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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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了母親的電話,她說這周末讓我們去皇城過,你看怎麽樣?”

許夏木聽見這話,便是有一刻的閃神,她看著溫雋涼,似乎是在確認他說的話,半晌後她才領會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和你一起這個周末去皇城老宅過?”

“怎麽不願意去?”溫雋涼挑眉,那眸光裏好似有了絲玩味來。

許夏木知道果兒在皇城的老宅,是她讓傅容送過去,這麽算下來已經有三四個星期沒有見到果兒,確實想念,隨即便道,“嗯,好!本來想這周末加班,現在周末去皇城過了,那我今天加班,把手頭的事情都處理完。”

說完,許夏木就想踏步離開……

只是剛想走,又是被拽了回去,一瞬間便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瞳眸裏,此時兩人靠的很近,他呼出的溫熱氣息不斷縈繞著她。

“今天是周三,你周一在加班,周二在加班,上周末的周六跟周日也在加班,你是不是準備變成工作狂?”溫雋涼細數著許夏木最近一段時間的境況,但是語氣裏似乎更像是在埋怨,或者應該說是……心疼。

許夏木卻是肆意一笑,“素來是工作狂的溫總竟然嫌棄自己的屬下加班太過頻繁!?”

這樣的略微不正經,帶著幾分調笑的話語卻是讓溫雋涼一定,他伸手攬過許夏木的纖細的腰肢,將她拉近自己,更像是要去極力的貼合般,然後輕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用那麽拼命,讓你來溫氏上班我也只是出於私心,你可以什麽都不做,只要讓我每天看見你就好。”

許夏木繼續玩笑著,“溫總竟然想讓我當一個閑人!?你想這麽做,我還有點不好意思呢!”

溫雋涼眸光沈著,說道:“今天不要加班了,跟我出去走走。”

“去哪裏?虞城還有什麽地方是你溫總還沒去過的嗎?”許夏木歪著腦袋在那想,想了半天卻是沒想出了準地來。

溫雋涼卻道,“不用去哪裏,就只是隨便走走。”

許夏木看著溫雋涼異常認真的神情後,便是答應了下來,“那好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後,溫雋涼才松開了手,笑道,“你現在可以去工作了。”

得以脫身,許夏木自然是高興的,連瞧都沒瞧溫雋涼一眼,便是連忙轉身走離了辦公室。

溫雋涼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深邃的眸光卻是越發的沈溺起來。

在許夏木離開後不久,是傅容來到了溫雋涼的辦公室內。此時,溫雋涼已經坐回了辦公桌前,正從抽屜裏拿出了藥瓶來,從瓶子裏倒出了一個白色的藥片,他看著那藥片卻是眉峰緊皺,亦是快速間直接藥片丟進嘴裏,然後混著水吞咽了下去。

傅容亦是瞧見了這一幕,他知道老板素來不喜歡吃任何藥物,這次卻是主動在自己吃藥,估計也是因為她的原因,看來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溫雋涼擡眸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傅容,“南裴庭那邊有動靜了?”

“沒有,很安靜。南裴庭一直在酒店裏,沒去任何地方。倒是程傾城一直進進出出,似乎很忙的樣子。”傅容稟告道。

溫雋涼黑色的瞳眸微微跳出了幾分色彩來,“周旋於幾個長老間,拉攏關系,他當然是會忙,而且他還很忙。”

傅容疑惑道,“溫總,我們是一直這樣坐以待斃嘛!?南裴庭這次來虞城肯定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那次在南木酒店裏,他為什麽要將那些話說出來,當真夫人的面,我現在想想覺得很詭異。”

溫雋涼淡淡道,“因為他發現讓夏木憎恨我無法達成他的目的,倒不如讓我跟夏木之間的關系有所緩和,這樣對他還算是有利。”

突然間,傅容便是領悟到了其中的緣由來,不禁感慨道,“這人的心思也是深不可測。”

溫雋涼道,“一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他早已不相信任何人,連他自己,他都不信任,心思深是正常的。”

“溫總,我知道我這樣說您會不高興,但是為了夫人一人,您一直被這樣牽制著,那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多,反過來說,如果是為了夫人,您也不該樣讓他們肆意妄為!”傅容遲疑了一會,還是將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難道真的只愛美人不愛江山了?

溫雋涼卻是笑了笑,那素來溫潤而俊逸的面容閃現了一絲別樣的妖異來,他說,“你沒看見我做,那並不代表我真的沒做。”

☆、311:陌生花開,未亡之人,被求婚了

許夏木一回到銷售部,便是讓秘書先去給她泡咖啡。一想到咖啡她便是想到了顧瞳來,隨即在進入辦公室後,她掏出了手機剛想給顧瞳打電話,問她近來的狀況,只是電話還沒撥出去,倒是看見了來電顯示。

是顧非凡的電話。

在想著顧非凡怎麽會給她電話時,她的指尖已經將電話接通。

一接通,那頭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夏木,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吃晚飯?”

許夏木剛想答應下來,那腦子裏便是冒出了溫雋涼的臉來,便只能訕訕道,“晚上已經有約了,顧大少請的真是不是時候,你是不是知道我晚上有約,才故意這麽說的?”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算了,既然你晚上有約,那就現在吧,我在錦福軒等你。”

說完,顧非凡都沒給許夏木考慮的時間,便直接利落的掛上了電話。許夏木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手機,卻是一下子有點出神……心下想,顧非凡是怎麽了,吃了火藥了?

將手機收好後,許夏木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便是有一下子的困頓起來,似乎不吃什麽,她都覺得已經飽了。

許夏木拎著包來到錦福軒的時候,便是瞧見顧非凡已經坐在那,他的面前放著一瓶白酒,他正在自斟自飲,看上去似乎心情欠佳,可以說是帶著幾分寂寥的。

許夏木走了上前,走到了那桌前,也沒打招呼便直接坐了下去。顧非凡便是一下子的擡眸,兩只眼睛裏有著一些血絲,他朝著許夏木扯唇一笑,“你來了!”

“你叫我來不會是想讓我看你喝悶酒吧?”許夏木瞟了眼桌上的酒瓶,還有酒杯,意有所指的問道。

顧非凡喝得醉眼朦朧,似乎已經完全不在狀態裏,但似乎又是十分的清醒,“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穿著簡單的T恤衫,穿著洗得泛白的牛仔褲,一雙白色的帆布鞋,背著一個黑色的包,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事實……當然也是如此。”

許夏木細細聽著,那眸光裏似乎亦是了一絲朦朧感來,好像隨著顧非凡的聲音在慢慢勾勒出過往的自己一般,隨即便是笑道,“怎麽突然就說起這些了,我都忘記自己以前是什麽樣子了,真的已經快要忘記了。”

顧非凡又道,“我看著你進了許氏,看見從最底層做起,也看見你爬上了銷售總監的位置,我還記得你升職成為總監的時候,你還打過電話給我,夏木!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我真的很高興,因為那是你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我。”

這個許夏木還是記得,那時候她被許慕天提拔為許氏的銷售總監,她想要跟一個人分享那種喜悅,她就打給了顧非凡……

看著眼前的顧非凡,許夏木有點無奈的說道,“……人家都說喝醉酒的人就喜歡回憶過去,看來是真的。”

“三年前,就在這個位置,我還記得清清楚楚。你對我說,你嫁人了,那時候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但是看見你的表情後,我知道是真的。夏木!我告訴你,任何人娶你,我都會去爭,將你奪回來,但是為什麽你嫁的是溫雋涼,那個人……你又讓我怎麽去爭。”

顧非凡這麽說著,便是有了一絲苦痛出來。許夏木看在眼裏,便也只能靜默了,走到今時今日的局面,何人又能預料,那時候願意跳入婚姻,也僅是因為母親的骨灰壇……

跳進去後才得知,婚姻真的是座城,進去後就出不來了。

此時,顧非凡卻是笑了,只是那笑映照在許夏木眼睛裏,便是帶出了一絲莫名的詭異來。她正在疑惑間,便見顧非凡從衣兜裏直接掏出了什麽來,然後她定睛一看,是一個非常精致的盒子,通體的淡紫色。

許夏木看見了,便是一下子的定格住。

果然不出她所料,這樣的場面未免太尷尬了些。

卻是鬥轉星移般,她立馬開口道,“這盒子好漂亮啊!裏面不會是裝的戒指吧?顧大少是想要跟我家昀昀求婚了嘛!”

聞言,顧非凡眸光瞬間一暗,“什麽?”

他前面說了那麽多,難道都是在說廢話嘛?而且還喝了這麽多的酒,難道她還看不出來嘛……怎麽還以為這婚是對……?

——昀昀!

顧非凡心裏又默念著這兩個字,那拿著盒子的手亦是慢慢捏緊起來。

“來,給我瞧瞧。昀昀喜歡什麽樣的,我可是清楚的很。”許夏木說著,亦是直接從顧非凡手裏拿過了盒子。然後,她將盒子打開來……

並不是什麽奢侈鑲嵌鴿子蛋一般大小的鉆戒,僅是兩枚簡約的對戒。

“夏木!你明知道我是想對你求婚,你為何要扯到昀昀身上去!”顧非凡略微蒼白一笑,此時他的眼神卻是不知該放在何處,“你忘記了嗎?我當時說過,等你離婚,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了你,而且當時你也答應了。”

聞言,許夏木的笑容亦是慢慢凍結,她將手上的盒子合上,“……都那麽久了,你還記得。”

顧非凡卻是激動的說道,“當然記得。”

“顧非凡,你心裏的那個人是我嗎?還是只是因為一直沒得到,所以就覺得特別好。”許夏木亦是揚聲回道,“你該求婚的對象不是我,而是昀昀。”

“昀昀!”顧非凡卻是慢慢呢喃出聲來,“怎麽會是昀昀呢?”

許夏木繼續說道,“又怎麽不是她?!我聽顧瞳說,在我消失的三年裏,你和昀昀的關系很微妙。即便不是那三年,就在宿城的時候,你和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她那時候見了你就想揍你。”

“在宿城的事情我問過她,她說什麽事都沒有。”顧非凡想起那三年前,在大排檔裏,他與她的對話。

許夏木又道,“她說沒有,你相信了?”

突然間,顧非凡的滿是頹喪著說道,“不管有沒有事,現在都不重要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昀昀有男朋友了?”許夏木亦是驚訝。

顧非凡點頭,“是一個大學的教授,姓沈。”

轟然間,許夏木卻是從椅凳上站起了身來,那模樣好似壯士扼腕一般的堅定,“只是男朋友而已,你怕什麽!難道你還不會撬墻腳嗎?再說了,是他先撬你的,你撬回來就是了。”

顧非凡意興闌珊的說道,“夏木!我跟昀昀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承認她對我動心過,但是她說她跟我並不合適,你就不要再跟顧瞳一樣亂點鴛鴦譜了。”

許夏木看著眼前因為失戀而在喝悶酒的男人,眉黛一挑,說道:“女人最喜歡說反話了,她那麽說,你也信?”

朦朦朧朧間,顧非凡卻是輕聲說道,“那人我見過。”

“見過了?”許夏木小聲的說道。

顧非凡抹了一把臉,開口道:“我以為除了溫雋涼外應該沒人能把我比下去,但是我錯了,那個男人僅是站在那,就讓我感覺有一種壓迫感,明明只是一個大學教授而已。”

“所以你退縮了,你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然後將昀昀拱手讓人?你以為昀昀是在看誰更優秀,誰更厲害,她就會跟誰在一起嗎?她是選擇日後生活的伴侶,她不是在選合作夥伴,如果她不喜歡那個人,那個即便掌控了全世界,她都不會多看那人一眼。顧非凡,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怎麽會這麽的……”許夏木說到這,便是頓住了,在過往裏她從未感覺到顧非凡竟然會有“自卑”的心理。

顧非凡略微淒楚的扯唇一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我自卑,對嗎?”

許夏木臉上有了一絲歉意,輕聲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顧非凡淡淡道,“我沒告訴你吧!其實我是個早產兒,我母親懷我第三十周的時候,我就迫不及待的要出來了。早產兒,從小就有很多問題,所以我從小就是被特別保護的對象,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家裏。在學校的時候,沒人會跟我玩,因為怕我玩著玩著就會有什麽問題,我就像是油走在學校裏的一個隱形人。我在學校成績很好,同學們看上去是在敬我,但是背地裏卻說我是因為我父親才會被學校優待,其實我什麽都不是。”

此時,顧非凡擡起了頭來,他的眼神裏是許夏木分辨不清的情緒,“久而久之,我也覺得我就是那樣的。”

☆、312:陌上花開,未亡之人,她是食物

兩人並肩走出了錦福軒,許夏木並未馬上離開,而是看著顧非凡先駕車離開,她才旋身慢慢走離原地。虞城的冬天還未過去,仍是一片的銀裝素裹,走在那人行道裏,觸目所及是一片紅火的氣氛。卻是不知不覺間,又是迎來了一年的年關。

許夏木走著便是想起了今日不同以往的顧非凡,便是淡然一笑。

其實,她明白他今天約她出來並非是真的想跟她求婚,他僅是在兌現當年說過的話語。

因為他知曉她定不會答應。

他更想做的,或許就是要看清他自己的心。

一人從喜歡到不喜歡,或者說從愛到不愛,真是一個覆雜而深奧的過程。男女之間,明明前一刻還愛的濃烈不已,後一刻便能冷然面對,更是能說出無情的話語來傷害對方。

混沌之間,或許大家都像是得了一場疾病,更似乎好像是在尋找一味治愈的方子。在沒找到前,大家會覺得你是,或者他,亦或者她是,為了確認便會嘗試,但是在一段時間後發現未見效果,便是果斷棄之……然後,再繼續尋找。

直到找到他或者她。

許夏木想,顧非凡應該是找到了能真正治愈他疾病的方子……

五個小時的會議,再加上又跟顧非凡談了這麽久,儼然已經到了傍晚十分。

此時,許夏木想起跟某個人有約,腳下的步伐便是加快了不少。陡然間,那天際裏卻是慢慢飄灑下了雪花來,一朵朵的跌落在了塵世裏,擱淺、融化。

就在這白雪飄揚間,許夏木瞧見那前方處,有了一絲晃動的人影來。他與她之間隔著滿天的白雪肆意,他走在人群中,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手上戴著黑色的皮手套,撐著一把黑傘,整個人似乎融入黑色裏,跟這銀亮的白色世界卻是那麽的不符。

在傘微揚起間,許夏木亦是看見了那被傘遮擋住的面容,她看見他正朝著她笑著。

她低了低頭,不知因為什麽,或許是……害羞,然後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剛站定,便被他一把拉進了傘下。

許夏木有點疑惑,便是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難不成又在我手裏裝了跟蹤器?”

溫雋涼卻並未回答,僅是將自己手裏的傘遞到了許夏木面前。許夏木不知他要做什麽,也沒多問,楞了楞後還是將傘接過。隨即,便見他將手上的皮手套褪了下來,然後眸光對上了她,又看向了她的手,“把手伸出來。”

如果這樣還不明白他要幹什麽,那麽那智商真的是負的了。說實話,如此溫情的畫面許夏木還真有點……無法適應,她遲疑了一會兒才慢慢將手伸出。

溫雋涼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別扭,他細致的幫她戴上他的手套。他的手大,她手小,那手套戴上便是顯得有點不合適起來,他盯著她的手在那看,半晌後,那薄唇裏便是說出這麽幾個字來,“有點大。”

許夏木感受著手套的溫暖,嘴角便是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他瞧見了,看見她在那笑,便問,“手套大了,還笑?”

聞言,許夏木揚起了手來,在溫雋涼面前搖晃了兩下,“像不像偷偷拿了大人的手套套在手上,像不像?像不像?”

一時間,溫雋涼亦是被她略帶頑皮的樣子逗笑了,他伸出手將她的手抓住,然後揣進了他的大衣兜裏,又是拿過了她手撐著的傘,便道,“走,去吃點東西,我餓了。”

許夏木想也沒想,開口便道,“我和顧非凡剛吃,現在還不餓。”

“約你出來的是顧非凡?”溫雋涼腳下的步伐略微一頓,便是轉過了身來,那隱匿在鏡片後的狹長眸光閃過了一絲幽深來,“他找你能有什麽事?”

許夏木如實回道,“他想向我求婚。”

霎時間,那瞳眸裏出現的不是幽深而是狂風暴雨,許夏木亦是感覺那握著她手的大掌緊了不少,他此時看她的眼神,應該說是瞪她的眼神……好像是想將她一口吞了。

溫雋涼此時似乎看到了她的眼眸深處裏,隨即便道,“走吧!去吃東西。”

“咦!你怎麽不問我有沒有答應?”許夏木就像是一個孩子般被溫雋涼帶著在那走。

溫雋涼淡定反問道,“這還要問!?

他這般篤定的語氣,讓許夏木便是暗自裏嘆息一聲,就直接轉換了話題,“去哪裏吃?我是吃不下了,已經跟顧非凡吃撐了。”

其實吃的地方還是很多的,比如說是錦福軒、寧樓或者是溫馨小閣,這些地方的菜色都不錯。但是,今日溫雋涼卻是將許夏木帶到了一個夜間商業街上的大排檔裏……

許夏木對於大排檔的喜愛,早已是深入骨髓。在C國的三年裏,因為身體的緣故不能吃帶味道的東西,她便只能一遍遍在腦海裏回味大排檔裏的美味佳肴起來。

但是,這種地方溫雋涼素來不進,更不要提他此時竟然坐在那些椅凳上面。

“你確定要在這裏吃?”許夏木怕他走錯了地方,便是開口詢問道。

溫雋涼此時正在擦拭那些一次性筷子,還真是擦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還真不怕那筷子就被他擦毛了。

他擡眸,襯著大排檔裏昏黃的燈光,卻是反問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吃這種地方的東西嗎?

許夏木呆楞了一會,隨即才回道,“……是喜歡。”

溫雋涼將擦拭好的碗和筷子放到了許夏木的面前,說,“今天讓你解解饞,也就今天而已,其他時候還是不能碰。”

明明已經吃的很飽,但是許夏木仍是興高采烈的吆喝正在忙碌不已的老板過來,她笑著開始點菜,“我要兩個烤玉米,十串烤羊肉,還有十串烤金針菇……就這些好了!哦!我們不吃辣,不要放辣。”

老板記下後,亦來不及招呼什麽,便立馬離開,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待老板一走,溫雋涼便是看向了許夏木,“點那麽多,你吃的下嗎!不是說已經吃撐了嗎?”

“不是還有嗎?”許夏木反問。

“我有說我要吃這裏的東西?”溫雋涼說的一臉無辜,似乎完全一點都不認賬起來。

許夏木看著眼前好像是失憶了一樣的男人,有點無語道,“那是誰說餓了,要吃點東西。

“我是餓了,都餓了三年。”溫雋涼亦是順著許夏木的話往下說,那俊逸的面容亦是嚴肅極了,任誰都不會將這話想到別的地方去……

當然,許夏木當下也沒有亂想。

只是,在略微停頓之後,她精致的面容便是一下子紅了,好像是一只煮熟的龍蝦一般,紅的徹底。

此時,她都不敢去看溫雋涼的眼睛,只能低著頭,將筷子無意識的含進了嘴裏。

就這樣過了許久後,老板總算是將許夏木點的東西一一送了上來。許夏木瞧著銀質盤子裏的食物,突然有種感覺,似乎她此時亦是某人的食物一般。

一旦她吃飽喝足,她亦會成為他美味的晚餐。

想到這,便是怎麽都吃不下了。

她道,“我不吃了。”

“怎麽不吃了?”溫雋涼看著眼前的女人,剛才還那麽高興,一口氣點了那麽多的東西,現在卻說不吃了。

許夏木也不回答,僅是從椅凳上站起了身來,徑直便是往外走。溫雋涼看見她離開,亦是站起了身來,連忙掏出了錢來,遞到了老板手裏,丟下一句,“錢不用找了。”便追了出去。

在左右一望後,看見她正在左手裏的方向,她兩手插在了大衣口袋裏,正站在那,似乎在等他。

溫雋涼嘆息一聲後,便走上了前去。

這脾氣,還真是說甩臉就甩臉。

許夏木見溫雋涼走了過來,小臉便是揪在了一起,直到他在她身邊站定,她開口道,“走吧!回去了,外面好冷。”

溫雋涼卻好似並不打算就這麽回去,問道,“回哪裏?”

“當然是你回溫園,我回藍海花苑。”許夏木亦是回的直接,更是回的理所當然。

這樣的回答,卻是讓溫雋涼的眉峰驀然間一皺,他拽起了她的手,也不給她甩開的機會,就那麽拉著她疾步走進了街道一旁的小巷子裏……

暗巷裏,沒有燈,漆黑一片,只有當空的一月牙發著孱弱的光芒。

他將她抵在墻壁上,更是挑起了她的下顎來,他在黑暗裏瞇著眼瞧她,似是呢喃般的問,“想逃了?”

☆、313:陌上花開,未亡之人,替我殺人

如此的一語雙關,讓許夏木卻是不知該怎麽回答。他們兩人身上都有各自的枷鎖,若是想要去除或許就好似挖肉撤骨般的酷刑,她知道這個他清楚的很。正因為他那樣的清楚明白,卻還是執拗的想要與她一起並肩而行,如此的逆天而為,她又怎麽忍心讓他獨自在這條孤寂的道路上漫漫前行。

所以,她答應了他的任命,進了溫氏。

此時,那銀月的光芒似乎慢慢彌漫開來,幾好似天際間譜散而下的梵音一般,明明沒任何聲音,卻似乎沁入了兩人的心靈深處。

許夏木似乎放下了身上所有的擔子來,她眸光微動,卷翹的睫毛投下了一片暗影來,卻是無端勾勒出了一抹別樣的畫卷般,她微闔著眼說,“我能逃哪裏去!”

只是在她話落間,她的手卻是被握住。隨即,許夏木便慢慢睜開了微瞇的眸子,便是瞧見,他握著她的手放在了他心口的位置,那地方溫熱的好似一股泉,不斷向著她湧入……

“你可以逃到這裏,這個地方不但安全而且沒有任何時間限制,你來嗎?”他的聲音很輕,卻好似一顆顆滾落玉盤的珠子般的清脆,混著這涼風肆意的夜晚,似乎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來。

只是,不知為何許夏木突然覺得他的胸口處竟然那麽滾燙,就好像要將她灼傷一般,她立馬將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然後咧嘴嬉笑道,“我要早點回去,明天還要上班,因為周末要去皇城,時間真的很緊。”

溫雋涼看著眼前的女人,便也不再說什麽,僅是牽過了她的手,然後將帶離了那個暗巷……

在走出暗巷的時候,許夏木卻是還回頭張望,疑惑的說道,“你說那個巷子在古時候會不會所謂的煙花巷啊!”

這話說的無意,僅是處於一份突如其來的好奇。只是許夏木剛說完,便是引來那身旁之人突然停下了腳步來,他非常正緊的說道,“煙花巷又不是真的指巷子,況且,你將它比作煙花巷,那麽你和我又算是什麽,你覺得合適?!”

聞言,許夏木卻是笑了笑,心間突然有點酸澀起來。

——他與她的開始,又與煙花巷裏的有什麽區別……

……

關於秦彥的案子,由於各個方面的證據不足,再加上受害人已經撤訴,警方倒是變得被動起來。秦彥本來就是保釋在外,但是慕小熏卻是未曾。這一天,離大年夜還有兩天的時候,慕小熏走出了警署,她一走出,暴露在太陽底下時,便是有無數的閃光燈襲向了她,就如同一只只洪水猛獸一般。

但是,慕小熏卻是並未有任何膽怯,她就站在警署的前面,任那些記者拍照,剛出警署此時的慕小熏顯得灰頭土臉,哪裏來有任何國際巨星的樣子,等那些記者拍完後,她才開口說話,“正如大家看到的,做錯了事就要得到相應的懲罰。我之前有犯錯,之後我會努力做好現在的自己,我也將退出娛樂圈,希望大家也還我一個安靜的生活環境,謝謝!”

原本記者們還處於懷疑的狀態,以為這入警署僅是為了炒作而已,不想竟然聽到了會退出娛樂圈的話語,這似乎有點讓人大跌眼鏡……

難道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亦是在人群中央裏,慕小熏一眼便瞧見了一個人來,她連忙朝那個人走去。慕陽看見自己的女兒走向自己,那眼睛裏似有什麽東西即將流出來……

慕小熏走到了慕陽的跟前,略微艱澀的開口喚道,“爸!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慕陽看著自己的女兒,似悲似喜的說道,“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你永遠也不會讓我失望,你這樣做爸感到很高興,我想你母親也會為你感到驕傲,不是任何人能拋下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這一刻,慕小熏終於流下了淚來。

慕陽看著這樣的女兒,便是有點心疼,“好了,現在我們回家吧,我們哪裏也不去了,就回家。”

慕小熏卻道,“在回家之前,我要先去見個人。爸!你先回去,我見完後就會回家,很快。”

慕陽見自己女兒眸光裏滿是冷靜,亦是看不出其他不好的端倪來,心裏亦是放心,神色緩關照道,“速去速回,不要再外面逗留太久。”

“嗯,你放心。”慕小熏笑著點頭。

其實,慕小熏要見的人並非是別人,而是霍晉升。因為是霍晉升撤訴,所以她得意重獲自由,這算是恩情,她去當面致謝亦算是情理之中……

霍晉升所下榻的酒店,是她問森警官求來的,森警官亦是個性情中人,見她滿是誠意便是給了她。

此時,慕小熏坐在霍晉升面前,她揚起頭看向眼前的男人。她看見男人的眼裏略微蔑視的眸光以及不屑,隨後,她笑道:“我今天來是謝謝霍總撤訴,不管怎麽樣,謝謝你!”

霍晉升冷峻的面容微微一擰,眼神裏亦是冷然,“我撤訴不是為了你。”

“我知道。”慕小熏亦是應聲,“不是為了我,但是最後得益的卻是我,所以我來謝謝你!霍先生,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謝意,我來這一趟也就圖個心安而已。現在我話說完了,告辭!”

說完,慕小熏亦是小心翼翼的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來。

她在霍晉升淩厲的眸光中慢慢走離了酒店的咖啡廳,只是當她走到了門口處,那身後更是傳來了男人清冷的聲線,“真要謝,就去謝她,那樣才算真的有誠意。”

慕小熏站在咖啡廳的門口,那手微微攥緊,在定了定神色後,她才離開。

站在酒店的外面,慕小熏微微攏了攏身上的衣服,霍晉升嘴裏說的“她”,她當然明白是誰……許夏木,那個有明媚笑顏的女人,但是她卻是不知該怎麽面對,曾經她在她面前扮演著一個“小三”,更是記得她當時說了什麽想要去刺激她,現在回想起來,還真的是種種的不堪。

所以,她不想去當面道謝,或許這樣她還能保留一點最後的自尊心。

在慕小熏被警署釋放的第二天,亦是出了關於她的相關報導。她的經紀公司關於合約一事將她告上了法庭,更是向她索賠一億。剛出囹圄,便是再入火坑。若是換做風光正盛的慕小熏,這個一億還真算不得什麽,只是此時此刻,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她根本拿不出這麽大一筆錢來。

從地獄到天堂,再到地獄。

慕小熏覺得她似乎快要崩潰……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真的是一步錯便是步步錯,她根本沒有扭轉乾坤的本事,她只能順應天命,茍延殘喘的活著。

……

此時,在偌大的房間內,卻是有著無法言語的逼仄氣息。在那張偌大的牀上是一男一女在那翻滾著,男人渾身*,而女人亦是。

在一番巫山蕓雨之後,女人海藻一般的長發略微散亂的匍匐在男人精壯的胸前,他從一旁取了一根煙來,隨即便點燃,他抽了一大口煙,那雲霧繚繞間便瞧見男人琉璃色的瞳眸裏滿是淩厲的精茫……

“你不是不抽煙的嗎?怎麽會……”女人吐氣如蘭的問道。

男人卻是一把將女人推開,嫌棄道,“多事。”

女人有一刻的失落,但是隨即那張麗容上面便再次揚起了笑意來,她看向他,“我只是關心你,抽煙對身體不好。”

男人卻是諷刺道,“我的身體需要你關心嗎?你是我什麽人……嗯?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我們上過牀,你就能幹涉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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