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只有零星的兩個人影，虎子烤好了小老板們最後的肉串。端著一盆水澆爐子裏燃剩的炭火。刺耳的刺啦剩，嗆煙的白煙，同時刺激著年輕小夥子的耳朵和眼睛。咳嗽聲不絕於耳。半盆的水用完，刺啦聲停了，只留下縷縷的白煙。

虎子放下盆，坐在裏邊的桌子上，老板娘端上了最後一道菜。說是最後一道，其實桌子上除了腌蘿蔔的鹹菜和一大碗蛋湯，這是唯一一道像樣的菜，卻也是沒有一絲肉星的番茄炒蛋。虎子裝了一碗米飯，放在老板娘的跟前，然後又裝了一碗給自己，開始吃起來。

老板娘看著虎子狼吞虎咽的吃著飯，滿臉的輕蔑。仿佛在說，幹活不多，可是怪能吃哩。老板還在對面的桌上和一群人吆五喝六，面對老板娘投射過來的擠眉弄眼，似乎很是為難，為難著當著這群苦哈哈兄弟們的面，駁了自己在他們面前吹噓的由頭。老板娘很是無奈，看著虎子的眼裏，漸生了怨毒。虎子還是一聲不響的吃著飯，他的確餓了，老板家裏人都已經拿肉串打過牙祭，只有他從中午到現在水米未沾。

一群爺們終於吹噓完了，桌上的杯盤狼籍，暗暗的展示著他們的戰果。小老板們嬉鬧著，享受著午夜的悠閑，而後，各自回家睡覺。

此時，虎子也已經吃完飯，開始收拾淩亂的桌子。老板則被老板娘叫進棚戶內，竊竊私語著。虎子依舊利落的收拾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飯碗即將丟掉。

“虎子先別收拾了，過來一下。”男人和女人相互推搡著，最終還是女人沒忍住喊了出來。

“嬸，傻事？”

“凱冬，你快說啊。”女人叫著男人的名字，把男人擠出了棚戶門。末了還像不解氣似的在男人腿根上掐了一把。

“哎呦！”男人吃痛的叫了起來。

“叔，您咋了。”虎子關切的問。

“麽事，麽事。”男人不願別人看到自己的窘境，咧咧嘴說道。

“虎子啊，這是你這月的工資，你拿著。”男人拿出手裏褶皺的幾張百元大鈔遞給虎子。

“叔，俺還沒幹滿月呢。”虎子誠實的說道。

“這個，我知道。是這樣啊，你嬸子的表嫂呢，家裏有個孩兒，在家呆著沒事幹，所以她媽呢，就讓她到我們這來幫忙，所以……”

“叔，俺知道。”虎子沒讓男人說完，搶著說道。

“孩子，其實你呢，真的挺好的。可是親戚家張口了，我們也不好回絕。”

“叔，我能理解，謝謝你和嬸子這段時間的照顧。”說完鞠了個躬，拿過男人手裏的錢數了下，抽出一張放在桌子上，轉身向著馬路走去。

“你這孩子都拿著呀，啊！”男人拿起錢，想追上去，卻因屁股上一陣痛楚，停了下來。

漆黑的夜裏，幾盞路燈照亮了寬敞的馬路。瘦弱男孩的影子，被一次次拉長，直至沒入那漆黑裏，沒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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