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貝凡:偷東西的會死全家哦  硬物轉動的聲音原來是懸棺塔上發出的聲音, 懸棺塔樓自動觸發了什麽機關,沈重的齒輪轉動聲在湖底清晰可聞。

邙明下意識去看那口懸棺,懸棺的蓋子還蓋著,暫時沒有東西從裏面跑出來, 但懸棺塔上卻突然出現了異象——陣中八座懸棺塔,上面的八口懸棺,都向空中映射-出明亮的紅色血光。

盤亙在湖底古鎮穹頂中的不詳血色,仿佛在預示著一場浩劫即將來臨。

他們腳下的土地猛烈地震動起來,地上的石磚路面一塊塊碎裂,猶如拼圖圖板分裂重組, 那個在地上爬啊爬的拼接娃娃,在親眼看見一塊裂開的地塊差點把自己割開後,嚇得連忙向邙明的方向縮去。

邙明抱著貝凡, 觀測著鎮中的變化。或許是因為他們剛才的破壞,加速了整個奇門八卦陣的變化。整個城市被劃分成無數個細小的立體拼圖,天翻地覆被掀翻重組, 就像一張立體賀卡被壓平降維,在他們的身周, 身旁的房屋建築被極有視覺沖擊力的翻折。

他們腳下的地塊在被切割後旋轉漂移,漂起來的時候還順便帶了站在上面的一人兩鬼。

他們是在向小鎮中心靠近, 而且不止是他們身邊的懸棺塔,是整個城鎮所有帶著懸棺塔樓的地塊, 都在一同向鎮中靠近。

在這種時候邙明依然能打趣出來, “電影千萬級CG特效就在眼前, 咱們也是不虧了。”

他們被送到小鎮的中心,靠得近了,便發現了一件驚悚的事情——這一片空曠無人的廣場地面正在如冰面般坍塌碎裂,所有眼前的石磚都像折紙一樣,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折到了另一個界面。

地上的血泥娃娃慘叫著被掀翻的地面甩了下去,邙明抱著魚沒多餘的手撈他,主動跳了下去。

這下面不跳不知道,一跳嚇一跳,看上去平平整整的街市,廣場地面下的空間居然足有近百米的深度。在下落的過程中有悶熱的風迎面撲至,邙明瞇著眼睛,看清了自己腳下的的黑色圓臺,和臺邊暗紅色的巖漿。

他立抱著懷裏亂搖尾巴的鬼魚,幾乎是像無法控制的落石一樣,狠狠地砸在了巖漿中黑色的圓臺上。

……邙明揉了揉自己的膝蓋,他的輕身術居然在這裏失效了,不僅如此,從這石臺之上還傳來巨大吸力,讓他的身體像一顆鉛球一樣墜下來,幸虧邙明以銅墻鐵壁咒術護身,否則這樣砸下來,他怕不是要連帶著懷裏的魚一起砸成混合肉餡泥。

邙明擡起頭看向四周時,就沈默地陷入了思考,在空中摔得迷糊的貝凡也從人類懷裏爬出來,看清楚自己的周圍,頓時又縮回邙明懷裏了。

沒人會想到現在的場景。

在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中,這裏依次擺放著潮水一樣近乎無邊的棺材,無聲的空曠墳地上,明明沒有一點點聲音,但若是屏住呼吸仔細去聽,卻又似乎能聽到有淺淡的呼吸聲,似乎是從自己身後傳來。

眼前的棺材猶如被一雙神之手排列擺放過,每一具都方向對齊,從中心呈擴散裝向四周發散。巖漿中映出暗紅的血光打在遍地的棺材上,那整齊的排放,讓所有人從心底感到透骨的寒意和恐懼。

貝凡都下意識往邙明的懷裏縮了縮,轉過身嘟囔道:“……冷,這裏的東西,味道不喜歡。”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養煞之地。”邙明臉上一直以來都帶著的那種輕松笑意,終於在這一刻掛不住了,“從地底滲出源源不絕的陰氣,還在陣中擺放這麽多的棺木停屍,這分明是一處極為險惡的養屍場。”

眼前的棺材每一臺皆由鎮災辟邪的桃木制成,再由玄門中人親自施咒封印,在每一枚深深嵌入的棺釘上,都依稀殘留當年封印之人的靈力氣息,每一條綁縛桃木棺材的銀灰色鎖鏈,都是由精煉玄鐵打造而成,玄鐵鏈上掛著用魚頭菱骨磨成的骨鈴,用以鎮鬼辟邪。

這個湖底大陣的設計者,對每一具棺材都付出了這樣非同尋常的心血和資源,足以看出這棺材裏關的東西非同小可,絕對不能放出來。

只是……當初設下此陣的玄門中人這樣費心竭力地封印棺中之靈,又怎會把這裏弄成一個育養邪祟的聚邪陣?

這樣的地方,無論是人還是鬼都不願意多呆一刻,他們向上望去,發現這個浮在巖漿中的黑石臺,與上面的廣場產生有近百米的縱深,算得上是斷崖險壁的高度,讓人看一眼就感到眩暈。

他抱著貝凡試著走動幾步,關節處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骨骼摩擦聲——就連這一處的引力場,都與地上不同。他的身體和貝凡的重量都是往日裏十數倍的加成,往日再靈活的身體,此時在憑空增加百斤重量後,也不可能毫無影響。

邙明依然穩穩地抱著貝凡,只是不再輕易走動,他空出一只手,在空中打了個彈指,指尖爆出一團大火。

還沒來得及貝凡“哇”一聲表示驚嘆,人類卻先“嘖”了一聲,“我以前打一個響指,這火能竄到高崖上頭去。現在卻只有這小小的一團,可見這裏還有削減一切玄門咒術威力的邪陣……”

“這我總覺得這裏,仿佛有什麽地方出了錯。”邙明一邊思索,一邊詢問,“貝凡,你有印象嗎?”

貝凡搖搖頭,他們饒過地上的棺材,尋找著一同墜下來的血泥娃娃。

只是在一人一魚的組合再次看到血泥娃娃時,就知道那個剛才還和他們說話的小男孩,已經再也不會是他了。

這藏屍之地的極陰之氣是極好的養屍源頭,這娃娃身上的斷裂的肢體,在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速度重新長出來,娃娃發出痛苦的嘶吼,在停棺場中反覆回蕩。

“這裏咒怨太重,他被怨氣重新控制了。”邙明很有些無奈,“這下怕是會棘手了,只盼棺材裏的這些大爺大媽們都好好躺著,別一個個都蹦出來聯絡感情,那這場面就太熱鬧了。”

“咱們……枕,枕麽辦?”貝凡小聲的說,“我好冷,我不喜歡這裏。”

在看著面前的血泥娃娃以恐怖的速度膨脹,邙明迅速作出決定,低頭在貝凡耳邊道:“先送你上去。”

貝凡居然有些緊張,“水……上面沒有水,我不想滿地爬。”

聽了這個理由,邙明很不給面子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疾手快地在貝凡無意識露出來的小獠牙上擼了一把,那手感居然意外的如象牙般細潤。

懷裏的小水鬼被突然“冒犯”,奶兇奶兇地呲出了所有的牙。

邙明笑道:“那只能先委屈你啦,上面如果有東西,你就拿出吃我的態度去咬他。我還是不能抱著你在下面打架了,我可不想一會你受不住這陰煞之氣,被侵入體內後失去神智,變成一只扒在我身上,在我打架時還要抱著我親熱的小兇鬼。”

“先扔你上去。”邙明語速極快,手下動作也是幹脆利落,還沒等貝凡反應過來,他就感覺自己的身上被邙明用玉筆畫上了什麽東西。

邙明給他畫了一個“輕如鴻毛”的小咒術,然後踏上了身旁的一座棺材,並在棺蓋上縱身起跳,他說扔就扔,將這一條大尾巴鬼向上全力一拋。

可是這一張大陣最初的設計者,連空中逃逸的可能性都已經思考到了,在貝凡身體上升過半的時候,就能明顯感到無形之中有一股猶如泰山一樣的重力,試圖將貝凡重新壓下來。

可邙明早有準備,他玉筆幾劃,符文光芒大盛,“水湧火熾風雨從,流鈴擲火飛太空。急急如律令!”

這句咒語一出,頓時另一股升力溫和地托起了貝凡的身體,這力量溫和卻速度極快,幾乎是在下一秒將貝凡整個扔了上去。

貝凡一上去落在地面上,就十分圓潤地滾出去好幾圈,魚尾巴雖然在水裏威風得很,但在地面之上卻莫得排面。

他就像一根掉在地上的搟面杖無法自主停止翻滾,直到他的身體重重撞上了什麽很硬的東西,這才勉強停了下來。

貝凡掙紮著把自己翻了個面,看清了自己撞到的這東西,卻是在剛剛城鎮移動中,一座升到地面之上的大石碑。

這面朝斷崖的石碑之上,用古老失傳的語言寫了一個巨大的“歸”字,而在這個字的凹痕紋路上,卻仿佛也有著天上八座懸棺塔的不詳紅光在隱約閃爍。

這種文字貝凡看不懂,也不去自尋煩惱。他此時記掛著坑底那只把他扔上來的香噴噴的人類,立刻動用自己此時所有的智慧,雙手和魚尾抵住石碑的底座一齊用力,把自己順利地從反方向滾了回去。

在快速旋轉時,貝凡看不清旁邊的景象,難以判斷自己距離斷崖的距離。直到他聽到邙明的一聲大喊“別下來”後,立刻伸出手扒住地面,這才將將把自己停在差那麽一丟丟就滾下去的高崖邊緣,極為驚險地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貝凡驚慌地向外面扒拉了一會,才把自己掉下去的一小截尾巴拽上來,然後拍著胸口慶幸,剛剛就差那麽一點點又要重新掉下去了,真是好險。

他想起了提醒自己註意的邙明,連忙在地上撐起肚子,以肚皮頂地,將整個身體旋轉掉頭,把自己的小腦袋伸到了高地邊緣,向下探看。

在下面幾乎化成陰冷實體的陰煞黑氣中,他看到了剛才那只巨型血泥娃娃不僅滿血覆活,甚至還完成了加強進化,他完全喪失了人類的神志,完全不記得剛才與他做過約定的邙明,反而充滿了殺意。

而正處在尖叫中心的邙明,卻已經周身纏繞著閃電,與鬼娃娃正式交上了手。

比起血泥娃娃隨意踩踏棺材的這種不文明行為,邙明則顯得更具有社會責任心。他的力量被這個邪陣壓制太多,要隨機應變地化解巨型血泥娃娃的攻擊,還要同時照顧著地面的棺材別被這個巨鬼打碎,否則裏面東西跑出來,大家一起來場墳頭蹦迪,可就不美妙了。

但事與願違,即使是邙明花費不少力氣去保護的棺材,在戰場的波及下,也開始逐漸蘇醒。

拴在綁縛著棺材的玄鐵鎖鏈上的骨鈴,輕輕晃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的脆響,引得魂魄都一同顫動。

這些骨鈴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不會因為外力而震響,如今發聲示警……只有一種可能。

那具棺材輕微地晃動了一下,裏面真的有東西“活”了過來。

而趴在上邊觀戰的貝凡是看不出這些細節門道的,此時他已經無聊地搖起了尾巴,見下面打得熱火朝天的,好像也沒自己什麽事,想了想雙手作擴音喇叭狀放在嘴邊,對人類鼓勵道:“加油哦。”

終於意識到自己被冷待的貝凡,可憐巴巴道:“我不明白,之前還好好的,你為什麽突然兇我了?”

那縮在輪椅上的貝凡,柔順的長發散開,露出來的巴掌大的小臉,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楚楚可憐。邙明與他對視了三秒鐘,就將視線移開了,一時間看天看地,就是不再回頭看他。

在貝凡一臉懵逼的迷茫中,他與擁有許多好吃食物的人類陷入了尚且不能理解的冷戰中,有好一會時間,誰都沒說話。但他們不交談,時間卻照樣流淌,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快早上六點。

天邊太陽愈發明亮,街道另一邊也開始看到來往車輛,新的一天開始了,這個城市也重新忙碌起來。

在他們的身後,有一個遲疑的聲音:“那位……大師。”

邙明回過身,貝凡卻還在輪椅上,因為看不見身後差點把自己擰成麻花魚,邙明看不過眼,順手幫他把椅子轉了過來。

血泥娃娃的父母互相撐扶著走了出來,他們眼睛通紅的腫,雙目黯淡無光,顯然是剛剛因為再次經歷割心的喪子之痛,而崩潰痛的痛哭過。

作者有話要說:  你想怎麽♂動?

———————————————

今天一杯黑糖奶茶下肚,姨媽疼的我活了過來,之後都會正常更新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