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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小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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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自已的意思?”

她看徐知誥的臉色,臉色還是挺好看的,可是這話就讓她有些忐忑。

“不是,我不是想,這樣他多些時間陪陪我五妹妹。”

徐知誥看著她半晌沒吱聲,後來才道,“程堯佐在吏部做得很好,明年考功績,六品的主事是跑不了的,此時調動不是虧了前程?”

雖然語氣不重,可她還是聽出了這其中的意猶未盡的責備,她其實心明鏡似的,也知不妥,不過是提了白氏的事,就一口氣說了。

任杏芳郁郁寡歡,她以為是沒孩子的原因,就淘弄了許多生子的秘方給她,任杏芳卻幽幽的來了一句,說她一直在吃避孕的湯藥。

她氣得就說趕緊把藥給我停了,任杏芳卻說,她早就不喝了,程堯佐現在即使進她的房也是不碰她的。

她才知道這小倆口竟已是僵到這種地步,就問原因,任杏芳說是她罵了程堯佐沒出息,一個大男人成天就知道哄子侄擺弄花草,後來他就上進了,忙得連家都很少回,回來也只是到長輩那裏點個卯。

任桃華把任杏芳狠狠的罵了一頓,後來任杏芳就哭了,說那不是她的本意,她還是吃那個通房的醋,沒法說,就跟程堯佐找碴吵,程堯佐脾氣好每次都讓著她,她發洩完了也就海宴河清了,誰知道他這次會那般介意呢。

任桃華就說你就不能和他直說嗎?

任杏芳卻道,我怎麽說,四姐姐,我們這一家子的姐妹,除了你不算,二姐姐不用說了,二姐夫寵愛那個偏房還在她之上,楚家那麽窮,不也沒耽誤三姐夫娶兩個姨娘嗎,過得最好的紫真妹妹,劉將軍對她那麽好,可她年紀大了些,還不是主動給劉將軍納了個小姑娘嗎?都是大度的,我這種小家子氣的想法也見不了天日啊。

這彎彎繞繞的聽得任桃華腦子直疼,她怎麽就沒看出她這個五妹妹是個這般曲折的人呢,揉著額頭,最後說,你稍安勿躁,四姐姐給你想轍。

可那時卿芳才一歲,她還撒不開手,這一拖就又是一年,上次見面,任杏芳已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她也沒抽出空來問她,這些天就惦記著這事,就想平級調動個清閑的部門,做個都護府長史或者江都府府縣的縣令什麽的,倆夫婦要能多見見面,事情才有轉寰餘地。

只是這些女兒心思個中內情,也沒法兒和徐知誥細說。

她離開時,徐知誥卻喊住她,問她七夕想要什麽,她也沒說上來,徐知誥讓她去姬總管那裏,跟他要瑞福祥的帳冊,她才心情好轉起來,倒不是因為他給她產業,而是因為他拂了她的意後後又哄她了。

去讓陳三取帳冊,陳三滿意的笑笑,夫人若再跟爺提提給你大伯父的官職恢覆了,大概郊外那個莊子就能到手了。

任桃華也沒理這話,只是笑笑,她是喜歡那個有溫泉的新莊子不假,可她也不想去算計他。

喜鵲在旁,聽爺把他名下最賺錢的彩緞莊給了夫人,很是歡喜,年底大約又能多些賞了,不過,她怎麽看著陳三小總管都象是預謀爺財產的奸夫什麽的呢,搖搖頭,趕緊甩掉這個想法。

天河清淺,微雲流,星子璀璨,和畫舫堤巖的燈光輝映,把方圓十裏的地界照得很是亮堂。

七夕之夜,這秦淮河畔連岸上也是行人如織,大多是成雙作對的,少年情侶們,年輕夫婦們,都提著燈夜游。

在河當中一只挺大的畫舫上,琵琶聲陣陣,一會兒如珠落玉盤,一會兒似鳥雀投林,一會兒又似雨打芭蕉,一曲即罷,滿座喝采。

那唱曲的姑娘青絲如繡,眉似彎月,一雙烏漆漆水盈盈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生得十分嬌美,那氣質卻不似風塵中人,她唱罷,猶豫一下,便往一個錦衣人身旁坐去了。

那錦衣人攬過她親了兩口,大笑,看向對面的墨袍年輕人,那人正在垂眸飲著酒,一張臉生得極為白皙俊氣,尤其是那雙清冽秀麗的丹鳳眼,覆著寒江月清的秋色,深沈又漂亮,唇邊卻含著淺淡的笑意。

“徐大人,請。”

那錦衣人舉了盞,那黑袍人卻正是徐知誥,他也舉起了盞和那錦人遙搖一碰,然後一飲而盡。

徐玠笑道,“馬公子,你看這戰馬一事……”

這錦衣人是那楚王馬殷之子馬希萼,徐知誥親自陪了他兩天,就是想讓他給弄些黨項的戰馬過來,那後唐如今在邊境都設了馬市,只是他需要的數量太多,楚對後唐上表稱貢,由馬氏出頭,要少了許多波折阻塞。

馬希萼笑笑道,“這個好說,只是我有難處,我貿然購進這麽多駿馬,我那幾個兄弟難免要去我父王那裏告狀。”

徐玠道,這也並非難事,購馬這事也不急,什麽時侯楚地也置戰馬,就摻在那裏面,分批移交就好。

馬希萼想了想,就滿口答應了,這吳地又送金帛又送佳麗的,還許以他高價置馬,這一筆買賣,他可是能賺得盆滿缽滿,何樂而不為?

徐玠完成任務,就又舉杯勸酒,心想這楚王英明一世,可這兒子們,個個都是酒囊飯袋胸無大志,又想到江山後繼無人,也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黯然,那徐溫玩了半世的陰謀詭計,還是栽在了子孫不濟上面,他也是好險,本想是徐溫一旦登位,必把位置留給親兒子,沒想到老頭命短,他見勢不妙,臨陣倒戈,還好來得及。

他如今的主子徐二郎禮賢下士賢名遠播,其實卻是最擅於玩陰謀詭計,心腸又狠又黑的,而且薄情之至,昨日那芍藥也就罷了,今天這詠蘭對他一片癡心,昨天就求他不要送她,她以後寧願一輩子給他做丫頭,只求□□添香別無所求,照他說,最難辜負美人恩,何樂而不為,沒想到今天還是沒調換人,照送不誤,真是夠心狠的。

見徐知誥跟他使了個眼角,徐玠知道他耐心已用到了極處,此時目的達到,卻是不想再留,便陪笑道,“我們就不打擾馬公子了,明日再聚。”

那馬希萼懷抱美人,心癢難熬間,聞此正中下懷,便笑著應了。

畫舫靠岸後,那馬希萼擁著美人走了幾步,卻突然跑了回來,激動的道,“兩位徐大人,我看到個絕色,就可惜是個有小相公的,你們給我弄來,戰馬什麽的我不賺你們銀子。”

徐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是臉色大變。

那邊堤岸邊的垂柳之下,一對男女相偕而行,之所以會說小相公,是因為那少年的歲數稍微小些,卻極是俊俏,一身青衣身姿秀挺,手裏提著盞魚燈,那身旁的年輕婦人烏發紫襦,生得妙色無雙,身段妖嬈,兩人說說笑笑,楊柳岸明月夜,晚風依依,衣裾翩揚,猶如金童玉女般,那一副畫面,真的挺養眼的。

可徐玠卻感覺不到那畫卷的美好,他偷瞄了身旁的徐知誥一眼,他看不出啥來,徐知誥太平靜了,那告訴馬希萼不能動良家婦女的語氣也如平時那般平緩悅耳,可是這七夕夜,女主子和男下人一起夜游真沒關系嗎,關健是那倆人看起來太相襯了。

以往的經驗,他多盯徐夫人幾眼,有意無意的,那徐大人都沒少收拾他,他後來見了徐夫人都不敢擡頭了。

聽到正屋裏傳來徐夫人的哭聲,院子裏的幾個丫頭都是司空見慣,好幾天了,就是這樣,夫人求歡遭拒在鬧騰。

那初來乍到的丫頭白梨卻不太適應,“爺和夫人,老這樣嗎?”

花丹側頭思索一下,也不是吧,這兩天爺似乎心情不太妙,夫人就鬧得頻繁了點,便說了句偶爾吧。

喜鵲道,“天底下的年輕夫婦,都是這樣的。”

碧珍看著她只是吃吃的笑。

白梨疑惑的望了望那靠在欄桿上坐著的陳三,她總覺著這徐大人夫婦倆人的相處模式,和她從前伺侯過的主子不一樣,可這東暖閣的下人們卻好象見怪不怪的,便問了句陳總管,真的不用去看看嗎?

陳三望著暗藍天際的流星,似乎出了神,半晌才輕輕說了句不用。

正房裏,任桃華滿懷怒火,這人這兩天也不知犯什麽邪了,非要把陳三調走,她自是不答應,若是兩年前也就罷了,這時讓陳三走,不得於折了她一條臂膀,也許還是兩條。

她不同意就不讓她碰,世上有這麽當夫婿的?

今天她涎皮賴臉的磨了一陣子,還是敗在他超人一等的自制力之下,後來氣得也不理他了。

半晌後,徐知誥卻從身後抱住了她,柔聲道桃桃,送走他好嗎?讓他上莊子裏做管事。

聲音柔情,低沈,似乎還有幾分哀求的意味,她心裏一蕩,差點沒就範,咬了下舌邊,一痛之後,就清醒了許多,開玩笑,她栽培兩三年的東暖閣管事,眼看就能獨當一面了,人走了,她的心血都白搭了,重要的是,她現在太倚賴他了.

”不行。“

“在你心目中,他比我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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