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秦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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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桃華倚欄坐著,玉石青磚的臺階下,這個花容月貌的小宮娥,薄薄的紫羅襦,那一身細膩的肌膚幾乎透了出來,梳著環髻,蟬鬢青娥麗顏,素飾,頭上只用了只鳳犀簪約發,這大暑天的,站著清涼的水渠畔,婀娜多姿翩翩若仙。

“種時光。”聲音輕柔婉轉,十分動聽。

這個姓極為少見,名字就更獨特,任桃華在唇齒間念了下,然後笑了笑,“你是哪裏人?”

任桃華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竟是京畿小吏之女,父親連個七品芝麻官都不是,可這麽身氣質是怎麽養成的,再聽,十一學箜篌五弦,辭賦書畫妙曲新歌無一不擅。

問罷,任桃華沈默了,做夢也沒想到,李太後竟劃弄著了這麽個尤物安置給齊帝,容貌才藝氣質都一流,就算以她此刻著意挑剔的眼光來看,也雞蛋裏挑不出骨頭。

種時光垂頭斂目,不安漸漸籠了心頭,她因長相美麗超群自幼就遭同齡排擠,這美的似神仙妃子的皇後,也許未必會因此嫌她,可是她現在卻是在齊帝跟前侍奉,中宮皇後娥眉擅妒,在齊宮是無人不曉,她會如何收拾她?

想起李氏對她的一席話,許了她翠明宮主子的嬪位,也許早晚,她都要面對這位瑤光殿的,只是遲早的問題,她也不必太過憂心,畢竟這齊宮,真正的主子,還是那位男主人。

頭一次,任桃華覺得前所未有的威脅,她該不該防患於未然?

只是她憂心忡忡,連晚上都提不起綺思了,反而是齊帝主動滿足了她兩次。

這事,周廷玉的夫人錢氏不以為然,一個下賤的宮婢,還不好收拾,折磨她,整得她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看還能作狐貍精不?

對於出身武將世家曾一腳踹死過周大人愛妾的錢氏作法,她不敢茍同,沒見著你男人都不進你房了嗎,何況她可不想在徐知誥心裏樹立出殘暴狠毒的形象,那比讓她死了還難過。

周宗的夫人魚氏說,男人嘛,哪個不愛腥的,睜一只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任桃華想,難怪她會聽之任之周宗娶了十多房小妾,庶子女倒沒生出幾個,魚氏也是極有手段的,心腸也挺狠,只是她不知道,讓夫婿納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又殘忍的殺害他的子嗣,魚氏對她的夫君有情嗎?

她的親妹妹任杏芳一言不發,她也沒姿格出主意,自個的日子都沒過明白。

任桃華自有主意,她想是不是找個借口把種時光要過來,放在自個眼皮子底下?或者撒嬌讓齊帝給她配上個人家,她也省了擔驚受怕。

沒等她付諸行動,碧珍就給她帶回了些藥渣,說是這是齊帝身旁的太監熬藥時落下的,她撿了回來,最近齊帝似乎生病了,總是在熬藥,她多了個心眼,就偷偷把渣子撿了放進了繡袋裏。

任桃華一驚,朝夕相處,她怎麽沒看出來,不過那冤家極會裝,存心不讓她瞧出來,她也是半點不會知情的。

“讓花丹今兒不是出宮采買嗎,把藥渣給她,讓她去找個老大夫問問。”

她提心吊膽的,可花丹帶回來的消息卻出乎她的意料。

“避孕的?”

“給男人吃的還是女人吃的?”

花丹答不上來,她也沒問這呀,一般不都是女人喝的嗎?

她如遭雷霆,她也沒再往齊帝吃藥上面想了,因為沒哪個大男人會自個服避孕湯藥,何況這段日子,他們一起的時侯,齊帝在最動情的時侯總是在呢喃,桃桃再我生一個孩子,一遍遍的,聽得她耳朵都生繭子了,那麽想要她再生,又怎麽會喝藥呢。

答案是很明顯的,藥是給女人喝的,可這齊宮裏太監遍布,只有一個男人,是能令女人有身子的,而懷孕的是誰,她不用絞盡腦汁,這奸~情就水落石出了。

她片刻之後就去了勤政殿,這個時刻,齊帝一般都是在後書房的。

只是到了殿前,她一鼓作氣而來,才迷茫了,她來做什麽,質問齊帝?如果答案是她不能承受的呢?

不管了,她現在迫切的想見到他的面,至於怎麽樣,再說。

齊帝是在釣魚亭畔和周廷玉下棋,幾個文臣在旁觀,兩個風度容貌皆如玉的男人對弈,是一副很賞心悅目的面目,可是任桃華卻半點也沒心思欣賞。

“皇後娘娘。”

虞公公親自搬了座椅,她在一旁坐下來看著,其實看著滿眼黑白相間的棋子,她是一點心思也沒在上面。

她面沈似水的看了半晌,齊帝終於瞥了她一眼,執著棋子卻沒有放下來,笑道,“皇後覺得,朕這步該如何走?”

她終於細致的看了面前的棋局,然後接過齊帝手裏的白子,準確無誤的放在了一處空白。

她的棋藝比起齊帝和周廷玉大人這兩個國手,自然是遠遠不及的,可是也是過得去的,不能說下得很高明,但至少那把局勢下毀是很容易的,她一子落地,好家夥,剛才還略占上風的白子,頃刻間折損了半壁江山,看起來敗局已定。

圍觀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周廷玉也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齊帝的涵養卻似極好,臉上仍然含著淺笑,撩了她一下,眼波如秋水般深湛清冽,分明沒有一絲的怒意,“皇後是在考驗朕嗎?”

任桃華擠出了假笑,“皇上還能贏嗎?”

“朕試試。”

一局棋在沈默中繼續,局勢從艱難中,絕地反擊,一線生機,漸漸突出重圍。

任桃華心情更不佳了,這居然還能扭轉情勢,她瞪著周大人,沒放水嗎,眼瞧著那種時光過去,給齊帝斟了盞茶,那翠袖之下露出纖纖素手,動作輕柔閑雅,令人遐想無限。

她更憋氣了,忍無可忍的站起來,輕聲道臣妾告退,就不打擾皇上了。

她保持著皇後的儀態離去,打發了來送她的虞公公。

她在瑤光殿裏哄了會兒景遂,終覺心煩意亂,就讓奶娘把景遂抱走,出宮走走吧,透口氣。

她執意要出宮,那個守宮城的侍衛頭蔣都統,在親自去和齊帝請了旨以後,派了一隊侍衛保護她。

她出宮後,車夫問她去哪時,她茫然了片刻,下意識的道了句秦淮河。

到了悠悠的河畔,她就啐了口,怎麽來這種地方了,還是對齊帝念念不忘啊,不是想出來散散心的嗎。

“娘娘,要雇畫舫嗎?”

此時已是下午,日頭偏西,河上畫舫如織,陣陣笙歌艷舞,隱約可見長袖翻飛。

她搖搖頭,就在河堤走走吧。

她打發了喜鵲遠些,自個獨自沿著河岸走著。

輕風吹著,水面皺起波紋如粼,涼風隨著水汽拂過來,她漸漸覺得心靜了許多。

她不知走了多久,是直到跌了一跤,才發覺徐知誥不知什麽時侯已到了身後。

徐知誥扶起她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來,一邊給她揉著膝蓋,一邊問她疼不?

怎麽會不疼,不但摔得疼,她心也痛,她瞪著他,“你怎麽來了?”

齊帝頭也沒擡道,“不是說過要帶你游秦淮嗎?”

她疼痛緩過來,就拂開齊帝站了起來,齊帝也起了身,微微皺眉看著她,“究竟怎麽了?”

齊帝已脫下了那明黃的衣袍,換了身玄衣,玄衣如墨,在夕陽的餘暉裏,仿佛鍍了層金色,樣貌清俊挺拔,神色矜貴清冷,眼光卻含著柔色,令人難舍,又愛又恨。

她適才已經想好,無關什麽一生一世雙人的想法,她只是受不住齊帝和別的女人一起,一想她就要瘋了,與其等齊帝迷上小姑娘冷落她,不如她自個撤了,所以她對自個說,要是齊帝要是真和那小宮娥親熱了,她就不要他了,情斷意絕,以後在大齊宮內形同陌路。

話雖如此,一看到齊帝本尊,她就舍不得了,心裏直疼,一旦攤牌,以後真的要做路人夫婦嗎?

她狠了狠心,伸手扯了齊帝就走,齊帝楞了下,任她牽了往另一個方向。

前面就是一片茂密的桃林,盛夏時節,濃蔭茂密,走到了林子前面,任桃華道你讓人都走遠,遠遠的,十丈之外,我有話跟你說。

齊帝依言吩咐了跟在後面的穆宜。

進了林子深處,她四下看看,然後上前踮腳去親他。

她也沒管日頭沒下山,在這城郊野林裏,她把齊帝推在樹幹上,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吞下了,齊帝只在一開始說了這光天化日的,她充耳不聞,後來也就隨了她,任憑她施為。

她緊緊的纏他,又咬又啃,想,最後一次,她和齊帝最後的恩愛。

事畢,她覺得她比上次還要狠,看著齊帝那完美精實的身上布遍的抓痕牙印,都起粼子和破皮出血了,忽略過心疼的感覺,整理好衣裙,不發一言的輕身往林外走。

她剛走兩步,就聽得齊帝在身後調侃沙啞的輕笑道,“桃桃,提上裙子就不認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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