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被犬欺(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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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楚玥被送走後不到一個時辰,鳳棲皇帝陪著玨藥皇到了弋王府。

玨藥皇的骨相看著並不年輕,但頭發和胡須烏黑亮麗。皮膚細膩白皙,一條皺紋一個毛孔也沒有。

鳳棲皇帝請玨藥皇來的名義起碼是為了治療顧楚離的身體和劍根。但玨藥皇一見到顧楚離,問的不是顧楚離的身體情況,而是問莫多夏在哪裏。

“不知莫小少主現在何處,可否一見?”玨藥皇道,“莫小少主救了本座的愛徒,本座想當面向莫小少主道謝。哦,李謀哲就是本座那不成器的愛徒。”

顧楚離道:“她有事昨夜離開了。”

“那等有緣再謝了。”玨藥皇的語氣十分普通自然,好像問起莫多夏只是不經心的一問。

鳳棲皇帝這時道:“玨藥皇先給離兒看看,他的劍根要怎樣才能治好?”

玨藥皇搖頭道:“治不好。”

鳳棲皇帝一怔,隨即面露慌張——不是為了演君臣情深,而是真情實感的慌張。

鳳棲皇帝道:“不管需要什麽奇珍異草或靈丹妙藥,只要能治好離兒的劍根,鳳棲帝國定會傾盡全力找到。”

玨藥皇道:“弋王殿下劍根已然全毀,心脈受損,身上多處內傷。能活下來已然是奇跡。要治好內傷、修覆心脈尚且難以做到,要修覆劍根,縱然是藥神白澤降世,也可能束手無策。”

“這!”鳳棲皇帝瞪大了眼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玨藥皇道:“皇帝陛下想開點,劍根被毀的人是弋王殿下,皇帝陛下看弋王殿下都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皇帝陛下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這話怎麽聽都像風涼話。

顧楚離冷冷淡淡地道:“命已如此,多憂無益。”

“弋王殿下如此心胸,真是常人莫及。”玨藥皇道,“至於弋王殿下的身體,比小徒謀哲所說硬朗許多。想必那位救了弋王殿下的高人留下了治療弋王殿下身體的方子,本座能想到的方法也不一定更好。只要弋王殿下好生修養,雖說不能長命百歲,但健康無病地活到兒孫滿堂還是可以的。”

對普通人來說,百歲才算長命。對於劍氣修為高的人,比如莫老劍聖,百歲只是普通一個輪而已。

鳳棲皇帝的臉色非常不好看。他抿著唇問:“真的沒有辦法治?”

“皇帝陛下問的如果是弋王殿下的身體,弋王殿下已經遇到高人,三年五載便可如同常人。”玨藥皇道,“皇帝陛下問的如果是弋王殿下的劍根,若是藥神白澤降世,還可能有一絲希望。”

鳳棲皇帝臉色更慘白一分:“藥神白澤,怎可能降世。”

玨藥皇見風氣皇帝一副要死纏爛打的模樣,幹脆把話說白了:“要治好弋王殿下的劍根,比藥神白澤降世的可能性更低。”

鳳棲皇帝被玨藥皇說得絕望,莫多夏眼睛卻亮了起來。莫多夏問神神醫知:【你認識藥神白澤不?】

神神醫知道:【白澤是靈神,其他的,不記得。】

莫多夏只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一問,沒想到得到的是‘不記得’這熟悉的三個字。【不記得?又是書簡被塗畫了?】

神神醫知道:【是。】

莫多夏心想著,等什麽時候空閑了,要將得到的信息一條一條捋出來。或許從這些‘不可說’、‘不記得’中推出重要的信息。

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顧楚離的身體。

接下來,是她的還陽。

鳳棲皇帝失魂落魄地跟著玨藥皇離開了弋王府。

不曾留下一句關心顧楚離的話。

莫多夏在顧楚離的臉頰上寫:看鳳棲皇帝的失魂落魄不是裝的啊。他竟然那麽關心你。

顧楚離道:“我回鳳棲前後,他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收回兵權、以及收回兵權後我必須依然效忠鳳棲。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他深信我的劍根可以恢覆。”

所以鳳棲皇帝對顧楚離那麽高調的示好,甚至用最繁覆的皇子成人禮來為顧楚昊顧楚玥辦十六歲壽辰,就是為了收回兵權後,顧楚離因為這份皇恩浩蕩,不能有怨言。

你看,皇帝對你,對你們全家那麽好。只不過因為你身體不好、敵國來犯收了你的兵權,你怎麽能有怨言?收了你的兵權再讓你去打仗你當然得無怨無悔的去,皇恩那麽浩蕩,你不去就是白眼狼。

莫多夏擡起顧楚離的手,在他的手心寫道:你急急忙忙把妹妹送走,難道鳳棲皇帝知道你的劍根恢覆不了,會撕下皇恩浩蕩的偽裝?

顧楚離淡淡道:“整個鳳棲朝廷都會變臉。我樹敵太多。”

莫多夏看顧楚離的情緒看似很平淡的樣子,但他心裏多多少少也會有些落寞。不說是為了朝廷,起碼是為了鳳棲百姓,從九歲到二十五歲征戰沙場只為護住鳳棲安寧。

然而到頭來被百姓誤認為是殺人不眨眼的天煞孤星。

然而到頭來折戟沈沙,猛虎傷落了平原。

莫多夏故意在顧楚離的手心裏寫道:我還奇怪你跟昊兒都心思沈得很,玥兒卻天真無邪得像個小孩子。原來是你們一遇到不好的事情就把她保護得嚴嚴實實的。

“母妃覺得我太過早熟,心思太重。她一直希望我能像個普通小孩一樣無憂無慮。”顧楚離道,“我做不到,便希望昊兒和玥兒能無憂無慮。但是沒做好,昊兒還是步上了我的後塵。”

莫多夏也不勸顧楚離,她繼續寫道:所以你母妃喜歡的是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女孩子嘛?可是我的心思也很深沈啊,而且心眼一定比你還多。你母妃會不會不喜歡我?很擔心。

“你很善良,母妃一定會很喜歡你。”

莫多夏第一次聽到顧楚離略略帶著著急的語氣。

可是這根本沒安慰到點上啊。

莫多夏皺了皺鼻子,繼續寫:可是我並不善良。我又沒有一個會時時把我護在陰暗之外的哥哥,我每次每次都得自己直面陰暗,就算沒有被陰暗浸染,但也不是單純善良的了。真羨慕玥兒。特別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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