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楚離應道：“好。”

“……”這樣冷淡的顧楚離，看起來更加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佛。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那麽遙不可及。莫多夏非常非常不喜歡這樣的感覺，“除了‘嗯’跟‘好’，你就沒有其他什麽話可以跟我說了？”

說完又覺得自己也真是無理取鬧，顧楚離對她好一些，她就把人推開；顧楚離對她冷淡一些，她就各種不爽。

但就是不爽。顧楚離分明也在刻意少跟她說話。就算她這是zuo，她也要把這個遙不可及的感覺毀掉、一定把這個趨勢矯正過來。減少溝通容易有隔閡，漸行漸遠。就算有一天她能把顧楚離的寒毒解了，他們很可能也就一拍兩散了。

必須把這個可能性扼殺在萌芽。

顧楚離靜靜看著莫多夏，心中有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了一句：“你手藝很好。”

“……”莫多夏道，“所以我該說謝謝誇獎嗎？”

顧楚離又靜靜看著她，好像在認真想要跟她說什麽。

“……算了算了。”莫多夏擺擺手道，“你先再休息一下，我去讓勵秋煮藥粥。這次要換方子，需要用的時間會更久，你可以睡一覺。”

莫多夏正想伸手去扶顧楚離，把他扶到床上去。忽然聽到顧楚離道：“不用勵秋。”

“嗯？”莫多夏疑惑地看向顧楚離，“為什麽？勵秋不是煮得挺好的？”

顧楚離道：“不好吃。”

莫多夏之前有問過，勵夏勵秋勵冬之中勵秋的廚藝最好，玄五到玄九是幾乎只會把一只山雞烤到只有兩三口能吃的水平。而且勵秋最開始煮的那鍋粥她有嘗過，雖然比不上顧楚離煮的粥的好喝吧，但起碼也是能開飯店的水平了。

顧楚離之前不是還喝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嫌棄了？

難不成是一個人的廚藝吃膩了，想換換口味？

莫多夏歪著頭道：“那勵夏？”

顧楚離搖了搖頭。

“那……勵冬？”莫多夏深深懷疑勵冬煮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

顧楚離道：“你煮。”

莫多夏眨了眨眼道：“你有吃過我煮的藥粥的啊……你都嫌棄勵秋煮的不好吃了，我煮的那就更難以下咽了。”

顧楚離認認真真道：“我覺得挺好。”

“那好，我煮。”莫多夏一邊說著一邊心想，顧楚離的味覺……真夠奇怪的，竟然覺得她煮的東西挺好……

莫多夏扶著顧楚離躺下，給他蓋好被子，看著他閉上眼後，輕手輕腳地關門出去煮粥。

聽到關門聲，顧楚離睜開了眼。看著關著的房門，輕輕抿住了嘴角，神情似乎依然淡淡，仔細一看，可以看到逸出的一點淺笑。

她在逃避他的感情，但她又不想他對她太冷淡。

所以他提出的要求只要不太過分她都不會拒絕。

顧楚離在腦海裏列了張單子，循序漸進，就算此時此刻他們不能坦誠心意，也要將她一點一點，跟他綁在一起，生死不離。

他已經放不了手。明知自己命不久矣，明知太過自私。但要把她推開，他做不到。

又養了三天，莫多夏覺得差不多了，讓勵夏去把鳳棲學院長請來。

莫多夏則拿出了一套純白的套裝。這套衣服是她從右鐲雜物間裏翻出來的，上好的白色衣料，用銀絲繡著底紋，低調又貴氣。款式簡單，做工上乘。

在莫多夏看到顧楚離光頭的瞬間，她就想到了偶然在右鐲雜貨間看到的這身衣服。洗洗晾了三天，心想著如果大小不合適就算了，沒想到最終上身的效果卻不僅僅只是合適能形容的了，這身衣服簡直就是為顧楚離量身定做的，從肩寬、到胸圍、到腰圍，一點不多、一點不少。

而顧楚離穿上這身衣服的效果，也 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驚艷。

房間裏黑壓壓的一片人每個人的表情都是震驚和震驚。

莫多夏只讓勵夏去請鳳棲學院長，但會跟來這麽一大堆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這裏面的多少人有多少是真的關心顧楚離，有多少是心裏難以接受顧楚離竟然能恢覆而來一看究竟，又有多少是打心底不信顧楚離能恢覆而來看顧楚離落魄的樣子的。

一眼看過去。

清清楚楚。

莫多夏懶散地靠著床柱，折扇遮住了嘴角的冷笑。

顧楚離在面對莫多夏時，心中的情意沖淡了天生的冷淡，眼睛裏那是初春的寒潭，蕩著微冷的柔波。但面對莫多夏之外的人，天生的冷淡完全顯露，眼睛裏那是隆冬的寒潭，只有冰封的冷。於是比莫多夏初見他光頭時更加像睥睨眾生的佛。

再加上顧楚離穿著的白色銀絲紋路衣服，將他襯得更加纖塵不染，更加高貴。所有人站著的高度明明比坐著的顧楚離高，但分明感覺是在仰視顧楚離。

衣服縱然掩蓋不住顧楚離的虛弱，但縱使房間裏的所有人此時都比顧楚離強大，他們看到顧楚離也只會產生自慚形穢的感覺，更不敢有一點看不起顧楚離。

這樣絕美的容顏、遙不可及的冷淡氣質、絕對強大的氣場。

親眼所見，有誰敢輕視？

哪個凡人都能討厭神佛。

但有哪個凡人在面對神佛時敢看不起神佛？

除非是傻子，或者強大的瘋子。但房間裏的人，既不是傻子，也不是強大的瘋子。

沈釋狄收斂了一開始控制不住的微微震驚，笑道：“弋王的外傷能這麽短時間恢覆如初，真是可喜可賀。”

顧楚離冷冷淡淡地點頭道：“有勞沈三少掛心。”

沈釋狄眸子一轉，看向靠著床頭柱的莫多夏：“也多虧顧藥師妙手回春。”

“妙手回春倒是不敢當。”莫多夏搖著扇子，嘴角帶著三分笑意道，“只不過是外傷而已，藥師谷隨便一個藥師也能治好，差的只不過是這份心罷了。”說著話鋒一轉，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分嘲諷，“或者說藥師谷並沒有傳說中那麽厲害，畢竟啊像我們未遠天這樣不愛摻和俗世默默鉆研醫術的可不止一家兩家，不像某些人某些勢力喜歡沽名釣譽自稱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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