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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宰白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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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守衛怎麽增了這許多?”

第二天一大早,到帳篷外洗漱的辛大姐帶著一臉的疑惑進了來。

聞言那苗蘭也跑到帳外啥摸了一下,回來也是納悶兒,她數了數,真的多了好幾十個守衛,都是陌生面孔,也不知是出什麽事了。

任桃華和徐宛雁面色沮喪無精打采,看得這麽緊,可怎麽逃啊,可也不能不逃,七日內跑不掉,就要貞操不保淪為玩物了。

她們也出去梳洗,這妓營裏只在外面預備了水壇,洗漱都得出來自已舀水。

正值暑氣旺盛,一大早太陽就明媚耀眼,風溫吞吞的拂面而來,這片曠野的西邊和東邊都有一片樹林,知了聲音在枝頭隱約斷續的傳來。

徐宛雁掬起一捧清水,剛撩著臉卻覺得臉上生疼,恨恨罵著,忍著痛把臉洗完,擦幹之後,就和任桃華一道觀察周圍環境,卻見這片營帳守衛緊湊,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這樣嚴密的防守,逃跑的希望真的很渺茫。

桐娘也拿盆子出來洗漱,卻在看到她們兩人後,有些呆怔。

徐宛雁雖被抓得滿臉花,這時安安靜靜舉目四顧,卻是華貴雍容難掩氣度,一看就是出身不俗的,哪裏找得出昨天的瘋丫頭的潑樣?

那任桃華昨日滿面風塵灰頭土臉,當時已是覺著這是個極有姿色的,可是這時洗得幹凈一看,可真不是一般的容光照人。

那頭烏發雖然鬢發蓬松些,可襯著那羊脂杏花般的細膩肌膚,洗盡鉛華,活脫脫的再現了冰肌玉骨,一雙翦水秋瞳,烏溜溜的,清澈斂灩之極,那樣罕見的美麗,整個人比那畫帛上的洛神姑射還有要俊俏飄緲,雖然隨意坐在了石頭上這風姿儀態差了點,但那舉手投足間骨子裏也是大家風範。

那桐娘是個聰明人,這時發現她倆絕非等閑人家出身,緊接著就猜到了她們的身份。

她早就聽那幫來嫖她的將領說過,吳國齊國公的女兒和兒媳都落在了他們手裏成了人質,昨日動靜鬧得那麽大,她不及打探,還以為她們都死於兵變,不想竟被送來了妓營,沒想到這種高門貴女,竟也和她桐娘一般,成了軍中的野鶯。

她強烈的想看看這這些得天獨厚的天之驕女失去貞操和尊嚴盡喪後的結局,象這種沒經歷過風霜坎坷的深宅花苗,大概是會尋死覓活的吧,她們父親和夫君也會視她們為恥辱和包袱,她們會就此體會到人世間的苦楚無奈,呵呵,那真是一場淋漓盡致的好戲。

她拭目以待,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管任桃華兩人如何恨不得時光停滯,那日子還飛速的過著,眨眼之間三天就翻過了,她倆還是坐困敵營,不是不想逃,可是那種夜黑風高符合逃獄的夜晚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第四天,一早起來就是烏雲密布,沒到中午就下起了雨。

在她們的期盼下,雨雖沒有變大,卻一直下到了傍晚。

大約到了點燈時分,雨還是淅淅瀝瀝的掉著,黑沈沈的夜色裏,外面的戊衛穿著蓑衣挺立著,可是人數明顯了少了一半有餘。

她倆借口倒馬桶脫身,出來的時侯除了桐娘叨咕了句倒馬桶也不用兩人去呀,別的人都沒什麽反應。

這樣的雨夜是極適合逃亡的,她們跑出了軍營,又跑了許久,就要進入密林時才被追兵抓住。

其實這樣的結果,早在她們的預料之中,只是不反抗一下,難道要束手待斃?

出乎意料的是,錢傳瓘當時並沒有懲罰她們,當她們脫了濕淋淋的衣服鉆進被窩的時侯,想這大概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果然第二天她們被拎去大營,徐宛雁開始還挺霸氣,說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後來錢傳瓘直接告訴她們,大戰前夕,即然她們這麽不省心,那就提前把她們賞給將士們。

倆人當時就傻眼了。

錢傳瓘首先把她們給了一個姓陳副將和一個姓安的偏將,說今晚就安排她們服侍,那姓陳副將和安偏將雖然勇猛善戰但是性好漁色,他這也是投其所好收買人心,那陳副將和安偏將都是喜不自勝,差點沒給錢傳瓘磕頭叫爹。

眾將都退去後,帳子裏只剩下何逢留下。

“指揮使,這麽做不好吧。”

何逢心焦如焚,雖然吳越王只說讓保住命,可是這樣糟踐人家的媳婦女兒,不是比殺人還要過份嗎?何況這什麽做營妓本就是他一時嘴賤提出來,那徐溫和徐知誥知情不是要恨死他了。

何逢勸得口幹舌燥,其實錢傳瓘絕非糊塗之人,這些理兒他明白,錢傳瓘就更明白,不知怎麽會這般的拎不清,一旦禍害了人家的女兒媳婦,這兩國的深仇大恨就算是結下了,怕是再也沒有化解的一天。

“那又如何?”錢傳瓘雲淡風輕的。

這些年,隨著時間流逝,他心裏的恨也越發的沈澱積瘀,崔準殺了他心愛的女人,他這個仇如果現在不報,以後怕是再也沒機會了,如果徐知誥就是崔準,再過些年歲完全掌握了吳政,那就是一手操控著兩大勢力,有生之年,他根本無力與之抗衡,只有趁他羽翼未豐時除掉他,據他的情報,這徐知誥的夫人也是他花了許多手段得來的,這樣的國色,他不信徐知誥一丁點也不顧惜她的性命,那峽谷遇伏大概另有內情,他也改了主意並不想殺掉她,汙辱之後再用來威脅徐知誥是絕對可行的。

梁帝的旨意父親只是虛應事故,不得不出兵,可是他,卻真的是全力以赴,打算長驅直入直搗吳都,就算不能滅吳,徐知誥這個心頭大患,必除之而後快。

等何逢去後,錢傳瑾離開大營,回卻自已的帳篷,卻有軍卒來報,說是徐宛雁求見。

徐宛雁走進來,昂首挺胸,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什麽事?”

“看在我們故交的份上,可否答應我一個要求?”這話其實挺牽強的。

“你說。”

徐宛雁猶豫得太久,久得錢傳瓘都不禁詫異的看向她。

“我可以選擇我的第一個男人嗎?”

錢傳瓘吃驚不小,這樣一個大家閨秀竟冒出這種話來,他半響後應承道,“可以。”

徐宛雁遲遲沒有再說話,錢專瓘坐下來等了一會兒,才道,“說吧,我可以為你作主。”

她細聲細氣的說了句願為公子解佩薦枕,錢傳瓘卻沒有聽清眼露詢問,她咬了咬唇終於厚顏地大聲說了出來。

“我選你。”

這一嗓子挺大聲的,錢傳瓘聽得很清楚,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常年保持著波瀾不驚的表情終於有了漣漪波動。

帳子裏一片的沈寂安靜,只有外面亂叫的蟬鳴傳了進來。

錢傳瓘低頭沈默了良久,再擡頭欲言時卻又沈默了。

徐宛雁強自鎮定的解著衣衫,衣服一件件的落下來,手指有些發抖卻極為堅定,她想得很清楚,即然總要失身,那第一次總要給自已喜歡的人,她這一生,也就這一個念想,何不成全了,圓了夢,就算是赴了黃泉也是此生無憾的,。

她脫幹凈了,錢傳瓘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緊張而羞澀,生怕從他眼裏看到不屑鄙夷,又忐忑他會正人君子的移開眼光。

錢傳瓘倒沒有很快挪開眼光,看了她一會兒,站起身來拿起椅背上的大氅走過來,給她披裹上。

徐宛雁吸了吸鼻子,雖不是正人君子,卻是個柳下惠,她這般一個黃花大姑娘活色香陳,人家卻視若無睹。

“身上衣服,回去吧。”錢傳瓘輕輕道。

“不,你應承了的,不能不算數。”

徐宛雁撲過去抱住了他的腰,自已都覺著自已無恥下賤到極點,她是齊國公的女兒啊,可這一刻,她都拋棄了,義無反顧,不管明天,不管以後如何艱難。

錢傳瓘停頓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徐姑娘,我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

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一條長江萬裏之遙的地域,還隔著國家身份之別,許許多多的不可能。

徐宛雁嘆了口氣,輕不可聞仿佛自語的道,“就這一次,也不枉我惦念了你這麽多年。”

她說得極輕,但錢傳瓘顯然是聽見了,身子微微一震,緩緩的伸手扒開她圍籠的玉手,回過身來凝視著她。

徐宛雁沒有躲開,美目倔強的回視著他。

錢傳瓘笑了起來,這一生,還沒有遇上過這樣的姑娘,勇往直前不計後果,這樣的深情,他就算不能回報,也不能拒絕不是?

“等我。”

徐宛雁有些不安的看他走出帳篷,等了一會兒,正當她以為人不會再回轉時,錢傳瓘掀開帳篷走了進來。

錢傳瓘走近她,徐宛雁心怦怦跳著,她一鼓作氣而來,這時才感到羞澀莫名,看著錢傳瓘動作利落的解著衣,羞得要命又舍不得不看,錢傳瓘脫得只剩下一件時住了手,望向她,她奇異的理解了他的意思,閉著眼臉發燙著照做了。

她不敢睜眼,突聽得錢傳瓘問道,“你屬小兔子的嗎?”

她下意識的道,”我屬羊的。“

錢傳瓘的笑聲響起來時,她才發覺被調笑了,剛才腦子沒轉彎,他分明是嘲笑自已象剛出生的小免崽那樣不睜眼睛,真是夠壞的,她氣得睜開眼,卻覺得身上一涼,錢傳瓘已拿開了大氅,她正看見他目光炙熱的上下打量著她。

她覺得渾身都象煮熟的蝦子了,這人看起來斯文得很,怎麽這時卻象個登徒子似的,想起苗蘭那天說的主帥又威武又柔情的話,她唾棄了一下。

錢傳瓘傾身抱起了她,將她放在了鋪上。

在這荒山野嶺的營帳裏,錢傳瓘仍格外的溫柔細致,軟磨硬泡輕挑慢撚,徐宛雁漸漸看到了漫天星子,杏花飄搖,她又仿佛身處初夏的午後,暖洋洋的懶在了花田裏,溪水潺潺,緩緩流淌著的舒暢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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