洛芊顏已讓人大吃一驚,後來又收了天帝的兒子麟淵太子,沒想到如今竟又收了個凡人做弟子,上仙的心思真是難猜的很呀。

接下來幾日,洛芊顏帶無憶熟悉鳳仙山環境。

洛芊顏帶無憶繞著鳳仙山飛了兩圈,告訴他後山梨樹林旁的水寒洞是鳳仙山的禁地,除了師父誰都不能進去。

洛芊顏記得有一次好奇心襲來,非要拉著麟淵進去瞧瞧。

麟淵是那種師父說一,就不會說二的人,苦口婆心勸了洛芊顏整整兩個時辰,最終還是拗不過洛芊顏,跟著進去了。

水寒洞內陰涼,雖線路覆雜,卻安靜異常,除了滴滴答答的水滴聲,再無其它。洛芊顏本來以為裏面藏著什麽神兵利器,又或者關著什麽神獸之類的,結果卻是無聊之極,白歡喜一場,就在兩人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卻柳暗花明又一村,面前出現了一間的石室,四壁用滄瀾玉修葺,內部陳設簡單,有一只不知用什麽材料做成的棺材,冒著森森寒氣。洛芊顏聽見一個聲音從棺材裏傳出來,聽不清說了什麽,卻很溫暖,仿佛在呼喚她過去。石室並沒有關門,洛芊顏好奇心勝,便大著膽子往裏走去。可,剛走進門,就被什麽東西吸住,渾身法力盡失,動彈不得,低頭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法陣當中。這才反應過來,這兒既是禁地,又怎麽可能不設防,原來師父早在這間石室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而她此刻就如同蜘蛛口中的食物,全無反抗之力。洛芊顏記得那一次她和麟淵被師父趕出禁地後,被罰在梨樹林思過,三天三夜不許吃飯。那三天裏,洛芊顏每晚都趁著夜色偷偷跑出梨樹林,到廚房偷些食物,偶爾還能順手牽幾壺小酒,回來後,就和麟淵坐在梨花樹上,對月暢飲,彈琴唱歌,好不快活。

洛芊顏帶無憶去看那片梨林。

正值春日,梨樹林花香縈繞,枝頭白色的梨花花瓣,片片飄落,片片似雪。洛芊顏坐在中央的石凳下,對無憶說起自己和麟淵的事情,無憶坐在樹下靜靜聽著,眼裏充滿艷羨,雪白的花瓣落在他淺藍色的外袍上,顯得更加溫柔安靜。

洛芊顏一瞬間恍惚,似乎回到了許多年前,和麟淵一起的時光。她想:等師父回來,就去九重天闕看看麟淵吧。

“主人。”仙鳳兒的聲音將洛芊顏拉回現實。

這片梨樹林平日除了師父、麟淵和她沒有人能進來,仙鳳兒只能用傳音符與洛芊顏說話,仙鳳兒想說什麽,洛芊顏看見一旁梨樹下的無憶竟歪著頭睡著了,想來無憶從進入桃園城,就沒好好休息過,後來與阿碧大戰一場,耗費太多體力,身體本就不好的他,怕是累壞了吧。想到這,洛芊顏示意仙鳳噤聲,自己則沿著小徑,悄悄走出了梨樹林。

剛一出來,就見仙鳳兒等在外面。

“怎麽了?”洛芊顏問。

仙鳳兒還沒說話,就聽一個熟悉的男聲傳來:“芊顏。”

洛芊顏這才看見仙鳳兒旁邊站了個手握長劍的白衣男子,烏黑柔順的長發整齊地披在肩背上,額頭上五芒星印記灼灼奪目。

洛芊顏驚訝:“清明!”

洛芊顏又驚又喜,一邊吩咐仙鳳兒去廚房拿幾壇好酒,一邊拉著柳清明往大廳走去。柳清明攔住洛芊顏,表情嚴肅:“芊顏,我這次來是想找你確定一件事。”

“什麽事?”洛芊顏見他神情,不由有些擔心。

他說,和妙風仙女的婚事,是妙風仙女在天帝面前主動提出來的。柳清明和妙風仙女不過幾面之緣,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妙風仙女會對自己傾心。自從愫君走後,柳清明一心向道,對於感情已然看的很淡,無奈妙風仙女不顧自己五次三番的拒絕,一再執著。師父昆侖上仙看不下去,暗中答應了這門親事,直到成親前天才告訴柳清明。

昆侖上仙說,我知道你心裏只有愫君,可她已經死了兩千年了,凡事都要看開不是嗎?妙風仙女對你癡心一片,你舍得辜負人家嗎?

柳清明無奈,只能在成親當日前往妙風仙女宮跟妙風仙女說清楚,可走到半路,卻感到一股熟悉異常的氣息。他永遠忘不了,那是屬於他此生最愛的女子,愫君的氣息。

柳清明追隨氣息而去,卻在追到囚獸島時跟丟了。他花了三天的時間,把囚獸島,包括西海之上臨近的島嶼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不見任何人影。

狐疑之下,柳清明飛回昆侖山。彼時,昆侖山亂成一團,新郎官逃婚,昆侖上仙本就好面子,這次著實丟了顏面,氣的幾天不說話。昆侖上仙見徒兒終於回來,又驚又喜,拉下臉正要教訓他幾句,卻見柳清明臉色有些不正常,開口就問愫君是不是沒死?

昆侖上仙臉色“唰”地一白,手中玉瓷茶杯砰然落地。

柳清明看師父反應,心下有了答案。

昆侖上仙一臉悲戚地望著徒兒,道:“愫君的確沒有死。”說到這,昆侖上仙頓住,深深看徒兒一眼,嘆口氣,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柳清明追問。

昆侖上仙猶豫一會道:“愫君是跟自己心愛的人離開囚獸島了。”

如一道晴天霹靂打在頭頂,柳清明有些懵,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我才是他心愛的人,她怎麽會跟別人走?”

昆侖上仙拍拍徒兒的肩膀:“愫君怎麽說也曾是我昆侖山的弟子,我又怎會這般汙蔑於她。只不過,她左右都是魔族人,生性殘暴,又何來長久感情?”

“不,不會的,不可能,愫君說過的,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嫁給我是她今生的夙願,她不可能拋下我,和別人走的。”

“清明,當初我之所以肯收留她,除了因為你的堅持,也希望能將她引入正道,有朝一日,除魔衛道,替為師爭口氣。可誰知她生性殘暴,差點害死你十二師姐,卻毫無悔過之心,你莫要再被她欺騙了,為師當初之所以不敢告訴你,就是怕你知道後傷心。”

柳清明問她現在在哪裏。

昆侖上仙說自己也不知道愫君的行蹤。

柳清明低頭,千年前的往事再度躍入腦海,他不信那個眼神澄澈,喜歡抓著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後,整天吵著要嫁給他的女孩子有一天會跟別人走掉。就算當初是他先放棄的她,就算自己此生再無資格去愛任何人,他也一定要問清楚,那些生生世世,信誓旦旦的話都是假的嗎?就算上天遁地,他一定要找她問清楚。

柳清明想到洛芊顏是最後一個見過愫君的人,便來鳳仙山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線索。

柳清明道:“芊顏,你仔細回憶一下,最後一次見愫君是什麽時候?有沒見她離開過囚獸島?”

畢竟隔了兩千年,洛芊顏記不太清楚。

柳清明又問:“那你記不記得有什麽人到囚獸島看過愫君?”

柳清明這麽一問,倒讓洛芊顏想起些什麽,她仔細回想了一會,被魔獸襲擊的前一天,似乎的確有一個人來找過愫君,但當時洛芊顏正躺在樹上曬太陽,遠遠看上一眼,並沒多在意,自然沒看清來人的容貌。待翌日去找愫君時,已然不見了人影。

柳清明聽洛芊顏此番說辭,意識到師父的話十有□□是真的,心猛地一痛,緊了緊手中長劍,轉身告辭。

洛芊顏拉住他:“你去哪裏?”

“我要去找愫君問清楚。”

“你知道她去了哪裏?”

柳清明神色一暗,搖搖頭:“不知道,追到囚獸島附近便失了蹤跡,繞著西海環視一圈,卻再找不到她的氣息。”

“難道?”洛芊顏若有所思:“莫非她在海底牢獄?”

“海底牢獄?”柳清明不解。

洛芊顏點頭:“很小的時候,聽魔界的長輩們說過,仙族與魔族自古勢不兩立,仙族自恃清高,將魔看成世間最殘忍下賤的生物,上古仙神更合力在西海囚獸島附近的海底建起牢獄,裏面關押著許多魔族子民,其入口隱秘,若愫君果真進入海底牢獄,你感覺不到她的氣息也是正常,因為那是一個脫離於六界之外的空間。”

柳清明恍然大悟,道了句謝,轉身欲走。

洛芊顏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海底牢獄既是關押著魔族犯人,想必裏面兇險無比,柳清明不想牽連太多人,欲開口拒絕。洛芊顏不悅:“還當我是朋友嗎?”

柳清明一怔,笑著點頭。

洛芊顏捶著柳清明的肩膀說:“這才像話嘛!事不宜遲,我們馬上走。”說著,便作勢揮手禦風,驀地又想起什麽,對柳清明說:“等我一下。”轉身朝梨樹林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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