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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綠綺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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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桃華領悟了徐知誥的想法後,懊惱非常,你說,你能忍吧,就一忍到底唄,早不動作,這都快六個月了,她都大腹便便了,這挺著個肚子的,如何能滿足他,再說也經不得壓呀。

可是男人求歡又不能拒絕,照李氏的話說,男人是不經憋的,她也說不出讓徐知誥去找別人的話。

“別擔心。”

徐知誥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語氣平穩的安慰著她,他原本是想等她生下孩子再碰她,同時也可以為崔母服滿一年的孝,可是他自制力再強,也終究是個正值盛年的大男人,無法媲美那真正清心寡欲的聖僧,壓抑了大半年,已到了極限,那些下面人巴結他,有幾個膽大的也送了美人給他,他掃了一眼都賞給了下屬,可是他和自已的小媳婦在一起,就有點把持不住,這段時日早出晚歸,除了真忙,也有躲避她的意思,但是,此夜此時,在這個農戶小院裏,看著任桃華嬌羞的輕解羅衣,軟香溫玉抱滿懷,他忽然發現自已想要親近她就渴望已積攢成了汛期的洪峰,馬上就要決堤而出。

他的動作始終都很溫柔,並且采取了一種令任桃華無比尷尬的姿勢,雖然這樣可以避免壓到肚子,可是不可避免的卻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兩人的水□□融之處,她後來都羞不可抑的閉上了眼,她的嬌澀卻使得徐知誥雄風大振,當她感覺徐知誥膨脹得更兇的時侯,不禁睜開了美目吃驚的看著他,他那本來就是挺大的,她以前都是勉強容納,而她現在都要被穿透撐爆了。

徐知誥俊美的眉眼已染了幾分胭脂色,冷峻而又煥發著令人驚艷的神姿,黑眸深幽得仿佛萬丈深淵,見任桃華用那樣驚駭的神色瞅他,不禁輕笑,低聲道莫怕,然後俯首去親她,極盡柔情,等覺察到她花苞翻紅蕊珠泛露時才動作起來,緩嘗慢抽,不見得多熱烈,反而卻讓她體驗到了前所未有難以言喻的滋味。

徐知誥收兵以後,倆人相擁入眠,任桃華睡意朦朧時,突然意識到了,徐知誥格外的克制冷靜,最後關頭也幾乎是沒怎麽震蕩波動,她都那樣了,幾回的死去活來,可徐知誥到頂峰時卻只是面上微有漣漪眼神凝固了片刻,後來還細致的給她擦拭幹凈了,從頭至尾都是那樣的有條不紊不露聲色,她覺得徐知誥大約是沒有滿足的。

“你是不是……”

她沒問下去,這話太難以啟齒了。

“什麽?”

她話說了一半,半晌之後,徐知誥聲音響起來,聲線低沈得似乎還在谷底,磁性得要命,還沙沙的,仿佛呢喃細語,聽得人心旌搖動面紅耳熱,她就更問不出來了,而且聽到他語氣裏深沈的滿足愜意,覺得自個多慮了,便咕噥了句沒什麽,把臉伏在他胸口蹭了蹭。

徐知誥低低笑著,又往下親了她的發絲,他積蓄了洶湧磅礴的欲洪,怕傷到懷孕的她,不敢一下子釋放出來,只是開了個堤口緩緩釋流,克制隱忍自不必說,是沒有丟盔卸甲徹底的發洩出來,可是也是滿足了的,而且看到任桃華那若春泥落紅般綺麗蝕骨的嬌態,他就更加的快美酣暢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知誥跟那老倆口說著道別致謝的話,最後又面不改色狀若無事的說道被子灑了東西,你們洗洗罷,她聽得在心裏直呼無恥,話說回來,若她與徐知誥素未相識,聽到這麽一個清雅超群玉樹臨風的佳公子如此這般的說,她也絲毫不會懷疑的。

徐知誥讓穆宜給那老倆口扔了五兩白銀和一些零星銅子,那老倆口見數額大開始推辭不敢要,後來才連連道謝的收起了。

回到徐府後,白氏倒沒有說其它,董氏和任梨姿難免有些閑言碎語,她只當作沒聽到,一笑置之。

出來的時侯,任梨姿落後一些,等著她。

“玩得樂不思蜀了吧?”

任梨姿難掩妒意,徐知誨如今身體已然康覆,他任了個不大不小的閑職,哪裏會有那總理吳政的徐知誥那樣忙碌,可是即便這樣,徐知誥不也抽出一天一夜的工夫陪任桃華了嗎?她前日那般放低身段軟語溫言,卻半點也沒打動徐知誨,想想她的心腸也冷了下來。

“沒有。”她原也想早早回來,不是天公不作美嗎?

“四姐姐沒聽到傳聞嗎?”

任桃華詢問的看著她,任梨姿卻不往下說了,這事即便是人盡皆知的,可是她也不能做那個捅破窗戶紙的人,那徐知誥若知情不是恨死她了,要不然董氏怎麽不捅出來,雖然徐知詢總是一副和煦謙謙的樣子,可她還是挺怵他的,終究還是閉嚴了嘴巴。

任桃華望著任梨姿的背影搖搖頭,總是這樣,話說一半,不過她也沒興趣知道,可想而知的沒什麽好話。

清明節後不久,本該是沈煥與徐宛雁的婚宴,徐宛雁卻突如其來的大病一場,這一病,就纏綿病榻有月餘,婚禮只好推辭到六月舉行。

徐宛雁雖沒有嫁成,任杏芳卻在四月一個艷陽高照的日子裏出嫁了,據紫真她們說,程家少年郎靦腆溫厚,想必是個良人吧。

武義二年,榴花盛放的季節,吳王楊隆演薨逝的消息傳開,任桃華沒怎麽覺著吃驚,她頭一個月曾經遠遠的看過這位年輕的吳王,當時就覺得他狀態憔悴萎靡不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已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樣,她好奇的問過徐知誥,徐知誥只說是吳王太過沈迷飲酒,喝垮了身體,她當時還偷偷的在心裏同情過這位大勢已去的吳王,如不是已是萬念俱灰,一國君主哪裏會飲酒度日呢?

按照次序,應是楊隆演的弟弟廬江郡公楊濛即位,但是徐溫專權,卻不想立這個年齡即大又不服從他的,於是另選了接班人,決定擁立剛及弱冠之年的丹陽郡公楊溥繼任吳王,定下在六月十八日舉行大典。

氣溫開始炎熱起來,任桃華的身子越來越重,覺得今年的暑天就格外的難熬。

徐知誥卻額外囑咐了芷花,不許她食用寒涼的東西,象是冰李子、雪藕什麽的都是嚴令禁止的,她怎麽央求芷花也不肯通融,氣得她不行,平時怎麽沒見你這麽聽我的話呀。

她的身子不方便出行,徐知誥預備繼位大典也不象前段日子會有工夫陪她,她的日子就益發無聊,不過在池亭餵餵魚,在庭院裏欣賞一下百花,有時侯也會有些官婦來拜訪她。

這些官婦大多是徐知誥心腹的夫人,當然都是年紀輕些的,象那駱知祥和宋齊丘的夫人是不會整日來尋她的,多數是周宗的夫人魚氏和楊廷式的夫人耿氏相攜而來,象今天還有個緞子街的女裁縫閻氏。

閻氏在江都很有些名氣,她為人熱情周到手藝精湛,雖然價錢貴些,可是那些官宦家的貴女又有哪個在乎這點小錢,請她的人是絡繹不絕,任桃華因為身材臃腫起來從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所以最近也常找閻氏量體制衣。

閻氏給任桃華量著衣,魚氏和耿氏就在一旁看著,偶爾也說上幾句笑話。

耿氏看著任桃華的肚子,不禁就有幾分的擔心,這也就七八個月,怎麽就象臨盆了似的,不會是雙胞胎吧,當然更可能是孩子塊頭大,她的年紀和任桃華相仿,卻是去年才入的楊家門,也還沒生過娃,楊家的那個小少爺都是楊廷式原配所生下的,那原配生下一子後,卻因難產失血過多而命喪黃泉,她這才做了繼室,她思及此感嘆了句這女人生孩子啊,就象是過鬼門關。

她這麽一說,那魚氏就白了她一眼,這不會說話的人就是沒治,你這麽說不是讓徐夫人憂心忡忡嗎,徐大人讓我們來幹嘛了,不就是來逗他夫人高興的嗎,這下可好,反其道而行了。

果然任桃華聽了這話就有點面色發白,半天也沒緩過來勁兒。

魚氏趕緊出言寬她的心,“其實也沒多大事,上廟裏道觀什麽的拜拜,我娘家的兩個嫂子那時侯胎都大得嚇人,那時侯去燒了幾柱香,舍了些香火錢,都是平安無事的生了大胖小子。”

任桃華對燒香這事是挺信的,本來她和徐知誥這世大概是沒緣份的,她每次去寺廟都會虔誠禮拜念念祈求,後來不也把這個人惦記到手了嗎?

“她們去拜的哪個廟觀?”

魚氏一時也蒙住了,她只是隨口一編,真還不知道這求生產順利要拜誰。

“瞧我這記性,才多久的事就想不起來,等等,讓我想想。”

正在量衣的閻氏卻插了句嘴,“是瓊花觀吧,我聽人說,那裏供奉著後土娘娘,還有豆生娘娘和催生娘娘,十分靈驗,那是正相當的。”

這樣說來,卻是挺合適的。

今天天色還早,她便攜同魚氏、耿氏往了瓊花觀去了。

瓊花觀座落在城北的一條相對寬闊的巷子裏,門庭熱鬧,停了許多的車馬。

她們進了觀門,才發現寬敞的庭院裏種了株大約丈餘的瓊樹,此時正值花季,瓊花在枝頭盛放著,花大如盤潔白如玉,散發著淡雅的清香,才知這就是瓊花觀的由來。

進了正殿,正中央供著一位娥眉紅唇的女神仙塑像,那塑像頭插銜珠孔雀額飾額黃,腰系玉環帶,足穿雲頭鞋,衣袂裙裾飛揚,後面立著兩名侍女,正殿的東西兩側也供著兩位娘娘,也是衣飾華麗。

她們頭一次來,也摸不著頭腦,只好隨著大流挨個的點了香,往功德箱裏投了錢。

她們又上別的殿裏轉了一圈,正打算離去時卻被一個小道姑叫住了。

“幾位夫人,一會兒觀裏要舉辦開光祈福法會,你們不留下來瞧瞧熱鬧?”

小道姑看起來似乎比任桃華還要小兩歲,大概是才出家的,並沒有修煉出那種莊重出塵的脾性,反而帶了幾分天真爛漫的稚氣,她殷勤的挽留著她們,她們只好留了下來。

正說話間,卻從東南角傳來一陣動人的琴音。

作為任氏的嫡女,她自五歲起就習學了琴棋書畫,她在書畫方面要得心應手一些,棋現在練習有素,現在算熟能生巧,不得不說天賦這東西至關重要,便是她在琴藝上下了最大的苦功,也只是流於泛泛,遠沒有登堂入室,她記得徐知誥少年那時低眉信手所拂出來的琴韻,那叫一個餘音繞梁的美妙,所以不管她現在多想和徐知誥鳳凰於飛夫唱婦隨,也不敢提出和他琴簫合奏。

現在這瓊花觀裏不知名人所奏的,卻稱得上天籟之音,曲盡其妙。

在春意氤氳曉風輕拂中,春閨女子在乍醒之時,被清新的鳥鳴驚起了慵懶的困意,開窗納陽,但見新枝青翠繁花似錦,那是令她迷戀的明媚春光,放到極致,收尾,□□雖好,卻不長久,思及人生短暫不禁愴然,生起了淡淡的悲傷之情。

一曲即終,她們幾個都是從細膩溫暖的春光裏又回到了炎炎夏日之下,都是如夢初醒,耳畔似乎仍是餘音裊裊不絕於縷。

這是一首古曲,名為玉樓春,任桃華也會彈的,可是卻不及這人的萬一。

任桃華問道,“這是何人所奏?”

那小道姑面露得意,象是就等著她問這句話,立馬打開了話匣子。

“是夢夫人。”

她們問起這蘿夫人是何許人也,小道姑更是滔滔不絕,她說蘿夫人是瓊花觀的常客,和觀主惺惺相惜關系極洽,經常會在這兒住上兩天,和觀主切磋一番琴藝詩文。

這夢夫人風姿綽約才華橫溢,以前也是書香門第的小姐,可惜家道中落,流落如今是江都一個挺大的官的外室,那大官年輕有為文武雙全,生得又貌美清俊之極,世上少有人能匹敵的一個如意郎君,和那蘿夫人是兩情相悅伉儷情深,唯可惜這大官有個悍妒的正室夫人,那大官懼內,又怕這蘿夫人受委屈,只好在外面置了宅子給這蘿夫人,只可惜了這等才貌雙全的絕世佳人,卻是紅顏命薄,連個妾室的名份也沒有。

那魚氏和耿氏對望一眼,在江都年輕權重俊美的大官,首推徐知誥,而夫人悍妒的,據她們這些時日留意,自個懷孕卻不許夫婿的通房入室服侍,任桃華絕對可以算做第一人,倒沒聽說哪個大官俱內,徐知誥也不象是懼內的人,但從來不左一個右一個的往回納美妾,勉強硬算懼內也說得通,綜合種種,這位夢夫人是徐知誥外室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她倆對號入座了一番,都不太敢看任桃華,魚氏更覺著自已闖了禍,好端端的多什麽嘴。

這時卻聽得任桃華笑問道,“琴技超凡脫俗出神入化,那琴音色松透清越,也是把上好的琴,是什麽琴啊?

小道姑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最後只說道,”就是和綠綺差不多有名的琴。“

魚氏耿氏松了口氣,這樣子是沒猜到的吧,以這位徐夫人的不知遮掩的性子,早就醋海翻波說笑不起來了。

可是那麽顯而易見的,她倆都猜到了,沒有理由這有切膚之痛的人反而一無所察,這倒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呀。

“是獨幽還是冰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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