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尋香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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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逸不斷告誡自己不要起疑心,也不斷自我暗示“存在因為相信而存在”,但是總是感覺晴朗的天空上飄著一朵烏雲--“周蘭馨到底有沒有男朋友?”

內心掙紮良久的辰逸終於打開了qq,問李紫月:“紫月,問你個事唄。”

李紫月回覆了一個齜牙的表情,說:“隨便問。”

辰逸:“聽說你跟周蘭馨是老鄉,你們兩個關系還不錯?”

紫月:你猜對了。你是不是看上俺們老妹了?

辰逸發了個笑臉。

紫月:哈哈,要不要我幫你說說。

辰逸:現在先別,別把人家嚇跑了。到時候給我美言幾句,我請你吃飯。

紫月:想想都激動。

辰逸:那她到底有沒有男朋友?

紫月:沒有。要不然我怎麽可能給你說!

辰逸:謝謝。那我今天就看錯人了,害我心塞半天。

紫月:你們這些臭男生就喜歡各種瞎猜瞎想。

辰逸發了一個流鼻涕的表情。

紫月: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在追她了。

辰逸表示吃驚。

紫月:其實我已經美言過幾句了。

辰逸:你叫我壓力好大。我可是沒有經驗的。

紫月:誠心就好。我看好你哦。你可是我們專業的大才子啊。

辰逸:謝謝。

辰逸在紙上寫道:周蘭馨。一個字形容:蘭;二個字形容:薔薇;三個字形容:櫻吹雪;四個字形容:藍馨風影。四個字形容:夕月繁星;三個字形容:醉氤氳;二個字形容:春水;一個字形容:怡。

辰逸想到周蘭馨的笑容,也便露出一笑。

中午時分,銀門大學食堂門口,辰逸又見到了周蘭馨。周蘭馨和她的閨蜜在一起走著,看到辰逸後,給辰逸笑著打了個招呼,辰逸回之一笑。

辰逸遠望著周蘭馨走遠,驟然心中好似缺了一塊,想要去尋找卻了無所獲。辰逸想到:難道是自己太幸福了?

到了下午的文學課上,老師讓大家來分享自己的大學生活。大家一片嘩然,先前上去的幾個同學說得都是千篇一律,似乎大學生活除了迷茫就是迷茫,自己的故事除了平凡就是平凡。而後,“明星人物”何大方上場,大家都捧著下巴來聽,因為大家知道何大方一般都會分享一些很吸引人的東西。

果然,何大方上了講臺,先鞠了一個躬,然後故作害羞的樣子說道:“我與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感情生活。”

“我的感情故事了無一字。”大家哄堂大笑。

“曾經我懷著很迫切的心情想要找到一個心上人,甚至有一段時間我見到女生就想撲上去。我扼住自己的欲望,睜開眼睛來重新審視自己。這是自己嗎?為什麽想要找個女朋友?找到了能怎樣?想必大多男生和我的觀點一樣:女朋友一定要漂亮,身材好,知書達理。”大家都在認真的聽。

“我假設我有一個女朋友。我會和她幹什麽,撫摸她的秀發?和她深情凝望?和她牽手漫步?抱緊她舍不得松?吻上唇湮滅了時空?摟著她知道天荒地老?和她傾訴心腸?和她吐露心聲?對她深情告白?我大多是不會去做的。我已經有知心朋友了,無論是同性朋友,還是藍顏知己,我何必再多此一舉?”

“我曾經去了一個小個廣告公司實習,那裏有很多女大學生。我當時十分竊喜,認為自己很有機會。但是當我和她們最後交流了之後,她們告訴我:‘以後你們就不會這麽幼稚得只看長得漂不漂亮了,等你們成熟了,就知道志同道合才是最重要的。’”

何大方看了一眼辰逸,說道:“我曾經跟李辰逸聊過,他給我說了這麽一句話:‘人不能逼自己相信一些莫須有的感覺,我們可以忘記這些感覺,做出正確的決定。’我覺得這句話一下子解決了我的心頭難題。我們總會對一些東西表現出好奇,但是當我們得到它之後就會發現我們並不需要,甚至它是我們的累贅。”

“對於愛情,我持隨遇而安。雖然大學兩年以來,我一直沒有找到一份戀情,但是我不後悔,沒有得到愛情我卻得到了更多的東西。”大家掌聲雷鳴。

大家慫恿辰逸上去說。辰逸猶豫了一下,還是勇敢地走上了講臺。

辰逸笑了笑,說道:“因為我兩年的大學生活都相對來說比較平淡,實在找不出什麽拿得出手的故事。所以我也分享一下我對愛情的膚淺認識,其實我最近剛開始一段戀愛長跑。”

“我一直是相信感覺的,所以我相信該來的總會來的。不過最近我把自己的這個理論補充了一下--‘該來的總會來的,但是你也不能守株待兔。’所以我主動出擊了。”大家都露出期待的目光。

“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我跟她現在已經在微信上聊了幾天了,我知道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我們會在一起的。而我喜歡她,所謂的喜歡,我認為這是一種感覺。我可以保證,我對她的喜歡是純粹的,是純凈的,是純真的。我明白自己的感覺,所以當我的心頭湧現一種強烈的感覺的時候,我就決定要和她在一起。”

“可是今天上午我碰見她之後,我突然感覺自己的心房好像空缺了一塊。當時我並沒有找出緣由,現在我知道了那一塊心中的空缺就是對我的愛情成功後的擔憂。大家應該了解我。”

“我是一個很矛盾的人,不僅體現在我的性格上,我的興趣上,其實經常在我的內心有著兩種聲音甚至好幾種聲音交錯出現,這也就是為什麽我自己會被自己說服的原因。有時候正面的東西我會試著從反面來看,反面的東西我喜歡找出它正面的東西。其實我並不是想說我的雜亂無章的思想疆域,我只想類比到我對愛情的認識。”

“我剛才在想一個問題。我對她千真萬確有感覺,我不敢保證這東西能持續多久,我也不想給出承諾,但是當感覺消失殆盡之時,我又將如何是好--一個用感情來支撐下來的東西究竟能持續多久?”

“我突然對她有愧意,因為我似乎有種精神上的潰敗,靈魂上的背叛。我不知道只是不是大家經常說的‘賤’,因為我知道我會和她在一起。幾天前我因為怕不能得到她而害怕擔憂;現在我卻因為將得到她而害怕擔憂。雖然短短幾天,我確實感受到了甜蜜的愛意,殷殷的期待,純粹的愛意,悸動的心,所有這些在愛情裏應該體驗的東西我都明了了,我竟然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了!”

“當然這只是我心中眾多聲音的一種,但是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感情。我決定堅持下去。”

“其實從大一到現在,大家可以從我看的美劇看到我的變化。大一我看《生活大爆炸》,大二我看《老友記》,大三我看《絕望的主婦》。我的主觀意識逐漸從原來的樂觀變到了現在的悲觀,在我看來這就是從感性一點一點到理性過渡的過程。我認為感性是主導樂觀的,而理性則主導悲觀--我說的是成熟的人。理性把人一點一點推向成熟,讓我們一點一點放下自己的感性,這個過程無疑是殘酷的,但卻是必須的。”

“其實我的感性世界一直很懷念原來的我。說來譏諷的是,幼稚的我希望自己變得成熟,因為這樣就會理性;而現在變得理性的我卻希望能回到過去,回到那個笑得開懷,哭得暢快的年紀。”

“最後回歸到我的愛情觀上我認為--愛如潮水,即使要逆水而上,我也要激流勇進。”

掌聲雷鳴。甚至很多人都被感動了。

這時,老教授上臺頗有感觸地說道:“大家知道為什麽文學家經常自殺了吧。你看看我們的心緒是多麽的覆雜,一個心房多少心神。”

大家默默地看著老教授。

“大家選擇文學這個專業,在我看來這是最苦的。因為我們要寫東西,要看東西,我們需要讓它先經過心靈,經過靈魂,一般人是受不住的。常人的痛苦我們要體會到十倍,我們才能逼真地描述出來;常人的歡愉我們也要體會到十倍,我們才知道他們心中的真正所想。文人自古命苦!”

老教授要嘆了一口氣,說道:“想要繼承中國文脈者,更要付出別人百倍的苦勞,或許是身心俱疲,或者是精神湮滅,或者是靈魂逃逸。大家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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