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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蜜桃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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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她睡得正香時,就覺著有人抱起了自已,睜開眼睛,看見崔準,一下子便清醒了。

崔準身上帶著酒氣,白皙的面上染了杏花盛放的顏色,眼神還算清明。

“回來了?”

任桃華在他懷裏伸了個懶腰,任他把她床上,她總想在他面前維持仕女閨秀的形象,可惜被他寵得總是不自覺就肆意起來。

崔準恩了聲,很自然的替她寬衣解帶,脫下褙子後,看到裏面風景,眼睛一瞇,看向任桃華。

“怎麽不戴面具了?”

任桃華想自然不能戴,即是□□,總要頂著一張美臉,她對他撒嬌地笑了笑。

崔準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沒有色令智昏,反而更加神色莊重舉止嚴謹,如平時一般又給她脫了那件短襦,她裏面也沒如平日一樣穿裏衣,反而是只穿了時興的白色棉布抹胸,發育得有些好了,崔準眼裏暗了暗,仍是波瀾不起地給她蓋好被子。

任桃華想起昭雲白日的話,男人若是在這種情形下還如柳下惠,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你吸引不了他。

她急忙抓住正要起身的崔準。

崔準轉頭,柔聲道,“我去洗澡。”

她只好訕訕地松了手,崔準摸了摸她的臉頰,放下如意勾子上的羅帳,起身去了浴房。

她睜著眼睛看著藻蘭和紫鴛進去浴房加了熱水,又出去了。

崔準去了良久,才一身神清氣爽的回來,只著了一身的白色褻衣,更顯俊氣雋美充滿了男性氣息。

“怎麽還不睡?”崔準見她靠在床畔發呆,雲鬢不整花容倦淡,黛蹙娥眉,小丫頭竟多了幾分楚楚風姿,心中一動,側身在床邊坐下。

任桃華心一橫,豁出去了,被打斷脅骨就脅骨吧,自已動手豐衣足食。

她突地坐起,崔準笑著扶住她,她一狠心便對著近在咫尺的薄唇親上去,甫一接觸,覺得自己沒被扔出去,心中一松,圈住他的脖子,繼續親吻,崔準開始任她輕薄也不回應,後來便扶住她的後腦,化守為攻,舌頭靈活地和她交織纏綿,直到她快要斷氣才松開了她。

她氣喘籲籲地紅著臉,崔準嘴角含笑凝視著她,那眼神仿佛在嘲笑她沒用。

她以為接下來他們便是順理成章的共赴鴛夢,可崔準臨睡前只輕輕在她鼻尖上如晴蜓點水的一吻,然後就沒有了,她等了一會兒,主動擠入他的懷裏,崔準很自然的摟住她,還是沒有其它的動作,她想起昭雲叫她自己去摸,可她真的下不了手。

她糾結了一會兒,深恨自已沒用,淚珠子便大顆大顆地滾下來了,她想收也收不住,很快就把崔準前胸的褻衣濕了一大片。

崔準在她掉第一顆淚珠的時侯就感覺到了,輕撫著她的頭發,任她哭著,後來感覺到她似乎永遠不會停止,便嘆了口氣。

“為什麽?”任桃華哭得太厲害,聲音都抽抽噎噎的。

崔準的聲音帶了幾分無奈,“你自己說,你多大了?”

任桃華一下子噎住了,眼淚奇異的止住了,突然想起自已曾對崔準隱瞞了歲數,她當時說是十七,可她真實只有十五,過了一個年也不過是虛歲十六,但是崔準認出了自已,自然她的歲數也瞞不住了,只是他這時提起,是要秋後算帳?

她還在盤算著如何混過去,卻聽得崔準的語氣有些嚴肅,“十五六歲懷孕極可能難產。”

任桃華愕然,原來這才是根由,沈默一會兒,她才湊到崔準的耳邊低低地道,“可是我想給你生個娃兒。”

這一句話顯然擊潰了崔準堅不可摧的自制力,他不碰任桃華,一方面是這等年紀生孩子不安全,另一方面任桃華幼時給他的印象太過牢不可破,他始終還習慣做那個哄著她的崔家大哥,無法再辣手摧花。

任桃華此言一出,他才真正覺得當初那個似牛皮糖般粘著他的孩子已然長成,蜜桃成熟,可以采擷了。

他輕笑一聲,道了句好。

任桃華腦子轟的一聲,她這是如願以償了嗎?

此後崔準一直很溫柔,如舟漾春水輕劃慢搖,暖陽融融,讓她始終沐浴在細膩柔和的夏光中,漸漸綻放,花開翻蕊牡丹滴露,盛放收斂,最後迷失在燦爛的星空裏。

第二日起床後她不用面對早起的崔準覺得很慶幸,崔準昨晚除了神色微微沈醉呼息粗重一些外,動作一直冷靜自持,只在最後一剎那有點激動,可是她卻失控了,真是無顏,她照下菱花鏡,只覺得臉如朝霞緋雲,眼角眉梢全是□□,趕緊又把面具粘上了。

藻蘭和紫鴛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說那淩亂的被褥,屋子裏那種奇怪濃郁厚重的香味,單昨晚那動靜就夠她們浮想聯翩的了,何況事後又要了水。

藻蘭目光閃爍,沒想到公子真的會碰這個鄉下來的醜婆娘,雪煙姐姐怎麽還不回來?

又過了幾天,殷鴻帶著崔母回來,領來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梁樞坐鎮玄泉閣總部,這些人中有棄暗投明的玄泉閣高層,其中有三個都是玄泉閣的長老,都是有些年紀和資歷的,雖不滿崔準伏殺老閣主,但除了崔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冷眼旁觀了梁樞與少閣主的火拚,塵埃落定之後,除了一個誓死維護正統的衛長老被梁樞囚禁了之外,這三個都默認了崔準的閣主之位。

除了玄泉閣的人,還有幾個人來自河東,是晉王李存勖的僚屬。

`他們本來是奉晉王之命來邀請老閣主去魏州作客,不想趕上玄泉閣的政權更疊,只好又趕來安州邀請新任閣主。

“聽說晉王拿下衛州和惠州了?”崔準聽罷,問那幾個晉王僚屬。

那僚屬頭目一怔,他們走時,晉還沒有攻克惠州,便是攻克也就是這幾日之間,不禁心想玄泉閣果然厲害,本來他見新閣主是個年輕清俊的書生模樣還有幾分輕視,這時便多了些戒懼之心,能坐上玄泉閣閣主之位的又豈是易與之輩。

“前方戰事膠著,我主無力□□,特囑我向閣主請罪,我主在魏州恭侯大駕。”

崔準半晌不語,垂著眼皮似乎在思量著。

時間流逝著,那僚屬頭目有些不安,畢竟與晉王交好合作多年的是老閣主,不知道這新閣主是個什麽心思,不過玄泉閣是一定要拉攏收買的,玄泉閣可不是尋常的江湖組織,它分堂遍布中原各國,擁有無數的頂尖殺手,晉王從繼位固權至殺劉守光,再到拿下後梁的門戶魏博,沒有玄泉閣的助力都是不可能的。

“晉王即忙,我就不去打擾了。“崔準指頭輕撫著眼前的玉蟾蜍鎮紙。

晉王僚屬頭目求救地看向鄭長老,這鄭長老可收了晉王不少的好處。

鄭長老躬身道,“閣主,晉王與我們一向交好,即是誠心相邀,不如您就屈尊一趟吧。”

崔準瞟了鄭長老一眼,鄭長老不再敢吱聲。

“遠來即是客,在安州多玩幾天,鄭長老這幾日你就陪陪他們,後日我在獵風樓給諸位餞行。”

這話就是送客的意思。

鄭長老給那幾個晉王使者使了個眼色,領著他們退去了。

晚上崔準回來時,任桃華按捺住性子和他用了飯,才詢問他是不是要上河北。

崔準笑著瞟了她一眼,“從哪聽來的?”

任桃華自然不能出賣別人,她自是不怕,可那些人都挺懼崔準的。

她嬌嗔道,“你就說是還是不是?”

崔準道了句還沒想好,這話其實也不是騙她,他還沒拿定主意,去不去會一會這位名震天下的沙陀人。

任桃華卻以為他在唬她,猶豫了一下,便撒賴道,“我不管,反正你去的話就一定要帶我去。”

崔準收斂了笑容,“河北在打仗,帶你不是多個累贅?”

這話說得是實情,她也心知肚明的確如此,不過任桃華卻有些受不了,別人說得,可是從崔準口中吐出來她就無法接受,這些時日她已被寵得習慣了,聽不得他說一丁點的重話。

“昭雲,陳洛他們可以保護我。”任桃華臉上掛不住嘴硬道。

崔準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會兒,才道,“四姐兒,昭雲有她的事,陳洛他們倒底是男人,瓜田李下,即便我相信你,女人的名聲毀不得,你好歹也出身江東書香世族,這點規矩和避諱都沒有嗎?”

任桃華瞪大了美目看著他,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她只是不想和他分離。

她想了想反駁道,“那晉王征戰四方,不還是帶著那劉玉娘嗎?劉玉娘除了吹笙跳舞,以色侍人,還會什麽?”

崔準冷笑,“你還真長能耐了,那你連唱歌跳舞以色侍人都不會,我憑什麽帶你?”

任桃華被他說到痛處,她最恨的就是任梨姿總是拿她不會唱歌說事,她也知道自已缺乏風情,可是這樣被心上人說得一無是處,她大受打擊,賭氣道,“原來你就是惦念著劉玉娘那個狐貍精,怕我跟去破壞了你們。”

崔準簡直被她胡攪蠻纏的口吻氣笑了,“四姐兒,我若真是要那劉玉娘,莫說是你,便是李存勖也攔不住我要她。”

任桃華只覺天都要塌下來了,她知道男人除了正頭夫人總有一天會有其它女人,可她做了崔準的妻子,就奢望著那一天晚些來臨,可崔準這話一下子就打破了她的夢,他不會受她的約束,甚至一點的顧忌她的想法也沒有。

她心痛難抑,只想保護自已快速反擊,口不擇言地道,“我以為你只是滿手血腥,原來還是個妄讀聖賢書淫人妻子的衣冠禽獸。”

其實話一出口她就悔了,看見崔準瞬間黑了的臉,她想說些什麽補救挽回一下,可一時間卻想不出來。

沒等她再開口,崔準已站起身來,拂袖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冷冷的丟下一句,“身為兒媳,侍奉姑舅份屬應當,我不在這段日子,好生服侍母親吧。“

任桃華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沈沈的夜色,想追過去,卻又硬生生的止住腳步。

她失魂落魄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一下子撲到小榻上嗚嗚哭了起來。

她作夢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和崔準吵起來,她以為她一直會對崔準百依百順,從前想只要在一起就知足了,可是人都是貪心的,總會得寸進尺,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你從未到過天堂,而是你進了天堂又掉落凡塵。

她哭累了,便在羅漢榻上昏沈沈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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