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請見的時候,滿桃閑著沒事兒,就招了人進屋坐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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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胤禛的,可以治一個失儀之罪,可是這麽多年過來的,要是連這份兒底氣都沒有,也是白瞎外面把自己傳的多麽受寵了。而且,胤禛又不是沒見過。

有了張保的幫忙,滿桃很快就理清楚府裏的人,誰跟著去,誰留下看家,去的人裏面兒,格格住到哪兒,侍妾住到哪兒,丫頭、小廝、太監都怎麽住,去了帶些什麽,不帶什麽,一個個登記造冊,全部定好。

側福晉受寵,幫她的忙連阿哥都派了人來幫忙,有了安排下來,底下人也都是笑著就接受了,事情執行起來,比高嬤嬤和玉瑩仗著福晉下令快得多。

所以,禛貝勒府的人四月初,就搬去圓明園住下了。

這樣的大搬遷,自然是衣服首飾個人貼身的先去,最後選在四月初一,車馬拉著,人也就舉家過去了。

到了萬字房,雖然東西先收拾過了一遍,可是要能住人,還是要在收拾一番,擺個花瓶兒,抹個灰什麽的,滿桃見雅眉、雅玉六個丫頭忙的團團轉,自己在屋裏就是個沒事兒人,還挨著人家幹活了,滿桃和她們說一聲,就帶著一樣是個閑人的芬納,在捎帶上奶娘抱著的四阿哥,準備出去轉轉。

因為上回來過一次,而且之後為了安排搬遷,圓明園什麽地方有什麽,都記得清清楚楚,所以滿桃出來之後,帶著人就直奔目的地,萬字房邊兒上有一處種著杏花的大花園兒,雖然已經到了暮春,不過應該有不少花可看吧。

本來側福晉出門,自然是後面一票的人跟著,可是現在都在忙,滿桃也就出個好心,自己去散散,反正也沒多遠。

“額娘,這園子可真漂亮。”一路走來,已經是亭臺樓閣,山水相繞,樹木掩映,芬納一想到要在這裏住很久,就高興的一路蹦跳,笑聲不斷。

“恩。”看著女兒的俏臉,滿桃就一陣歡快,那麽小的小人兒,如今已經長得這麽大了,不知道將來會被嫁到哪兒去?太遠了可舍不得,不過皇家的格格,這事兒上也沒有多少自主權利吧,只希望能多留幾年。

看著孩子,滿桃的心思裏面就滿滿地堆著慈母心,都說‘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現在他們生來就是龍子鳳孫,所以,就只想著他們能開開心心的。

四阿哥弘時,今年虛歲算來已經三歲,已經能走的很穩當了,到了大花園裏面,看也沒什麽人,就讓奶娘放下弘時,讓他自己玩一會兒。

弘時有在胤禛剛剛生過一場大病之後,胤禛正是對自己身體狀況嚴重懷疑的時候,這時候有了弘時,還生的粉嫩可喜,健康強壯,胤禛高興的說,“這個兒子來的是時候,生逢得時,生逢得時。”

然後四阿哥就取了名兒,叫做弘時。和他兩個親哥不一樣,弘時是小兒子,自然是得了胤禛最多的喜愛。

大阿哥弘暉,滿桃不清楚,可是二阿哥弘昐和三阿哥弘昀,都長到七八歲了,因為滿人抱孫不抱子的習慣,也沒被胤禛抱在懷裏過。更不要說,偶爾騎在胤禛脖子上,舉高高之類的了。

可是這些,在弘時面前好像都不是事兒,從他生下來起,胤禛就抱過,後來漸漸長大的弘時越來越可愛,胤禛對他的縱容程度也就越高。

有求必應的態度,讓滿桃都覺得羨慕起來。

弘時在討人喜歡方面,有著和他的姐姐哥哥一樣驚人的或者說過人的天賦,只要隨便在哪兒一放,就會勾的人去看看,小模樣讓人喜歡的愛不行。不過,弘時沒有前面兩個哥哥聰明,這點已經養了三個孩子,正在養第四個的滿桃很清楚。

弘昐雖然不愛說話,可是在八個月的時候就能叫出額娘,清晰又明白,顯然已經是明白這兩個詞兒的意思了,弘昀也差不多。杏子雖然晚了一些,但在十個月的時候也能做到。

和哥哥姐姐相比,弘時要慢熱的多,不過倒也是正常的孩子,能說話,能跑能跳,一個健康的孩子,這就夠了,滿桃心滿意足。

☆、伊始

? 現在已經是暮春時節,卻很難影響孩子的快樂,兩個孩子在花園裏面玩,自覺是大姐的芬納,領著弘時一路的玩鬧,看花踩草,好不歡快,奶娘心驚的跟在後面。

這個時候,枝頭的杏花大多已經要開敗了,一陣寒風吹過,帶起花瓣飄飄,飄起杏黃的花雨,纏戀枝頭,又不得不落下來,此景勾的人升起一絲絲的清愁,卻因為夾雜著孩童的歡笑聲音,又讓人心生愉悅。

只是看看孩子在玩鬧,就能讓這世上的母親感到幸福,滿桃也是這般想法。

胤禛住的地方,自然是早就有人收拾整理好,所以搬過來之後,他在圓明園殿的書房裏面,看了會兒書,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人的感覺實在不是很好,想了會兒,去了蓮花館,幾個兒子住的地方。

此時雖然已經到了暮春,卻總是個春,蓮花館的蓮花自然是沒有開的,不過一大池子的蓮葉,綠瑩瑩的樣子也是不錯的景致,弘暉的兩個小太監並四個哈哈珠子在收拾屋子,把東西搬進屋,又要擦桌子椅子,忙的腳不沾地,弘暉自己搬了個凳子,坐在蓮花池前面的空地兒,賞景。

弘昐、弘昀的狀況也差不多,小太監和哈哈珠子在忙著,就出來屋子,想要去找額娘看看,結果一出來看見弘暉坐在蓮花池前面,一個消瘦的身形,看了就讓人心疼。

弘暉的歲數比弘昐還大了幾個月,可是他從小就身子不好,去年還病了一場,個頭雖然看著和弘昐差不多,但是只要抱起來掂一掂重量,就會發現,弘暉甚至還不如比他小了三歲的弘昀。

弘昐是從小就是聰明懂事兒的孩子,雖然覺得弘暉是福晉的孩子,和自己同胞的弘昀不一樣,但是孩童的心性自然是純真的,現在看見弘暉一個人這麽寂寞,雖然他也不明白寂寞在這裏用的對不對,可是他想要做些什麽。

所以,弘昐和弘昀端了凳子,一左一右,坐到了弘暉身邊兒。

“哥,你在看什麽?”兩個孩子四歲多一點兒就一起住到前院,離開額娘和阿瑪住在一起,雖然他們兩個從生下來,身邊的人就早早給他們劃分了陣營,可是這依然不能掩蓋這兩個孩子是一起長大的事實。

前幾天弘暉生辰,弘昐還送了弘暉一個親手做的彈弓,他希望弘暉也能像自己一樣,可以每天跑跑跳跳,而不是被關在屋子裏養病。

“我想看看有沒有蓮花。”弘暉因為身體緣故,每當季節交替的時候都會病上幾天,照料他身體的奶娘一到這時候,就不讓弘暉出門,今天弘暉能在這院子裏面坐坐,純粹是因為今天太忙了。

“蓮花還早呢!我額娘說蓮花要到六月呢。”弘昐還沒說話,一旁的弘昀搶先回答。

胤禛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三個兒子坐在一起,聽見弘昀稚嫩的語氣,他不由得一樂,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麽單純,但是接下來弘暉和弘昐的對話,卻讓他止步了。

“是嘛。真想看看蓮花。”弘暉的語氣中透著失望,他身體的緣故,連校場都很少去。弘昐,甚至弘昀都能學習的騎馬射箭,他都只能看看。

“沒事的,阿瑪說,我們要住一整個夏天,到時候蓮花早就開了,肯定能看到。”弘昐按住說話不過腦子的弘昀,對著弘暉笑著說。

剛剛弘昀提到額娘的時候,弘暉眼睛裏面的厭惡,真的不是弘昐不去看,不去想就能忽略的,弘昐這時候已經沒有興趣再和陪陪弘暉聊天了。

“是嗎?”弘暉的語氣還是那麽哀怨,他是胤禛的嫡長子,胤禛見了他雖然心疼,卻永遠都是一副嚴父的樣子,很少擺出溫情的一面,像在園子裏會住多久的問題,弘暉不會去問阿瑪,但此時卻覺得失望,因為阿瑪也不會和他說,關於功課和身子狀況之外的事情。

他不由得回去想,也許阿瑪更喜歡的是弘昐,而不是自己這個嫡長子,畢竟弘昐的額娘那麽受寵。

“弘暉,弘昐,弘昀,在說什麽呢?”胤禛不願意再接著聽下去,弘暉的語氣,是在太過涼薄,就好像自己如何的虧待了一般。

“哥哥們在說蓮花,大哥哥說想看蓮花呢。”弘昀雖然聰明,但畢竟還小,所以說起話來也是毫無顧忌,一句話說完,就伸手要拉上胤禛的手。

他看見過胤禛抱弘時,可是阿瑪不抱他,他想應該是小時候才能抱抱,長大了應該換成別的,就拉手好了。之後弘昀一見到胤禛,就黏上去要拉手。

見到阿瑪,弘暉和弘昐兩個先行了禮,然後才答話,卻發現弘昀早就回答完了,還黏在阿瑪身邊,同胞的兄長弘昐只是偷偷笑笑,弘暉卻是眼中悄然升起一絲怨懟。

兒子的反應,胤禛看在眼裏,只是在心裏嘆了口氣,兒子大了,哪能由得了父母怎麽想,就會怎麽做呢?

弘昐和弘昀兩個能好好的相處,是不是因為是一母同胞的緣故?弘暉要是有了同胞兄弟,會不會因為有了底氣,增加幾分嫡長子的氣度出來,而不是這幅怨天尤人的樣子。

想到弘暉的小家子脾氣,胤禛又想起他的額娘,弘暉的氣性就算不像自己,就是學到幾分像福晉也是好的,福晉雖然不討自己喜歡,可是。

蘇培盛聽過身邊的小太監回報,趕忙悄聲上前,看見三個阿哥也在,就對著胤禛耳語。

聽見蘇培盛的話,本來牽著弘昀的手,不由得緊緊一握,聽見弘昀說痛才回過神來,趕忙跟著蘇培盛就走了,走了幾步才轉過身,對弘昐說,領著弘昀去屋裏呆著,不要亂跑。

然後胤禛才邁著大步,往萬字房去。

萬字房此時只收拾了一半,七八個大箱子還擺在院子裏面沒人管,裏面的丫頭太監急得團團轉,雅眉在屋裏看著昏倒的主子,隔壁的四阿哥哭的昏天黑地,二格格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剛剛從奶娘顛三倒四的話裏,雅眉大致聽出來是有幾個黑衣人的意思,這是有刺客?雅眉看著主子昏迷不醒,還有頭上的血跡,不得不這麽去想。

腦子裏一通亂的雅眉,根本沒見過這種事情,還是容嬤嬤說讓人去請四爺,請大夫,雅眉才找回了一點兒聲音,定了定神。自己不能亂,主子昏迷,作為大丫頭,這一屋子的人都指著自己呢。

☆、昏迷

? 蓮花館裏,弘昀看著阿瑪突然走掉,有點兒不明所以,滿臉疑問的看著他哥哥。阿瑪這是出了什麽事兒?

比起弘昀的不明,弘昐卻是有幾分擔心,因為他剛才看見額娘身邊的太監,陳曦悄悄過來攔了一個小太監,而這個小太監就是給蘇培盛傳話的那個,是額娘出了什麽事兒嗎?弘昐心裏忐忑不安,卻知道剛才阿瑪讓自己和弟弟回房,就是不想自己去摻和。

弘昐看了看身邊的弟弟,哄著弘昀進了屋。

站在門口想了一陣,弘昐躊躇的擡腳,還是準備去,若是自己連額娘出了事兒,都不在身邊,還算什麽兒子?

比起弘昐在這裏亂猜,胤禛卻是真正的不安,不算遠的路覺得無比的漫長,胤禛越走越快,走到後來甚至跑起來了。

什麽叫舒主子遇刺?

什麽叫側福晉昏迷不醒?

到了萬字房外面,胤禛看著還算下人們還算有序,松了口氣,以為沒有想得那麽嚴重,還算平靜的走過去。萬字房的下人看見胤禛過來,頓時都一副看見救星的樣子。

“阿哥爺,我們找的大夫還沒來,主子她。”雅眉看見胤禛,猛地想起來自己伺候不力,萬一被阿哥爺遷怒打死,兩腿就一軟,跪了下去,眼淚也不可控的流下來。

“你們主子怎麽了?”胤禛看見這雅眉一副很嚴重的樣子,心再次被揪起來,快步上前,走到裏間的床榻邊上。

入目的是刺目的紅色,頭上草草的包了紗布,沒有大夫雅眉不敢用藥,只是清理了一下傷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所以在滿桃粉色的旗裝領子上面,都是血,原本是為了好看的大袖子上面也都是血跡,右手臂上的紗布包得嚴實,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傷。

本是白裏透紅的膚色,此時因為失血過多,沒了顏色。

“大夫,大夫來了。”拿著牌子去請大夫的王向喜跑進來,後面跟著一個頭發半白的大夫,看得出跑了一路,要知道,雖然駕著馬車去請的人,可是進了園子,自然是沒有馬車的,一小段路,讓這個上了年紀的大夫跑的氣喘籲籲。

聽見聲音,屋裏面胤禛停止發呆,趕緊側身讓開,讓大夫看人,又吩咐蘇培盛去再請個太醫過來。老大夫先是查看了頭上和手臂上的傷,又坐著扶脈好一會兒,腦中過了下措辭,才開口道。

“夫人的性命應是無虞,頭上應該是鈍器所傷,外表傷口不大,卻失血如此多,應該是有了內傷,還要等醒過來,才知道是否嚴重,另外,查看夫人手臂上的傷口雖然不大,卻傷到了筋骨,恐怕會影響到手的靈活。”老大夫的話,除了第一句,剩下的胤禛一個字都不想聽,看見胤禛這幅樣子,蘇培盛難得的準備自作主張,把老大夫拉出去,讓他寫藥方,開藥。

“額娘,怎麽了?”弘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顯然是聽見了剛才大夫的話,跑上來拉住大夫的手,眼睛裏滿是不信。

“弘昐放開大夫,過來。”已經緩過來的胤禛,走過屏風,上前對著弘昐說。

“阿瑪,額娘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床榻有屏風擋著,弘昐還沒看見滿桃的樣子,見胤禛過來,聽話的松開了大夫的手。

“會沒事兒的。”胤禛拉著弘昐,坐在外間的榻上,安慰著弘昐。

“我要看看額娘。”弘昐聽了阿瑪的話,放下半顆心,卻忍不住說道。

胤禛想到自己剛才看見滿桃的樣子,實在不合適讓小孩子看見,所以胤禛有些躊躇,不知道怎麽說,氣氛一下字僵住。

“二阿哥的心意,主子知道,只是主子現在的樣子不怎麽好看,額娘都是希望自己能漂漂亮亮的出現在自己孩子面前,所以,二阿哥等主子好些了之後,再見好不好?”一直在一邊兒默不作聲的容嬤嬤上前。

弘昐聽見容嬤嬤這樣說,又見到胤禛也點了頭,覺得有道理,額娘每次見到自己,都必定是十分好看妥當,如果自己看見了額娘的狼狽樣子,額娘說不定會覺得不好意思。

而且,阿瑪的樣子,也不想是會答應自己見到額娘,弘昐雖然心裏擔心,卻想著如果要見額娘,肯定不是現在能看的。

“兒子告退了。”又聽了胤禛的幾句安慰的話,弘昐覺得大概是沒機會了,就從胤禛的身上下來。

看見弘昐走遠之後,張善保才一溜小跑的回來,拿著剛才蘇培盛給的牌子請了太醫過來,從太醫院過來這裏耽誤時間久了些,但是胤禛也沒顧上瞪張善保,跟著太醫就進了裏間。

此時雅眉幾個已經給滿桃換過了一身衣服,儀容比起剛才好了不少,可是人依然昏迷不醒,沒有半點要醒來的痕跡。

太醫到底是比較專業,掉了一車的書袋,說舒穆祿側福晉應該是腦中淤血壓迫了神經,目前不知道側福晉有什麽損傷,還是那句話,要等醒過來才能確定。至於手上的傷,太醫的結論和剛剛的老大夫差不多,卻委婉許多。

胤禛聽了之後,有幾分暗淡的讓蘇培盛安排太醫住下,這是準備就近觀察了,隨時候命的意思。

“側福晉怎麽會受傷?”已經處理過傷口,胤禛把在萬字房伺候的下人都叫了出來,只留了容嬤嬤一個在裏面照看,坐在正廳裏面,看著齊刷刷跪著的人,覺得煩躁不安。

胤禛眼睛掃向雅眉,他記得這是滿桃身邊最得力的丫頭。

“回爺的話,今天搬家過來,萬字房忙亂了一些,所以主子帶著二格格和四阿哥並奶娘去了大花園,留了奴婢等在這裏打掃,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主子受了傷帶著小主子們回來,然後就昏過去了。”雅眉知道自己躲不過去,這事兒她說錯,也沒有,可是細細追究,她也要得個伺候不力。“主子為什麽受傷,奴婢不得而知。”

“二格格和四阿哥,他們怎麽樣了?”胤禛來到這裏,就顧著看滿桃,現在一聽,二格格和四阿哥當時也在,自然擔心。

“二格格被奶娘哄著睡了,四阿哥應該是哭鬧累了,也睡下了。”雅眉答話,心裏卻害怕,兩位小主子明顯是嚇著了,那個跟著四阿哥去的奶娘,也好好的關起來了,可是明顯嚇得不輕,也不知道現在緩過勁來了沒。“當時還有一個奶娘也在。”

雅眉的話說完,雅珠就從外面拉了奶娘過來,奶娘明顯有幾分瘋癲了,雅珠一進門就跪著行禮,然後說,“奶娘應是瘋了,不過她瘋癲的話語裏面,一直在叫黑衣人和側福晉。”

雅珠的話一出口,滿堂皆驚,先前側福晉受了傷回來,事情到底怎樣,都是不清楚的,現在奶娘的話這麽簡單,眾人心裏卻是害怕起來,園子還在內城裏,就有黑衣人刺客,雖然不知具體如何,卻是讓人害怕。

這奶娘在一旁瘋顛顛的說著“黑衣人,黑衣人,側福晉,側福晉。”像一句咒語一樣,在眾人耳邊響起來。

☆、真相

? “阿瑪。”芬納從外面進到正廳,見到胤禛端坐於上,行過禮,見胤禛點頭,站直之後卻沒有開口,亮著眼睛看胤禛,胤禛會意,讓廳內的人都離開。片刻間,只剩下父女兩人。

“芬納現在可以說了。”

“額娘是為了保護我和弟弟,才受的傷。”芬納把事情講完,看著胤禛,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嚴肅。

芬納心情低落,剛受了驚嚇,又得知母親受傷昏迷,此時見了父親,講話雖然條理清晰,卻透著委屈。

此時的胤禛卻不是故意晾著芬納,而是事情本身的詭異。

芬納說她們去了大花園,她和弟弟在玩鬧,有奶娘跟在身邊,額娘找了個地方賞花,只是突然一轉身,弘時就撞上了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弘時還耍了脾氣,奶娘覺得事情不對勁,上前抱住弘時,護著芬納在身後。

黑衣人見狀,壓著嗓子問,“可是禛貝勒的阿哥?”她們三個不敢應聲,知道這是個危險的人。雙方沈默片刻,黑衣人又說,“想來能出現在這裏,也是關系匪淺之人。”說完就抽出腰間的短刀,沖著奶娘懷裏的弘時就砍。

奶娘嚇得驚聲尖叫,不知道是該躲一下護著弘時,還是擋一下護著身後的芬納。

這時候,黑衣人悶哼一聲兒,倒地。滿桃手拿一根木棍,出現在三個人面前,那時候頭上就有血跡,奶娘看見還嚇了一跳。

看見三人安然無恙,滿桃丟掉手中的木棍,稍作安慰,就拉著三人往萬字房方向跑。三個人跑了一半,馬上就能到萬字房,奶娘手中的弘時突然一哭,芬納回頭就看見那黑衣人又起身來,追了過來。

只是片刻,黑衣人就追了上來,揮刀對著奶娘就砍,滿桃伸手一擋,手臂受傷,卻順手用金簪往黑衣人身上一戳,黑衣人吃痛,停了一下,四人就跑遠,進了萬字房,之後滿桃就昏倒了。

芬納也不清楚滿桃頭上的傷,是怎麽來的,肯定是她們遇到黑衣人之前。

芬納講的簡單,卻不妨礙胤禛想到來龍去脈。人是沖著胤禛來的,卻因為不敢找他,而向著他的阿哥下手。

滿兒頭上的傷,說不定是有兩個刺客,這其中發生了什麽,就要等滿兒醒過來再說。

胤禛沈著臉安排護衛,吩咐事情,然後就回到了裏間,看見滿兒依然昏迷著,便找了個凳子坐下,滿兒昏迷著,雖然有丫頭嬤嬤照看,可實在是放心不下。

滿兒臉色發白,頭上的紗布嚴嚴實實的裹著,毫無生氣的躺著,胤禛看了揪心,就算是生氣,冷著臉,也好過現在這樣,仿佛隨時會離開一樣。

雅眉端著藥碗進來,胤禛看見接過藥碗,揮手讓雅眉離開,準備給滿桃餵藥。做慣了爺們兒的胤禛,哪裏知道怎麽給人餵藥,而且還是個昏迷不醒的人。

手忙腳亂之下藥碗被打翻,滾熱的藥汁灑在胤禛手上,無奈,胤禛叫了雅眉進來收拾殘局,自己跑到外間,叫了蘇培盛給自己找燙傷膏。

蘇培盛一見胤禛手上的紅腫,先是一驚,又馬上反應過來,找了藥膏過來,“爺,這膏子抹了,保管一會兒就好。”蘇培盛跪在地上,給胤禛上藥,嘴上說著話。涼涼的藥膏抹著,胤禛感覺好些了,又想到滿兒因為自己還昏迷著,自己卻連餵藥這點兒小事兒都做不好,心情不由得煩躁。

“給鄂爾泰送的信兒,送去沒。”胤禛想著自己先前的猜測,問蘇培盛。

“去了,讓張起麟親自去的,還沒見回來。”

蘇培盛知道胤禛給鄂爾泰送信,信還是他親自給的張起麟,他卻不知道什麽內容,因為這事兒讓張起麟去辦,已經是外面的事情了,不是他的職責,不過蘇培盛猜著是關於側福晉遇刺受傷的事兒。

“等他回來就報給我。”胤禛擺擺手,讓蘇培盛退下,頓了一下,又叫蘇培盛回來,“去備一碗水過來,熱水。”

等蘇培盛端著熱水回來,他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驚嚇,他家主子爺讓他坐下!準備給他餵水喝。

“讓你坐下你就照辦,要是皮癢了就去領上幾板子。”胤禛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兒站的筆直,斜著眼看跪在地上的蘇培盛。

“渣。”蘇培盛突然覺得被打幾板子,也比被他主子爺餵水舒服,叩謝離開,找人給自己打板子。

胤禛看著蘇培盛不成器的樣子,牙癢癢的很。

蘇公公被人打過板子,回屋子躺下,不到半個時辰,胤禛就找人抓了一副藥,讓人煎好,端著藥碗,練習餵藥。

轉了一圈,主子爺還是要給他餵藥,蘇培盛喝著苦藥,心裏發顫,自己怎麽就那麽作?主子爺讓辦的事情,上刀山下油鍋都該聽。

晚上,雅眉再次被胤禛指使出去,不放心的雅眉扒窗子看了一眼,爺餵藥的姿勢怎麽這麽好了?上回還是藥碗都端不穩呢。

滿桃在第二天早上,醒了過來,人卻有點兒不對勁。

比如看到身邊躺著的胤禛驚叫了一聲,麻利的將胤禛踢下床。

“滿兒?”這麽大動靜,胤禛當然醒過來,本來被尖叫聲吵醒,還有幾分迷糊的神智,也被地上的涼意驚醒。

“你是誰!怎麽在我房間?”滿桃擡起手來,一陣疼痛感襲來,手臂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已經再次撕裂,“疼。”

“滿兒,沒事吧,蘇培盛,叫太醫進來。”胤禛沒顧上被踢下床的事情,看見滿桃手上的捂著手上的傷,有點兒驚嚇。

太醫被蘇培盛拽著進來,看見手臂上的傷口,重新包紮好,又在胤禛的示意下,扶脈相。

“側福晉醒了就好,看上去也沒有什麽損傷,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太醫感慨。

“但是,好像滿兒不記得我了。”胤禛想起剛剛兩人的對話。

“唉?側福晉可還認得人?”太醫看著一臉懵懂的滿桃,這是傻了還是失憶了?

“不認識,你們是誰?這裏是哪裏?”張曼一臉的肯定,自己肯定是不認識他們的,什麽太醫,什麽側福晉?而且他們剛剛嘰嘰咕咕的說著什麽也沒聽懂。

這裏的屋子很古舊,裏面的家具之類卻是歐式風格,這什麽地方。自己難道到了外星?

不對不對,他們和自己對話的時候都說的是漢語。

等等,側福晉!太醫!

張曼看到胤禛和太醫那大辮子發型,突然意識到想到,這是,“這是清朝!”。

☆、游園

? 張曼照著鏡子,這一水兒的歐式風格的家具,很有一種現代豪門的裝修風格,玻璃鏡裏的女子年紀不大,端莊秀麗,很漂亮。

最讓張曼接受不了的就是,這個側福晉已經是生過四個孩子的女人,最大的一個已經有十歲是一個大名芬納、小名杏子的女兒,這說明,這身體的主人十四歲就生了孩子啊!

母女兩個站一起,說是姐妹都不為過。

張曼小心翼翼的裝著失憶,要是讓人知道自己其實是‘借屍還魂’,說不定會被抓去燒死,可是失憶仿佛並沒有讓自己多麽不適應這裏。

比如,看到芬納哭著過來,會莫名的心疼,想把孩子攬在懷裏。

比如,胤禛晚上過來歇息,明明不認識,卻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比如,大丫頭雅眉問賬本的事情,等自己找出來賬冊之後,才奇怪的,自己怎麽知道賬本在哪兒?

......

張曼將這些歸咎為這個身體的本能反應。

張曼知道自己在現代的實驗室裏,被毒氣撩了一下,肯定是中毒身亡,一個已死之人,意識卻出現在這裏,肯定是借屍還魂的超自然現象。

這裏是愚昧的封建時代,出現這種事情,說不定會被當成妖怪。

張曼不想死。

天氣漸暖,五月的已經進了夏天,不過在圓明園裏,各式的池塘,小溪遍布,高大的植被覆蓋,即使不用冰盆,也感覺不到炎熱。

養病的時候,張曼聽雅眉講了許多‘原主’的事兒,原主是個大家閨秀,父親是從天子近臣做到二品大員,母親是名門望族,各式才藝都會,精通繪畫和書法,西洋技藝也會不少。

張曼聽過,簡直是要頂禮膜拜,而且聽雅眉說,原主還會騎馬射箭,武藝雖然不高,卻也是會的,不然也沒辦法帶著兩個孩子從黑衣人手下逃脫。

又向原主的女兒打聽得來,原主是帶傷救人,靠著一根簪子還和黑衣人過了一招,只傷了手臂。

欽佩之餘,張曼也唏噓不已,這麽一位女子,也只能被禁錮在院子裏,成為男人的附屬品,一個接著一個的生孩子,就此香消玉殞,恐怕才是最好的歸宿。

在屋子裏呆了一個月多,悶得發慌,張曼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出去,欣喜之下,就帶著人出門去。芬納高興的叫了三個弟弟一起,一群人熱熱鬧鬧的出門。

“額娘,我們萬字房的花草不夠好看,先去弟弟他們那兒的蓮花館看看吧。”芬納在一旁小心的給著建議,額娘醒過來之後就不記得他們了,對他們的也沒有那麽親近。

當初還沒來園子的時候,就商量好了要逛園子,可是額娘這一失憶,就無限期的拖了下來,額娘病著,芬納也沒心情逛園子。

“好。”張曼一邊走,一邊聽著芬納和弘昐的介紹,突然聽著一句,“阿瑪得了圓明園,就取了別號圓明......”弘昐還沒說完,就被額娘拉住。

“這裏,是圓明園?”張曼讓有些震驚的問。

“是啊,是瑪法親賜的名字,阿瑪很喜歡。”弘昐沒有覺得圓明園這個名字,有什麽特別,除了是今上親賜之外,他不明白額娘怎麽會這麽驚訝。

“圓明園。”張曼當然知道這個著名的園子,可是......

“爺,你說為什麽三貝勒的叫宏雅園,爺的是圓明園?”

“圓明就簡單一些了,是一句佛語,‘圓明一切智’出自《大唐西域記》,圓融普照,至善完美的意思。”

腦中突然出現這麽兩句,女人的聲音,男人的聲音,張曼覺得很熟悉,仿佛是曾經聽過一樣。

可能是以前這個身體的記憶吧。

張曼沒再多想,繼續逛著,蓮花館離得並不遠,一進到蓮花館,就被這一池蓮葉吸引了,中間的幾朵蓮花,很是別致的長著。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果然能選到課本裏面的詩詞都是精華,這兩句詩說得真好。張曼沿著池塘邊上走,百十步之後,看見一個小男孩,打扮和弘昐很像,卻很瘦弱的樣子。

“這是誰?”張曼悄悄問芬納。

“這是大哥哥,弘暉。”這麽一說,早早就打聽清楚,府裏上下關系的張曼就明白過來,是福晉的孩子。

“舒額娘安好。”還沒等張曼相好怎麽辦,弘暉已經起身行禮。

“哦,嗷,起來吧。”弘暉叫了舒額娘,張曼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叫的是自己,一個月多已經明白,請安問禮的事情。張曼還照著以前看電視的‘禮賢下士’,學會了人家請安的時候,上前扶起來。

這在萬字房屢試不爽,所有人都很買賬。

所以看見弘暉給自己行禮,張曼第一反應也是上前扶人,不過這回,弘暉並沒有配合,自己站起來,還躲了一下張曼的手,然後就說還有功課要做,不打擾了。

張曼迷茫了,“額娘忘了嗎?大哥哥從來都不讓人靠近的。”弘昐看見母親的疑惑,只好開口解釋,弘暉從來不和人有什麽肢體接觸,除了福晉那兒的人。

而且,額娘剛才不應該受了大哥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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