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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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簌卿略想一想,便跟著初洹往桃花塢去。

祁項錚來溫家已近一月,她不知祁項錚暗地裏做了多少動作,但明面上他仍舊安分,只是每日裏與她歪纏。

秋韻和繡娘等人見溫簌卿來了,便站起身迎過去。

祁項錚見她進門,便放下手中的書,說道:“這本詩經才講了一半有餘,這幾日閑時還請卿兒繼續來講授。”

“兄長天資聰穎,豈用我字字句句講授。”溫簌卿淡聲說道。

祁項錚瞇了瞇眼,說道:“凡是做事都講究有始有終,豈能半途而廢。還有之前未逛完的園子,等我腿傷恢覆,卿兒亦要與我一同看遍才好。”

溫簌卿並不應允,只說到:“為何不讓繡娘為你量尺寸?”

祁項錚說道:“自是不願被別的女子碰觸。”

溫簌卿只覺好笑,他的王宮中美人眾多,侍妾中最受寵的桐歌和畫喬,更是日日貼身伺候他,如何就不能被女子碰觸了?

溫簌卿回身見那繡娘雖不甚標致,但也算得上眉目清秀,他竟嫌棄至此。

“不願被女子碰觸?這些時日兄長行動不便,不也是被秋韻秋意她們伺候著?”溫簌卿說道。

秋韻看了一眼祁項錚,幹笑著說:“二小姐不知,公子確實不曾讓我們貼身伺候。我們只是做些端茶倒水疊被鋪床的小事,剩下的都是尤良大哥在幫襯著。”

溫簌卿看了看祁項錚,他的毛病亦是比前世還多了些。

祁項錚看著溫簌卿說道:“旁人不行,但卿兒例外。若是卿兒不嫌棄,就勞煩你代量尺寸如何?”

溫簌卿轉頭對繡娘說道:“聽聞有經驗的繡娘,以目觀之就能大體看出每個人的尺寸,這位姐姐可能行?”

繡娘訕笑道:“讓姑娘見笑了,雖是能看的大體相當,但卻不如實測來的精準。”

祁項錚對溫簌卿說道:“前天我尚能幫卿兒解困,今日卿兒就不能幫我解困?”

溫簌卿知道他是提起前日在桃林中的事,便回問道:“兄長這是在邀功?”

祁項錚點點頭道:“自然,凡是都講究禮尚往來。卿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我亦不貪功,不如就用今日事了了吧。”

溫簌卿被氣笑,但念在日後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今日委曲求全亦無不可。

溫簌卿對繡娘說道:“將尺繩給我。”

繡娘趕忙將尺繩遞過來,溫簌卿接了走到祁項錚面前。他如今倚在榻邊正合適,便先量了頸圍、肩寬、袖長等。

若量腰圍,就要環住他。溫簌卿看了他一眼,終是環住他的腰身。

祁項錚見她虛環著自己,身上帶著淡淡的冷梅香,垂下的發絲偶爾掃過自己的手背,帶著絲絲麻麻的觸感。

他心中是無法言說的熨帖,若是能得她一直如此他便心滿意足。

“這段時日臥床休養,腰腹間長胖許多。”祁項錚低聲說道。

“無礙,戰場殺敵耗費體力,閑時多長些肉才好。”溫簌卿淡淡回道。

祁項錚微微頷首,說道:“卿兒說的是。”

要量衣長,祁項錚便不能坐著。

溫簌卿轉身對尤良說道:“勞你扶著兄長起身。”

尤良趕忙上前扶著祁項錚站起。

因祁項錚身量較高,溫簌卿便讓尤良幫忙按住尺繩的一端,如此量完衣長,又量了褲長等。

祁項錚看著她細致認真的神色,低聲道:“勞你辛苦。”

溫簌卿不以為意,在繡娘的指導下將所需尺寸都量過才罷。繡娘又端來各色布料,請祁項錚挑選合心的料子。

祁項錚推給溫簌卿,說道:“我不懂這些,卿兒替我挑些如何。”

溫簌卿見繡娘端著的捧盒裏放著各色綾羅綢緞,還有一些紗絹綃錦等。

她用手摸了摸質地,又細細地看過料子的花色文理,笑說道:“既是春夏的衣衫,當選輕薄的為好。天香綾、織金羅、韶光緞各選一匹,還有這春紗也來一匹。”

溫簌卿見其中一塊紗的料子,顏色如朝霞紅艷燦爛,便對繡娘說道:“這我到不認識了,可是新染的衣料?”

繡娘點頭笑說:“正是,它叫晨霞紗,顏色艷麗質地輕薄,在所有紗料裏屬於最上乘的衣料,極是難得。”

溫簌卿未見祁項錚穿過這般顏色艷麗的料子,便說道:“那就用它縫制一身衣裳,夏日必定涼爽。”

繡娘應下,溫簌卿又挑選了一匹水綠綢和一匹宋錦,算是將祁項錚所需的各色款式的衣裳都定下。

溫簌卿問道:“我們家老夫人可是量過尺寸了?”

繡娘點頭笑說道:“量過了,是我們夫人親自去的。小姐的尺寸可也量過了?”

溫簌卿點點頭:“午時前杜家姐姐來覆春閣小坐了會兒。我爹爹和兩位哥哥尚在營中練兵,過幾日休沐時,還要勞煩姐姐們再來一趟。”

繡娘笑道:“這是應當的。”

送走繡娘後,祁項錚命秋韻上了一壺茶請溫簌卿稍坐。

他又命初洹取出一套木雕,拿給溫簌卿說道:“今日勞煩卿兒了,前兩日初洹在集市上淘來一套木雕,便送給卿兒做謝禮。”

溫簌卿看了看這套木雕,乃是一幅農家豐收圖,人物景致具是雕琢的十分生動傳神。

一間茅草屋周圍用籬笆木樁圈出一個大院子,房檐下晾曬著糧食谷物,院中養著雞鴨鵝豬等牲畜。農婦正在織布,農夫正在修理農具,一個梳著總角的孩童坐在地上搖著撥浪鼓逗弄黃犬。

溫簌卿看了愛不釋手,摸了摸那孩童的總角,喜愛非常。

祁項錚看著她喜形於色的神情,還是個一團嬌憨的小姑娘,這般卻更討人喜歡。

秋韻端了些茶點擺在桌上,溫簌卿拉著她的手笑說:“好姐姐,今日多謝你成全秋櫻的顏面,便是我也感念你的善心。”

秋韻有些不好意思,忙笑道:“原就是怕連累了二小姐,也怪我逢人便去問那玉佩的事情,讓有心人鉆了空子。”

溫簌卿笑道:“她們不過是找了個由頭作惡,和姐姐並不相幹。”

秋韻想了想,試探著說道:“有句話,我說了還請二小姐別見怪。就算凡煙有心算計,但秋櫻當真是被冤枉的麽?”

溫簌卿笑道:“必不會是秋櫻偷拿了那玉佩,她雖然有些私心,但還不至於這般眼界低。且還有些內情是外人不知道的,等明日審問過凡煙後便知曉。”

倚在榻上的祁項錚聽到,便說道:“這事可是沖著你來的?”

溫簌卿看了他一眼,略微點點頭,說道:“許是如此,她們犯不著大費周章只是針對我的丫鬟,不過是想要連我一起治著。”

祁項錚微微皺眉,“可又是你二嬸所為?”

“兄長無憑無據,不要信口開河。”

他堂而皇之的說出是二房的人做的,若是被有心人聽去又是麻煩。

祁項錚說道:“我雖不善於內帷之事,但事關於你,給她們個教訓也好。”

溫簌卿讓丫鬟們都下去,對祁項錚說道:“兄長初來乍到,內帷之事兄長切莫插手,若是被爹爹知道了,必不會輕饒了兄長。”

“你可應付的來?”

溫簌卿笑道:“自然,二房這麽多年都不安分,但這府中依舊是祖母和母親當家,她們還不敢掀起多大風浪。”

祁項錚點點頭,她祖母與母親都是經歷過事的人,言傳身教,溫簌卿自然便不會差。

夜間又是春雨連綿,溫簌卿服過華先生的藥後一夜安枕。

第二日清晨,溫簌卿邊用膳,邊聽素箋說起二房的動靜。

“二夫人身邊的刑嬤嬤昨日想求情將凡煙放出來,陶嬸沒應允,只說是小姐命人關的,這事她做不得主。”素箋說道。

“偷雞不成蝕把米,二房自然是舍不得讓凡煙折在這裏。”她想了想說道:“如今是一個凡煙,那茜草如何?她們二人難不成都被二房所用?”

素箋想了想說道:“茜草看著像是個安分守己的,不同於凡煙心思活絡,平日裏只見她跟著鞏嬤嬤專心研習,這幾日也不往二夫人的院子裏去了。”

溫簌卿點點頭,“許是二房見收買不成,才又在凡煙身上下功夫。咱們吃過飯後便去瞧瞧凡煙,或許能從她嘴裏問出些實情。”

凡煙被捆綁著關了一夜,滴水未進,此時已有些狼狽。

她見溫簌卿進來,高坐在扶手椅上,半日也不見她開口問話,心中便惴惴不安。

許久後,溫簌卿才說道:“前些日子茯苓因為不安分不發賣了,你如今的下場應和她差不多。”

凡煙忙說道:“為何?秋櫻偷拿玉佩,這事原是她犯了錯,為何二小姐要處罰我?便是我言語間說錯了那玉佩的前因,但卻是秋櫻從我手中偷走了它。”

溫簌卿冷眼看著她,問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二房做的好事?”

凡煙心中一驚,有些驚訝的看著溫簌卿,她與潘氏的往來也算謹慎小心,外人怎麽會留意到。

溫簌卿又說道:“昨日二嬸確實遣人來為你說情,但也沒花多少心思,見事情不成便也對你不聞不問。你瞧,便是一壺水都未讓人給你送來,你以為還能指望她?”

這話戳到凡煙的心窩裏,她一直覺得潘氏定會來救自己,但如今聽溫簌卿說破真相,她心裏的幻想瞬間坍塌。

“二小姐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只是為二夫人請過幾次脈,和二夫人並無過多往來。”凡煙雖然心中慌張,但嘴上依舊堅持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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