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試劍會(一)

關燈
夜淩雕石的進展不大,不論形狀怎樣,僅僅達到成形這個簡單標準的都十不存一。

雕刻中,用於雕刻的石塊常常被多切一刀,或者更幹脆的被暴動的元力擊成粉沫,刀很難握穩,因為【修羅秘錄】而多出的詭異力量也不易掌控,修煉由此開始進入枯燥的適應階段。

可夜淩非但沒有厭煩,反而愈發廢寢忘食。

山後碎石旁的身影渾然忘我,兩只黑瞳只是仔細盯著面前的石頭,揣摩下刀的角度,對其餘諸事置若罔聞。

……

……

“老爺子的意思是讓你選本簡單的煉體法門,這樣力量便於控制,就可以一心研究收斂氣息。你倒好,弄來了那本難度和你的【梵天金身】相當的煉體術,小師弟這些日子幾乎不眠不休,看著就難受。”姜可蘭與秦澤卿並肩站在身後竹林,雙目中疼惜毫不作偽。

“你也見過他焚心燃脈的時候,你覺得現在這點痛苦算得了什麽?”秦澤卿面無表情的反問。

“那也不能因此就為難他啊!”

“為難?從那天看到他忍受焚心燃脈時候的樣子,我就知道這小子根本就是在拿痛苦當飯吃……從血焰伴身到現在,他肯定早就過了感傷或是抱不平的年紀,這已經成了他磨礪心性的手段。有時候我都想不明白,他怎麽能對自己這麽狠!”

“……”

“【修羅秘錄】對他而言就像【梵天金身】於我一樣,都是與本身主修相輔相成的存在。守經樓的李老說過:‘一個人可以雜七雜八的將劍訣、神識、元功、煉體、陣法等等都參與修煉,但要想都有成就,其中的‘意’是堅決不能改而必須統一的’。

只要過了磨合期,他的身體適應了,相同屬性的兩者之間必然產生聯系,到時候好處很多……師傅相對保守,希望他以後專修刀術,其他方面偶有涉獵即可。可是當我親眼看到他飽受折磨、一聲不吭的時候就明白了,不像一些人將執念掛在嘴邊,他的已經烙在心上了。實力,就是他的全部。”

“……你們……怎麽……怎麽都這樣……”

姜可蘭眼眶微紅,說話聲音有點顫抖。

秦澤卿沈默了一會兒,摟著她開心笑道。

“是不是被我們爺們兒的情懷感動了?來來來,咱們有寬闊的臂彎,堅實的胸膛……”

“噗。”姜可蘭破涕而笑,狠狠的捶了他一下,翻了個嫵媚的白眼,差點把秦澤卿迷死,心情倒是好多了。轉而一想,又嚴肅下來。

“明天的新生試劍會,這此……恐怕避不開了。”

“避不開就只能上了,沒辦法,這就是被動的壞處。只有強大到別人仰視,才能根絕這些小人行徑!很明顯,他現在還不行。”

“……還有,經過十多天的醞釀,外面的風言風語已經很難聽了,小師弟頂住輿論壓力當然不成問題,我在考慮咱們要不要去盯著點?也能讓他輕松下。”

“不去,人家新生的試劍會,咱們去成什麽樣子,別去,叫也別去。哦,對了,明天劍閣蒼梧要來,早晨時候飛劍傳書下了戰貼……我懷疑這家夥不老實。你陪我去會會他。”

“還打架啊……”

“他要找抽,我怎麽好意思不成全他。”

……

……

清晨,竹屋內。

“咕咕。”阿雪站在屋內的竹桌上,可憐巴巴的叫喚著。

“肉一會就給,你都肥了好幾圈了……阿雪,今天你要是悶可以跟著師兄出去……”夜淩穿好衣服,黑衣紅帶緊袖勁裝,背後一個連衣兜帽,他蹬上長靴,“師兄師姐都在沒人傷的了你,我就放心了。”他摸著阿雪的頭,“好像是劍閣九子之首,叫什麽蒼梧的,很有名氣,你去不去?”

阿雪歪著頭,思考片刻,腦袋蹭蹭夜淩的手臂。

“你可不能跟我去,那幫人還不把你生吞活剝?要不你就在峰裏跟大金玩?”

“咪,咕咕。”

“那行,到時候你跟著師兄……不行,你還是待在師姐旁邊比較好,自己小心點。”

“咕……”

……

……

試劍會,是天道宗一直以來的傳統,便於新生之間的交流、切磋,同時,也是為他們尋找新的奮鬥目標而設立的一個舞臺。

新晉弟子們,歷盡艱辛終於成為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天道宗的一份子,半只腳算是已經踏過了名揚天下的門檻。

這段時間正是自信心空前膨脹的時候。

達成了一個實踐很久的目標之後就會自然而然的產生懈怠,這個時候往往就需要一把火來重新點燃世界。

只要認真較量就會有強有弱,鬥爭心、勝利的欲望也就是在這時候滋生的。

欲望這東西不可多,多了會出問題,但同樣不能沒有,沒有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一大早,來自各個山峰的年輕人都已經將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齊聚在天道峰山腰處,一座巨大宮殿前。它的上方匾額上寫著三個鎏金大字,“聞道殿”。

以往時候,試劍會都是在天道峰後山的梅林中進行,清新淡雅。本屆選在莊重的聞道殿就是在響應掌教的“大辦”二字。

此外,本次劍會不但聚集了所有一百一十四位應屆新生,也邀請了近七成的老外峰弟子,和十六七位平時難見的內峰弟子,算上看顧大殿和維持秩序的外峰長老,人數驚人地達到了以往的三倍以上,共有約三百餘位參與者,陣容、聲勢都遠非以往可比。

天道峰一脈的隊伍中,林天南和沈軒郝然在列。

“軒哥,聽說聖女峰新來的弟子中來了幾個很有味兒的妹子,有沒有興趣找她玩玩?沒準切磋完了,人家妹子以身相許,事兒就成了呢。”

半個月下來,林天南身體稍微發福,看來日子過的很不錯,盯著聖女峰的方位,兩眼放光。

“我今天不會上場,只帶了眼睛和耳朵。”

沈軒不鹹不淡的接了一句,他沒有林天南那樣的閑情逸致。從站在這裏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估量著周圍人的戰力並與自己比較。綜合來看,新生和老生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新生們大都處在真元六重以上,偶有強大的也不過七重,比自己弱。但老外峰弟子就強悍多了,幾乎都在第八、九重,和自己相當。

果然,天道底蘊並非一般可比……

林天南搖頭晃腦的惋惜說道,“那可真是可惜……說起來,你為什麽沒有參與姜鈺師兄他們的籌劃?他可是撩撥了很多人,就等著給那個夜淩的好看呢!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更何況還是一根這麽張揚的樹……”

“雖然我也很討厭那個叫夜淩的,但還不至於跟他們一起對付。”

“也對。”林天南眼珠一轉,接著問道,“軒哥你說那個夜淩還有活路嗎?”

他當然不是說真的身死,而是心死。

“……他是真元三重,勝在潛力。”

沈軒看似答非所問,其實答案很明朗。

言下之意,此時比鬥,必敗無疑。

正說著,遠處一個黑衫的年輕人出現。

人群一默後,大家不約而同地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自覺的散開了一條路。

他們都清楚。

戲,要開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