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比一比

關燈
此後的一個月,日子過得很太平,任桃華坐著月子,雖足不出戶,每天都教丫頭們把吃過奶的景遷抱過來照看。

沒滿月的嬰孩,就是愛哭鬧,她總得抱著悠,才會安安靜靜的睡覺,雖然挺累的,可是一聽見孩子哭她就心疼,根本不舍得丟給奶娘撒手不管。

何況,景遷也不總是鬧,看到鮮艷逗趣的玩意兒,聽到拔浪鼓的聲音,就會蹬著胖胖的小腿,樂得臉上開了花。

徐知誥有時侯早回來,孩子還沒被抱走,大多數時侯他只是坐在旁邊看她們母子玩,偶爾也會抱起他逗上一逗,他抱孩子姿勢挺老道,一點沒有大男人的那種粗魯的笨拙,姿態從容,懷抱奶娃仍保持著絕代風華的範兒,很是難得,可任桃華卻難免五味雜陳,景遷並不是他唯一的孩子。

孩子快滿月的時侯,吉祥求見她。

她才記起來,多久沒看到吉祥在跟前晃了,冷不丁的她都覺得陌生。

吉祥進來的時侯,她一眼望到就暗暗搖頭,這才沒過多久,這丫頭卻變得越來越搶眼了,豐姿冶麗自不必說,那曲線婀娜得又是更上一層樓了。

“你有何事?”

吉祥是來送東西的,她親手縫制刺繡的,兩個花裹肚和一雙虎頭鞋,金魚枕,紅花綠葉的荷花帽,還有一個荷包。

這些大多都是給孩子的,只有,她拿起那個繡得很是精致的石榴形狀荷包,吉祥連忙說這是送給夫人的。

任桃華笑道,“虧你有心,有勞了。”

吉祥低頭斂目連聲道不敢。

吉祥走後,任桃華挑起那幾樣手工仔細瞧著,這手藝是一流的,針腳細密勻稱,色彩斑斕繡工精美,難怪會是那挑剔的李氏的得力丫頭,真可謂內外兼修。

這段時日她坐月子,自不能和徐知誥行周公之禮,可吉祥也撈不著入室服侍,眼見得她馬上就要滿月,挺不了多久就可以承歡,這才坐不住了,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那她破瓜之日怕是更遙遙無期了。

李氏對此頗有微詞不說,她也的確前所未有的傾慕那有權勢手段又有容貌風度的徐知誥,放眼天下,別的男人和他一比,那都是渣子了。

可是她是個聰慧的,有些了解徐知誥,並沒有冒失的去誘惑他,反而來自個兒這裏討好殷勤,若是個賢惠的怕也就範,順水推舟為夫婿和丫頭掃榻點燭,可任桃華卻是油鹽不進的,有時侯,她也在想,如果不是徐知誥,她的夫婿是別人,那她也能做嫻淑大度美名廣傳的賢婦,大家夥分享夫君沒話說,可是她即得到了徐知誥,就改不了這小心眼的毛病,不管是否可行,她就想獨自霸著他。

晚上徐知誥回來,無意看到桌案上的荷包,拾起來,瞧了眼任桃華,深幽黑眸閃爍了一下,有些悅色浮起來,分外的明亮。

“這是給我的?”

任桃華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啊,吉祥給你做的。”

徐知誥楞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失笑道,“這手藝果然不是。“

任桃華沈了臉,這話當然不是捧她的,她心知肚明,同樣是八歲拿針線,可她在這方面就是比別人遜色,這一點,徐知誥也是清楚的,當年她也曾花了很久的時間給徐知誥繡了一個丹鳳朝陽的荷包,她繡好後,厚顏無恥硬換下了徐知誥身上的那只舊荷包,可是拿回去一看,才自慚形穢,這只舊荷包的精美絕倫完全襯托出了她那只的拙劣粗糙,雖然後來徐知誥也沒佩帶,但她回想起來就覺得沒臉。

她憋了一肚子的氣,徐知浩飲了幾口茶,才緩緩的過去,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扯過她的一綹青絲,在在修長的指間把玩著。

”我的荷包挺舊了,親手給我繡一個好不?”

這話討好的意味是很明顯的,可是任桃華意猶未盡,“我繡的你哪裏稀罕戴。“

徐知誥松開她的發,探手把她整個抱入懷裏,埋下頭,細密的吻落在她的臉上唇上,親夠了才嘆了口氣,”你就是繡出個大馬猴我也佩著。“

任桃華被他親得艷若朝霞雪膩芳酥,他心中一動,又生生壓抑住了,其實他元氣充沛精力旺盛,其實欲望比尋常人還在強烈上許多,只是仗著自制力強悍,把自已的欲流控制得極好,反而給人了禁欲寡淡的印象、其實以他的身份要多少女人都沒問題,可偏偏遇上任桃華這個魔障,醋吃得厲害,根本不讓他碰別人發洩,他又怕傷了她,其實大多時侯都是隱忍著的,不過他也微訝,每次那種滿足暢快,卻又絕非語言所能描述。

滿月那天,大擺宴席,賓客無數。

第二天,任桃華看著那長長的禮單,她先是看了親屬們給她的送的禮,任家大房三房都是送的滋養身體的補品,而任蓮潔送的是兩方徽墨幾管宣筆,還有幾沓松花箋和水紋紙,任榴香送的是她親手縫制的小孩四季衣帽,任杏芳送了長命金鎖和金腳鐲。

再看外人送的禮,五花八門的,禮是不輕的,但也沒有過重的,象那些送莊子店鋪什麽的,徐知誥都讓人給退了回去,那幾個人回頭又補送了一份禮。

她倒是不心疼的,那莊子店鋪的,她名下也有好幾個,遠在麻城的一處五進的大宅子,還有江都城郊的莊子,城裏宵市橋邊有個小酒肆,長春巷裏還有個打首飾的金翠坊,這幾處產業,除了那宅子,其它的都有收益,當然和那在旺街上的沒法比,但是收益也是挺不錯的,每年也有上千兩銀子的進帳,並不算太多,可是在徐府的衣食用度都不用她開支,這筆錢如果她不亂花,還是會存下來許多體已。

除了那江都城郊的莊子是徐知誥送她消暑的,其它都是她的陪嫁,她接手後也不大管,還用著原來的掌櫃,只是每月聽他們來報一次帳,她也不怕他們誆她,那每月收益在那擺著,只要不差得太多她也不會插手。

她這種萬事不縈懷的性子,任蓮潔評價,與眾不同,也許算是福氣吧。

只是她坐月子這個月,她那間金翠坊的收益少了一半,帳上也看不出什麽,那劉掌櫃哭喪著臉,說是那長春巷裏另一個首飾鋪,最近搶了他們不少的老主顧。

她理不出頭緒,就想著這兩天親自去瞧一瞧。

沒等她去,那金翠坊的小夥計卻滿臉驚惶的跑來了,說是那劉掌櫃的不忿那間名為金雀坊的首飾鋪搶生意,去砸了人家的鋪子,現在人家綁了他,就要扭送官府衙門呢。

任桃華差點不相信自個的耳朵,錯愕了一會兒,那什麽的,劉掌櫃也不是血氣方則的熱血青年啊,那看著怎麽也有四十了,怎麽象個毛頭小子似的,這麽沈不住氣,這一扭送官府,再一查證,那間鋪子是徐知誥夫人的,那這事不是得鬧得人盡皆知沸沸揚揚,影響得多不好?

“快,領我去。”

她心急火燎的,還是臨時換了身男裝,就跟著那小夥計走了。

長春巷俗稱買賣下街,雖沒有路北號稱上街的豐樂街那般繁華,可是也是個旺街,車馬往來,川流不息,她在小夥計的引領下,一路逕直的殺向金雀坊。

那金雀坊門前圍觀了一圈的人,她帶著人擠進去,一眼就看到那劉掌櫃的可憐巴巴的被人架著綁著,那劉掌櫃一辨識出這美貌少年是她,喜滋滋的趕緊顫聲道,“東家,救我。”

她沒理他,只去尋著那金雀坊的主事,舉目四顧,“哪位是這裏的掌櫃?”

一個老頭上前來,“老朽便是這金雀樓的掌櫃。”

她身旁的夥計也介紹了她的身份,只說是金翠坊的東家,請那老掌櫃的借一步說話,那老掌櫃聽罷,卻搖搖頭,說道敝東家在此,您還是和東家談呢。

任桃華順著老掌櫃的示意找到了那東家,松了口氣,這是個不及弱冠的少年,不是老油條就好,會好說話很多,不過又想起徐知誥在不及弱冠的時侯,可也是極難纏的一個少年,把她那個一身老貓肉的大哥任子信都氣得都一臉便秘。

“在下任四郎,請問尊駕高姓大名?“

那少年才打量完她,也拱手道,”查元駿。“

任桃華對處置這事兒並不在行,不過這事兒也不難,只要讓查元駿松口即可,不過查元駿態度雖客套,卻是不讓步,人家說的也合情合理,縱容了這一個劉掌櫃,那豈不是誰都能任意過來鬧一把?

任桃華心裏罵著劉掌櫃,一邊只好低聲下氣的說著好話。

查元駿卻看了看日頭,”我一會兒還有約兒,就在對街,兄臺若無事,也可一起過來喝幾盞。“

她能不去吧,只好點點頭,回首看見焦諾幾個默默的跟著,便說了句查公子先請。

兩人步行著走過去,一路了序了年齡,原來那查元駿還是要比她大上兩天,她套近乎便呼了查兄,那查元駿也喚了她一聲任弟,任桃華尋思,這都稱兄道弟了,話會好說些吧。

兩人進了對面的酒樓,上了二樓的雅間,裏面有幾個和查元駿年紀相仿的少年,查元駿進來,便告罪道,“有些事耽擱了,恕罪恕罪。”

那幾個少年都有些驚艷的看著任桃華,任桃華聽著查元駿給他們介紹這是任兄弟,又聽得查元駿一一給他介紹著,那美少年叫馮延巳,江都第一少年才子,那生得可愛的少年是他弟弟馮延魯,另外那個吊著胳脯受了傷的少年是右衛上將軍的周廷望的兒子,周覺。

任桃華還來不及驚訝馮延巳這個名字太耳熟,緊接著就更震驚,右衛上將軍的兒子?那個登徒子!!

幾個人落座後,那周覺盯著任桃華不放,“兄弟,從哪裏找來的?”

查元駿簡單的事件覆述了一遍,周覺聽罷,剛想舉手拍肩,卻呲牙裂嘴了一下,停頓了片刻,才道,”兄弟,別這麽不開面,看在我的份上,那什麽的,就算了吧。“

任桃華一臉感激的看著周覺,周覺更加賣力的說情,那查元駿卻只是微微笑著不語。

那馮延魯是他們中最小的,只有十五歲左右,眨巴著黑白分明的杏仁眼瞧著任桃華,”任哥哥生得真好,好象能和□□巷的沈魚公子比擬呢?“

那周覺立馬反駁道,”胡說,比他要美得多。”

兩人爭執起來,後來還是馮延巳說了句,不如晚上去□□巷比一比吧。

任桃華只覺得無比荒謬,她和幾個膏梁子弟去那種地方?可是當查元駿說了句去吧,去了這事就一筆勾銷,她也豪氣幹雲的一口應承了。

他們又吃了些東西,閑聊了一會兒,幾個人最後約定了晚上酉時中刻在□□巷巷口見面。

任桃華回到徐府,覺得壓力極大,□□巷是什麽地方,絕壁要偷偷去,晚上徐知誥那關還好說,他這幾日忙,沒到三更半夜不會回來,關鍵是怎麽甩了陰魂不散的焦諾大護衛,她覺得這個一臉木訥的焦諾可比莊起還要令人頭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