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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變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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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就啟程了。

應她所求,徐知誥仍是安排了景遷和她同行,她想,醜媳婦終究要見公婆,橫豎是要見面的。

然後,她就發現,景遷的態度沒什麽變化,並沒有母子重逢的各種情緒波動,她洩了口氣,也不知是該放松還是失落。

離開了七盤關,大多數就都是走棧道或是碥道了,鑿懸在峭壁之上,有時侯下方還是濤濤洶湧江水,道路十分的狹窄難行,只容得一輛車通行的寬度,隊伍走得異常的緩慢。

這還幸好是削減了許多的人馬,要不就更加拖延。

幾日下來,遇上同行的大人,他們皆面色如常,只是不著痕跡轉換了稱呼,態度也很自然的多了些恭敬,倒沒讓她太遭遇尷尬。

到了朝天驛的時侯,蜀王已派了人前來迎接他們,來人的身份倒挺尊貴,趙王王宗紀的嫡長子王群,大約二十三四歲模樣,風流倜儻,能言善道,是個長袖善舞的人。

有王群一路陪送,他們通過好幾個驛站,從沙河驛到問津驛,剛到達龍潭驛,還沒等進入廣元城,就有吳地輕騎快馬追上他們,送來了八百裏加急信件。

徐知誥瀏覽完畢信件,送信那人吞吞吐吐又加了句宋先生發了很大的火,任桃華在旁聽著,她覺得這人說的一定是宋冉,宋齊丘是不太敢跟徐知誥置氣的。

後來,任桃華聽說要折返江都府的時侯,簡直如晴天霹靂。

“這就回去?”

千裏迢迢的入了蜀境,這說回去就回去了,不兒戲嗎?

可是,她還想,走一走天下聞名的劍閣,去看看那蜀國的宮殿有多巍峨華麗,想體味一把蜀地的風土人情,還想觀摩那蜀國皇後金飛山的冊立典禮,也想看一眼與那蜀主私通的宦官王承休的老婆嚴氏,象不象王群所說的,美貌是怎麽比她差上那麽一點。

她說了那麽多借口,徐知誥始終不發一言,只是那看著她的深邃得仿佛洞悉的目光,讓她不禁的心虛。

是啊,她說一千道一萬,這些都不是根由,她只是不能回江都。

她原以為,她能擁有一段很長久的美好時光,可是卻忽然縮水了。

她後來也沈默下來,徐知誥後來只輕輕問了一句,“不想隨我回去?”

她敢說不嗎?

徐知誥跟王群說了這事,王群的失望是掩不住的,蜀主派他隆重出迎的,就是徐知誥這位左仆射,若只是戶部侍郎江大人,只需出成都府迎一下即可,雖然徐大人要走他也攔不住,不過也再三挽留以示誠意。

於是江大人等官員繼續入蜀,徐知誥領著景遷,馬仁裕護送,只是沒想到那賀章也跟了往回走。

謝綽想了想,也跟隨他們回返。

一路又回了七盤關,在七盤關外點齊了人馬,出了蜀地,就覺得溫度驟降了許多,那蔥郁的綠色已看不到了,滿目枯黃,等到了京兆府的時侯,一場冬雪簌簌而降。

漫天落雪籠罩了古城池,一晃眼,任桃華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再看卻沒有了,她想,一定是眼花了,胡夷怎麽會跑來這裏呢?

到了長安,自然又去了謝府,逗留了一日。

謝老爺子仍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好客,還不露痕跡的多了些敬意。

對於任桃華突然成了徐知誥夫人,他們也沒表現出驚異,當初徐知誥用外衣抱裹著任桃華回來,有不少下人是見了的,話也有傳到謝家人耳朵裏。

象任桃華那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本來就沒法一輩子當下人。

任桃華從謝老夫人處出來,快走到住處時,就看到徐知誥和那慕姑姑在外面廊上說著話,紛紛暮雪揚灑,暗紅夜燈之下,慕姑姑那一臉的紅暈更是染了發鬢衣裳,她想說什麽話題會是這副模樣?

慕姑姑望著徐知誥修長的背影,深呼吸了一下,一貫死水無波的她,這是怎麽了?

她曾是大明宮教導皇子王孫床~幃之事的姑姑,不但要指導那些皇子人~事經驗,還需親身上陣,可以說是歷盡千帆,早就練就了一副波瀾不起的心腸,男愛女歡,宣之於口,對於她只是平常,就象穿衣吃飯一般無需矯情掩飾。

可是聽著徐大人以低沈偏冷的聲線,問著這種話題,雖然是繃著張清雋的臉不茍言笑,可是那聲音裏蘊藏的令人心顫的濃厚磁性,那身上散發的若有若無的男性氣味,都鉆入她的耳脈鼻端,讓她心旌搖動,甚至浮想自個能親身示範,那股強烈的渴望她差點壓制不住。

她平息著心跳,往外走去,一邊想,那容貌風度心思行事都臻上層的徐大人,沒人知道他的怪癖吧,一方面,跟她求教著容易讓婦人受孕的姿勢時辰,與此同時,卻讓鄭婆婆給配著避孕的藥汁。

這種兩相抵消的作法,真另人費解。

只有一種解釋,這個吳地有名的權臣徐大人是不太正常的,她也見過許多高處不勝寒的人,多數都是有些病態的。

徐知誥一直沒有回來,她想大約是去和謝老爺子吃飯了,她洗完澡後,摘了釵鐲,做了會兒針線,這是給景遷做的第二雙鞋了,覺得眼花,就放下來歇會兒。

果然是飲宴去了,晚上謝府人差婢女貼心的給她送了幾樣小菜和一壺酒。

挺晚的時侯,徐知誥才滿身的寒氣霜意回來了,她還以為跟上回一樣,她都預備好迎接個醉鬼了,但見他眼色清明,步履穩定,就知道大概是沒喝多。

她去幫他解了玄錦大氅,踮腳跟在他唇角啄了啄,徐知誥扶著她在她肌膚柔潤臉上抹了一下,笑道我去洗澡。

她隔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傷勢好轉,能沾水了。

她覺得有些餓了,就坐下來,吃了幾口冷菜,這種季節,就覺得不太得勁,想了想,又倒了盞酒喝了,一口酒入腹,肚子熱乎乎的,好受不少,就幾口菜一口酒的吃著。

徐知誥洗澡的工夫,她把飯菜吃了大半,喝光了那壺小酒。

她以為能看到個出浴圖,沒想到徐知誥衣裝整齊的出來了,裹得很嚴密,那身海牙水石紋的直綴,襯得他極為清雅俊逸,面色冷靜,丹鳳眼黑白分明,透著清楚明澈,猶如寒星,分明是一丁點也沒有醉意,可她覺得自個好象是有些醉意了,頭昏昏的,連奔過去的腳步都有些踉蹌了。

徐知誥扶住她,攔腰抱起她,大踏步把她放在床榻上,給她脫了翹頭鞋和羅襪,放下蛟綃帳,說道等我一會兒,正要轉身卻被她一把牽住手。

“你抱我睡。”

“我叫人去給你熬些醒酒湯,不然明早會很難受。”

她堅持不放手,後來徐知誥嘆了口氣,上了床側,把她擁入懷裏,拍拍她說道睡吧。

她恩了聲,卻仰頭親著他的喉結和下顎,再往上,正要落在他的唇角,卻撲了個空,徐知誥側了下臉,她那一吻只落在了他的臉龐上。

任桃華震驚了一會兒,眼淚就掉了下來,這是嫌棄她輕浮了嗎,她一個閨閣婦人,這麽上趕子其實也是鼓了好大的勇氣。

徐知誥感到胸口的濕漉,氣得在心裏直咒罵,他這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貪上了這麽個魔障,分明是怕她縱歡加上醉酒,明天會遭罪不好過,到她那裏就成了委屈,只是看她哭個不停,心裏倒底受不住。

直到感到徐知誥柔情細膩的親她,她才止住了淚珠。

徐知誥愛憐了她許久,覺得她有些難耐,就哄著她,他們有些時日未曾親熱,他心中有數,他那處怕是她要承受不起,把前戲延長些才好。

徐知誥發覺她做了什麽時卻是來不及,很快感受到她已是泉水潤澤才松了口氣。

任桃華把臉埋在了他的頸窩裏不起來,滿面羞紅,他會不會覺得自已太放蕩了,直到聽見徐知誥輕笑著說了句四姐兒搶了我的活啊,聲音嘶啞低暗,愉悅調侃,她才好過了些。

她後來就一直念著矜持,任徐知誥起起伏伏,她只是咬著唇強忍著那潮水般的沖擊,可徐大人勇猛溫柔又善於調情,她終於耐不住洶湧的快活,嬌啼婉囀,任憑他幾度把自已引上高峰。

徐知誥抱著渾身汗濕的她去洗了澡,心知肚明,這般胡天胡地的,明日她有罪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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