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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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要不然狐貍幾兄弟也不會帶你來。”她高興道,“仙子還願意聽我講真是我的榮幸了。仙子小小年紀便氣質尊貴,瞧著還真是一朵清冷高嶺花,沒想到接觸了才知仙子是這樣隨和。”

白嵐,“.......”

她很清冷嗎?不,她是三月裏溫暖的太陽才是。

漂亮的女人拉著白嵐的手,道,“我就在大殿下殿裏當差,白嵐仙子若是想知道仙界的消息,盡管來找我,我雖住在魔界了,那消息可是相當靈通的。其他界的也可以,只要仙子來找我,我定是言無不盡,盡無不言。”

白嵐想掙脫她的手,暗自訝異這姑娘手勁怎麽這麽大,直到三只狐貍沖出來,她才放開手。

“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麽吧?我叫莊媚,別人都稱我作媚姬,我覺得忒俗氣,你若要叫我就不要隨別人,叫我一聲莊媚就好。或者隨小娃娃們叫我媚媚姐也是可以的。”

小娃娃們指的就是狐貍們了。

白嵐可看不出這位祖宗多大年紀,偏生一副千嬌百媚的皮囊。

狐貍聽說白嵐在打聽玄武島,就奮勇著引導白嵐來見她。

白嵐跟狐三說起那漂亮的女人,狐三也說,“媚媚姐是個有學問的人,對我們也好,時常給我帶好吃的,就是話多了點,讓人受不住。”

又聽他們說了些她的事,白嵐還驚訝著這樣嬌滴滴的女人竟然還是一方黑魔士兵的司令。其實她道別人稱她叫媚姬是對她的美稱了,被她紅粉骷髏幻陣奪去性命的人到死都是美滋滋的,戰場上都叫她作血腥嬌娘驅魔使。

取人性命偏似賜你無上榮寵。

白嵐想著話也到了,就想著要告辭了,突而想到那十二顆佛珠,就順道一起問了。燕青徵卻搖了搖頭,“不曾見過。”

白嵐楞住了,這不見了是什麽怪事?她表示著奇怪,那頭燕青徵思忖了片刻告訴白嵐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當初眼看心魔就要將青提本心吞噬,我母親散盡功德求見佛祖一面請他將青提的心魔封印住,才將青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佛祖曾經說過,若是來日青提不畏心魔,認清本心,那十二珠便無了作用。”

聽他這麽一說,難道燕青提的心魔是解了?她才問出來,燕青徵搖了搖頭,“不敢如此說,日後再看。”白嵐不由得洩氣,虧得她為此還小小激動了一把。

燕青徵道他父親母親在她昏迷的時候去看望她一次,將燕青提教訓了一頓,勸他莫要遷怒於人,希望白嵐能夠原諒他。

白嵐也從燕青徵那裏了解到辛密。白嵐想著便是折子戲裏面的劇情:兩千多年前,燕青提喜歡上了一個凡間女子,但是那女子後來卻跟別人成了親。

於是,燕青提承受不住這求不得,心魔便生了,他們這才知道那姓白的凡間女子。解鈴還需系鈴人,上官玉慈他們便馬上去凡間要請那女子來,卻只得來那女子身亡的消息。說來可惜,那女子新婚不久便因病撒手人間了。利用著魔界的勢力,疏通冥界關系,冥界之主親自翻生死賬,也只於三生鏡前見得那女子背影毅然決然跳入忘川,魂魄消弭於萬鬼嘶鳴之中,無能為力。再者,聽燕青徵說燕青提的內丹有損,曾經掉入忘川之中,重新撿了回來終歸是受了瘴氣侵蝕,難以恢覆如初。

自己的內丹怎麽會掉進忘川,這大抵要去問燕青提本人是如何想的了。

加之心魔猖狂,那內丹就要因心魔四裂開來,燕青提倒是不想活了,這才設辦法讓燕青提忘記了這一切,壓住了心魔。

如今心魔漸解,燕青提怕是要想起來了。

這回白嵐好理解燕青提那天為什麽發瘋了。燕青提大抵還是不願去想那女子死了的事實,自欺欺人罷了。

更讓白嵐訝異的便是,那女子竟然與她同名,這造化真是不可莫測。

這樣一來,燕青提為什麽如此厭惡她便有了理由。說來,燕青提第一次知曉她的名字便覺得耳熟罷,只是被封住了記憶,這會兒想起來,怕是因愛生恨,連帶著把她也記恨上了。

怪不乎上官玉慈乍聽見她名也是表現得奇奇怪怪的。

這天下人同名同姓多了去,怎麽就偏偏讓她攤上了這樣的事。

白嵐也諒解燕青提是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啊。

那凡間女子的身世也可憐,自幼雙親皆亡故,從娘胎裏出來體弱帶病,無人願意接手這個燙手山芋,他父親的朋友便收留了這個孩子,這家夫婦也愛惜她,給她榮華富貴,花錢給她治病,長到七歲無端端又毀了容,養在深閨裏十七載,成親不過幾日就去了。

白嵐聽著他徐徐道來,但是燕青徵只講了個大概,燕青提與這凡間女子的糾葛他卻是不清楚的。

茶涼了好幾回,外頭漠北的一彎新月堪堪掛在天際邊,襯得一片清冷。

“我父皇母後便是去仙界為燕青提求藥去了,讓白嵐你以身冒險,是我等的無能。青提短短幾日內已犯心魔兩次,但都被他化解了去,與你在他身邊這一線索十分重要,日前看來,能穩住青提的人確實非你莫可了。”燕青徵同白嵐道。“若是青提再犯,我等也將白嵐的性命盡力護住。”

白嵐在心裏嘆了口氣,她曾經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燕青提這樣尊貴的魔族皇子。

白嵐再與他寒暄了幾句,就要告辭,這邊柴柬進來,手上撿著張金花小筏,白嵐瞅了瞅,莫名覺得眼熟。

她檢查了一下,二十張小筏果然是少了一張,連忙對他說,“柴大哥,你在路上撿的?”

“就在門口邊。”

白嵐連忙說明了這是自己掉的。

“這不是二殿下藏在庫房的寶貝東西?終於舍得拿出來了。”柴柬將這小筏還給了她,言語上有些躍躍欲試,“我該討張給盛喜歡喜一下。”

聽著這名字,白嵐也聽了個耳熟,且不論這名字的主人什麽樣子,這名字一聽就是喜氣洋洋的。

盛喜盛喜,豈不是天大的歡喜,奔著這個好兆頭,白嵐撇開心頭那點沈重,喜滋滋地沾一沾這點福氣。

正好,白嵐帶了些在身上,從袖子裏抽了一張送給了柴柬,柴柬接過道了謝順口就問,“二殿下送了小殿下很多麽?”

白嵐尋思著要不要說實話,狐一那大嘴巴就宣傳了出去,“那可不!一沓呢!可把狐三傷心壞了。”

狐三趕緊伸爪子捂緊自己的臉,太丟人了。

“青提也不是小氣之人。”燕青徵點頭,說完也向她討了幾張。

柴柬多大的人了,也支吾著,伸出三根手指,去看白嵐,“小殿下,還能給我三張麽?”

說罷,好似覺得太多了,連忙收回兩根手指,留著食指,那模樣,帶著羞赧,看來求人之事他還是做得少了,臉皮不夠厚。

“一、一張就好。”

白嵐:“.......”

心疼嗎?怎麽不心疼,原來這金花小箋這麽金貴。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咱自家背後裏樂一樂就好,實在沒有必要搬到臺面來惹人嫉妒的好,狐二性子莽撞還是修煉不到家。

白嵐準備回澄照宮,柴柬笑著要送她出去,白嵐拒絕了,燕青徵左下首擺著張小桌,上面還放著文書,而她看這位兄臺手有墨跡,猜想也不是有閑的。

奈何柴柬十分固執,白嵐只好答應了,燕青徵頭也不擡,握起筆桿子便不停歇,“白嵐慢走。”

“走走!”

柴柬首當其先引路,奔了出去,十分熱情,白嵐感覺這漠北的人都是十分熱心的。

白嵐在後頭看著他匆匆背影,忽然生出一股相見恨晚的豪情壯志。

小狐貍跟在她身後,在廊間轉了一個彎,白嵐上前握住柴柬的手,語重心長道,“柴大哥,你辛苦了。”

“.......”小腦袋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凝著表情,眉頭微動,道著柴柬聽不明白的話,柴柬便問,“為何?”

白嵐甜甜一笑,“我看柴大哥是武者,讓你抄筆描字真是受累了。”

說完,聽柴柬道,“怎麽會,我雖是武者,但也酷愛文墨的。”

白嵐斂了笑容,問他為什麽急著走。柴柬拿手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望天,“說來慚愧,我想著幫殿下整理文書,不幸的是,我寫不來小楷,筆墨一抖,把大殿下新批的文書打上了墨,在他發現之前我得找個借口脫了身。”

“......”

不是同道中人話到方休。

“誒喲!”

白嵐尋聲望去,那是一個女婢,不知怎麽摔倒了,手中的方長匣子沒捧住,再來也沒扣緊,實在疏忽了。

柴柬是個是個熱心腸的,連忙去扶人家,只把人家姑娘弄得面紅耳赤。

“多、多謝大人。”

扶起人家姑娘,那匣子裏面的東西滾了出來,落在地上,姑娘面色一變,顧不上面紅,想去撿地上的那東西又礙於眼前人不敢動作。

白嵐來趣了,盯著那畫軸看,姑娘這麽緊張是有內情不可?

他秉著謹慎,看了那姑娘一眼,她的臉色煞白。柴柬抿了抿唇,身子一動撿起畫卷來,展了開來,看了一眼,又給卷了回去,還替她裝好放在匣子裏頭,可謂貼心至極了。

這個時候,柴柬竟有絲不同尋常的威嚴。

“東西既然珍貴,走路仔細些莫再摔了。”

確實是珍貴東西,那畫上竟是個美男子,金眼黑發,五官清雅,手執書卷立於桃花林下,似有人喚,燦然回眸,那眸中的光勝過旭日朝陽。

構圖精妙,落筆大方,把那人畫得栩栩如生。

如此的燕青徵可真叫人為之心動,實乃林中妖精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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