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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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月的天氣，下午時分，日頭正強。
即便被淋得全身是水，也沒什麽大礙，反倒是師兄隨後的話讓他有些不解，不過等到在姜可蘭的示意下，看到那兩塊切面整滑的石頭後，頓時一楞，回想起剛剛恍惚間的所作所為，一個想法突然在腦中炸開。
他不知所措的將刀舉到眼前，餘波過後的腦袋裏剩下了欣喜和驚訝，更多的則是在見證付出之後能有回報的興奮。
這是……我幹的？
秦澤卿看到師弟的傻樣子哪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過卻罕有的沒有繼續毒舌或者試圖找回場子，只是靜靜的看著，由衷替他高興。
想想去年槍意初成時候自己的樣子，似乎比之師弟的表現還要不堪……想到這裏，他反而平靜下來。一回頭，看到了姜可蘭臉上古怪笑容後，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真難得，一向自詡天資無雙的天道大師兄會在這方面輸給自己的師弟……
不同於元功修煉上等級的嚴格，在某些高階元技上領悟程度的劃分一直是模糊而抽象的。
也就是修界常說的“技境”，意、勢、域。
前兩者之間並無固定的前後遞進的順序，有的人需要從“意”到“勢”，最後成“域”，有的人則是先生“勢”，然後悟“意”，再成“域”……但無論哪種最後都是殊途同歸，“意”的某些用處比神識還要神妙，只是難於進步。
絕大多數的人，可能窮盡一生都不能摸到這個門檻，不管他們是修為驚世的大能，還是術法驚人的異士。
無關天資根骨，決定領悟與否的只是“悟性”。
秦澤卿從沒懷疑過師弟有一天會踏入其中，但沒想到這一天竟然比自己預想的要早這麽多。十八歲領悟“意”的修者，即便放到視劍如命、依靠劍意立足的劍閣，也算得上鳳毛麟角了，更為難得的是，他在領悟“意”的同時就已經能順勢放出“刀芒”……
看來雙手刀，真的沒白練！
只是……
難得的生出了點兒挫敗感，真是不爽啊。
“別在那傻楞著了，還不快抓緊感悟，真是！”秦澤卿越看那兩塊石頭就越生氣，飛起一腳遠遠踢開之後，氣急敗壞的對著發楞的夜淩咆哮了一句……
只要一想到師弟越來越難收拾，以前隨便拿捏的日子一去不覆返，立刻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夜淩回過神來，心中不無欣喜，離目標又邁進一步，刀意……刀碑……
隨後無所謂的看著惱羞成怒的師兄，翻了個白眼，悠哉的把玩著兩柄刀，“哦……”
……
……
問道峰，峰主內室。
少了尹泉這樣一個可靠的臂膀，朱開行事受限很多，一個峰主做事可比一位長老要顯眼多了，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出了這麽一件事兒，很多長老都被秦澤卿的恐怖實力和膽大妄為震懾，也多親眼見到了朱開的冷酷無情，變臉跟翻書似的，未免兔死狗烹的下場，自然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朱開對這些事心知肚明，但他並不在乎，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就畏首畏尾，相反，秦澤卿表露的實力更加堅定了他除去龍首一峰的決心。
不過……秦澤卿已成氣候，他的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這事急不得。但陳道玄的另一個徒弟就好辦多了，可以說遍地都是機會，只看能不能抓住而已。
朱開坐在首位閉目假寐，手指無意識的敲動著扶手，他在等人，如無意外，這次那個叫夜淩的必死無疑，而且還不會惹一身腥……想到這兒，老臉上滿是笑容。
“進來。”
朱開沒等林茂敲門，直接招呼他快步走進，同時揮袖關門。
“怎麽樣？”
“稟師尊。”林茂的態度恭謹，“【毒火珠】已經拿到了。”
“嗯……傷亡如何？”
“十七被那老怪物擲出的【毒火珠】炸傷，火毒攻心而死；十四左臂被擦傷，那只手算是廢了；十二充當誘餌，兩個回合沒挺住……其他幾人修為比他們強，都只是些輕傷，毒已經控制住了，沒什麽大礙。”
朱開的臉色迅速沈了下去。
這次的損失還是遠遠出乎他的意料，那個煉丹煉瘋了的老家夥被關了這麽多年竟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纏！
不過還好，東西到手了。
“把東西發給那幾個人，告訴他們若是這樣還不成功，他們也就不用出來了。”
“是。”
……
……
天道峰，外峰亭榭。
一只羽色淡藍、體形較大的鳥飛入其中，速度極快，疾飛之間如若無形。
三品靈禽，無形隼。
沈軒面無表情的接住了它。
幾日之間，他的面容憔悴不少，頭發蓬松，胡子拉碴的，全沒了身為貴家公子哥應有的做派。
他在戰鬥中奪冠並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本是值得高興的，可秦澤卿這次發飆帶來的陰影一直盤踞在腦海揮之不去。
他害怕了，這種越來越濃郁的恐懼已經從得知夜淩沒死並著手探查【破靈刺】的時候開始持續到了現在……夢魘一樣。
幾日前父親來信說，他曾明顯察覺到有一股龐大的勢力進入過鏡輝城，而且矛頭直指沈家，不過只是待了大概一兩天，他們就像憑空蒸發一樣的無聲無息間消失了。
他自幼聰慧非常，只簡單推斷就知道這是哪兒的人馬。
聞人家族。
鏡輝沈家再強大，跟東陵北境望族還是有差距，此次牽涉到了那位聞人家的小姐，聞人家族得到消息之後不把這翻個底朝天，已經算是給腹地、給天道一個大面子。
好在那位小姐並無大礙，他也以為這是一場噩夢，已經過去。可是在見識到了隨後大師兄懸屍、曝屍的手段後，心裏半點僥幸也不敢奢求了。
有同患難這層關系，聞人家的小姐必然會把調查結果告訴夜淩。接下來，夜淩若是再將這個消息告訴給秦澤卿……
他相信，他們家族就算度過此大難，也必定會不覆往日榮譽。
但，秦澤卿沒有動作。
以他桀驁的性情推斷，若是知道了絕不會如此輕描淡寫，所以更可能的原因是……夜淩沒說。
無論他出於什麽原因沒有說出口，都給了沈家一個喘息的機會……另外，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他一輩子別想開口！
他張開手掌，無形隼在他的手心裏吐出一塊丹藥似的東西，便無聲飛走了。沈軒慢慢撥開上面覆蓋的油紙，一股強烈、特殊的異香從亭榭中散發出來。
“啾、啾……”
“嘶、嘶……”
頓時，院內所有靈獸開始高聲嘶叫，雙目變成一片血紅，每一只都暴戾無比，接著大叫著互相找尋對手撕打了起來。長喙、尖牙、利爪，能用的武器都在使用，充滿原始的廝殺，即便在院外都能聽見陣陣爭鳴之聲。
沒過多久，庭院之內已經被濃郁血腥充斥，到處都是散落的羽毛、碎肉，鮮紅的屍體，沈軒一直靜靜的看著，最後滿意的點點頭……
他覆又包好其中粉末，院中異香頓消。
他恍如囈語般的呢喃著，“死在兇獸的手裏……總怪不到我了吧……”
……
……
幾日後，陸續有幾大宗登門，都是在東陵境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離的近的五絕山莊，稍遠些的木劍門、百靈宗、天機閣等等，還有些有名的散修，比如梵音谷老僧弟子，綠羅山宋瀾愛徒等也都相繼趕到，在天道峰下專用待客的青雲苑居住歇息。
此後數日，更是每天都絡繹不絕……
二十八那天，劍閣來人，劍閣宗主的師弟天蛟劍主周清同二代大師兄蒼梧兩人帶隊趕來，這陣仗給足了天道宗面子。
二十九日晚，上清宮一隊趕到，雲嵐宮宮主夏霜羽帶一眾翩然女弟子從巨大鶴背飛下，引無數色狼……呃，不對，是無數男弟子花癡不已。
一直沒什麽精神的聞人冉想起師姐曾經說過的話，調整下坐姿開始仔細的掃過從鶴背走下的每一張臉，在看到夏霜羽身後緊挨的一個女孩時，身體立刻僵住了。
竟然……一模……一樣……
那女孩顯然也註意到了她的不一樣的目光，擡頭對她輕笑，琉璃一樣的眸子，毫無瑕疵的臉，笑容很淡，卻十分溫和……
女孩環目四顧，似乎在尋找什麽。
黎可兒要找人就比她簡單了，不用看臉，只要看頭發顏色就行，但讓她失望的是，黑壓壓的一片，那點紅並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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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淋得全身是水，也沒什麽大礙，反倒是師兄隨後的話讓他有些不解，不過等到在姜可蘭的示意下，看到那兩塊切面整滑的石頭後，頓時一楞，回想起剛剛恍惚間的所作所為，一個想法突然在腦中炸開。
他不知所措的將刀舉到眼前，餘波過後的腦袋裏剩下了欣喜和驚訝，更多的則是在見證付出之後能有回報的興奮。
這是……我幹的？
秦澤卿看到師弟的傻樣子哪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過卻罕有的沒有繼續毒舌或者試圖找回場子，只是靜靜的看著，由衷替他高興。
想想去年槍意初成時候自己的樣子，似乎比之師弟的表現還要不堪……想到這裏，他反而平靜下來。一回頭，看到了姜可蘭臉上古怪笑容後，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真難得，一向自詡天資無雙的天道大師兄會在這方面輸給自己的師弟……
不同於元功修煉上等級的嚴格，在某些高階元技上領悟程度的劃分一直是模糊而抽象的。
也就是修界常說的“技境”，意、勢、域。
前兩者之間並無固定的前後遞進的順序，有的人需要從“意”到“勢”，最後成“域”，有的人則是先生“勢”，然後悟“意”，再成“域”……但無論哪種最後都是殊途同歸，“意”的某些用處比神識還要神妙，只是難於進步。
絕大多數的人，可能窮盡一生都不能摸到這個門檻，不管他們是修為驚世的大能，還是術法驚人的異士。
無關天資根骨，決定領悟與否的只是“悟性”。
秦澤卿從沒懷疑過師弟有一天會踏入其中，但沒想到這一天竟然比自己預想的要早這麽多。十八歲領悟“意”的修者，即便放到視劍如命、依靠劍意立足的劍閣，也算得上鳳毛麟角了，更為難得的是，他在領悟“意”的同時就已經能順勢放出“刀芒”……
看來雙手刀，真的沒白練！
只是……
難得的生出了點兒挫敗感，真是不爽啊。
“別在那傻楞著了，還不快抓緊感悟，真是！”秦澤卿越看那兩塊石頭就越生氣，飛起一腳遠遠踢開之後，氣急敗壞的對著發楞的夜淩咆哮了一句……
只要一想到師弟越來越難收拾，以前隨便拿捏的日子一去不覆返，立刻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夜淩回過神來，心中不無欣喜，離目標又邁進一步，刀意……刀碑……
隨後無所謂的看著惱羞成怒的師兄，翻了個白眼，悠哉的把玩著兩柄刀，“哦……”
……
……
問道峰，峰主內室。
少了尹泉這樣一個可靠的臂膀，朱開行事受限很多，一個峰主做事可比一位長老要顯眼多了，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出了這麽一件事兒，很多長老都被秦澤卿的恐怖實力和膽大妄為震懾，也多親眼見到了朱開的冷酷無情，變臉跟翻書似的，未免兔死狗烹的下場，自然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朱開對這些事心知肚明，但他並不在乎，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就畏首畏尾，相反，秦澤卿表露的實力更加堅定了他除去龍首一峰的決心。
不過……秦澤卿已成氣候，他的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這事急不得。但陳道玄的另一個徒弟就好辦多了，可以說遍地都是機會，只看能不能抓住而已。
朱開坐在首位閉目假寐，手指無意識的敲動著扶手，他在等人，如無意外，這次那個叫夜淩的必死無疑，而且還不會惹一身腥……想到這兒，老臉上滿是笑容。
“進來。”
朱開沒等林茂敲門，直接招呼他快步走進，同時揮袖關門。
“怎麽樣？”
“稟師尊。”林茂的態度恭謹，“【毒火珠】已經拿到了。”
“嗯……傷亡如何？”
“十七被那老怪物擲出的【毒火珠】炸傷，火毒攻心而死；十四左臂被擦傷，那只手算是廢了；十二充當誘餌，兩個回合沒挺住……其他幾人修為比他們強，都只是些輕傷，毒已經控制住了，沒什麽大礙。”
朱開的臉色迅速沈了下去。
這次的損失還是遠遠出乎他的意料，那個煉丹煉瘋了的老家夥被關了這麽多年竟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纏！
不過還好，東西到手了。
“把東西發給那幾個人，告訴他們若是這樣還不成功，他們也就不用出來了。”
“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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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羽色淡藍、體形較大的鳥飛入其中，速度極快，疾飛之間如若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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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間，他的面容憔悴不少，頭發蓬松，胡子拉碴的，全沒了身為貴家公子哥應有的做派。
他在戰鬥中奪冠並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本是值得高興的，可秦澤卿這次發飆帶來的陰影一直盤踞在腦海揮之不去。
他害怕了，這種越來越濃郁的恐懼已經從得知夜淩沒死並著手探查【破靈刺】的時候開始持續到了現在……夢魘一樣。
幾日前父親來信說，他曾明顯察覺到有一股龐大的勢力進入過鏡輝城，而且矛頭直指沈家，不過只是待了大概一兩天，他們就像憑空蒸發一樣的無聲無息間消失了。
他自幼聰慧非常，只簡單推斷就知道這是哪兒的人馬。
聞人家族。
鏡輝沈家再強大，跟東陵北境望族還是有差距，此次牽涉到了那位聞人家的小姐，聞人家族得到消息之後不把這翻個底朝天，已經算是給腹地、給天道一個大面子。
好在那位小姐並無大礙，他也以為這是一場噩夢，已經過去。可是在見識到了隨後大師兄懸屍、曝屍的手段後，心裏半點僥幸也不敢奢求了。
有同患難這層關系，聞人家的小姐必然會把調查結果告訴夜淩。接下來，夜淩若是再將這個消息告訴給秦澤卿……
他相信，他們家族就算度過此大難，也必定會不覆往日榮譽。
但，秦澤卿沒有動作。
以他桀驁的性情推斷，若是知道了絕不會如此輕描淡寫，所以更可能的原因是……夜淩沒說。
無論他出於什麽原因沒有說出口，都給了沈家一個喘息的機會……另外，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他一輩子別想開口！
他張開手掌，無形隼在他的手心裏吐出一塊丹藥似的東西，便無聲飛走了。沈軒慢慢撥開上面覆蓋的油紙，一股強烈、特殊的異香從亭榭中散發出來。
“啾、啾……”
“嘶、嘶……”
頓時，院內所有靈獸開始高聲嘶叫，雙目變成一片血紅，每一只都暴戾無比，接著大叫著互相找尋對手撕打了起來。長喙、尖牙、利爪，能用的武器都在使用，充滿原始的廝殺，即便在院外都能聽見陣陣爭鳴之聲。
沒過多久，庭院之內已經被濃郁血腥充斥，到處都是散落的羽毛、碎肉，鮮紅的屍體，沈軒一直靜靜的看著，最後滿意的點點頭……
他覆又包好其中粉末，院中異香頓消。
他恍如囈語般的呢喃著，“死在兇獸的手裏……總怪不到我了吧……”
……
……
幾日後，陸續有幾大宗登門，都是在東陵境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離的近的五絕山莊，稍遠些的木劍門、百靈宗、天機閣等等，還有些有名的散修，比如梵音谷老僧弟子，綠羅山宋瀾愛徒等也都相繼趕到，在天道峰下專用待客的青雲苑居住歇息。
此後數日，更是每天都絡繹不絕……
二十八那天，劍閣來人，劍閣宗主的師弟天蛟劍主周清同二代大師兄蒼梧兩人帶隊趕來，這陣仗給足了天道宗面子。
二十九日晚，上清宮一隊趕到，雲嵐宮宮主夏霜羽帶一眾翩然女弟子從巨大鶴背飛下，引無數色狼……呃，不對，是無數男弟子花癡不已。
一直沒什麽精神的聞人冉想起師姐曾經說過的話，調整下坐姿開始仔細的掃過從鶴背走下的每一張臉，在看到夏霜羽身後緊挨的一個女孩時，身體立刻僵住了。
竟然……一模……一樣……
那女孩顯然也註意到了她的不一樣的目光，擡頭對她輕笑，琉璃一樣的眸子，毫無瑕疵的臉，笑容很淡，卻十分溫和……
女孩環目四顧，似乎在尋找什麽。
黎可兒要找人就比她簡單了，不用看臉，只要看頭發顏色就行，但讓她失望的是，黑壓壓的一片，那點紅並不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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