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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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伏在城墻上向下望著穿戴好男爵正裝,平靜而莊重地走向敵軍的列那。列那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在必要的時候,只消一點花言巧語,他就能輕松贏得一群愚人的忠心,即使維持不多久,也已經足夠。愛莫琳不是我臆想中的那種可以和列那比肩的蛇蠍美人,但是我肯定,在必要的時候她心狠手毒絕不亞於丈夫。她有一樣是我可能永遠不會有的:列那的忠誠。列那可以背叛一切人,但從不背叛她。列那沒有朋友,只有親人。

列那在距敵營大約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空氣凝滯。

“我請求和獅王陛下當面談。”

獅王揮了揮爪子,侍衛從他面前讓開了。我知道憑獅子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可以讓小小的狐貍粉身碎骨。可是列那好像什麽也沒看見。

“陛下,我知道在這件事裏有我的過錯。但是我並不是完全不能解釋。”

“你還有什麽可解釋的?!”獅王咆哮道,“你說獻上來的財寶,就是謀殺朗普的證據。現在你又帶著全家對抗王軍,是何居心?”

“謀殺朗普?”我驚訝地看向愛莫琳,這事列那沒告訴過我,“你們把朗普……”

愛莫琳向我微笑了一下。“味道不錯,骨頭都能咬碎。”

我決定不去想這個了。

“謀殺朗普的證據?”列那驚訝地說,“您這是哪兒的話?朗普和貝蘭當天是一起從我家出發的,難道他們沒把財寶給您帶去嗎?”

一言既出,震驚全場。這是列那的慣用伎倆。不要說獅王向來沒有準主意,就是你意志堅定,也難保能抗得住虛虛實實。只要一口咬定,總會引起別人的一點猶疑,而這點疑惑只要一產生,就只會越長越大,乃至壓倒原來的信念,達到顛倒黑白的效果。果不其然,王軍中間一陣騷動。

“你什麽意思?”貝蘭氣得聲音發抖。但是這也可以被理解為心虛的表現。

“貝蘭,我不知道你把朗普怎麽樣了,我也不願意相信你會做這種事。”列那回答。“但是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沒有做對不起獅王陛下的事。誰做了虧心事誰自己知道,願上帝懲罰他!”

愛莫琳冷笑了一下。

“我那可憐的不信神明的丈夫。”她說,語氣裏卻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獅王嚴厲地看了列那一眼,又回頭看貝蘭。前者站得筆直,目光閃也不閃,後者已經快要癱倒在地上了。列那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微笑,但是他馬上用一個謙卑的鞠躬把自己的自信掩蓋了下去。

“陛下,我來可不是追究貝蘭的。我承認我有罪,不該與王軍兵戎相見。但是請您想一想,如果我剛才不采取極端手段,現在恐怕已經沒有當面向您申訴的機會了。我請求您讓我去遠足朝聖,以洗刷我的罪惡,也希望這樣能贏得我的朋友們的寬恕。”

這一招可是非同小可。不但獅王一驚,我身邊的愛莫琳都一個冷戰差點從圍墻上栽下去。

“列那,你不會……”她低低地自言自語。

獅王又沒主意了。“列那男爵說他要去朝聖以示悔過自新。浪子回頭金不換,我決定同意他的請求。列那,你還有什麽要求嗎?對一個洗心革面的人,我會盡可能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這可能有點麻煩。”列那說。“我需要和您仔細談談。”

這就是敲詐的開始,也是戰爭的結束,如果這種規模也可以算是個戰爭的話。我在圍墻上手舞足蹈,愛莫琳反而不那麽高興,站在圍墻上沈思了很久。列那沒有和王軍回去。那些家夥也是出爾反爾的。他直接敲了一批遠行的物資,表示當場立刻就要出發——最有趣的是,敲的是伊桑格蘭和波頓的家產。獅王太小氣,不肯自己出手。

列那回頭望了望城墻上的我們,揮了揮爪子。待會兒他會上來告別的。我想我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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