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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到數手指的滿桃,終於等到了胤禛來看自己,就撒著嬌說要養狗。

胤禛進來杏園裏面,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在外面,皇阿瑪、太子哥、大阿哥、還有這兩年蹦跶的歡的老八,自己在其中周旋,看似風生水起,卻是心裏堵得慌。

小時候皇阿瑪愛重太子哥,大阿哥在外面領兵時而回來,兄弟幾個不說相親相愛的,也是少有齷齪的,太子哥地位穩固,自己和三哥老五老七追著他們,想得到他的肯定,信念堅定。

現在,呵。

胤禛停下了腦中的雜思,已經看見滿桃在院子裏玩著秋千了。

幾年的忙碌還真的讓人失去不少的樂趣,至少現在已經很難會像滿兒一般只是玩玩秋千就能這麽高興了。

還真是羨慕啊。

“爺,這是給我的嗎?”滿桃看見蘇培盛身後跟著一個小太監,小太監手上有一只小奶狗,想到不過是前兩天說了下,今天就送來了,滿桃很是高興,語氣透著一股子歡快勁兒。

胤禛看著滿桃的笑臉,不覺得自己也跟著笑了,瞬間就把在朝堂上和老八的爭執的氣悶忘了不少。

“都送來了,還能只是來給你看看的。”本來只是來送了狗就走的胤禛此時已經不想走了,準備松快松快一天。

今年康熙爺作五十大壽,春節過完就跑去黃河南巡了,三月的時候跑回京城,要在萬壽節好好地熱鬧了一番。

老康動動嘴,宮人跑斷腿,萬壽節那天,幾個出宮建府的阿哥半夜就要帶著福晉進宮請安,因為今年是做整壽,連側福晉都沒拉下。

幾乎還沒怎麽睡就被叫醒,然後穿上厚厚重重的側福晉禮服,坐著騾車進宮去,女眷也沒資格去見老康,只是跪在景仁宮外,聽著乾清宮的太監傳話過來,跟著節奏跪跪拜拜。

之後就有人領著去到各宮領宴,滿桃自然是跟著福晉去了永和宮,德妃的永和宮擺了十幾桌,早有人安排好座次,滿桃吃了頓沒什麽感覺的壽宴,之後欣賞宮裏專門養著的伶人演的折子戲,渾渾噩噩的也就出宮去了。

☆、撫蒙?

? 等回到府裏面,福晉和滿桃兩個各回各院,喝的有點兒高的滿桃在雅眉幾個丫頭服侍下梳洗之後躺在床上睡著了。

初春的涼風吹來,困倦也被吹走,雅眉對雅珠說讓她回去休息,自己值夜。本來就有些累的雅珠樂的清閑,沒有多推辭,有些高興的走了。

雅眉守在廊下,鋪好墊子就打算坐到天亮,主子在裏面,要個水什麽的自己也好馬上倒上,可是滿桃好像一夜都睡的很熟,沒有要人伺候的意思。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雅眉已經打算進去叫主子起來了,今天是要給福晉請安的日子。

沒多久,雅玉幾個也打了水過來,放到屋子裏,雅眉打算叫主子起來,才看見主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起來了,在床邊兒上坐著,裹著被子,只是看上去還沒清醒過來,一臉的困倦,想來昨天醉酒也是不好受吧。

“主子,要不再睡上一刻?”雅眉體貼的問話。

“不睡了,芬納呢?”昨天芬納要進宮賀壽,難得沒有亂跑而是和滿桃一起住在了杏園裏面,滿桃昨天雖然醉著,可是自己女兒的去向還是知道的,故而一醒過來就有此一問。

“格格也起身了,有雅圓在呢。”雅眉自然是知道主子心裏最想著的誰。

滿桃雖然頭痛但還是起來了,自己動手洗漱一番,就由著雅眉給自己梳頭了,醉酒實在不好受。

精神困乏的滿桃帶著芬納一起去了傳芳院,一看自己竟是最後一個到的,不好意思的和福晉告罪,烏喇那拉氏也沒在意,滿桃不勝酒力的事情都是知道的。

刷過姐妹情深的副本之後,回了杏園裏面,雅眉開始擺膳,芙蓉糕、桂花糕、一品糕的糕點擺了小半桌,又配上滿桃喜歡的皮蛋粥和小籠包、水晶餃加上幾個膳房送來的醬菜、酸菜吃起來清淡爽口。

芬納自己吃著東西,小大人的芬納看著滿桃吃東西不緊不慢,也不由得慢下來,她自己性子急躁也是知道的,因為阿瑪不在意,覺得女孩子家的有點兒小毛病都不是事兒,也就沒人要求她要改正,但看著額娘這樣,不由得想學學。

用過膳的芬納和額娘說了會兒話,就說想去枋市裏逛逛,從不拘著她的滿桃也就放人了,芬納高高興興的走了,滿桃看著芬納高興自己也開心,只是神情中的落寞卻沒有瞞過雅眉的眼睛。

雅眉看出來主子並不是很開心,只好讓主子去想些別的事情來高興下,就說給貝勒爺做的腰帶還沒做好,現在要不要做?

準備忙活做腰帶的滿桃手上拿著腰帶看了又看,卻沒下手的意思,楞著不知道在想什麽,雅眉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又不敢再猜主子心思。

“給舒主子請安,爺等會兒就過來。”蘇培盛這兩年收的徒弟張善保跑進來,探了頭,滿桃看見了示意他進來,張善保進來打個千被叫起後才說。

雅眉從善如流的拿著一個粗制的荷包給他,說著客氣話兒,送了張善保去外間兒歇歇。

既然胤禛要過來,滿桃也就不打算做針線活了,想找人說說話。

“滿兒。”胤禛近來也是很忙,南巡回來十來天沒進過後院,老康的壽宴上兩人雖然都進了宮卻沒見著,宴會過後滿桃醉著回來,胤禛也沒來找滿桃。

從正月離京到現在,兩人才是第一回見著兒。

許久沒見,胤禛細細打量了滿桃一番,還是和幾年前一樣,雖然又長了一歲,但是常年在後院裏面,眼中的神色卻不見變,依然清澈,心思都在眼裏。

“晚了好些天,不過還是要賀你生辰,你看看,喜歡嗎?”胤禛手上有個錦盒,滿桃打開看後,一支點翠的簪子,說不上喜歡不喜歡,中規中矩的禮物罷了。不過想著胤禛專程送來的心意,還是表現的蠻高興的。

“喜歡就好,再等幾天就去莊子上住兩天,散散心。”胤禛倒是沒想過滿桃會不喜歡這個問題,有接著說著,說等去了莊子要做些什麽,種點兒青菜之類,十來天就能吃了,到時候還能去跑馬,去年冬天懷著孕的母馬已經生了個小馬駒,也能去看看了。

有人可以說說話,滿桃到時很高興的附和著胤禛,聽著胤禛講話時間過得也快,之後弘昐和弘昀到了午膳時間也跑來後院,想一起用個膳。

擺了膳之後,胤禛看了看人,“芬納呢?”兒子們都在,女兒卻不在,怎麽不奇怪?

“去枋市逛了,估計要在外面吃了再回來吧。”芬納也不是第一天往外面跑,滿桃不怎麽擔心。

滿桃說的輕松,胤禛卻想得多,前兩年宮裏面的公主嫁的差不多了,皇阿瑪已經有意向要嫁了直郡王的長女去科爾沁撫蒙,等大哥的女兒嫁了,難說他不會也想讓其他幾個弟弟的也遠嫁撫蒙。

芬納雖然現在看著還小,可是過幾年等直郡王、太子的女兒嫁了,芬納年齡卻正好。

做阿瑪的卻不想女兒遠嫁,為了大清,胤禛倒不是舍不得一個女兒,而是知道嫁去蒙古的公主,那個不是在宮裏面養的好好的,嫁去沒幾年就病的病,死的死。

嫁去蒙古不是撫蒙,而是送死。

胤禛又想,要前程有自己這個阿瑪在,怎麽也不會找不到人家,撫蒙這樣的事情當然能避就避,打定主意之後,就囑咐滿桃,以後別放芬納出去了,以後宮裏的宴會也都抱病,不去撫蒙,自然要有個理由的。

雖然滿桃不知道是為什麽,胤禛突然不願意芬納往外跑,但是還是向芬納轉達了胤禛的意思,滿桃也並不想芬納總往外跑,不在眼前的時候總是心中記掛的,尤其是女兒家。

不過自己幼時候也是在胡同巷子裏跑大的,看著女兒是個皇家格格也能不被拘束的過了好幾年,也是高興,不必像芬慧一般,整日學習琴棋書畫,明明是該笑該鬧的年紀,卻只能像個林妹妹一樣的長大。

滿桃和芬納講著道理,現在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每天在外面跑和規矩不和,前些年還小不拘著你,現在確實要留在府裏學規矩了,還開玩笑說過幾年就要嫁人了,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不然嫁去婆家是要吃虧的。

前面說著芬納不甚在意,聽到要嫁人的話,倒是好好的聽了,還表了決心,要認真學習,讓滿桃吃驚不已,這時候的女子都這麽早熟?

☆、六歲

? 從那天起,芬納就不能出門了,關在屋子裏學女兒家該學的女工刺繡,琴棋書畫,明明很想出門去,卻只能留在小小的一方天地裏,滿桃見了都覺得芬納一個小小的人兒很是可憐。

可是滿桃也不能做什麽,自己都不能出門,女兒能出門都是前幾年她阿瑪寵著的,女兒的可憐狀,心裏戚戚的滿桃只好在一旁陪著。

可惜芬納這幾年跟著胤禛學讀書比起在滿桃身邊要求嚴格的多,漢學水平早就甩了滿桃一條街,滿桃的幼兒啟蒙水平的漢學就不用去獻醜了。

只是女兒的一筆爛字是要時間去練習的,再說要是比作畫,胤禛也沒這個滿桃的整日研究的人強,教出來的學生自然也比不上,芬納還是對自己額娘很崇拜。

芬納崇拜的小眼神兒讓滿桃很享受,就知道不能隨便放棄自己的特長,去學詩經作詩。

這樣想著,滿桃看著已經快要開盡的桃花杏花大發雅興,這兩年油畫的水平大有提高,可是還沒試過畫桃花,畫桃花的時候總是習慣用工筆的手法來。

換了一身舊衣服,還穿上了特別制作的畫油畫用的圍裙,雅眉的一雙巧手還按滿桃吩咐做了一副袖套,雖然以滿桃的身份可以畫過畫就丟掉這衣服,可是想扮文青的滿桃還是這麽穿了。

滿桃不是第一次這麽穿,但是還是忍不住想這一身的怪異,旗袍雖然舊,可也是旗袍,穿著圍裙,實在不像個主子,滿桃自己在心裏呵呵呵的笑,卻依舊一臉淡定的準備作畫了。

滿桃的畫板是現成的,在桃花樹下面支好架子,雅眉早就把用具備好了,因為畫過許多遍桃花,細細的看過樹上的桃花,滿桃沒費多大功夫就鉤好了底稿,從西洋來的顏料和乳膠劑自然是滿桃特意尋來的。

畫布上面按著中國畫的習慣構圖,橫生一支桃花,錯生幾支細枝,近景遠景留白,不過是用料不同,因為寫實的畫法,明暗的練習爛熟於心,竟然仿佛是把桃花折下來擺在畫上了。

畫過之後滿桃本想拿毛筆再提上一句詩,可是想來想去,並不想寫“滿面桃花”的句子,寫其他的覺得怪異,只好讓雅眉放到畫室裏先收著。

又耗過一個白天,芬納也看著額娘的畫技驚嘆不已,小孩子還太小,難以理解書畫的意境,看見這種還原度極高的油畫技法佩服不已,以前芬納在額娘作畫的時候並不愛在一旁觀看,雖然見過不少成品,卻遠遠沒有見過這樣直接完成一幅畫的沖擊力大,然後總是在後宅裏呆著的額娘在她心裏的地位儼然上升到了與一家之主的阿瑪一樣的高度。

芬納前些年喜愛往外面跑,心裏何嘗不是有幾分覺得自己額娘整日呆在後宅,沒有一點兒吸引力,叛逆期提前到來,覺得外面的世界更加精彩,在胤禛的教導之下,早熟的芬納還是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的。

現在發現了額娘也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就在心裏升起了幾分自豪,芬慧的額娘會嗎?

留在後宅的芬納雖然身在後院,但是心裏還是很想能出去的。

不過阿瑪在芬納心中一直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芬納很難有反抗的心,也就只好在後院裏面安心學著可能會用到的規矩,禮儀。

芬納能靜心下來,滿桃自然是樂見其成的,覺得女兒已經大了,滿桃也不想去探究芬納心中的小秘密,如果女兒不願意說,滿桃怎麽問都不會說的,只會激起來逆反之心。

過了兩天,滿桃的女兒沒出問題,一向乖巧伶俐的弘昐卻變得不愛說話了,雖然本來他在人前就話不多,可是和滿桃卻是無話不談的,額娘今天學了XXXX,額娘今天昀弟做了XXXX,額娘今天阿瑪XXXX之類的對話就沒停過,可是這兩天弘昐來杏園的時候都是吃過飯就走,不是直接去了前院就是回了還給他留著的小屋裏面。

對待兒子,滿桃就沒有那麽多的小心了,兒子的心性要糙著些嘛~

所以滿桃等弘昐跑回屋子裏面只後就跟著進去了,雅眉幾個丫頭留在外面,自覺是個大人的滿桃覺得一個人就能對付了這個小子。

等弘昐反應過來的時候,滿桃已經關了門,堵在門口,弘昐想往外跑的話是躲不過去的,而且雖然開始學習了騎射功夫,可也就只是個剛六歲的小男孩,哪能比得過是成人的額娘?

弘昐決定冷暴力,滿桃一個沒留神就跑到了床上,蓋著被子不去看滿桃。

“弘昐,弘昐。”滿桃的聲音還是很溫柔的,也知道自己發起脾氣來沒什麽氣勢,滿桃也就走溫情路線了。“松子。”滿桃叫了小名。

還是沒動靜。

“唉,我家松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可是額娘很擔心啊,一向無話不說的乖兒子不理額娘了,想著是不是額娘被嫌棄了,是不是額娘惹了好兒子生氣了,一想到這些,額娘就好難過啊。”

有些動靜了,滿桃要再接再厲。

“額娘懷著弘昐的時候,就想,這麽乖巧的孩子,肯定是個比小棉襖還貼心的小人兒,等乖弘昐出生之後,不管去了哪兒都是念著弘昐的。前兩年弘昐去了前院,額娘想的厲害,在吃著點心的時候,在想弘昐有沒有點心可以吃;早起來換衣服的時候,就想弘昐有沒有好好地穿衣......嗚嗚。”

說著,滿桃還真的想起了傷心事,一向乖巧的弘昐搬去前院的時候滿桃真的想得厲害,芬納去前院住的時候還有弘昐在,而且芬納性格自立一些,滿桃也就把芬納當個小大人看待,弘昐性格柔和一些,比起會討人喜歡的芬納,弘昐乖巧的不像個小孩兒,滿桃卻偏愛弘昐一些。

所以弘昐離開的時候很不適應,總想著不會哭鬧的孩子沒糖吃,弘昐會不會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找人說,不過那時候弘昀也還小,也真有幾分顧不到弘昐的。

現在越說,越覺得弘昀可能是受了委屈。

“額娘,嗚嗚嗚嗚。”弘昐從被窩裏爬出來了。

“乖,怎麽了?”滿桃沒忘了目的,當讓不會就這麽一直哭。

“額娘,兒子沒牙了。”弘昐說道這個露出來門牙掉了的嘴,哭的異常傷心。?

☆、老矣

? 弘昐的門牙事件,後來還是被胤禛知道了,胤禛一本正經的給講解了這是小孩子變成大孩子的過程,以後牙還是會長出來的,男子漢不應該因為這點兒小事就哭的一塌糊塗,好好的教育了一番。

三月的時候聖上的萬壽節過後十幾天,胤禛每次來杏園看見芬納悶悶不樂的樣子,都覺得有些揪心,細想,已經很久沒帶著孩子們去莊子上跑馬玩了。

畢竟這兩年來太子和直郡王之間鬥爭不停,本該表現出對太子支持的皇阿瑪的態度也慢慢變得暧昧不明,朝堂上的人見風使舵多得是,自己也只能小心經營。

胤禛眼中看到的是太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再為皇阿瑪監國,皇阿瑪不管出巡離京還是生病,都是親自批閱奏折,也許有內閣大臣相助,但是卻再沒讓太子碰過折子。

太子一黨的人人自危,前兩天踩著索額圖上位的那個高士奇突然被皇阿瑪重用,去年還要讓他做漢人的禮部侍郎。

索額圖的失去聖寵,高士奇在其中所做所為,不得不說是順著皇阿瑪的意思,但是這也是皇阿瑪真要辦了索相,高士奇是猜對了聖上的心思,太子雖然想要保住索額圖,卻只是杯水,難有作為。

拋開這些心事,胤禛帶著一家子去了京郊莊子,因為沒打算長住,只是來散散心的,所以在福晉說府中事多不想去的時候胤禛也就沒強求,宋格格來了月事恨恨地告了病,而武格格、李格格胤禛就沒打算帶著一起去,所以最後成行的只有滿桃一並幾個孩子。

出京的時候是坐著馬車的,而出了城門之後,到莊子的一段路程,在滿桃的要求下,滿桃出了車,騎著前兩年胤禛送的小馬駒,歡快的跑了一陣兒,滿桃才遛馬回了胤禛身側。

“讓爺笑話了。”在內宅裏面,滿桃已經很少會這樣肆意,今天一出來有種被關了許久的鳥被放出來的感覺,深知不該這麽放肆的滿桃心裏有幾分黯然的回到胤禛身邊兒,不過還是因為出來放風很高興。

“是我的不是,應該常帶你出來的。”胤禛卻沒有在意,要是帶人出來放松,被帶出來的人還是那麽拘束,那麽帶人出來的也不會高興。

看見滿桃這麽開心能出來,深知是自己的皇子身份拘束著她了,當年得了皇阿瑪的聖旨成了自己側福晉,這麽些年來生兒育女在府中最多,其中不得不說開始的時候有自己想要補償和保護的意味在裏面。

看著滿桃恍若十六七少女一般的容顏,自然能想到是因為在府裏過得舒心自己又是個寬心人的原因,再一想福晉和宋氏,明明相差不大的歲數卻......

覺得過得舒心的胤禛改了本來只住三四天的打算,送了消息給福晉,要多住幾天。

左右近日無事,皇阿瑪三月的時候帶了高士奇進京,這些天一直住在暢春園裏,不知道之後又要生起什麽事端,胤禛想要抓住一點兒時間,躲躲清閑。

好像老天和胤禛作對一般,胤禛想躲清閑,沒幾天京裏就傳來消息,裕親王病了。

一向安穩如山,人如其名的福全王爺病重了,胤禛知道消息的時候,康熙爺已經親自前往探望了。

伯伯病了,侄兒自然不能再在外面只顧自己游樂,所以胤禛回府了,遞了折子進宮,準備做個好兒子安慰皇阿瑪,至於去探視裕親王,不要傻了,以前就沒交情,現在不得皇阿瑪旨意去看望,是算你結黨營私,還是勾結宗室?

而且,現在這種時候還是安分些的好,若是在幾年前,太子爺的位置安穩,去看看也就看看了。

回府之後,胤禛得了皇阿瑪的召見,進宮聊了聊病重的伯父福全,表達了一下關心之情,也就回府了。

後來才知道,出宮的幾個阿哥裏除了胤祉,都在皇阿瑪看望之前,有的遞了帖子,有的直接上了門,胤祉才開始有些不安,自己是不是太小心了些?

胤禛不安了兩天,想來想去,去了舒府,找老師問策去了,等到傍晚,徐元夢才從宮裏回來,知道胤禛不安的原因之後,徐元夢也沒賣關子,只和胤禛透了一下康熙爺決定要在暢春園附近修的兩個園子,要一個給老三,一個給老四的新消息。

吃過岳丈大人的定心丸之後,胤禛順心了。

胤禛安心在府裏讀書,偶爾再去下胤祉的府裏探討一下學問,雖然已經進了夏天,兄弟兩個還是過得心中清涼得意。

心情甚佳的胤禛猛然間聽聞索額圖被皇阿瑪抓了,心裏面猶如打翻了調料罐兒,五味陳雜。

抓了,這個詞兒可以有很多結果,可能明天就能放了,也可能就一直關著了,但是其中意味著太子恐怕已經真的失寵了吧。

這幾年裏面胤禛看著太子從鐵定的皇位繼任人一步一步的下來,皇阿瑪對太子先是不信任,後來慢慢的猜疑,到現在抓了索額圖,已經是親手推了太子一把。

胤禛想不明白為什麽,想去問老師,卻覺得問不出口。

已經到午膳的時候,胤禛一個人在書房想事情,沒人敢打擾,這裏面卻不包括一向得胤禛喜愛的二格格芬納。

因為不讓芬納出門,芬納很傷心,胤禛也就妥協了一步,讓芬納到前院來讀書。前院雖然有男孩子在讀書,卻都是芬納的弟弟,年歲也小,胤禛也想讓幾個孩子多接觸,感情能好些。

芬納拉著三個弟弟,一起到了胤禛書房門口,嫩嫩的聲音叫著阿瑪,饒是再狠的心也柔軟了,何況胤禛是真心疼愛自己的幾個孩子。

“怎麽了?”胤禛看見芬納帶著一串兒弟弟們進來屋裏,行禮之後再看芬納,才發覺芬納真的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一雙眼睛像極了當年她額娘。

心中感嘆歲月不饒人,卻不自覺的笑了。

“已經是午膳時間了,問問阿瑪怎麽不去用膳。”芬納只要一笑,就透著一股高興,看著的人也心裏高興。

胤禛心裏心思百轉,自己的女兒不過八歲,看著看著都有幾分感慨自己老了,再一想皇阿瑪看太子。

胤禛心裏一嘆,皇阿瑪是因為老了吧。?

☆、俱是君恩

? 胤禛帶著幾個孩子一起在前書房擺膳之後,本來應該按習慣在書房歇午覺的胤禛,說不上為什麽,突然間就很想去見見滿桃,看看她在做什麽。

“去見你舒主子。”胤禛看著已經讓人鋪床的蘇培盛,冷不丁的說了一句,就擡腿走了。

蘇培盛被嚇了一跳,但畢竟是早年間能被佟皇後挑來給胤禛的人,專業素質肯定是過硬的,馬上就反應過來,知道這是該自己跑前面通傳。

可是主子自己先走了是怎麽回事?

胤禛一路走,看門的門子一見到自家主子,麻利的就開了門。

不到片刻就進了杏園,此時的滿桃已經哄了先前就回來講了半天和阿瑪吃午膳的樂事,興奮的不想好好休息的女兒芬納去睡覺了。

閑而無事,自個兒正在梳洗。

胤禛像是一陣風跑進來,看見了滿桃釵環盡去,梳著的盤發被放下來,剛剛洗過的頭發披著,正在由大丫頭雅眉通頭擦幹,有一句沒一句的講著話本子裏面的故事。

這般少女不識愁的樣子,胤禛明了。

心也松了下來,就是想看見世上還是有這種始終不變的人罷了。

滿桃感覺雅眉擦頭發的手停了,回頭看了下,胤禛正一臉感動的樣子看著自己,不明白胤禛感動個什麽,可是也覺得不應該讓一向以‘英明神武’形象出現的胤禛繼續保持這種樣子。

“爺,要歇息嗎?”這個時間該是午休的時間。順手接過雅眉遞過來的溫茶給了胤禛,因為有些悶熱的天氣,胤禛接過來直接喝了,覺得很解渴,示意再來一杯。

“恩,在你這歇晌。”胤禛喝過溫茶,感覺舒服多了,再一看滿桃屋子裏面的那座西洋座鐘。

想起來以前還覺嫉妒滿桃能得了自己都沒有洋玩意兒,現在滿桃這臥室裏面的東西幾乎都是自己這兩年搬來的。

心情舒暢的胤禛換過一身中衣就歇下了,也沒多說別的話,胤禛不說,滿桃就不問。

滿桃只覺得胤禛突然過來奇怪,心裏好奇,就溜達到外面問蘇培盛,爺這是怎麽了?

蘇培盛表示自己不知道,再賭咒發誓一番說絕不是瞞著主子,是真不知道。

滿桃懷著一肚子疑惑的回了裏間兒,已經快要進五月,屋子裏的冰山早就放著了,只是怕著涼就在和床之間隔了個屏風,把房間分成兩半兒,屏風另一邊兒,靠著冰山還擺了一張榻。

天氣悶熱,大白天的滿桃也不想和胤禛去床上擠熱鬧,就順手從書架上面拿了一本話本子,叫雅眉送了幾碟兒點心,半靠在榻上,一邊吃,一邊看書,消磨時光,等胤禛下午醒來。

本意是消磨夏日時光的滿桃看著手中的書,看了幾頁之後,面色平靜如常,心裏面卻是翻江倒海一般,手中的書名曰 《弁而釵》,拿到手中的時候還以為是講書生小姐的風月之事,作者的落款也是風雅至極的‘醉西湖心月主人’。

誰知自己擺好架勢,講書翻看一看,揚州府江都縣的俊俏書生趙王孫,將近一頁的內容來形容他的俊美,那麽男主角就是他沒跑了,古代話本子都這樣,滿桃也沒覺著不對;又往下讀,始終沒見一個官家小姐出場,卻遇見了一個翰林讓這個‘趙生見轎中目不轉睛,不覺臉紅。’。

這種典型描寫女性的話語一出,滿桃覺著不對頭了,果然不過幾頁就把兩人的相遇寫完,立刻就是少兒不宜的男/男,相思成疾之後以身相許的韻事。

滿桃心裏面默默的想著,這種寫斷袖龍陽的書,在這個時代就已經寫得這麽好了啊,文筆細膩,描寫如在眼前,真是永遠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

越是在這個時代生活,滿桃就越發的意識到自己即使有現代的教育,讀到了研究生的水平,也難以真正的和所謂未開化古人的智慧相提並論。

這個時代對女性的約束力至強,前所未有,之後也難見。

時間的確是最強的□□,讓自己的性格被磨得不見棱角,如今只是一心想著能好好地活下去,享受著像是偷來一般的時光,至於愛或不愛,滿桃已經不願意去想了。

自從弘昀出生之後,慢慢地胤禛似乎把所有的閑暇時光都耗在了自己這裏,時常能見到目光中的柔情。

生出來的情意,一絲絲的占據心裏,滿桃擔心著、也害怕著,總覺得胤禛和自己的情意是水中月,難有真實感。

可是時間慢慢的讓滿桃已經不需要去想到底要不要愛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滿桃明白了什麽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對你好,只要接受就可以了,他並不需要你多想;對你不好,你也只能接受,根本不能有什麽反抗之心,想當年的宋氏,如今在府中也是只能靠著唯一的女兒過活罷了。

這個道理,滿桃用了六七年才明白過來,也是幸好明白過來了。

想過之後坐起身,準備把這本不知道為什麽會混進書架子裏面的小黃書藏在一堆書裏面,等過幾天就讓人丟出去。

雖然已經是婦人的滿桃看這樣的書也無傷大雅,但是總歸滿桃是在皇子的後院裏面,這些事情還是要註意一番。

過了幾刻鐘,滿桃叫醒了胤禛,這兩年胤禛過得並不輕松,六部幾乎呆了個遍,近來在吏部學習,睡下之前說過還要出門。

滿桃從善如流的給胤禛把因為午睡已經有些松散的辮子重新編好,二十幾歲的青年,註重鍛煉養生的胤禛頭發多又密。

即使清朝人的頭發被刮掉了半個,也是個又粗又黑的大辮子,滿桃心裏面想著‘大辮子姑娘你好美’之類的話,覺得心情很愉快,臉上露出來的笑意讓胤禛都覺得愉快。

胤禛見滿桃只是編個辮子都笑的很開心,覺得自己來這裏休息真是個對的決定。

“只是給爺編個辮子就這麽開心,爺去做正經事兒,晚點兒再回來和你用膳。”越發忙碌的胤禛喜歡在滿桃這裏,因為總是能休息的很好。?

☆、一腳

? 滿桃在胤禛走了之後,讓雅眉拿來前陣子折騰廚房弄出來的果味兒冰碗,準備好好的消消夏。

廚房的大師傅本來做冰碗是搗成小冰塊兒,滿桃不怎麽愛吃,前兩天兒吃著冰西瓜的時候突發奇想,要吃刨冰。

主子有令,不會也要會,不過廚房的師傅顯然是個經得起考驗的人,不到半天就給滿桃送來了刨冰,還自學成才的加入了各種輔料來調味兒,純天然無汙染的禦膳手藝,自然比前世吃的人工添加劑好得多了。

之後滿桃每天都要吃上一碗,不過卻不敢多吃,以前薩仁在的時候常常提醒滿桃女子不要吃生冷的東西,滿桃自己也明白這是對身體好的事情,也就養成習慣了。薩仁不在身邊了,沒人監督,從小丫頭升上來的雅眉也不敢對滿桃的做法有所質疑,滿桃就給自己放松忌口的東西了。

“主子還是少吃些的好,連著吃冷東西總是不好的。”雅眉今天看見滿桃吃過冰碗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猶猶豫豫的開了口。“主子身子還年輕,養著身子,以後還能給小阿哥添個弟妹呢。”雅眉從後宅女人最希望的角度出發,說了勸諫之語。

雅眉第一回合自己開口,滿桃覺得不能就這麽駁回去,怕打擊小姑娘的積極性,想了下,開口道“好吧,去拿些點心來吧。”

晚間胤禛回府之後,蘇培盛的徒弟張善保來傳話,聖上要帶爺去塞外巡幸,而爺準備帶著側福晉一起去,然後張善保討了賞就回前院兒了。

沒一刻,胤禛自己就過來了。

用過晚膳,梳洗了之後雅眉守在門口,屋子裏面只剩了胤禛和滿桃兩個。

“想起來還沒帶你去過塞外,這剛好是個機會,就想著帶你去,正好孩子們也大了。”胤禛看見滿桃好像是要問他,就自己回答了,一臉的著急。

“呵~”滿桃看見胤禛急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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