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個人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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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挪的調整了一些自己認為不滿意的地方,又看著手中的合同在腦子裏整理了一下明天的工作思路,等到他離開的時候已經快10點了。
此時走出現場,這一天忙碌的工作才算徹底結束了。肖鯤的神經剛一放松,就感覺自己突然被積攢了一天的疲憊感所占據。
但是今晚銀月皎潔,灑在度假村的石子小徑上,頗有一種‘明月松間照’的意境。肖鯤不願錯過這樣的景色,打起精神沿著小路走了一圈,才回住處去休息。
老趙安排肖鯤和他的副手住一間豪華標間,肖鯤回到房間的時候,對方已經休息了。肖鯤輕手輕腳的進了衛生間,洗漱之後也上床休息了。
肖鯤靜靜的躺在床上等待困意來襲,明天還會是緊張的一天,他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
但是事與願違,肖鯤雖然身感疲憊卻久久無法入睡。
當一個人離開自己的城市,離開墨守成規周而覆始的生活,有些本是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會在不自覺間被喚醒。
肖鯤本已習慣了一個人面對孤獨的夜晚,在和李木姚互道晚安後睡去。但剛才撩人的月色和現在舒適的床,徹底喚醒了他的躁動,這躁動讓他感到自己還有年輕的力量和青春的渴望。
他輾轉反側無法入眠,高支精紡床品和皮膚摩擦的舒適感讓人想撓墻,肖鯤告訴自己此刻最好是離開這張床打開電視分散一下自己的註意力,但是臨床的鼾聲又告訴他不能這樣做。
肖鯤摸到了放在床頭的手機,雖然剛才散步的時候已經和李木姚說了晚安,但現在肖鯤卻希望她還沒有睡。
‘在嗎?’
發完信息肖鯤看著屏幕,直到屏幕暗了下來最後黑屏也沒有李木姚的回覆。
肖鯤放下手機,可是翻騰了幾下又忍不住拿起手機點亮屏幕看上一眼而後關掉。如此反覆幾次,直到有一次肖鯤關掉屏幕後突然發現不對,再次點亮屏幕一看李木姚有了回覆,
‘睡不著吧!’李
‘你怎麽知道?’看到李木姚的回覆,肖鯤感覺自己就像身處絕境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因為我也睡不著,在床上等你呢!’李木姚在肖鯤這堆火上澆了一杯油。
‘知道嗎,我是一條大鯨魚,現在能把你吞下去!’肖鯤徹底燃燒了。
‘不,那太快了,我要你一口一口吃掉我。’李木姚的配合總是能讓肖鯤癡狂。
這股穿越千裏的激情是如此的熾熱,幾乎要將兩人焚化成灰。雖然他們經常用這種方式度過纏綿悱惻的夜晚,但是這一次實在太過驚心動魄,以至於最後李木姚跑到了陽臺上,在月光下撥通了電話讓肖鯤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兩個人的晚餐
? 發布會第二天的工作還算順利,下午4點多的時候整體工作已基本完成,大家在做最後的沖刺收尾。
最後的驗收終於開始了,接待廳、會議廳的布置安排都得到了認可,最後是最重要的舉行接待晚宴和產品展示會的宴會廳。
控制人員打開了所有的燈光、音響、錄音錄像等設備,一切都按照明天正式開始的標準進行。
這是一間挑高圓頂的大宴會廳,中間擺放著兩排長長的自助餐桌,雪白的餐布和各種精致的餐具讓人感到賞心悅目。
正面的舞臺布置成了DSK公司的藍白雙色基調,一面深藍色臨時背景墻上有DSK三個淺色調的字母,而那是用從各種DSK產品包裝上裁剪下來的帶有標志的部分拼湊而成的。頭頂是一盞碩大的圓形吊燈,掛在屋頂的燈光架上,就是這盞燈得到了所有人的交口稱讚。
這盞燈是用100多個乳白色上面印有藍色的DSK標志的氣球,裏面加裝單顆LED燈珠後固定在物流運送過來的定制燈架上而成的。這盞燈打開之後,柔和的白色燈光映襯著藍色DSK字樣,富有外型和顏色上的雙重美感。
就在美清和DSK都高度評價了肖鯤公司的設計,肖鯤和他的團隊對此也感到滿意和自豪的時候,突然一片火花伴隨一聲很大的空爆聲在突然暗下來的宴會廳裏閃過。
緊跟著是一連串比剛才小很多的空爆聲和碎玻璃落地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驚慌失措四處躲避。
當人們從驚恐中慢慢恢覆過來,老趙和肖鯤仔細一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是負責舞臺照明的一排鹵素燈發生了爆炸了並伴隨著短路,整個宴會廳只有四周的裝飾燈和攝像機的照明還亮著。那一連串較小的空爆聲是爆炸產生的玻璃碎片打在吊燈上刺破了氣球產生的。
老趙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立刻提醒讓大家不要亂走先把地面打掃一下。肖鯤則一面叫人去找酒店的維護人員檢查線路更換燈具,一面安排自己的員工檢查現場損壞情況。
結果還不算太壞,除了吊燈爆掉了30多個氣球外其它設施沒有受到影響。
現場很快清理幹凈了,但是肖鯤公司的員工仍舊全部愁眉苦臉。本來修覆這30多個氣球等還不至於讓他們如此沮喪,關鍵是這群姑娘小夥早就盤算好了晚上要去瘦西湖玩,整整盼了兩天最後卻要化為泡影也難怪他們這樣的表情了。
肖鯤下午還對他們說今天是陰歷十五,西湖望月一定非常美,現在看到這樣的結果他也非常不忍心。線路的問題很快找到並解決了,肖鯤馬上讓小張打開了吊燈,好在LED都沒有損壞。
肖鯤看了看吊燈,又看了看他的員工,想了一下對大家說:“吊燈不要拆下來維修了,直接用腳手架,大家把腳手架組裝好並把需要的配件都搬過來。”
大家七手八腳一起動手,一會兒就全部到位了。
“燈我來維修,你們原計劃行動。”
肖鯤的話說完,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最後還是小蘇說道:“肖哥,那怎麽行,我們不去了工作要緊。”她一說完其他人也隨聲附和。
“行了,別裝了,連我都想去別說你們這些小孩了。我說的是真的,如果我實在累了就給你們打電話,晚上你們再加班。”
這些年輕人一開始抹不開面子,現在一聽肖鯤這樣說高興的喊著:‘肖哥萬歲。’而後一陣風似的跑沒影了。
這時候老趙走到肖鯤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真是好樣的,我要是年輕二十歲,肯定也跟著你幹。”
肖鯤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趙招呼他先去吃飯,但肖鯤說還不餓讓他們不要管自己。
很快整個大廳就剩下了肖鯤一個人,他看著那盞損壞的吊燈心裏盤算著需要的材料和工具,對於一個人來說差一顆螺絲就意味著要上下一次腳手架。
他關掉了除舞臺以外的大部分照明,然後走到控制臺把自己手機裏的SD卡插到了播放機的卡槽裏。
這是一項需要細致和耐心的工作,而他現在心裏很煩躁,剛才一直是在忍著不顯露出來。今天本來很順利有望提前完工,所以他心裏早都盤算好了帶大家去吃什麽、玩什麽,可現在功敗垂成到嘴的鴨子又飛了,換做誰也難免著急上火。
歌聲在空曠的宴會廳裏回蕩,給人一種平時難以感受到的空靈感,這種感染力漸漸的讓肖鯤的內心安靜了下來。他長出了一口氣,爬上腳手架開始了工作。
肖鯤是那種對工作也會躲避拖延,可一旦開始便認真投入力爭完美的人。這讓他把全部註意力都放到了眼前需要維修的吊燈上,絲毫沒有覺察到有個人走進了宴會廳。
來人穿著一件DSK的白色T恤衫,藍色的七分牛仔褲外加一雙白色運動鞋,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面是幾個餐盒和一個保溫杯。這人走到舞臺附近便停了下來,靜靜的站在那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來的人正是丁雅君,她走過來的時候本想和肖鯤打個招呼,但是燈光下肖鯤專註工作的樣子和宴會廳裏的回蕩的歌聲讓她沒有那麽做。
‘......
我 多想讓你 把愛寄在我的心頭
跟我說等過我的溫柔
我不再用我輕聲的哭泣
換走曾經在我心裏的失落
當許多的季節像風一般飄過
當許多的面孔像塵埃般閃過
沿著你的愛往下訴說
我只好在這故事中繼續沈默
......
當許多的季節像風一般飄過
當許多的天真像珍珠般灑落
握著你的手繼續執著
我就會在這過程中做出選擇①
......’
丁雅君從沒有聽過這首歌,但是這首歌的節奏和語言與她內心產生了共鳴。
此刻舞臺燈光下的不是演員,臺下佇立凝視的不是觀眾,四周響起的也不是配樂,但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卻是人生演出中傷感與唯美交織的難忘一幕。
歌曲間隔的時候,大廳裏一片寂靜,丁雅君手裏塑料袋晃動發出的聲音讓肖鯤註意到了她。
丁雅君見狀立刻故作自然的向舞臺的方向走去,表現的就好像剛進宴會廳徑直走過來一樣。
“呦,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而且也不想我們的肖老板又吃別人的剩飯。”說著她舉了舉手裏的塑料袋。
肖鯤放下手上的工具從腳手架上下來,到控制臺關掉了音樂,然後面露笑容用感嘆的語氣說道:“有朋友惦記著真好呀!這次想吃剩飯都沒有。”
丁雅君也笑了,說了一句:“那就快吃吧。”
“你先放下坐一會兒,我把這一圈裝好再吃,很快。”肖鯤現在還是不能安下心來吃飯。
“那我幫你。”說著丁雅君把手中的餐盒放到了一邊。
肖鯤見她換了這身衣服過來,也就沒多客氣,“好,那你幫我遞東西。”
說完這句話肖鯤依然看著丁雅君沒有動地方,好像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怎麽啦,你看什麽呢?”丁雅君疑惑的問,還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和下巴,生怕上面有什麽東西。
“我是奇怪,為什麽這種廣告衫穿在你身上還能顯得正麽好看呢!”
姑娘受到這樣的恭維自然是高興,更何況這是肖鯤說的,丁雅君也玩笑著回答道:“好看嗎!那我結婚的時候就穿它了。”
說笑幾句之後肖鯤爬上了腳手架,丁雅君也不是嬌生慣養的人,也敏捷的上來了。
“這是氣球、紮困帶、鐵絲、充氣筒,我說你遞給我就行。”肖鯤一邊說著一邊指給她看。
兩個人配合確實比一個人快了很多,尤其到後來兩人有了默契,幾乎不用再說話只用目光和動作就夠了。
這讓肖鯤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最後不是裝好了一圈,而是一口氣全部裝完了。
肖鯤站在舞臺前,滿意的看著今晚工作的成果,這時才感覺到真是餓了。
於是轉身去拿裝餐盒的袋子,他打開看了一下轉頭對丁雅君說:“我一個人怎麽吃得了正麽多。”
“誰說你一個人了,我也沒吃呢。”
肖鯤聽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哎呀真是的,你早說,咱們吃完飯再幹活呀!”
“沒關系,現在吃飯才香呢!”丁雅君回應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讓丁雅君餓到現在和自己吃一頓冷飯肖鯤感到很過意不去,他看了一下四周,有了一個想法。
他把門口的小圓桌和兩把椅子搬到了吊燈的正下方,又從餐臺上拿了兩套精致的餐具把餐盒裏的菜盛了出來。
丁雅君並沒有去幫忙,她甚至沒有看肖鯤在做什麽而是走到一邊去看墻上掛的畫。
她知道,男人在制造風景的時候,女人最好躲到一邊。
突然所有的燈都熄滅了,四周頓時一片漆黑,丁雅君正在疑惑間舞臺上的吊燈亮了。
此時的氣球吊燈就像一朵發光的白色祥雲點亮了黑暗。
“它真美。”丁雅君由衷的感嘆道。
“是呀,黑暗讓它如此美麗。”
丁雅君走了過來,肖鯤示意她坐下並對他說:“為了表示對你的感謝,今天我包場請你吃飯。”
很多事情會因為人的不同而不同。
吃完飯已經十點多了,肖鯤讓丁雅君早點回去休息好應付明天的推介會。而他自己卻沒有回去也沒有再獨自去散步而是去了度假村的前臺大廳。
今天是十五,月色更甚於昨天,但肖鯤不想重蹈昨天的覆轍,所以他選擇了坐在前臺大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他用手機和李木姚聊了一會兒,把今天發生的狀況簡單說了一下。李木姚囑咐他遇事不要上火,註意身體。
最後還對他說了一句,‘以後早點休息,不許再胡思亂想了。’
肖鯤看到這句話會心的笑了,這也正是他來這裏看電視的原因。
一直到很晚,肖鯤困得眼都睜不開了,才回房間睡了。
①歌詞:出自《我們的故事》
作曲:王童語作詞:謝東演唱:謝東?
☆、一步之遙#1
? 時間:發布會的第三天地點:宴會廳
絕大多數客商都集中在今天抵達,所有的工作人員尤其是美清公司的人都忙的不可開交,直到最後自助晚宴開始才算告一段落。
宴會廳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奢華的食物,而現場烏壓壓、亂糟糟的氣氛讓肖鯤一點心情都沒有。
來到揚州三天了,除了開車出去買過一次東西肖鯤還沒有離開過度假村,他想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出去散散心報覆一下昨天的加班。
說到出去散心他很自然的想到了找個人陪自己一起去,於是四下張望尋找丁雅君的身影。
肖鯤很容易就從人群中找到了她,因為今天DSK的銷售代表統一穿了公司配發的V領藍白雙色的連衣短裙,配以讓小腿更顯修長的及膝白色長靴,在人群中格外搶眼。
此時丁雅君站在餐桌旁和兩個客商談話,長長的白色桌裙擋住了肖鯤的視線。肖鯤不由自主的換了一個位置,好讓自己看到她的短裙和長靴。
這種裝束在平時是難得一見的,使得這種漂亮又憑添了一份新鮮,肖鯤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本來肖鯤只是想叫她一起出去走走,沒想到忽然間一個念頭從心裏不由自主的萌發了出來,當肖鯤意識到的時候不禁皺起了眉頭。
有些事情,恐怕只有不做,沒有不想。想要避免這些事情,就不要讓自己有機會處於那種境地去挑戰自己的意志力,畢竟能戰勝自己的人太少了。
記得曾經有一則新聞報道,英國議會的一些議員提議給所有的會議桌加裝桌裙,有人反對說這是亂花錢。但是提議的人說,開會的時候看到對面女同事漂亮的大腿實在是一件分神的事情。
看來不管是誰,想要不濕鞋的最好辦法不是小心,而是離河遠一些。
肖鯤不希望因為一時分神失去自我,從而失去這個朋友,所以他收住了心神,決定一個人悄悄離開。
也許一個人被註視太久會有所感應,丁雅君忽然向肖鯤這個方向看了一眼。而肖鯤幹脆微微低下頭,不去管丁雅君是否看到了自己,徑直走到老趙身邊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宴會廳,他怕再看到丁雅君自己會改變主意。
回到住處他洗了個澡,換上自己的衣服,裝好出門的三件套‘手機、錢包、鑰匙’,站在屋裏手裏拿著老趙配給他的工作車的鑰匙,盤算著目的地在哪裏?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肖鯤心裏一陣不安,他現在最怕來一個電話告訴他現場又出了這樣那樣的狀況,像昨天一樣打亂自己的計劃。
出乎意料的是肖鯤拿出手機看到的卻是‘丁雅君’的名字,這讓他仿佛瞬間凝固了一般。他剛才努力讓自己放棄了一次機會,而現在機會再次而且是主動送到了面前,又讓他面臨一次選擇。更何況剛才的火焰只是被虛掩,如今這個電話簡直就是一桶汽油。
肖鯤知道只要自己按下屏幕上那個綠色的按鍵,丁雅君就會換上漂亮的衣服坐上自己的車。但接下來兩人是否會跨過做朋友的底線,主動權就會掌握在自己手裏。而此時的自己心猿意馬根本並沒有把握能控制什麽,一旦越界兩人就會成為彼此生活中的錯誤,朋友之間那些曾經的美好也將徹底變了味道。
可是不論肖鯤懂得多少道理,如何明白這其中的利害得失,作為一個身處異地他鄉的男性面對如此機會,仍不免按耐不住自己的欲念進而蠢蠢欲動,想去拋開理智的束縛呈一時之快。
當理智阻礙我們實現內心真實想法的時候,我們總會相出各種各樣的理由跨越理智的障礙。這些理由大多都是自欺欺人的,甚至有一些是無恥的,此時肖鯤腦想要說服自己的理由就是‘是她主動找我的,不是我找的她。’。
這個男人常用的理由本來是一直為肖鯤所不齒的。他認為男人利用女人感性的特點,故意制造條件挑動她的感性而讓自己扮演一個被動的角色是卑鄙的。尤其在關鍵時刻還要說出這條理由,把女人擋在前面試圖為自己開脫的男人是應該遭到唾棄的。
而今天輪到他直面自己的自私與貪婪,竟也不免如此去想。
但即便是沖動占據了上風,即便是他也有了那樣卑鄙無恥的想法,僅存的一點倔強的理智還是讓肖鯤做出了一個男人的選擇。
肖鯤按下了靜音鍵,把手機放回到包裏快步向停車場走去。
他降下了所有的車窗,想讓晚風給自己降降溫,最好能吹走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打開車上的收音機想分散一下自己的註意力,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賣藥的頻點停了下來,現在聽這個比那些情啊愛的流行歌曲好多了。
他駕車去了東關街,這個時間恰是華燈初上游客如織的時候,街道兩旁牌匾鋪戶林立,各種攤點小吃隨處可見,這種繁華之地正適合擺脫剛才的心猿意馬放松下來獨自閑逛。
東關街保留了眾多的人文古跡,尤其這裏薈萃了揚州園林的精華,這些正是肖鯤所喜歡的。雖然此時所有的場所都已閉館,燈光下也只能看個建築的大概輪廓,但這絲毫沒有影響肖鯤游覽的興致。
游歷在這歷史的滄桑之中,人很容易感覺到自己的短暫與渺小,個人的一點是非得失也就顯得那麽微不足道了。這種感覺讓肖鯤徹底平靜了下來,剛才那些沒被吹凈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也不知道都跑到哪裏躲了起來。
周圍的游人很多都是托舉拿拎著各色小吃,邊走邊吃。肖鯤其實早就餓了,此刻肚子更是咕嚕嚕的叫了起來,但他想吃的是地道的街邊小吃而不是商業街上不需要回頭客的糊弄事兒。
肖鯤隨意間走到一個不起眼的道口停了下來,一條幽暗的小巷逶迤延伸和來時街道的繁華形成了鮮明對比,而這裏面才有可能找到肖鯤想要的味道。
肖鯤知道要尋找曾經那樣的味道,就要找到曾經那樣的人做,在曾經那樣的地方買,懷著曾經那樣的心態去吃。
小巷的路燈發出昏暗的光線,照在墻上顯出了那些斑駁的深青色磚墻的起伏不平。地上的石板路也不知是多少年前鋪的早已變得殘損坑窪,墻根底下散布綠苔還有一些野草從中冒了出來。
不過小巷雖已陳舊但那些長過院墻的桃李桑槐,那些不時飄出的花鼓小調和夜晚的點點燈光讓這裏充滿了溫馨與生機。
肖鯤饒有興致的走在其中,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那是一間不大的餛飩鋪還代賣小籠包,門窗都開著,雨搭下面掛著一盞燈照亮了路邊擺放的兩張長條桌子,這個時間長條板凳上只有兩個食客分著坐在那裏。
門口爐子上是摞得老高的蒸屜,有個小夥計正在給幾個客人外賣包子。肖鯤走進餛飩鋪,看到裏面不大也很簡陋,不過還算幹凈。門口處是一大一小兩口鍋,大鍋鍋沿兒上掛著一圈小鐵籠,想來是應付飯口的時候不同餡料的餛飩一起下鍋的,小鍋則是燉的濃白的骨湯。然後就是兩張桌子和一張面案,現在並沒有食客只有一個孩子在上面寫作業。
鋪裏的兩個人應該是夫妻倆,此時沒有生意正坐著閑聊,男主人見肖鯤進來便起身招呼。
老板是地道的老揚州所以口音很重,好在比起上海話來肖鯤還是能聽個差不多。老板一見肖鯤不像本地人,就一邊說一邊指著墻上的小石板讓他看。
肖鯤點了一碗鮮肉餛飩一屜小籠包,然後坐到了屋外等著。
不一會兒老板把鮮肉餛飩端到了肖鯤的面前,順便收拾了剛才兩個食客的碗筷。
肖鯤吃了一個餛飩,那味道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肖鯤很愜意的吃著小籠包喝著餛飩湯,不經意的看見屋裏老板娘在督促孩子寫作業。
肖鯤想‘他們肯定是希望孩子將來不用再賣餛飩,這和自己作為一個食客的想法正好相反。事實上在‘地道’‘原生態’‘老樣子’等很多問題上,看客和當事人的想法往往是相反的。’
“餛飩來了。”
“調羹拿好,撒了胡椒粉。”
肖鯤正在閑來無事的胡思亂想,老板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下意識的歪頭看了一眼,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一個穿白色連衣長裙的女人在鄰桌坐了下來,此刻正舀起一勺湯放到嘴邊輕輕吹著。
肖鯤繼續吃著自己的東西,但是剛才匆匆一眼看到的身影恍惚間讓他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自己曾經熟悉的場景。
那是當年他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自己幾乎每天都會去單位接知秋下班,然後兩人一起逛街、吃飯有時只是為了一起回家。
當時知秋單位門口也有一個差不多這樣的餛飩鋪,每到冬天趕上自己下班晚的時候,知秋就會打電話告訴自己她正在旁邊喝熱餛飩,肖鯤知道她這樣說是為了不讓自己著急。
所以他經常會看到知秋輕輕吹著熱氣喝餛飩的樣子。他還記得知秋最喜歡的是鮮蝦餛飩不要香菜,她經常說‘每次吃到餛飩裏的蝦仁都特別有幸福感。’後來她調到了別的地方工作,自己還經常去那家店給她買回家吃。
可現在自己已經記不清最後一次給知秋買餛飩是什麽時候了,也不知從何時起自己不再惦記著她喜歡吃的東西了。
一時間和知秋在一起的那些過往湧上心頭,身體感到了觸電般的麻痹感,眼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濕潤了眼眶。
肖鯤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不知道曾經的生活怎會一步步變成了今天的樣子,更不知道今天的生活會走向何方,更也許早已經無路可走。
回到房間肖鯤從包裏拿出了手機,他沒有看任何的留言信息而是直接關機後放到了一邊。
他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想著自己的心事,尋找著自己的答案。
過去自己也似乎知道愛情與婚姻是不同的,只是直到現在才有了真實而深刻的認識。如果說愛情是只須互相面對的‘金風玉露一相逢’,那麽生活則是要面對一切的‘人間萬事細如毛’
‘性相近,習相遠’看來不是一句刻板的古老說教,而是對生活本質的高度概括,是人與人相處的至理名言。‘性相近’可以讓兩個人變成戀愛的情侶,但是還要‘習相近’才能成為人生的伴侶。
人可以改變,但不該是由紅變白;夫妻間可以忍讓,但不該是一人歡喜一人愁;生活需要磨合,但不該是讓兩個人面目全非;兩個人可以有距離,但不能是一個在天一個卻深潛海底。
肖鯤越想心裏越不舒服,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在酒吧對丁雅君說過的“真正痛苦的事情,即便是你什麽道理都明白,但是仍然會痛苦。”
☆、一步之遙#2
? 時間:發布會的第四天地點:會議廳
今天上午的繁雜瑣事讓肖鯤把昨晚遺留的愁感傷懷放到了一旁。
工作中遇到丁雅君,她用很隨意的口吻問肖鯤昨晚幹嘛去了?肖鯤謊說昨天累了趁著人少去泡了個溫泉然後早早回去睡了,丁雅君聽了這個回答只是抿嘴一笑‘嗯’的應了一聲再沒說其它。
肖鯤希望丁雅君能像朋友那樣埋怨自己為什麽不叫上她,而且打電話也不接,而不是這樣仿佛無事的樣子。丁雅君的表現讓肖鯤感到有些不安,他擔心丁雅君誤會自己是在刻意躲避她。
但肖鯤卻不能告訴她,昨晚自己不是在躲避她而是在躲避自己。
他擔心和丁雅君之間發生誤會進而產生隔閡,因為自己很欣賞她的謙和得體,發自內心的珍惜這個朋友。所以肖鯤現在急於消除這種誤會,主動找了話題和她聊天。
但不知確實如此,還是肖鯤的心裏作用,他總覺得丁雅君的回答不同往常有些不冷不熱。而且沒聊幾句就有同事有工作叫她離開了,這讓肖鯤心裏好像堵了塊石頭。
******
下午的產品展示會5點多就結束了,大家早早吃過晚飯就各自活動去了。小蘇他們在肖鯤的推薦下去了東關街,肖鯤則去檢查了一遍明天會場要用的各種設備,確認沒有問題才信步往房間走去,路上他腦子裏想著得找個機會解除和丁雅君之間的誤會。
快到房間的時候他看見前面有一個長發微卷的女人,身上穿一件黑色無袖高腰寬擺連衣裙,腳下是一雙精致的黑色半高跟涼拖,手裏拎著一個藍色的透明果凍包。
肖鯤一見這個身影心想‘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隨即叫了她一聲“雅君”。
丁雅君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無精打采的看著肖鯤走過來。
走到近前肖鯤看到果凍包裏是毛巾、梳子、發卡之類的,看來她是去泡溫泉了。但是看到她飄灑的長發再加上這個時間又好像沒有。肖鯤正想找機會和丁雅君說話,此時自然是抓緊機會,
“你去泡溫泉了?”肖鯤疑問道。
丁雅君露出一副疲憊無奈的可憐樣子,“哪有!人太多了,還有很多人在裏面搓澡,討厭。”說完不高興的撅著嘴。
肖鯤聽完她的話,想象著丁雅君到溫泉池邊看到的景象,再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同時感覺上午堵在心裏的那塊石頭消失了,心裏感到一陣的暢快和輕松,所以顯得特別高興。
“你還幸災樂禍,懶的理你。”說完丁雅君轉身就要走。
“唉唉唉,等一下”肖鯤趕忙叫住了她。
“幹嘛?”
肖鯤指著一旁竹林邊上的長椅說:“你坐一會兒,最多十幾分鐘我就回來。”此時肖鯤腦海裏靈光一現。
“你到底要幹嘛?”
“相信我,等著我。”說完肖鯤快步向前堂走去。
丁雅君看著肖鯤匆忙的背影消失在竹徑的轉彎處,心裏忽然有了一種期待。
她輕輕地對自己笑了一下,自己怎麽會不相信他呢!第一次遇見他,他的聲音,他的談吐就讓自己相信了他。
丁雅君照他說的坐在長椅上耐心的等著,她知道肖鯤是不會讓她失望的。
很快肖鯤又回到她的視野,丁雅君站起身看著他向自己快步走過來。
“跟我走。”肖鯤面帶自信,說的簡單而直接。
丁雅君點了點頭,但並沒有緊跟肖鯤的步伐,而是拿著包等了一會兒才遠遠的跟著。
沒走多遠肖鯤停下來回頭看了看丁雅君,肖鯤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有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很快兩人來到了別墅區,肖鯤走到一棟別墅門前,拿出房卡開門進去了。
丁雅君此時知道肖鯤是準備了私人溫泉,心裏一陣鹿跳,想到一會兒會穿著泳裝單獨面對肖鯤,心裏有些猶豫、緊張、害怕卻又有些許的期待。
女人在這個時候往往會不自覺的把自己交給感覺,表現出一種放棄抵抗的跟從和接受。
丁雅君隨手關上了房門,安撫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小鹿,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了房間。
別墅的房間並不是想象中的那樣豪華奢靡,簡約中式的裝飾風格帶給人的是一種大氣內斂的感覺。
臥室裏古樸的木質地板,紅木色的家具,精而不繁的陳設讓房間彌漫著一股靜謐安然的氣息。
透過面向庭院的隔斷門看到的是滿眼的靈翠。整個庭院雖為人工,卻似天然,正是中國園林的獨有氣質。
隔斷門外是一個木制的地臺,一側延伸出的棧橋連接著溫泉池的臺階,可以讓你直接從床上走到溫泉裏或者反之。
溫泉池邊環布的芝蘭、假山、石燈在霧氣中隱現讓此處有遠離人世之感,一架驚鹿周而覆始更添幾分漢唐遺風。
“一定非常貴吧?”丁雅君看完不禁說道。
“你不是累了嗎?還管那麽多!”肖鯤回答得很輕松。
“我累了,怎麽能讓你花正麽多錢,咱們走吧。”丁雅君是認真的,說完拉著肖鯤就要往外走。
肖鯤拉住她原地沒動,對她說道:“我雖然不是大款,但是偶爾享受一次還是可以的。”
丁雅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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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走出現場,這一天忙碌的工作才算徹底結束了。肖鯤的神經剛一放松,就感覺自己突然被積攢了一天的疲憊感所占據。
但是今晚銀月皎潔,灑在度假村的石子小徑上,頗有一種‘明月松間照’的意境。肖鯤不願錯過這樣的景色,打起精神沿著小路走了一圈,才回住處去休息。
老趙安排肖鯤和他的副手住一間豪華標間,肖鯤回到房間的時候,對方已經休息了。肖鯤輕手輕腳的進了衛生間,洗漱之後也上床休息了。
肖鯤靜靜的躺在床上等待困意來襲,明天還會是緊張的一天,他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
但是事與願違,肖鯤雖然身感疲憊卻久久無法入睡。
當一個人離開自己的城市,離開墨守成規周而覆始的生活,有些本是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會在不自覺間被喚醒。
肖鯤本已習慣了一個人面對孤獨的夜晚,在和李木姚互道晚安後睡去。但剛才撩人的月色和現在舒適的床,徹底喚醒了他的躁動,這躁動讓他感到自己還有年輕的力量和青春的渴望。
他輾轉反側無法入眠,高支精紡床品和皮膚摩擦的舒適感讓人想撓墻,肖鯤告訴自己此刻最好是離開這張床打開電視分散一下自己的註意力,但是臨床的鼾聲又告訴他不能這樣做。
肖鯤摸到了放在床頭的手機,雖然剛才散步的時候已經和李木姚說了晚安,但現在肖鯤卻希望她還沒有睡。
‘在嗎?’
發完信息肖鯤看著屏幕,直到屏幕暗了下來最後黑屏也沒有李木姚的回覆。
肖鯤放下手機,可是翻騰了幾下又忍不住拿起手機點亮屏幕看上一眼而後關掉。如此反覆幾次,直到有一次肖鯤關掉屏幕後突然發現不對,再次點亮屏幕一看李木姚有了回覆,
‘睡不著吧!’李
‘你怎麽知道?’看到李木姚的回覆,肖鯤感覺自己就像身處絕境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因為我也睡不著,在床上等你呢!’李木姚在肖鯤這堆火上澆了一杯油。
‘知道嗎,我是一條大鯨魚,現在能把你吞下去!’肖鯤徹底燃燒了。
‘不,那太快了,我要你一口一口吃掉我。’李木姚的配合總是能讓肖鯤癡狂。
這股穿越千裏的激情是如此的熾熱,幾乎要將兩人焚化成灰。雖然他們經常用這種方式度過纏綿悱惻的夜晚,但是這一次實在太過驚心動魄,以至於最後李木姚跑到了陽臺上,在月光下撥通了電話讓肖鯤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兩個人的晚餐
? 發布會第二天的工作還算順利,下午4點多的時候整體工作已基本完成,大家在做最後的沖刺收尾。
最後的驗收終於開始了,接待廳、會議廳的布置安排都得到了認可,最後是最重要的舉行接待晚宴和產品展示會的宴會廳。
控制人員打開了所有的燈光、音響、錄音錄像等設備,一切都按照明天正式開始的標準進行。
這是一間挑高圓頂的大宴會廳,中間擺放著兩排長長的自助餐桌,雪白的餐布和各種精致的餐具讓人感到賞心悅目。
正面的舞臺布置成了DSK公司的藍白雙色基調,一面深藍色臨時背景墻上有DSK三個淺色調的字母,而那是用從各種DSK產品包裝上裁剪下來的帶有標志的部分拼湊而成的。頭頂是一盞碩大的圓形吊燈,掛在屋頂的燈光架上,就是這盞燈得到了所有人的交口稱讚。
這盞燈是用100多個乳白色上面印有藍色的DSK標志的氣球,裏面加裝單顆LED燈珠後固定在物流運送過來的定制燈架上而成的。這盞燈打開之後,柔和的白色燈光映襯著藍色DSK字樣,富有外型和顏色上的雙重美感。
就在美清和DSK都高度評價了肖鯤公司的設計,肖鯤和他的團隊對此也感到滿意和自豪的時候,突然一片火花伴隨一聲很大的空爆聲在突然暗下來的宴會廳裏閃過。
緊跟著是一連串比剛才小很多的空爆聲和碎玻璃落地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驚慌失措四處躲避。
當人們從驚恐中慢慢恢覆過來,老趙和肖鯤仔細一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是負責舞臺照明的一排鹵素燈發生了爆炸了並伴隨著短路,整個宴會廳只有四周的裝飾燈和攝像機的照明還亮著。那一連串較小的空爆聲是爆炸產生的玻璃碎片打在吊燈上刺破了氣球產生的。
老趙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立刻提醒讓大家不要亂走先把地面打掃一下。肖鯤則一面叫人去找酒店的維護人員檢查線路更換燈具,一面安排自己的員工檢查現場損壞情況。
結果還不算太壞,除了吊燈爆掉了30多個氣球外其它設施沒有受到影響。
現場很快清理幹凈了,但是肖鯤公司的員工仍舊全部愁眉苦臉。本來修覆這30多個氣球等還不至於讓他們如此沮喪,關鍵是這群姑娘小夥早就盤算好了晚上要去瘦西湖玩,整整盼了兩天最後卻要化為泡影也難怪他們這樣的表情了。
肖鯤下午還對他們說今天是陰歷十五,西湖望月一定非常美,現在看到這樣的結果他也非常不忍心。線路的問題很快找到並解決了,肖鯤馬上讓小張打開了吊燈,好在LED都沒有損壞。
肖鯤看了看吊燈,又看了看他的員工,想了一下對大家說:“吊燈不要拆下來維修了,直接用腳手架,大家把腳手架組裝好並把需要的配件都搬過來。”
大家七手八腳一起動手,一會兒就全部到位了。
“燈我來維修,你們原計劃行動。”
肖鯤的話說完,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最後還是小蘇說道:“肖哥,那怎麽行,我們不去了工作要緊。”她一說完其他人也隨聲附和。
“行了,別裝了,連我都想去別說你們這些小孩了。我說的是真的,如果我實在累了就給你們打電話,晚上你們再加班。”
這些年輕人一開始抹不開面子,現在一聽肖鯤這樣說高興的喊著:‘肖哥萬歲。’而後一陣風似的跑沒影了。
這時候老趙走到肖鯤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真是好樣的,我要是年輕二十歲,肯定也跟著你幹。”
肖鯤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趙招呼他先去吃飯,但肖鯤說還不餓讓他們不要管自己。
很快整個大廳就剩下了肖鯤一個人,他看著那盞損壞的吊燈心裏盤算著需要的材料和工具,對於一個人來說差一顆螺絲就意味著要上下一次腳手架。
他關掉了除舞臺以外的大部分照明,然後走到控制臺把自己手機裏的SD卡插到了播放機的卡槽裏。
這是一項需要細致和耐心的工作,而他現在心裏很煩躁,剛才一直是在忍著不顯露出來。今天本來很順利有望提前完工,所以他心裏早都盤算好了帶大家去吃什麽、玩什麽,可現在功敗垂成到嘴的鴨子又飛了,換做誰也難免著急上火。
歌聲在空曠的宴會廳裏回蕩,給人一種平時難以感受到的空靈感,這種感染力漸漸的讓肖鯤的內心安靜了下來。他長出了一口氣,爬上腳手架開始了工作。
肖鯤是那種對工作也會躲避拖延,可一旦開始便認真投入力爭完美的人。這讓他把全部註意力都放到了眼前需要維修的吊燈上,絲毫沒有覺察到有個人走進了宴會廳。
來人穿著一件DSK的白色T恤衫,藍色的七分牛仔褲外加一雙白色運動鞋,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面是幾個餐盒和一個保溫杯。這人走到舞臺附近便停了下來,靜靜的站在那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來的人正是丁雅君,她走過來的時候本想和肖鯤打個招呼,但是燈光下肖鯤專註工作的樣子和宴會廳裏的回蕩的歌聲讓她沒有那麽做。
‘......
我 多想讓你 把愛寄在我的心頭
跟我說等過我的溫柔
我不再用我輕聲的哭泣
換走曾經在我心裏的失落
當許多的季節像風一般飄過
當許多的面孔像塵埃般閃過
沿著你的愛往下訴說
我只好在這故事中繼續沈默
......
當許多的季節像風一般飄過
當許多的天真像珍珠般灑落
握著你的手繼續執著
我就會在這過程中做出選擇①
......’
丁雅君從沒有聽過這首歌,但是這首歌的節奏和語言與她內心產生了共鳴。
此刻舞臺燈光下的不是演員,臺下佇立凝視的不是觀眾,四周響起的也不是配樂,但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卻是人生演出中傷感與唯美交織的難忘一幕。
歌曲間隔的時候,大廳裏一片寂靜,丁雅君手裏塑料袋晃動發出的聲音讓肖鯤註意到了她。
丁雅君見狀立刻故作自然的向舞臺的方向走去,表現的就好像剛進宴會廳徑直走過來一樣。
“呦,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而且也不想我們的肖老板又吃別人的剩飯。”說著她舉了舉手裏的塑料袋。
肖鯤放下手上的工具從腳手架上下來,到控制臺關掉了音樂,然後面露笑容用感嘆的語氣說道:“有朋友惦記著真好呀!這次想吃剩飯都沒有。”
丁雅君也笑了,說了一句:“那就快吃吧。”
“你先放下坐一會兒,我把這一圈裝好再吃,很快。”肖鯤現在還是不能安下心來吃飯。
“那我幫你。”說著丁雅君把手中的餐盒放到了一邊。
肖鯤見她換了這身衣服過來,也就沒多客氣,“好,那你幫我遞東西。”
說完這句話肖鯤依然看著丁雅君沒有動地方,好像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怎麽啦,你看什麽呢?”丁雅君疑惑的問,還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和下巴,生怕上面有什麽東西。
“我是奇怪,為什麽這種廣告衫穿在你身上還能顯得正麽好看呢!”
姑娘受到這樣的恭維自然是高興,更何況這是肖鯤說的,丁雅君也玩笑著回答道:“好看嗎!那我結婚的時候就穿它了。”
說笑幾句之後肖鯤爬上了腳手架,丁雅君也不是嬌生慣養的人,也敏捷的上來了。
“這是氣球、紮困帶、鐵絲、充氣筒,我說你遞給我就行。”肖鯤一邊說著一邊指給她看。
兩個人配合確實比一個人快了很多,尤其到後來兩人有了默契,幾乎不用再說話只用目光和動作就夠了。
這讓肖鯤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最後不是裝好了一圈,而是一口氣全部裝完了。
肖鯤站在舞臺前,滿意的看著今晚工作的成果,這時才感覺到真是餓了。
於是轉身去拿裝餐盒的袋子,他打開看了一下轉頭對丁雅君說:“我一個人怎麽吃得了正麽多。”
“誰說你一個人了,我也沒吃呢。”
肖鯤聽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哎呀真是的,你早說,咱們吃完飯再幹活呀!”
“沒關系,現在吃飯才香呢!”丁雅君回應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讓丁雅君餓到現在和自己吃一頓冷飯肖鯤感到很過意不去,他看了一下四周,有了一個想法。
他把門口的小圓桌和兩把椅子搬到了吊燈的正下方,又從餐臺上拿了兩套精致的餐具把餐盒裏的菜盛了出來。
丁雅君並沒有去幫忙,她甚至沒有看肖鯤在做什麽而是走到一邊去看墻上掛的畫。
她知道,男人在制造風景的時候,女人最好躲到一邊。
突然所有的燈都熄滅了,四周頓時一片漆黑,丁雅君正在疑惑間舞臺上的吊燈亮了。
此時的氣球吊燈就像一朵發光的白色祥雲點亮了黑暗。
“它真美。”丁雅君由衷的感嘆道。
“是呀,黑暗讓它如此美麗。”
丁雅君走了過來,肖鯤示意她坐下並對他說:“為了表示對你的感謝,今天我包場請你吃飯。”
很多事情會因為人的不同而不同。
吃完飯已經十點多了,肖鯤讓丁雅君早點回去休息好應付明天的推介會。而他自己卻沒有回去也沒有再獨自去散步而是去了度假村的前臺大廳。
今天是十五,月色更甚於昨天,但肖鯤不想重蹈昨天的覆轍,所以他選擇了坐在前臺大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他用手機和李木姚聊了一會兒,把今天發生的狀況簡單說了一下。李木姚囑咐他遇事不要上火,註意身體。
最後還對他說了一句,‘以後早點休息,不許再胡思亂想了。’
肖鯤看到這句話會心的笑了,這也正是他來這裏看電視的原因。
一直到很晚,肖鯤困得眼都睜不開了,才回房間睡了。
①歌詞:出自《我們的故事》
作曲:王童語作詞:謝東演唱:謝東?
☆、一步之遙#1
? 時間:發布會的第三天地點:宴會廳
絕大多數客商都集中在今天抵達,所有的工作人員尤其是美清公司的人都忙的不可開交,直到最後自助晚宴開始才算告一段落。
宴會廳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奢華的食物,而現場烏壓壓、亂糟糟的氣氛讓肖鯤一點心情都沒有。
來到揚州三天了,除了開車出去買過一次東西肖鯤還沒有離開過度假村,他想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出去散散心報覆一下昨天的加班。
說到出去散心他很自然的想到了找個人陪自己一起去,於是四下張望尋找丁雅君的身影。
肖鯤很容易就從人群中找到了她,因為今天DSK的銷售代表統一穿了公司配發的V領藍白雙色的連衣短裙,配以讓小腿更顯修長的及膝白色長靴,在人群中格外搶眼。
此時丁雅君站在餐桌旁和兩個客商談話,長長的白色桌裙擋住了肖鯤的視線。肖鯤不由自主的換了一個位置,好讓自己看到她的短裙和長靴。
這種裝束在平時是難得一見的,使得這種漂亮又憑添了一份新鮮,肖鯤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本來肖鯤只是想叫她一起出去走走,沒想到忽然間一個念頭從心裏不由自主的萌發了出來,當肖鯤意識到的時候不禁皺起了眉頭。
有些事情,恐怕只有不做,沒有不想。想要避免這些事情,就不要讓自己有機會處於那種境地去挑戰自己的意志力,畢竟能戰勝自己的人太少了。
記得曾經有一則新聞報道,英國議會的一些議員提議給所有的會議桌加裝桌裙,有人反對說這是亂花錢。但是提議的人說,開會的時候看到對面女同事漂亮的大腿實在是一件分神的事情。
看來不管是誰,想要不濕鞋的最好辦法不是小心,而是離河遠一些。
肖鯤不希望因為一時分神失去自我,從而失去這個朋友,所以他收住了心神,決定一個人悄悄離開。
也許一個人被註視太久會有所感應,丁雅君忽然向肖鯤這個方向看了一眼。而肖鯤幹脆微微低下頭,不去管丁雅君是否看到了自己,徑直走到老趙身邊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宴會廳,他怕再看到丁雅君自己會改變主意。
回到住處他洗了個澡,換上自己的衣服,裝好出門的三件套‘手機、錢包、鑰匙’,站在屋裏手裏拿著老趙配給他的工作車的鑰匙,盤算著目的地在哪裏?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肖鯤心裏一陣不安,他現在最怕來一個電話告訴他現場又出了這樣那樣的狀況,像昨天一樣打亂自己的計劃。
出乎意料的是肖鯤拿出手機看到的卻是‘丁雅君’的名字,這讓他仿佛瞬間凝固了一般。他剛才努力讓自己放棄了一次機會,而現在機會再次而且是主動送到了面前,又讓他面臨一次選擇。更何況剛才的火焰只是被虛掩,如今這個電話簡直就是一桶汽油。
肖鯤知道只要自己按下屏幕上那個綠色的按鍵,丁雅君就會換上漂亮的衣服坐上自己的車。但接下來兩人是否會跨過做朋友的底線,主動權就會掌握在自己手裏。而此時的自己心猿意馬根本並沒有把握能控制什麽,一旦越界兩人就會成為彼此生活中的錯誤,朋友之間那些曾經的美好也將徹底變了味道。
可是不論肖鯤懂得多少道理,如何明白這其中的利害得失,作為一個身處異地他鄉的男性面對如此機會,仍不免按耐不住自己的欲念進而蠢蠢欲動,想去拋開理智的束縛呈一時之快。
當理智阻礙我們實現內心真實想法的時候,我們總會相出各種各樣的理由跨越理智的障礙。這些理由大多都是自欺欺人的,甚至有一些是無恥的,此時肖鯤腦想要說服自己的理由就是‘是她主動找我的,不是我找的她。’。
這個男人常用的理由本來是一直為肖鯤所不齒的。他認為男人利用女人感性的特點,故意制造條件挑動她的感性而讓自己扮演一個被動的角色是卑鄙的。尤其在關鍵時刻還要說出這條理由,把女人擋在前面試圖為自己開脫的男人是應該遭到唾棄的。
而今天輪到他直面自己的自私與貪婪,竟也不免如此去想。
但即便是沖動占據了上風,即便是他也有了那樣卑鄙無恥的想法,僅存的一點倔強的理智還是讓肖鯤做出了一個男人的選擇。
肖鯤按下了靜音鍵,把手機放回到包裏快步向停車場走去。
他降下了所有的車窗,想讓晚風給自己降降溫,最好能吹走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打開車上的收音機想分散一下自己的註意力,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賣藥的頻點停了下來,現在聽這個比那些情啊愛的流行歌曲好多了。
他駕車去了東關街,這個時間恰是華燈初上游客如織的時候,街道兩旁牌匾鋪戶林立,各種攤點小吃隨處可見,這種繁華之地正適合擺脫剛才的心猿意馬放松下來獨自閑逛。
東關街保留了眾多的人文古跡,尤其這裏薈萃了揚州園林的精華,這些正是肖鯤所喜歡的。雖然此時所有的場所都已閉館,燈光下也只能看個建築的大概輪廓,但這絲毫沒有影響肖鯤游覽的興致。
游歷在這歷史的滄桑之中,人很容易感覺到自己的短暫與渺小,個人的一點是非得失也就顯得那麽微不足道了。這種感覺讓肖鯤徹底平靜了下來,剛才那些沒被吹凈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也不知道都跑到哪裏躲了起來。
周圍的游人很多都是托舉拿拎著各色小吃,邊走邊吃。肖鯤其實早就餓了,此刻肚子更是咕嚕嚕的叫了起來,但他想吃的是地道的街邊小吃而不是商業街上不需要回頭客的糊弄事兒。
肖鯤隨意間走到一個不起眼的道口停了下來,一條幽暗的小巷逶迤延伸和來時街道的繁華形成了鮮明對比,而這裏面才有可能找到肖鯤想要的味道。
肖鯤知道要尋找曾經那樣的味道,就要找到曾經那樣的人做,在曾經那樣的地方買,懷著曾經那樣的心態去吃。
小巷的路燈發出昏暗的光線,照在墻上顯出了那些斑駁的深青色磚墻的起伏不平。地上的石板路也不知是多少年前鋪的早已變得殘損坑窪,墻根底下散布綠苔還有一些野草從中冒了出來。
不過小巷雖已陳舊但那些長過院墻的桃李桑槐,那些不時飄出的花鼓小調和夜晚的點點燈光讓這裏充滿了溫馨與生機。
肖鯤饒有興致的走在其中,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那是一間不大的餛飩鋪還代賣小籠包,門窗都開著,雨搭下面掛著一盞燈照亮了路邊擺放的兩張長條桌子,這個時間長條板凳上只有兩個食客分著坐在那裏。
門口爐子上是摞得老高的蒸屜,有個小夥計正在給幾個客人外賣包子。肖鯤走進餛飩鋪,看到裏面不大也很簡陋,不過還算幹凈。門口處是一大一小兩口鍋,大鍋鍋沿兒上掛著一圈小鐵籠,想來是應付飯口的時候不同餡料的餛飩一起下鍋的,小鍋則是燉的濃白的骨湯。然後就是兩張桌子和一張面案,現在並沒有食客只有一個孩子在上面寫作業。
鋪裏的兩個人應該是夫妻倆,此時沒有生意正坐著閑聊,男主人見肖鯤進來便起身招呼。
老板是地道的老揚州所以口音很重,好在比起上海話來肖鯤還是能聽個差不多。老板一見肖鯤不像本地人,就一邊說一邊指著墻上的小石板讓他看。
肖鯤點了一碗鮮肉餛飩一屜小籠包,然後坐到了屋外等著。
不一會兒老板把鮮肉餛飩端到了肖鯤的面前,順便收拾了剛才兩個食客的碗筷。
肖鯤吃了一個餛飩,那味道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肖鯤很愜意的吃著小籠包喝著餛飩湯,不經意的看見屋裏老板娘在督促孩子寫作業。
肖鯤想‘他們肯定是希望孩子將來不用再賣餛飩,這和自己作為一個食客的想法正好相反。事實上在‘地道’‘原生態’‘老樣子’等很多問題上,看客和當事人的想法往往是相反的。’
“餛飩來了。”
“調羹拿好,撒了胡椒粉。”
肖鯤正在閑來無事的胡思亂想,老板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下意識的歪頭看了一眼,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一個穿白色連衣長裙的女人在鄰桌坐了下來,此刻正舀起一勺湯放到嘴邊輕輕吹著。
肖鯤繼續吃著自己的東西,但是剛才匆匆一眼看到的身影恍惚間讓他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自己曾經熟悉的場景。
那是當年他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自己幾乎每天都會去單位接知秋下班,然後兩人一起逛街、吃飯有時只是為了一起回家。
當時知秋單位門口也有一個差不多這樣的餛飩鋪,每到冬天趕上自己下班晚的時候,知秋就會打電話告訴自己她正在旁邊喝熱餛飩,肖鯤知道她這樣說是為了不讓自己著急。
所以他經常會看到知秋輕輕吹著熱氣喝餛飩的樣子。他還記得知秋最喜歡的是鮮蝦餛飩不要香菜,她經常說‘每次吃到餛飩裏的蝦仁都特別有幸福感。’後來她調到了別的地方工作,自己還經常去那家店給她買回家吃。
可現在自己已經記不清最後一次給知秋買餛飩是什麽時候了,也不知從何時起自己不再惦記著她喜歡吃的東西了。
一時間和知秋在一起的那些過往湧上心頭,身體感到了觸電般的麻痹感,眼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濕潤了眼眶。
肖鯤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不知道曾經的生活怎會一步步變成了今天的樣子,更不知道今天的生活會走向何方,更也許早已經無路可走。
回到房間肖鯤從包裏拿出了手機,他沒有看任何的留言信息而是直接關機後放到了一邊。
他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想著自己的心事,尋找著自己的答案。
過去自己也似乎知道愛情與婚姻是不同的,只是直到現在才有了真實而深刻的認識。如果說愛情是只須互相面對的‘金風玉露一相逢’,那麽生活則是要面對一切的‘人間萬事細如毛’
‘性相近,習相遠’看來不是一句刻板的古老說教,而是對生活本質的高度概括,是人與人相處的至理名言。‘性相近’可以讓兩個人變成戀愛的情侶,但是還要‘習相近’才能成為人生的伴侶。
人可以改變,但不該是由紅變白;夫妻間可以忍讓,但不該是一人歡喜一人愁;生活需要磨合,但不該是讓兩個人面目全非;兩個人可以有距離,但不能是一個在天一個卻深潛海底。
肖鯤越想心裏越不舒服,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在酒吧對丁雅君說過的“真正痛苦的事情,即便是你什麽道理都明白,但是仍然會痛苦。”
☆、一步之遙#2
? 時間:發布會的第四天地點:會議廳
今天上午的繁雜瑣事讓肖鯤把昨晚遺留的愁感傷懷放到了一旁。
工作中遇到丁雅君,她用很隨意的口吻問肖鯤昨晚幹嘛去了?肖鯤謊說昨天累了趁著人少去泡了個溫泉然後早早回去睡了,丁雅君聽了這個回答只是抿嘴一笑‘嗯’的應了一聲再沒說其它。
肖鯤希望丁雅君能像朋友那樣埋怨自己為什麽不叫上她,而且打電話也不接,而不是這樣仿佛無事的樣子。丁雅君的表現讓肖鯤感到有些不安,他擔心丁雅君誤會自己是在刻意躲避她。
但肖鯤卻不能告訴她,昨晚自己不是在躲避她而是在躲避自己。
他擔心和丁雅君之間發生誤會進而產生隔閡,因為自己很欣賞她的謙和得體,發自內心的珍惜這個朋友。所以肖鯤現在急於消除這種誤會,主動找了話題和她聊天。
但不知確實如此,還是肖鯤的心裏作用,他總覺得丁雅君的回答不同往常有些不冷不熱。而且沒聊幾句就有同事有工作叫她離開了,這讓肖鯤心裏好像堵了塊石頭。
******
下午的產品展示會5點多就結束了,大家早早吃過晚飯就各自活動去了。小蘇他們在肖鯤的推薦下去了東關街,肖鯤則去檢查了一遍明天會場要用的各種設備,確認沒有問題才信步往房間走去,路上他腦子裏想著得找個機會解除和丁雅君之間的誤會。
快到房間的時候他看見前面有一個長發微卷的女人,身上穿一件黑色無袖高腰寬擺連衣裙,腳下是一雙精致的黑色半高跟涼拖,手裏拎著一個藍色的透明果凍包。
肖鯤一見這個身影心想‘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隨即叫了她一聲“雅君”。
丁雅君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無精打采的看著肖鯤走過來。
走到近前肖鯤看到果凍包裏是毛巾、梳子、發卡之類的,看來她是去泡溫泉了。但是看到她飄灑的長發再加上這個時間又好像沒有。肖鯤正想找機會和丁雅君說話,此時自然是抓緊機會,
“你去泡溫泉了?”肖鯤疑問道。
丁雅君露出一副疲憊無奈的可憐樣子,“哪有!人太多了,還有很多人在裏面搓澡,討厭。”說完不高興的撅著嘴。
肖鯤聽完她的話,想象著丁雅君到溫泉池邊看到的景象,再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同時感覺上午堵在心裏的那塊石頭消失了,心裏感到一陣的暢快和輕松,所以顯得特別高興。
“你還幸災樂禍,懶的理你。”說完丁雅君轉身就要走。
“唉唉唉,等一下”肖鯤趕忙叫住了她。
“幹嘛?”
肖鯤指著一旁竹林邊上的長椅說:“你坐一會兒,最多十幾分鐘我就回來。”此時肖鯤腦海裏靈光一現。
“你到底要幹嘛?”
“相信我,等著我。”說完肖鯤快步向前堂走去。
丁雅君看著肖鯤匆忙的背影消失在竹徑的轉彎處,心裏忽然有了一種期待。
她輕輕地對自己笑了一下,自己怎麽會不相信他呢!第一次遇見他,他的聲音,他的談吐就讓自己相信了他。
丁雅君照他說的坐在長椅上耐心的等著,她知道肖鯤是不會讓她失望的。
很快肖鯤又回到她的視野,丁雅君站起身看著他向自己快步走過來。
“跟我走。”肖鯤面帶自信,說的簡單而直接。
丁雅君點了點頭,但並沒有緊跟肖鯤的步伐,而是拿著包等了一會兒才遠遠的跟著。
沒走多遠肖鯤停下來回頭看了看丁雅君,肖鯤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有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很快兩人來到了別墅區,肖鯤走到一棟別墅門前,拿出房卡開門進去了。
丁雅君此時知道肖鯤是準備了私人溫泉,心裏一陣鹿跳,想到一會兒會穿著泳裝單獨面對肖鯤,心裏有些猶豫、緊張、害怕卻又有些許的期待。
女人在這個時候往往會不自覺的把自己交給感覺,表現出一種放棄抵抗的跟從和接受。
丁雅君隨手關上了房門,安撫了一下自己心中的小鹿,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了房間。
別墅的房間並不是想象中的那樣豪華奢靡,簡約中式的裝飾風格帶給人的是一種大氣內斂的感覺。
臥室裏古樸的木質地板,紅木色的家具,精而不繁的陳設讓房間彌漫著一股靜謐安然的氣息。
透過面向庭院的隔斷門看到的是滿眼的靈翠。整個庭院雖為人工,卻似天然,正是中國園林的獨有氣質。
隔斷門外是一個木制的地臺,一側延伸出的棧橋連接著溫泉池的臺階,可以讓你直接從床上走到溫泉裏或者反之。
溫泉池邊環布的芝蘭、假山、石燈在霧氣中隱現讓此處有遠離人世之感,一架驚鹿周而覆始更添幾分漢唐遺風。
“一定非常貴吧?”丁雅君看完不禁說道。
“你不是累了嗎?還管那麽多!”肖鯤回答得很輕松。
“我累了,怎麽能讓你花正麽多錢,咱們走吧。”丁雅君是認真的,說完拉著肖鯤就要往外走。
肖鯤拉住她原地沒動,對她說道:“我雖然不是大款,但是偶爾享受一次還是可以的。”
丁雅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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