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敖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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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姑娘是打算在城中玩幾天,還是要離開?”阿憶問。

洛芊顏想了想,還真有點舍不得這個繁華的小城,如今九州戰亂不斷,恐怕這種安樂的地方已經不多了。正好城主夫人不是要和璃國七皇子成親嗎,吃完喜宴再走也不遲呀。

“住幾天吧。”

阿憶大喜,剛想說什麽,不遠處傳來一個極柔媚的嗓音:“憶公子。”

三人同時回頭,樓梯口走來一名女子,一襲紅衣,上繪富貴牡丹,裙角金絲掐邊,頭戴金簪,腕鑲銀釧,濃妝艷抹,絕色傾城,即使同為女子的洛芊顏都為之一動。

阿憶起身拱手,腕間白玉鐲子閃出淡淡的光輝:“夫人。”

洛芊顏驚:莫非這個就是那名朝三暮四的城主夫人?

果不其然,四周議論紛紛,大多是罵城主夫人不守婦道之類的話,聲音之大,幾乎到了明目張膽的地步。

夫人卻並不在意,三步來到阿憶面前。

洛芊顏又驚,這個阿憶該不會就是璃國七皇子,城主夫人的未婚夫吧?

只聽夫人道:“憶公子,可有看見敖祁?”

阿憶搖搖頭:“他沒和您在一起?”頓了頓又說:“可能在城中散心吧,畢竟後天就是你們的婚期了,敖兄多少有些緊張,夫人不必擔心。”

還好未婚夫不是他,洛芊顏松口氣,卻又為自己剛才的小擔心感到奇怪。

夫人點點頭,掃視一圈茶樓,又朝窗外樓下看了一眼,似是找尋什麽:“對了,剛才這兒可有什麽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阿憶佯裝回憶片刻,搖搖頭。旋即又道:“對了,夫人,這兩位是在下的朋友,路過桃園城,聽說夫人成親,便想吃碗喜酒,圖個吉利。眼下客棧客滿,不知能否借住幾日。”

夫人打量二人一番,笑道:“公子既是敖祁的至交好友,公子的朋友也是我沈碧瓷的朋友,自然不勝榮幸。”

原來,她叫沈碧瓷。

沈碧瓷的家坐落在桃園城東,威嚴氣派。

門口兩只石獅子找人打磨過,朱紅色大門亦是重新上的色。只是,門頭匾額有些老舊,上書“北川府”三個大字。

桃園城首任城主叫北川胤,與璃國七皇子同姓,這塊牌匾倒也應景。

北川是璃國的國姓,沈碧瓷稱呼新任未婚夫敖祁,那璃國七皇子便叫做北川敖祁吧?傳聞璃國七皇子是個十足的病秧子,生下來的時候連哭聲都沒有,都以為八成活不了,誰知,竟奇跡般活到二十四歲。因為天生體弱,又天性軟弱,性情溫和,在眾多皇子顯得太過渺小。璃國君主幾乎忘了有這麽一個兒子。幾日前,七皇子突然請命與桃園城和親,璃國君主心想,若成,拿下桃園城對璃國吞並扶桑國和紫國無疑是一步絕好的棋,若失敗,少一個皇子也不算多大損失,畢竟二十四年來一點父子情都沒有。於是,當下準奏了。

從大門進去,北川府內設計精致,亭臺樓榭,紅墻碧瓦,四周曲水環繞,正對大門的路用鵝卵石鋪設,另有小徑穿林而過,有種楚地別院的婉約之美。

沈碧瓷叫人弄了幾樣點心,幾人坐在後堂聊了會天,有丫鬟進來說,七皇子回來了。

沈碧瓷面露喜色,阿憶也起身去迎。

洛芊顏在鳳仙山住了兩千年,被雲華上仙和麟淵師弟慣得沒大沒小,一點規矩都沒有。坐在哪兒,動也不動地自顧自吃,心想,這人界的點心就是好吃,神仙修煉修的腦袋都遲鈍了,點心都不會做了。

“碧瓷,剛才出去散散心,讓你擔心了。”

是一個華麗而富有磁性的男聲,洛芊顏擡眼看去,來人華服玉冠,一身玄衣,脖子上掛了塊勾玉,渾身散發著一種非同尋常的貴族氣質,狂霸不羈,哪裏有半點病患的樣子。看來道聽途說的話不能全信。

敖祁註意到有生人在:“這位姑娘是?”

洛芊顏站起身,四目交接,剎那間,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對方亦是楞住,癡癡望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嘴唇喃喃:“顏顏師姐!”

聲若蚊蠅,卻如雷貫耳,洛芊顏呆在原地。

這個人認識她?這個稱呼只有麟淵才叫過的吧。

良久,敖祁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道了歉,匆匆回房了。

下人帶著洛芊顏和仙鳳兒來到西苑客房,說:“晚飯時再來叫姑娘。”

洛芊顏和仙鳳兒聊了會天,怎麽也想不通和自己毫無關系的璃國七皇子怎麽會喚出這個稱呼,想了半天,頭都大了,索性放棄,或許這個七皇子恰巧有個與她長得相像的師妹,也叫某某顏呢,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嘛。

洛芊顏在屋子坐著無聊,到院兒裏溜達,看見阿憶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撫琴。琴音悲涼哀婉,似藏了無限心事,讓人生生落下淚來。

她不忍心打擾,站在背後靜靜聽著。

庭中花香四溢,絲絲縷縷的琴音中,她似乎看到一個為情為愛,放棄仙位的女子,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麟淵的話:只要兩個人相愛,管它什麽種族界限,天道仙規。若不能和心愛的人朝朝暮暮,與死何異,與其過著千年如一日的活死人生活,不如為愛一搏,就是魂飛魄散,起碼是自己的選擇。

曲子彈完,男子回過身來,微笑:“來了。”

他早已註意到她的到來了麽?

簡單兩字,說的這麽隨意,好像一個丈夫說給陌上歸來的妻子。明明兩人才認識不過幾個時辰,洛芊顏對他卻有一種莫名的熟稔感。

琴音中,她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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