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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敗事有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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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二夫人現在雖然是被禁足了,可是三公子精明的很,小心被他給瞧出破綻。”

兩人小聲地嘀咕了一會兒,便又各自回了。

一片樹葉自樹上飄下,明明並非是樹葉枯黃掉落的季節,而且此時又無風無雨,甚是奇怪。

沒有人看到的地方,一抹身影又急急地奔向了雪苑,看身形,倒像是一名男子。

李傾月聽天一將事情細說了,手指在桌上輕輕地叩著,“知道了,這件事情,暫時不必插手。我倒要看看這護國公府裏頭,到底還藏著多少的貪心狼。”

“是,主子。”

天一退下後,李傾月便輕輕地闔上了眼,可是偏偏絲毫睡意也無,只是專心地想著今天白天裏所發生的一切。

有些覆雜,也有些迷亂。

直到現在,她也不確定,對方的目的真的就是她!

可是將所有的糕點都下了毒,那麽,中毒的,就不一定是她。

換言之,如果今天綠嫵和華姑姑用銀針試過毒呢?

那麽,又會是什麽樣的一番情形?

對方布的這個局,有些怪,又有些玄妙。李傾月總覺得什麽地方似乎是有些不對勁。

可是現在憑著她現在的了解,又實在是看不出什麽地方不對勁了。

原以為護國公府不過就是住著有些貪心的二房一家子,可是現在看來,她早先的想法,還是太過樂觀了。

事實上,這護國公府裏,還不知道藏了多少外府人的眼線呢。

翻了個身,仍然睡不著。

李傾月開始擔心了,大表哥多年來一直無恙,可是自己住進了護國公府,他就中了毒。無論是從哪方面考慮,都不是什麽好事。

至於那個齊氏?

李傾月緊了緊眉,還是要想辦法,盡快地將她趕出宋家才好。

國公府的後院兒一直不安寧,大半兒的責任,都在她那兒。

次日早朝後,宋華生和宋華青二人都被皇上叫到了禦書房。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

龍威震怒,這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消受得起的。

二人跪地,宋華青更是將額頭貼在了地磚上,一動也不敢動,“都是微臣治家無方,還請皇上降罪。”

宋華生低頭不語,皇上會為了李傾月來為難他們兩個,只能說明皇上是真的很看重她的。

“朕原本是念著你們宋家是榮華的外祖家,所以才讓她住進了國公府。想著這些年來,她一直住在庵堂,一時只怕也難以適應宮中的繁文縟節,這才令你們好好照顧她,想不到,你們就是這樣來照顧朕的侄女的?”

宋華青的冷汗都出來了。

皇上的話怒氣十足,這比早先李傾月和老太爺在國公府裏發火的情形,可是要威嚴得多了。

“回皇上,臣知罪。”

“哼!朕的侄女險些就要命喪於你們宋家,你現在一句知罪了,就算是完了?”

宋華青打了個激靈,不敢再吭聲。

宋華生倒沒有替他說話,再怎麽說,他的兒子也算是替公主擋了災,皇上倒是不會太難為他。

宋華生主要是一想到了那對母女,這心裏頭就有些不痛快。

“宋世子現在如何了?聽趙院使說還要再將養幾日?”

宋華生明白,此等大事,趙清明可以不對其家眷說,卻是一定會回稟於皇上的。

“回皇上,犬子目前無礙了。”

“你起來吧。朕聽說,當時宋夫人可是急得幾乎要昏厥過去了。”

“臣共有兩子,幼子一直不在身邊兒,內子自然是心疼長子多一些。”

皇上將宋華生叫了起,對於這個宋華青卻是置之不理,只是那樣晾著,就好像大殿裏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似的。

宋華青心中羞愧,同時又恨毒了齊氏和宋嬌,可是帝王面前,他又不敢做任何失儀的舉動,仍然是這樣跪伏著,倒也辛苦。

“宋愛卿,朕知道你是真的心疼榮華,上次榮華進宮時,朕也與她提及了讓她進宮的事。只是她有些不太樂意。總覺得你們國公府才是她的家。說到底,也是朕對不起她。這些年來,任她一人居於庵堂,這孩子,只怕心裏頭也是怨恨著朕的。”

宋華生和皇上都不知道李傾月當年曾親眼目睹了先皇的死因,故而,此時皇上這樣一說,兩人竟然都是有幾分的感慨。

特別是皇上,表情有些落寞,似乎是真的在後悔這些年對她的疏離,想要盡力地彌補這個侄女了。

宋華生想到外甥女在庵堂十年,定然是十分清苦,現在好不容易回到了宋家,卻又被人如此暗害,這心裏頭還真是有些不好受。

“宋子夜也是個好的,朕之前也聽靖王提及,說他除了一些文章背的結實外,倒還熟讀了兵法。不錯!看來護國公府,是要培養出一個文武全才來了。”

宋華生連忙恭敬道,“皇上過譽了。犬子無德無能,讓皇上見笑了。”

“好了,那等自謙的話就不必說了。朕心中有數。”

宋華生一時也不知皇上到底是怎麽想的,見皇上這個態度,也不好再接著說了。

“你回去後,再勸一勸榮華,讓她盡快地搬回到宮裏來住,再怎麽說也是公主,還不曾出閣,總是住在了外頭,像什麽樣子?”

宋華生心說,您既然覺得不像樣子,當初為何還要下旨讓她住進了國公府呢?

當然,這話也就是心裏頭想想,可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

“是,皇上,微臣回去後,定然是會盡力地勸勸她。”

“榮華這孩子對宋夫人的感情似乎是極好,朕知道,宋卿無女,朕也明白宋夫人是將榮華當做了親閨女一樣來待的。可是她到底是李家的公主,當初,朕只是為了給她一個緩沖的時間,讓她慢慢地適應一下京城的生活,然後再進宮。沒想到,這丫頭如今倒是不想回來了。”

聽皇上這口氣,就好像是他們叔侄倆的關系有多親近一樣!

宋華生低頭,有損龍威的話也不敢說,可是對於李傾月是不是要回宮,他也沒有任何的主意。

他與李傾月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可是也看得出來,那是一個極有主意的孩子。

宋華生就怕自己勸,也是勸不動的。

再說了,護國公府雖然是險些傷了李傾月,可是這皇宮,只怕是更為危險的。

想想當初那道所謂的批言,差一點兒就讓這孩子成了眾矢之的。

宋華生看了一眼一旁的宋華青,終於還是覺得親兄弟,不能真的就不管了,誰讓一筆寫不出兩個宋呢?

“皇上,您看?”說著,眼睛往宋華青的身上瞄了瞄,意思很明顯,您晾的時間也夠久了,還不打算過?

皇上的臉色一冷,從鼻子裏頭擠出來了一個字,“哼!”

宋華生一瞧,皇上這是還沒有消氣呢。

宋華青雖然不曾擡頭,可是皇上冷冷的視線射過來,他也還是有些感覺的,特別是皇上那一聲不輕不重的哼,還真是嚇得他心裏發毛。

能不害怕嗎?

上頭坐的可是蒼溟最有權勢的帝王!

別說是他的前程,就是他的生死,也全在皇上的一念之間了。

“宋尚書既然是剛剛承認了自己治家不嚴,那就暫且休息一陣子吧。什麽時候能齊家了,什麽時候,再來跟朕提什麽治國之策吧。”

宋華青臉這個紅呀!

早先他特意與三皇子在宮外會面,還將自己手底下一些謀士的治國之策獻給了三皇子,就是想著讓三皇子能在皇上面前多走動,多露個臉兒。能早日入朝做事。

現在皇上拿這個話來堵自己,到底真的只是湊巧了,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在警告他呢?

“是,微臣遵旨。”

皇上是君,說什麽便是什麽。

既然皇上說了要讓他先回家去好好齊家,那他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換言之,就是這件事情,如果宋華青不能給皇上一個滿意的交待,那麽他就得一直在家裏頭歇著。

這日子一長,只怕尚書的位子,也就不再是他的了。

官場上,向事為是瞬息萬變。

一不小心,可能就會錯過許多的機會。自己若是再歇上個一年載的,三皇子就等於是半點指望也沒有了。

兄弟二人出了宮,宋華青心有不甘地喚了一聲,“大哥!”

宋華生止步,回頭瞧他。

宋華青心中有氣,可是現在也不敢當著這個大哥的面兒撒。

再想想自己後頭的一些事,只怕還得靠這位兄長才成呢,這樣想著,語氣也就軟了三分,甚至於還帶了幾分的客氣。

“大哥,這次的事情,無論是怨齊氏,還是嬌兒,總歸都是我的錯。公主向來與您和大嫂親厚,回府後,還要麻煩您在公主面前說上兩句好話。當然了,這次的事情,公主和子夜都是苦主,若是他們有什麽要求,也盡管提。我這個做長輩的,也不能只是一味地袒護自己的妻女。”

這話說的還真是聽著舒心。

只宋華生也不是那等毛頭小子,官場上混了二十餘年了,什麽人沒見過?什麽樣兒的官話沒聽過?

“二弟放心,皇上不是說了嘛,只要是你將你們二房都給打理好了,皇上自然也就不會再遷怒於你了。說白了,這根兒還是在你們自己那邊兒。”

宋華生這話說的也挺不客氣的。

不僅變相地拒絕了宋華青,還等於是在提醒他,這旨意可是皇上下的,跟旁人沒什麽關系。就算是李傾月願意原諒宋嬌和齊氏,皇上那兒說不通,什麽都是白搭。

宋華青一看大哥這裏不好說話,也不再多說,只是小心地賠了個不是。

“大哥,千錯萬錯都是弟弟的錯。您就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兒上,幫我美言幾句吧。”

現在婉婕妤徹底失了寵,連帶著三皇子也不受皇上的待見。所以這會兒,於宋華青而言,還是要多指望著宋華生了。

“也罷,回府後,你先去處理你院子裏的事兒吧,等過上個三五日,為兄再在皇上面前為你求情便是。”

宋華青一聽,立馬就雙眼冒金光,“如此,那就多謝大哥了。”

兄弟二人各懷心思地回了府。

宋華青一回府,匆匆地給老太爺請了個安,便回到了院子,將宋子垣叫了過來。

父子倆商議了一番之後,最終還是下了一個決定,要休棄宋氏,然後將女兒宋嬌暫時送去家廟,唯有如此,才能讓宋華青早日再回到朝堂之上。

若是平時,宋華青雖然花心一些,可是對於齊氏這個正妻,也還算是敬重。

可是如今一牽涉到了他自己的前途命運,他自然也就顧不得許多了。

而對於宋子垣來說,若是母親被休棄,只怕那於自己的前程也不利。

可是沒辦法,既然父親在皇上那裏被為難了,若是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交待,只怕他們二房都得玩兒完。

宋華青做了決定,也沒有去到老太爺那裏知會一聲,只想著次日用過了早膳,再差人將齊氏送回到齊家去,如此,也算是夫妻一場,全了他們的情分。

當天晚上,宋華青到齊氏的屋子裏坐了坐,兩人說了會子話,再晚些,宋華青還是沒有在這裏留宿,而是去了一房嬌美的小妾處。

齊氏在看到宋華青來看她的時候,起初還以為他到底是掛念著自己的。

可是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她便發現了有些不太對勁。

宋華青看自己時的眼神有些閃爍,而且還總是有意無意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大致就是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兩個孩子好雲雲。

直讓齊氏聽的雲山霧繞的。

等到他走了,齊氏前思後想,覺得有些不對!

難不成,宋華青還不曾打消要休棄她的主意?

若是如此,那麽,兩個孩子豈非是成了被休惡婦的孩子?這於他們將來的前程,哪裏有半分的好處?

齊氏正想著,便聽到了外頭還有動靜,仔細一聽,竟是宋子垣來探望她了。

齊氏心中較為欣慰,總算是這個兒子還知道來探視她。

“母親,這是兒子特意命人準備的菜肴,都是平時您最愛吃的,快些吃吧。”

齊氏心裏頭高興,臉上的笑紋兒也就多了起來,“你這孩子,倒是有心了。可曾去看過你妹妹?”

“母親放心,妹妹那裏,我已讓人送了些佳肴過去,雖是禁足了,可是這該有的,還是都不能落下的。”

“那便好。這麽晚了,你還過來,就不怕你父親知道了又訓斥你?”

宋子垣都已成人了,晚上總往後院跑,自然是有些不妥的。

齊氏也是擔心兒子被罵,這才多嘴問了一句。

宋子垣的臉色僵硬了一下,隨後又笑笑,“母親放心,父親這會兒早已去歇著了,沒有人敢去告狀的。”

宋子垣的臉色有些白,抖著手給齊氏盛了一碗湯。

這一細節,看在了齊氏的眼裏,又是一陣心疼,“怎麽手都抖了?可是今日被你父親罰了?”

宋子垣的臉色更白了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唇角,“沒有。是我自己覺得不夠努力,所以今日練字練的久了些。母親不必擔憂。”

“好孩子!你妹妹是個不成器的。如果不是因為她識人不清,重用了那個碧兒,我們母女也不會落到今日的地步。好在此事尚有轉還的餘地,倒是讓你也跟著分心了。”

“母親說哪裏話?您是孩兒的母親,自當為您分憂的。”

宋子垣說這話的時候,湯已經盛好了。

“母親先趁熱喝吧。怕是明日,孩兒就不能來看您了。”

齊氏原本是有些吃驚,再一想兒子這可是冒著極大的危險來的,自然明白不能天天如此。

想到兒子如此孝順,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記給她送些最喜歡的菜肴來,連忙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齊氏端著湯碗慢慢地送到了唇邊,宋子垣的嘴巴張了張,可到底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天下哪有不愛自己兒女的母親?

想來,母親也不會願意讓他和妹妹這輩子都被人看不起吧?

次日一早,李傾月還在睡夢中,便聽到了外頭極為匆忙的腳步聲。

翻了個身,沒有要起的打算,闔著眼問道,“怎麽回事?”

華姑姑挑了簾子進來,“回公主,是二房的夫人服毒自盡了。聽說還寫好了遺書,就放在了她的妝臺前。”

自盡?

李傾月的睡意立馬就醒了大半兒!

齊氏會是那麽容易就服輸之人?

怎麽想怎麽就覺得這麽不太可能呢?

李傾月坐起身子,華姑姑連忙送了一個靠枕過去讓她支著胳膊,“聽說現在二房已是亂作了一團。二老爺原本是要休妻的,那休書都寫好了。這會兒看到二夫人沒了,便將那休書給撕了。”

休書?

李傾月瞇了瞇眼睛,今日就要休妻,是齊氏得到了消息,覺得自己無顏再見人,所以才會選擇了這條絕路?

這麽說,是宋華青逼死了齊氏?

李傾月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她知道昨天皇上將宋華青叫到了禦書房,而且還停了他的官職,只是這個時候齊氏突然離世,怎麽就會讓人覺得是與她這個公主有關呢?

李傾月的心底猛地一緊,“綠袖!”

“奴婢在。”

李傾月也不背著華姑姑,直接就吩咐道,“快去外頭打聽打聽,看看坊間的百姓們都說什麽。還有再差人盯著些這幾日來吊唁的人。”

“是,公主。”

華姑姑的心思亦是轉的極快,跟著就想到了公主在擔心什麽。

“公主放心,諒他們宋家二房也是不敢做出太過大膽的舉動的。”

“本宮只是擔心,這若是落在了那些名門貴婦的口中,會將本宮給說成一個蛇蠍毒婦了。說到底,原本皇叔是想著為我出氣,可是現在,罷了,皇叔原也是一片好意,本宮還是做著準備為宜。”

“公主太多慮了。您是公主,那齊氏母女敢下毒來謀害您,就得承受後果,現在只是死了一個齊氏,已經是極大地便宜他們了。”

其實嚴格說來,也的確如此。

只是,李傾月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一來,她不過是才回京這麽短的時候,便屢次傳出一些於自己不利的消息,顯然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二來,若是有人刻意利用這件事情來敗壞自己的名聲,胡亂傳出是她將齊氏給逼死的,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李傾月不是一個怕麻煩的人,可是她不會喜歡總是去處理一些不著邊際的渾話。

不得不說,李傾月的直覺,向來還都是十分準確的。

這一次,宋子垣和宋嬌,還的確就存了這樣的心思。

他們也的確是買通了不少人開始在民間散布一些流言,暗指是公主囂張跋扈竟然逼死了自己的長輩。

百姓們哪裏知道這些大戶裏的彎彎繞,一個個也不過就是看戲的樣子,一傳十,十傳百,也便肆意地傳開了。

事情的走向,似乎是也一直很順利。

就連一些勳貴名門,也都聽到了這樣的流言。

綠袖和綠嫵二人自然是有些著急,“公主,您一早就讓奴婢盯著這些,可是如今,您又一直不曾出手有任何動作,這是何意?”

綠嫵亦是被外頭的那些流言給氣得火大,“是呀,公主,他們也太欺負人了吧?您明明才是苦主,他們這般地顛倒黑白,簡直就是要逼死公主您呀!”

“就是,如果公主真是那種小心性兒的,那不是得氣得下不來床了?”

李傾月聞言一動,“說的還真是對,本宮還真就是小心性的,這會兒,也的確是下不來床了。”

兩人一楞,相視一眼,顯然是沒有明白主子的意思。

“去,告訴華姑姑,就說本宮病了,食不下咽,夜不能安枕。”

綠袖看了一眼一旁空空的碟子,您食不下咽,那剛剛的那碟子點心是誰吃的?

綠袖吞了吞口水,還是依言到了外頭跟華姑姑說了一遍。

公主病了,這自然是頭等大事!

齊氏這邊兒正在吊唁呢,怎麽也要停屍七日,方能下葬。

如今才過了三日,齊家的人也是天天過來,在外人面前,還真就是擺出了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

當然,來的多的,自然是齊氏的血脈親人,她本就是旁支出身,齊家嫡系,也只是打發人過來了一趟,送了些東西,其它的,並沒有摻和。

當然,因為有之前趙清明來宋府看病的事兒,所以,許多的名門世家也是並不相信這股子流言的。

他們不信,卻也不會站出來幫著澄清,只是坐壁上觀,等著看戲呢。

眼看著流言愈演愈烈,終於,連老太爺這裏也瞞不住了!

宋子夜氣是當場就掀了桌子,梁氏嚇壞了,連忙好言勸著,幸虧這是在自己院子裏,若是在二房那邊兒,還指不定鬧出什麽亂子來呢!

宮裏頭,何公公這裏也收到了華姑姑報過來的信兒,自己也差人去打聽了一下,只是猶豫著,此事該如何與皇上回稟。

“那齊氏自盡了,倒也算是宋華青長眼睛。不然的話,哼,這尚書之位,也不是非他不可。”

何公公的心思一動,“回皇上,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這一來,倒是苦了榮華公主了。”

皇上一楞,有些狐疑道,“這又礙著榮華什麽事兒了?那齊氏畏罪自盡,難不成,反倒是讓榮華這孩子傷心了?”

何公公低了頭,小聲回道,“這外頭傳的,卻似乎就不是這麽回事兒。”

“你說什麽?”

何公公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打聽來的說了一遍,然後再將榮華公主如今也病倒了,宋家的老太爺氣得也是一連兩頓沒吃飯等等,都給說了。

皇上一聽這個氣的呀!

啪地一聲,猛地拍了一下龍案,“好一個宋華青呀,真以為朕是聾子,是瞎子?”

“來人,擬旨!”

何公公看出來了,這一回,皇上是真怒了!

一個時辰之後,這會兒也正是臨近正午的時候,按慣例,也是宋家二房來的客人最多的時候。

“聖旨到!宋華青接旨。”

來傳旨的,可不是一般人,正是由何公公本人來的。

一聽說有聖旨,宋家中門大開,迎進門來,在院內擺了香案,一家人都正正經經地跪在了院內。

為何不進屋聽旨呢?

這是皇上特意囑咐的,就在府門附近宣旨,這意思也就是要讓裏裏外外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誰作了惡,誰在混淆視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宋府齊氏,不守婦德,謀害榮華公主未遂,竟致宋世子昏迷不醒,幸得太醫院趙院使極力相救,方免遇難。此等惡婦,朕未曾將其下獄,已是法外開恩。然,竟有好事者,誣賴公主,混淆視聽,其險惡用心,實在是令人發指。今朕下旨,收回齊氏身上所有誥封,貶為庶人。宋華青治家不嚴,罰俸三個月,禁足反省。欽此。”

一道聖旨,將宋家二房和齊家的人,都給驚著了!

皇上的意思太過明顯,明明齊氏是畏罪自盡,如果不是因為她謀害公主,甚至是害得宋世子昏迷不醒,那麽,皇上也不會勒令宋華青反省。

當著眾人的面兒,將這道旨意一宣,那就是在明晃晃地打宋華青和齊家人的臉面!

眾人看齊家人的眼光也有些不一樣了,你們不是苦主嗎?

不是有苦不敢言麽?

現在怎麽不敢再擺出那副尊容了?

齊家人心裏頭這個苦呀!

他們其實也並不知道這裏頭的一些詳情,只是一味地聽了宋子垣和宋嬌的話,如此,反倒是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話!

說是笑話還是好聽的,那分明就是被京城眾人所鄙夷的對象了。

宋子垣蹙眉,他之前只是讓人在民間散布一些流言罷了,並不曾想過讓貴族圈子裏也受到驚動,這樣想著,便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一旁的宋嬌。

宋嬌的臉雖然已經消了腫,可是仍然泛著紅,一雙眼睛也是紅腫紅腫的,她正想著怎麽會這樣的時候,冷不丁地察覺到了兄長遞過來的視線,嚇得激靈一下子,隨後便又心虛地低下了頭。

她的這番表現,宋子垣看在眼裏,更是覺得怨氣滿胸!

他怎麽就有了這麽一個蠢笨的妹妹?

若只是民間有這種說法,那麽自然不會驚動到了皇上,可是現在事情鬧的這樣厲害,皇上怎麽可能會不管?

這下好了,皇上直接就甩下來了一道聖旨,你還不能說什麽,只能好聲好氣地將旨意接了。

宋子垣心裏頭這個氣呀,明明就是好好的一步棋,現如今卻被他的妹妹給玩兒到了絕境之中!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呀!

這會兒,宋子垣就是再氣,也沒有什麽用了,畢竟事情在這兒擺著呢,他還能怎麽辦?

倒是宋華青,這一回被氣得不輕,一張臉烏黑烏黑的,就跟他中了毒似的。

雪苑裏,李傾月聽著華姑姑的稟報,輕嘆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罷了,此事也無需再去追究了,畢竟都是宋家的人,若是鬧的太難看了,本宮也不好再住在這裏了。”

“公主您真是善良,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還想著都是一家人呢。”

李傾月笑笑,“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才失了親人,萬事也不可做絕了。宋嬌的性子雖然跋扈一些,可是人前,總要喚我一聲表姐的。就算是不為她著想,總要為了宋家想一想。”

“公主說的是。那您先歇著,奴婢差人給您燉了燕窩,一會兒給您端來。”

李傾月點點頭,心情明顯好了一些。

不多時,宋子夜也過來了。

“你怎麽來了?宣旨的時候,你可在場?”

“不在。我不是還得聽趙大人的話,靜養幾日嗎?”

看著生龍活虎的他,還要靜養?

李傾月很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再養,你就成豬了。差不多就行了。”

宋子夜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妹妹,齊氏這一死,再加上了二叔被下令反省,一時半會兒,也就沒有那個心思來找你的麻煩了。”

李傾月淡淡地應了一聲,有些不太滿意道,“他們是不會來找我的麻煩了,可也正是如此,我反倒沒有了要將他們給清理出國公府的機會。”

宋子夜一驚,李傾月會有這樣的想法,一點兒也不奇怪,上次他與老太爺軟磨硬泡,總算是弄明白了,原來當年的宮變,叔叔也是有參與的。

仔細想想,自從李傾月住進來之後,似乎是從未喚過宋華青一聲舅舅。

也對,幾乎就等於是半個殺父仇人了,怎麽可能還會有什麽親情?

也正是如此,老太爺覺得自己怎麽做都是錯的,所以幹脆就直接遞了辭呈,讓出了爵位。

想到妹妹入住國公府後,便是她自己在府內,也是不喜歡四處走動,十有*,就是因為她不想看到二房的人吧?

縱然當初的事情沒有宋子垣和宋嬌的關系,可到底是仇人的兒女,見了,心裏頭又怎麽可能會好受?

宋子夜搖搖頭,“妹妹,此事你就不必再費心了。我才是國公府的世子。自從與你敞開心扉之後,我還不曾做過一件讓你高興的事兒。二房的事情,就交由我來處理,可好?”

李傾月瞄了他一眼,不是她不相信宋子夜,只是他們到底是從小一直守著的情分,再怎麽說,宋華青也是他的親二叔,他真能下得去手?

宋子夜看明白了她的眼神,苦笑一聲,“我看起來就是這麽地讓人不放心?”

李傾月搖搖頭,“罷了,算起來,也是你們的家事,我也不宜插手過多。而且就算是你要動手,也得過了這陣子再說。總要等到他們開始不安分的時候,才好動手。”

“嗯,我明白。”

“大哥,要記得與梁家多走動,我剛剛得到消息,齊玄墨明日就會抵京,他是梁家的外孫,你亦是梁家的外孫,大哥可要把握住機會才好。”

宋子夜聽著,只覺得沒頭沒腦的。

把握什麽機會?

“齊玄墨可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大哥與他交好,總沒有什麽壞處的。而且,我聽聞齊玄墨有一位堂妹,人生得漂亮,而且品行極佳。”

“打住!”

不待她說完,齊玄墨便伸手制止了她的話,“妹妹,你確定你不是在幫我做媒?”

李傾月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真是不識好人心!如果不是因為擔心人家好好的姑娘就要便宜了別人,我會幫你張羅?呿!你以為人家就能看上你了?”

宋子夜一聽還真來氣了,李傾月的激將之法,倒還真是好用。

宋子夜自己也沒有覺得,怎麽就把那個齊玄墨的堂妹,給記在心裏了?

“你如何得知齊玄墨要來?”

宋子夜一臉玩味地看著她,“而且,你還對齊家的事情如此了解。莫不是妹妹看上這個齊玄墨了?”

話落,便聽得李傾月猛地咳嗽了兩聲,顯然,正在喝茶的她,被這話給嗆到了。

宋子夜的眼睛頓時瞪得極大,“不會吧?真的被我說中了?你何時見過此人了?還是說,你也是仰慕他的才華風情?”

噗!

這一次,李傾月直接就噴了!

一個大男人,還風情?

風騷還差不多!

“齊玄墨這個人的心眼兒可是極多,你切記,在他面前,千萬不要提及我。盡量也減少你的那些表親們在他面前提及我。”

“為何?你們有仇?”

宋子夜也不知是不是心血來潮,竟然突然就開啟了八卦模式。

“沒有。”

李傾月突然有些後悔跟他提及齊玄墨這個人了。

“那你們之間可是有過過節?”

“沒有!”

“難道真的是你暗戀他?”

李傾月的嘴角輕扯了扯,他這是什麽腦子?自己怎麽就能看中了那個齊玄墨?就憑著他的一副光鮮亮麗的皮囊?

一側的綠袖則是暗笑了笑,若是這話被國師大人知道了,只怕宋世子的日子就要不好過了。

“你想多了。”

宋子夜明顯地不信,眼睛緊緊地將李傾月上下打量了一遍,“妹妹,你有事情瞞著我吧?”

李傾月輕嘆一聲,她倒是不想瞞著他,可是就宋子夜這嘴巴,她還真不知道是不是能信得過。

“以後時機到了,我自會告訴你。別忘了你今天說過的,二房若是再敢在我面前使什麽幺蛾子,我若出手,不見血,是不可能會收手的。”

宋子夜見李傾月的神色懶懶的,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句句讓人心裏發顫。

對於這個表妹的本事,他可是不敢有半分的疑心的。

“妹妹放心,我既應下了此事,自然就能做好。”

李傾月沒有因為這件事情特意進一趟宮謝恩,倒是委托了華姑姑進宮一趟,將外祖父送給她養身的一些上等補品,特意帶進宮孝敬給皇上了。

其實皇宮大內,什麽好東西沒有?

只不過是圖的這份心意罷了。

皇上看到了李傾月的態度,唇角似乎是有些笑意,吩咐華姑姑好生伺候著,又命何公公給挑選了些上等的錦鍛,給公主送過去。

次日後晌,齊玄墨果然抵京了。

只不過,齊玄墨沒有急著進城,反倒是在城外來回地徘徊著,他知道,就憑他的身分,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得知了他要進京的消息。

當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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