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多夏在開玩笑。

顧楚離卻沒有被逗樂，反而隱隱的更靜默了些。

他依然抱著莫多夏，不再那麽冷淡的聲線裏的溫柔更加明顯：“今天收拾一下，明日我們便出發。”

莫多夏道：“離開前不去看看昊兒跟玥兒麽？”

“他們剛剛收心修煉，不去打斷他們。”

之前因為顧楚昊顧楚玥的身份，顧楚離並沒有強行要他們修煉，一是為了不讓鳳棲皇帝起疑，二是顧楚離有絕對的信心能保護好他們。只是短時間內天下大亂，他們又成了大亂的漩渦，顧楚離在鳳棲的軍隊只會用來保護鳳棲百姓，不會為了私事而調動。而鬼炎山，人實在太少，又成了天下人虎視眈眈的地方。顧楚離不放心，讓人加強顧楚昊顧楚玥的修煉，起碼在最後關頭能有自保能力。

莫多夏點頭道：“也好。”

“你看看這次出發需要帶什麽東西，跟玄五他們說，讓他們備齊。”顧楚離道，“我去跟其他人交代些事情。”

莫多夏點頭道：“嗯好，你去吧。”

顧楚離走後，莫多夏坐著整理了一下右鐲空間。她現在能打開到第四個藥櫃，致命傷大概都不用擔心，但最大的問題依然是，她沒有承影大陸正規的醫學知識，普通的傷病反倒成問題。右鐲空間裏的藥也大多是平常小傷小病用不上的奇珍之藥。

嗯，要幾本普通的醫書和醫術入門，雖然不一定有時間看。

要一些普通的草藥丹藥。

要一些食物，反正放在右鐲空間裏也不會壞，幹脆要一兩桌熟食再加些水果幹糧。

想到吃的，莫多夏肚子咕嚕咕嚕叫。為了化成魂魄一整天不吃不喝，化成魂魄時沒什麽感覺，化成實體就又餓了。但明天趕路還是得化成魂魄比較方便，今天還是最好不要吃東西。

顧楚離到了書房，關了門，落了門栓。

他走到書房最裏面，密室之前，從放著最無用的書籍的書櫃的角落抽出一本厚厚的書。

顧楚離翻了一會兒，翻到了某頁停了下來。

【應天地靈氣而生者，雄鳳雌凰雄麒雌麟等等皆有雌雄之分。然龍初始並無雌雄。化形後多為雄性姿態，此時亦可再化為雌，化雌時如天雷之痛。化雄時日益久，化雌之痛百倍益增。如天龍化雌，需經九道天雷，碎骨重造。】

顧楚離的手摸過每一個字，落到最後一個字時，這一頁燃起黑紅色劍氣，將這一頁燒得連灰都不剩。

莫多夏快速列了單子，要叫玄五進來時，也不知是餓過頭還是怎麽的，眉心微微一疼。

從眉心散出幾縷靈力，像細絲飄向床邊的墻。

靈力註入墻內，平整的墻整面墻往後移動。露出一個通往地底的石階。

沒聽顧楚離提起過房間內有密室。

莫多夏花了一秒鐘思考等不等顧楚離。

決定不等，自己踏進石階。

顧楚離合上書，放回原來的位置。

“顧楚離，你會不會想知道上輩子的事？”

他想知道。

莫多夏從右鐲空間拿了一顆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照亮前面的路，才發現石階是螺旋的。

莫多夏順著螺旋往下，走了兩圈，約莫一層樓高，到了盡頭。

盡頭是……成堆的金銀珠寶，幾乎要閃瞎莫多夏的雙眼。

幾乎要被閃瞎雙眼的莫多夏眼前恍惚又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挺著個大肚子的年輕女人長著跟莫多夏一模一樣的臉，眉眼間比莫多夏更英氣些。

天龍。

此時的天龍已經成了女人。

天龍手裏拿著一片手掌大小，亮晶晶的深藍色薄片，薄片上的亮晶晶是如同流動的星空的星辰閃耀，令人嘆為觀止的美。

天龍撇了撇嘴：“你這些天不見蹤影就是去找這玩意兒？”

顧楚離溫柔的眼睛裏有些期待、有些緊張：“嗯，喜歡麽？”

——那是莫多夏從未見過的，雖然依然是天生帶著冷淡的那張臉，卻也能如此生動的顧楚離。

天龍心裏翻了個白眼，看著顧楚離的小期待小緊張，又下意識地要哄哄他騙騙他，但心裏實在火得很，說出來的話也帶著抱怨：“你就沒有去人間看看別人的丈夫是怎麽對待懷孕的妻子的麽。”

“去看了。”顧楚離眼裏帶著明顯的不悅，“許多男人都去找別的女人。就算沒趣找別的女人，也還要妻子繼續幹活。我不想像他們那樣。”

天龍的情緒這麽容易就被顧楚離的這句話安撫了，心也柔軟了些：“所以呢，你就去搶蒼穹鏡來送我？”

顧楚離見天龍心情似乎沒那麽差了，便也歡喜起來：“你喜歡亮晶晶的好看的東西，世上最亮晶晶就好看的就是天上的星空。天地靈氣會在玄武的龜殼上凝成與星空一樣的殼，比星空更好看，你一定會喜歡。”

“玄武殼上的蒼穹鏡一般不會顯現，這天下沒有幾個人知道玄武殼上有蒼穹鏡，知道要把玄武打到被迫現出原形蒼穹鏡才會顯現的屈指可數。”天龍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顧楚離抿了抿嘴，沒有應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鳳凰那貨在耍你呢。”天龍嘆了口氣，踮起腳尖拍了拍顧楚離的頭，“玄武不知活了多少年頭了，雖然總是懶洋洋的不愛動，但修為深不可測。鳳凰怕是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沒被玄武教訓，反倒真能打出蒼穹鏡。”

“他……”顧楚離眼裏的戾氣爆現，周身煞氣盡顯。

“美人兒，靜下心。”天龍抱住 顧楚離，一下一下輕輕地拍打著顧楚離的後背，柔聲安撫道，“鳳凰是不對，但也是你有錯在先拔了他的毛。跟鳳凰的這恩怨我去跟他說，就此打住，他再嘴賤，你跟我講，我來教訓他。但是玄武這事，就是你的不對了。”

顧楚離有些慌張道：“我……我只是想讓你高興。”

“我知道，我知道。”天龍道，“但是呢，蒼穹鏡是屬於玄武所有，不能因為我喜歡，就去搶別人的東西，這是不對的。”

顧楚離沈默了好一會兒，應聲道：“哦。”

“我知道你不懂這些，以前沒人教你，我教你。”天龍揉了揉顧楚離的臉，“好了，既然知道錯了，接下來呢，我們去找玄武道歉，把蒼穹鏡還給他。”

顧楚離卻才不在乎道歉不道歉，只要天龍讓他道歉他就道歉，他在意的是：“你……是不是更不高興了……”

“我的呆美人啊。算了算了，我也有錯，明知道你呆，什麽都不懂還跟你生悶氣。”天龍嘆了口氣，“女人在懷孕時易悲易怒，而我呢，當女人還沒一個月就大了肚子，心緒本就十分覆雜，肚子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容易發怒。你還整天樂呵呵的打不還口罵不還手，我看了就來氣。”

“那我該怎麽做？”顧楚離眼巴巴地看著天龍，誠心誠意地求知欲。

“你……”顧楚離做得已經夠好了，照顧她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無微不至，差的就只有沒把她當普通女人那樣時不時噓寒問暖。天龍想象顧楚離把她當普通女人一樣對待，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就這樣就夠了，你做得再好我也會生氣。”

“那我們不要孩子了。”顧楚離道，“有孩子你會容易生氣，我們不要孩子了，只要你高興。”

“可是我想要孩子呀，小孩子多可愛。”天龍笑道，“我還想要很多孩子，每個孩子都長得像你這麽好看，到時候看著一屋大美人小美人，就什麽都值了。”

“可……”

“好了，帶上蒼穹鏡，我們一起去跟玄武道歉。”天龍道，“去跟玄武道歉前先去找小白要些藥草和書籍。藥草給玄武賠罪，書給你，我教你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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