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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沒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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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兒,我發誓,這次一定真的碰你。”

這句話在任桃華耳邊反覆縈繞著,可把她氣了個倒仰,她不可思議的瞪著徐知誥。

徐知誥臉上還有未斂幹凈的笑意,隱隱約約的落在眼尾眉梢,眸光晶亮戲謔,那樣貌,說不盡的風姿雋雅,又一派游刃有餘的從容,就算單臂隨意支在床榻這麽暖昧的所在,那也是風光霽月超然出塵的存在,這句話一出來,她覺得自已瞬間化身成了饑渴難礙欲求不滿的怨婦,正處心積慮的要撲倒面前這個風華正茂清雅俊俏的風流才俊,罪孽啊。

她咬牙道,“我沒閨怨。”

徐知誥伸出修長漂亮骨節分明的手指揉了揉額角,痛快的讚成道,”是沒有。“

為了不讓任桃華羞臊難堪,他把臉已經維持得很凝肅,可是任桃華還是眼尖的瞅出來,他眼底壓抑的笑意分明已經到了水漫金山的境況。

她真是被嚴重刺激到了,不會說話為何要一再的說,所謂多說多錯,幹脆把錦被卷去裹在身子上,自往裏面睡去,這態度就是,楚河漢界,各執一疆,互不侵犯。

徐知誥喚了她一聲,她沒理會,再叫她一聲,她也硬起心腸沒理,不管那聲線再低沈清潤誘人,還帶著些許的討好,讓她心裏都酥酥的,都只是裝聾作啞。

她原以為徐知誥還會哄她,可是徐知誥卻沈默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道,”四姐兒,最好別不理我。

這話語氣是少有的鄭重其事,而且措詞根本就不象徐知誥會說出來的,使她都不禁的露出臉來,扭過身看著他。

燭光忽閃著,徐知誥的臉上明明滅滅,那表情雖不是纖毫畢現,可是她還是看出了他那容華清俊的臉上的淡淡寥寂之色,盡管那只是一丁點,可她一下子就心疼了,她從沒見過徐知誥流露出過這種神色,他總是把一切藏在心中。

“那你不準再笑我。”

她不想那麽快就投降,便又提出了要求。

徐知誥見她眼巴巴的望著他,雲鬢蓬松香腮凝脂,目色澄練,那佯嗔的樣子也是極美的,只是鼓著腮幫子的模樣卻讓人無端的忍俊不禁,他的心情突然又拔雲見月起來。

徐知誥看著她,神色溫柔,雖然血統高貴,但他一生坎坷,從小就沒嘗過多少快活滋味,自繈褓就失去雙親,幸有崔氏一家撫育,因為他,崔家人過著顛沛流離居無定所的生活,在這亂世中象塵灰沙土般到處飄蕩,後來更牽累得崔家家破人亡,重逢不久的雙生大哥也殞命黃泉,回想起來,只有在池州那段日子,他心裏是有溫暖的。

那時任桃華還是個微胖的丫頭,雖然眉目姣好,但誰也沒想過她會成長為今日令人覬覦的絕色美女,驚鴻一瞥間令得胡夷那等人都動了真情。

那個出身望族卻沒個閨秀樣整日尾隨著他的任家小姑娘,在他心裏一直都是存在的,雖然那時未必有什麽男女之情,他也從未想過會娶了長大的她,可是他在艱難困蹇時偶爾想起那嬌憨得象春花綻放的四姐兒來,總會從心底微笑出來,在鄧州她冒名頂替嫁給他,那種權宜的男婚女嫁,他本來沒打算和她同房,可是就是那雙酷似任桃華的眼睛讓他改了主意吧。

她□□不好,那就這樣,什麽也不讓她操心,他自信有這個能力,讓她在自已身邊無憂無慮的過完一生,就當多養個女兒。

“好。”徐知誥嘴角扯出了好看的弧度,那溫柔的語氣令任桃華心裏都漏了拍。

徐知話很爽快的答應下來,任桃華也覺自個小題大作,不大好意思,聽得徐知誥說了句睡吧,如獲大赦,把被子分給他一半,便側身躺了下來。

兩人回來得晚,這時躺下就很快睡著了。

任桃華早早的被尿憋醒,睜開眼卻發現自個依在徐知誥的懷裏,不禁訝異了,不是分明兩人隔了些距離睡著的,可是她用腳趾頭也想得出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就有些作賊心虛,但悄悄的把身子撤出來,下地去小解。

回來卻見徐知誥已經醒來,正坐起來穿著衣,這麽會兒的工夫就清醒過來,她真懷疑剛才這人是根本沒睡的,不過徐知誥這人一貫覺輕,她下來驚動了他也是可能的。

“怎麽這麽早?”

徐知誥看她一眼,其實他每天起得比這還早,今天是晚了的,不過他卻不能說,說了怕跟前的又要抹不開了。

“昨天睡得晚。”

直到徐知誥離開,任桃華也沒想明白這起得早和睡得晚的因果關系,只是動了腦子,便不再睡得著,幹脆也起床來。

徐知誥出門的時侯,送來官服的峰嵐還在外面侯著。

“昨日寺庵的香油錢都送了嗎?”

“按公子的吩咐數目,龍興寺、開元寺、光孝院和西方寺每家一份。“

峰嵐回著話,心裏卻犯嘀咕,這公子也不知咋了,從來不信神明的人,突然就虔誠起來,昨天正月十五,給各大寺院各送了一份份量不輕的香火錢,還吩咐俗世重大節慶還有各大佛菩薩的誕辰、成道日都循例,這一大清早的就又問及此。

徐知誥神色也有些自嘲,算命的批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註定一世孤寡,所有至親摯愛都會離他而去,當時他聽了只是置之一笑,認為不過是江湖術士謀生的訛人之語,鬼神之說純屬無稽,可是他年紀越長,失去得多了,雖還不是太信,但居然也開始賄賂神佛求保佑了。

徐知誥吩咐了他峰嵐幾句,說是今天中午不回來,便往外走去。

城效五裏的清準軍營裏,聽到徐知誥率文官來巡視,齊融楞了楞,這也不是校檢的日子,還帶著一堆窮酸文官來,不知唱的是哪出戲。

“速去城裏通知節度使。”

齊融整理了下盔甲,領著勿勿集合的諸將出了營帳。

齊融見徐知誥和一眾官員站正轅門前,正負手揚眉淡笑遠眺著連營,趕緊上前稱道,大人,末將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徐知誥笑道,“齊融啊,你們節度使呢?”

齊融趕緊說胡夷一會兒就到,徐知誥笑著點點頭率先進了轅門,齊融跟在他身後偷偷抹了下汗,雖然徐知誥笑容和煦態度溫和,但是他還是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何況他現在對著徐知誥都有點心虛,唉,其實跟他有什麽關系啊。

徐知誥領著一群年輕文官差不多看完整座軍營,胡夷才趕回來,齊融已是精疲神竭,跟這位徐大人打交道真挺累的,這位城府心思太深沈,笑吟吟也不知道賣的什麽藥,再看胡夷盔甲整齊,英姿闊步而來氣定神閑倒不見慌亂,讓他心中不禁安定下來,便退到一旁,讓胡夷陪同。

“胡節度使怎麽才來?”

胡夷見完禮,徐知誥沒說話,身旁周宗已笑嘻嘻的問起來。

胡夷揮了下手,幾個軍卒擡著獵物上來,有兔子,有野豬,還有麅子,顯然是剛剛獵的,還血淋淋的。

“聽聞徐大人和諸位大人來,下官去打了些新鮮野物給諸位接風洗塵。”

徐知誥輕輕道,“胡節度使有心了,聽聞你打獵本領非凡,果然是名不虛傳。“

胡夷說了句大人謬讚,便立在一旁不再說話了。

那些文官看著鮮血淋漓的死物有幾個都不太適應,徐知誥笑了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拘在禁宮王城裏,蹉跎了光陰,未免可惜,胡節度使,清準軍不日就返回壽州吧。”

胡夷想羈留和遣返清準軍的都是你,如何不曉得日程,話是如此,他仍是應了聲後日啟程。

徐知誥目光落在身後那一片各有千秋百花齊放的年輕文官身上,點了下名,“蘇躍,嚴續,你們也都自幼習武,跟著胡節度使去歷煉一番吧,在邊疆戍地上保家衛圖,縱馬沙場,方不辜負男兒的熱血豪情。“

蘇躍和嚴續很快都應聲,那其它的文官都瞅著他們,這兩個人一個出身書香世家,一個是江都有名的俊公子,一派溫文的,真是半點都沒看出這兩人有什麽熱血啊。

徐知誥道,“蘇躍兼做節度留後,嚴續呢,就暫時任副大使知節度事,我會跟聖上求旨。”

此言一出,齊融臉就變了,這節度留後是從四品,副大使知節度事也是五品武將,不但品階比正三品的節度使差不了多少,而且實權很大,尤其是節度留後,節度使入朝或出行,那節度留後可全權代理節度使行使職責,換而言之,這徐知誥是想安插人手,放了自個連襟和姑爺,如果可能,還是想架空胡夷吧。

徐知誥說是跟吳王請旨,其實誰不知道,這只是個形式,徐知誥說了其實就算的。

徐知誥見胡夷面色不變鎮定如常,也不禁暗暗惋惜,這年輕人比自已小不了多少歲,可是無論哪方面都是人中翹楚,尤其是善於武略,險兵奇謀運籌帷幄,是個稀少的帥才,他的大業,如有他佐扶,那是有如神助,只可惜,他卻有了非分之想,即便自已是個愛才的,胸襟寬大能容得下,也保不準他有天會起了別的心思,這等人物即不能收為已用,是必須棄了的。

晚上蘇躍回到府裏,任蓮潔看到他神色憂喜摻半,不禁詢問。

蘇躍今天是異想不到的,那徐知誥退朝後,就喚了他們這些青壯年的官員,帶了他們直奔軍營,然後就點了他的將,雖然他五品官一下子變為從四品官是大大的喜事,可是這卻意味著,他從此就必須效忠徐知誥,說他不是徐知誥的人也沒人信,可是眼前局勢不明,他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牽累蘇家的。

任蓮潔聽他這般說,便笑道,“若不是你是她姐夫,他會這般提攜你,多少人攀他都攀不上的?你若是不想做這個官,我去找四姐兒遞個話,便也罷了。”

蘇躍橫她一眼,笑道,“夫人這是要坑我吧。”

若是如此這般做,他可就真得罪徐知誥這尊大神了,這輩子都別想在仕途上有出頭之日,也罷,他也看得出,那徐知詢千方百計的,便是一時得意,等到徐溫一死,那也絕對不會是徐知誥的對手,他這賭註,其實勝算還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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