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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緩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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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不多遠,焦諾就帶著一隊喬裝過的侍衛騎兵跟了上來。

她心急如焚,這一路曉行夜宿,到了第四天下午就到了江都府。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可是看到臥病在榻雙頰消瘦眼窩深陷的景遷,她還是心痛如絞,幾個兒女中,她最對不起的,就是這第一個孩子,自小就沒盡過母親的職責,等她想彌補的時侯,他已經不需要了。

她一把抱住景遷,景遷卻對管事的使了個眼色,聽管事的在旁說這病傳染的,她卻更緊的抱著他不放,她是知道景遷得了肺癆的,別人怕傳染,她這個當娘的如何能嫌棄他。

這一路的道聽途說,那個名震天下的姬相士,不但批出宋福金為皇後命格,還斷出了寧王景遷的夭壽,說是丁酉大劫性命如風中之燭,而今歲正是丁酉年,景遷病重,一語成讖,流言更是如火如荼的迅速蔓延。

大概整個齊地,只是她一個人是不知情的,半年的傳聞,景遷已病了三月,最嚴重的時侯,宮裏的太醫們會診了不知多少回,徐知誥來探望過他,卻把消息封鎖得滴水不漏,不只宮娥太監,她原來幾個貼身丫頭大概也已受了訓示,把她一人蒙在鼓裏不說,這出來眾口悠悠卻是堵不上,才是瞞不住了。

她能去責怪徐知誥嗎?可是看到景遷的模樣,她還忍不住怨了他,萬一景遷有個三長兩短,她不能多陪陪他,不是終身的遺憾?

“景遷,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活了。”

“景遷,娘還沒看你娶媳婦呢。”

她梨花帶雨的絮絮叨叨,景遷只覺頭大如鬥,與此同時,卻因為她傾訴也莫名的酸澀起來。

娘這個詞對他來說是挺遙遠的,自幼就沒有,也有過失落,後來也就習慣了。

他還有奶娘和父親,奶娘對他視同親生,他就把她當成娘,後來奶娘回家,他還哭過一場,他就只剩了父親一個親人。

那時侯雖然小,但他記性好,模糊的還記得許多事,父親那時也不去姨娘房裏,回府除了在勒勉居,大多時侯是在正房裏和他一起食宿,那時常常會抱他哄他,只是不太開懷,飲食睡眠都很少,有時侯他後半夜起來,常常發現父親還沒睡,同榻而居,雖然沒有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可他總有種父親夜不成寐的感覺。

那時侯,就算峰嵐不常常在他耳邊念叨他親娘的不是,他也有點恨她了,他的生母不知是怎麽狠心的女人,能把父親那樣的男子折磨得寢食俱廢。

盡管一家人破鏡重圓,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發現他還是沒法發自內心的把她當成娘,能不計前嫌既往不咎的接受母親其實只是父親一人,他沒父親的胸懷,恩,或許不是胸懷,只是無法自拔。

可此時此刻,這個女人在他跟前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他頭一次感到了這是他的親娘,雖然有些煩燥,可也莫名的眼眶發熱,從來沒有人這麽為他牽腸掛肚過。

“我病情已無大礙。”

任桃華點點頭,她自然知曉,最兇險的時侯已經過去了,她才能發洩似的哭出來,要不然她怕是哭也哭不出的。

感到景遷伸指給她抹淚,她受寵若驚,她的兒子長這麽大,頭一次對她這麽親近,就再多哭泣一會吧。

她在江都住了下來,看著景遷的病情日覆一日的好轉,倆人的關系前所未有的解冰,心情也象那接近春日的陽光般,越來越明媚張揚起來。

一晃三個月就過去了,其間徐知誥派人捎來了兩封信,第一次書,驚蟄至,可回,第二次書谷雨至,可回。

一方面因為掛著景遷,另一方面也是沒從信裏找到情意綿綿她怏怏不樂,就連信也未往回捎,都是直接對差人說暫且不回就打發了人。

她一直住到了夏光燦爛的五月,景遷的病情已接近康覆,她大為放心,漸漸起了歸意,可是江寧那邊卻沒了動靜,她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自個起駕回去。

正在躊躇間,徐知誥終於差了人來,不過這次卻是虞公公親自來傳旨。

“娘娘,接旨吧。”虞公公交瞇瞇的把黃澄澄的旨意遞給她。

這次不回也不行了,齊帝下了旨意召她回去,難道能抗旨,何況她也想他了,想得有些茶飯不思。

景遷把她送到府門外,她就催他回去。

“我好了以後,過去江寧探望您。”

任桃華一喜,笑道,“好,娘等著你,你也到了歲數,我回江寧給你物色個媳婦,成了親生了孩子,你媳婦若舍得,娘幫你看孩子。”

景遷覺得,這實在是太急了,不過看她那一臉興致,也不忍掃興,便道了個好字。

她依依不舍的別了景遷,一路往西,終於回了江寧府。

她入了宮城,回了瑤光殿,沒等歇息,就接到了第二道旨意,她恍恍惚惚的接了旨,她一走半年之久,回來竟然就被冊了後。

瑤光殿裏,喜鵲碧珍以下,無不歡騰,宮娥太監們都紛紛來給她磕頭賀喜。

打賞了後,她還不敢置信,等梳洗一番,去了紫雲殿,才漸漸有了真實感。

這齊宮後苑的妃子稀稀拉拉,她如何離宮,李氏自然是了如指掌,對此毫不留情面的教訓了她一通,她很意外,這些年李氏不冷不熱的,已很少答理她,沒想到這時又盯上她吹毛求疵了,還是在一旁的卿芳喚了聲皇祖母她才住了口。

李氏哼了聲,她是真沒看出來,她這個看似寡情少欲的養子,竟是個情種,這麽多年初衷不改,只死心塌地的戀著他媳婦一個,處心積慮的,倒底排除萬難立了她為後,可這是皇後後宮之主母儀齊地,單說那她不容人的小氣勁就不是做正宮的料,看在卿芳的份上,她也讓了步,可是總得督促著些,免得太不成體統。

李氏又提點了她一番,說了許多前朝賢後的典範,才放了她回去。

任桃華走後,李氏對卿芳道,“這也是為你母後好,免得她出了差池,還要廢了另擇賢德。“

卿芳笑道,“皇祖母說得極是。”

對於卿芳,李氏太後滿意之至,不但風姿儀態高貴,而且又聰慧又體貼,也不枉她自幼教養,那個卿荷,她雖是瞧著就有些頭疼,可過些日子也得要過來調~教,一個正經公主,成日跟野馬似的實在有辱皇室尊嚴。

任桃華回去,差人把卿荷和景遂領來,景遂有點認生了,可是卿荷卻是極為興奮,抱著她直喊娘。

她舟車勞頓奔波一路,早早就歇了。

第二天,她就覺得不對味了,齊帝始終未來看她,好吧,他不來,她就去找他,可是到了勤政殿,卻被攔在殿外。

她到此才知曉,那個面皮白凈看起來極好說話的虞公公才是最難對付的,她好說歹說,又是哀求又是威脅的,虞公公只是一臉的笑,態度恭敬言辭客氣,可就是死活不放行,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只能無可奈何的回了去。

她去找了好幾回,齊帝也不見她,她也明白過來,這是她罔顧聖意,遲遲不歸,生她氣了。

她重新看到齊帝是在李氏的紫雲殿,她掐著徐知誥會給李氏請安的時刻去的,終於碰上了。

她直勾勾的,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未見,她覺得清俊矜傲沈穩挺拔的齊帝更具魔鬼般的吸引力了,只是耐於李氏在一旁虎視眈眈,她就只能眼巴巴的瞧著。

齊帝坐了片刻就走了,臨走時沒看她一眼,也直接把她的三魂七魄給攜帶走了,李氏啐了一口,把她喊回魂來,才開始訓她,莫說是一國之母,天底下哪有婦人見了自個夫婿是那種德性的,這哈拉子都要淌出來了。

她想,還是別踩紫雲宮的點了,其它時侯吧。

可是其它時侯的偶遇,人更多,眾目睽睽的,只能不鹹不淡的說上幾句話,她也不敢放肆,這有個風吹草動,李太後耳目眾多,第二天就又耳根遭罪了,這一代賢後哪是那麽好做的。

她想,就等到封後大典,總得和她回去吧。

她望眼欲穿的等到了冊後大典,一天下來,她筋疲力竭,可是徐知誥隨她一起回轉瑤光殿,她一路上就枯木逢春精神煥發了。

進了正殿,她迫不及待的打發了宮娥們,轉身就看到徐知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一臉戲謔嘲弄,眼底卻清冽如寒潭,帶著股讓人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的驕矜勁兒,那身冷淡又誘惑人的姿態,益發讓她抓心撓肝。

她又愛又恨,卻也顧不得許多,過去抱著他就親。

白梨端著茶水進了殿,正殿裏已是空無一人,可是側殿裏傳出來的動靜卻很雜亂無章,床榻吱吱呀呀的,似乎搖晃得很激烈,其間還有皇後連續不斷的氣喘籲籲,偶爾尖叫著二郎,居然星蹦還夾雜著齊帝沙啞難抑的呻~吟聲。

她把茶水丟在桌上,勿勿的跑了出來,看到笑嘻嘻的碧珍幾個,心裏直罵,怪不得都不去,就竄掇著她上,敢情是知曉皇後會忍不住纏磨齊帝,又想到不知道皇後做了什麽,會讓那矜貴清冷猶如神祗的齊帝發出那種聲音,不禁滿面飛紅。

任桃華滿身香汗淋漓的癱軟下來,徐知誥扶著她的腰翻了個身想要撤去,卻覺得她戀戀不舍的緊咬著他不放,只好作罷,怕壓著她,就側過身抱著她輕撫著她的背脊,任她漸漸平穩了動情的喘息。

她面色潮紅把頭埋在了徐知誥彈性的胸膛上,不只是累的還有羞的,從頭至尾,都是她強了齊帝,無可抵賴。

“皇後是想活活吃了朕嗎?“

她無地自容,這大白天,徐知誥那偉岸寬闊的肩上牙印紅痕一目了然,碩果累累,盡管看不到背後,她也以想象出那爪痕大概少不了的,從肩緣沿伸出頭的只角片段就可見一斑,她怎麽瘋到這種地步?

徐知誥輕笑,聲音呢喃柔軟,”皇後為朕顛狂,朕很心悅。”

她無語之至,她蹂~躪他,又抓又咬的弄得他滿身是傷,倒把他的火氣給擺平了,便問道,“你不氣了?”

徐知誥抱緊了她,沒吱聲,就是想讓她嘗嘗那種滋味,那種思念入骨,卻看不著人的煎熬,景遷病況好轉,他一連遞了兩封信催她回來,就換了不回兩字,他也起了火氣,後來終究是饒不過朝夕惦念,幹脆下了旨意召她回來,只是餘怒未消,就想先冷她兩天,哪曾想,這還沒等說上話,那股想要把他活活吞下肚的勁兒,讓他都吃驚了,可也奇異的取悅了他,令他殘餘的怒氣一下就消彌於無形。

“把景遷調回江寧府好嗎?”

徐知誥柔聲道,“好。”

她沒想到他這麽痛快一口應承,歡喜仰頭直親他。

他把她汗濕打綹亂糾糾的秀發理了理,“要洗嗎?”

她搖搖頭,說道最後一起洗吧,這長夜漫漫,要是一次一洗的,多煩啊。

她是等徐知誥伏在她胸上壓抑著笑聲,才覺了出她自個的語病,正嗔怪著,卻覺得他埋在體內的逐漸茁壯強大,忍不住嬌吟了聲,徐知誥擡起頭來吻她,輕咬細含,把她親得飄飄蕩蕩神魂沈醉時,卻驀然撤走了自已。

見她幽怨的如慕如訴,徐知誥輕笑道別急,然後把她換了個姿勢,這種姿勢,她實在覺得丟人,很是勉強,直說不行,卻聽徐知誥柔聲道乖我想你了,她一下子就心軟成棉花糖了,又甜又糯的,聽憑他折擺著她,一遍遍的把她送上了青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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