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慢慢等。”莫多夏道，“我們走了，後會有期。”

穆老不解道：“莫小少主這時要走？”

“是啊。”莫多夏應道，“這時候快馬加鞭還能趕在天黑前到達玉阪城。再晚一點那可就得露宿城門外。”

穆老更無法理解：“難道莫小少主一點都不關心守山陣的事？”

等著就是這句話。

莫多夏也做出無法理解的表情：“為什麽要關心？”

莫多夏的話一出口，意料中的收到鄙夷無數。

穆老道：“莫老劍聖身受重傷，就算他已達劍聖，但強行啟動守山陣只怕是會耗盡他的修為。又萬一守山陣出了什麽岔子，無法順利封山，那不但無法將卍古之陣一同封印，莫老劍聖更會傷上加傷，危及性命。 ”

“曾祖和四位家主已經是整個承影大陸裏最強大的人物，他們做事哪輪得到我們擔這份心。”莫多夏失笑道，“退一萬步講，若是連堂堂劍聖階和幾近劍聖階的強者都失敗了的事情，我們就算再關心再擔心又有什麽用？是曾祖和諸位家主需要我們的吶喊助威？還是能增加守山陣成功的幾率？”

“這……”穆老一時語塞，竟無法反駁。

莫多夏套出了莫老劍聖和四大世家家主急著啟動守山陣的原因——雖然不能確定這是真的原因還是莫老劍聖和四大世家家主用來敷衍天下人的解釋——亦或者是莫老劍聖用來敷衍四大世家家主以及天下人的解釋。

莫多夏傾向於最後一種可能性。

她猜四大世家的家主沒那麽好騙，所以啟動守山陣跟卍古之陣被侵蝕有一定關系，但最本質的原因應該是跟莫老劍聖說的‘天下大亂’聯系更大。

“況且曾祖的原話是讓我們在太陽落山前離開阪銀山。這山腳的小鎮也是屬於阪銀山。留在這裏也是違背了曾祖的命令。”莫多夏道，“你們要違背曾祖的命令隨你們，但曾祖的命令我是不能違背的。告辭。”

莫多夏套出了想知道的事情後十分幹脆地跟穆老和紀宇律告別。

阪銀山腳小鎮的出口，停著一輛低調無華的大馬車和三匹黑色駿馬。

馬車駕車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安靜的少年。

馬車軲轆啟程。

莫多夏心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掀開車簾，淡淡看著漸行漸遠的阪銀山。那股情緒才消停一些。

直到看不清阪銀山的形狀，莫多夏才放下車簾，一回頭，看到顧楚離正靜靜看著她。

嚴肅地看著她。

莫多夏嘴角一揚：“你這麽直直看著我幹嘛？是不是終於發現我變好看了？”

顧楚離的情緒卻不為莫多夏的插科打諢所動，冷淡而嚴肅道：“你用了什麽方法，讓我醒來？”

顧楚離的身體情況他自己知道。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去。但他死不了，會屏蔽所有氣息自愈。這次需要的時間本應很長。

但他卻幾天就行了，身體也恢覆到了普通人的程度。

而莫多夏卻比他更虛弱。

顧楚離強烈的感覺到，她一定是為了救他。

阪銀山上需要費心思的事情太多，顧楚離便沒有提起這件事。如今離開了阪銀世家，顧楚離問出了藏在心裏的事情。

莫多夏不在意道：“是什麽方法不重要，醒來就行。”

“你的虛弱，是不是因為我。”顧楚離在問，用的卻是陳述的語氣。

“怎麽？自責？”莫多夏挑了眉，“也不知道是誰在我過凈魂陣的時候擅自分了一半痛覺。你如果自責，我是不是更要自責？”

“……”顧楚離冷淡道，“以後不用為了我傷害自己的身體。”

莫多夏從善如流道：“那你以後也不用為了我傷害自己的身體。”

顧楚離：“……”

莫多夏眉眼裏帶上三分笑意：“你想對我說的一切，都是我想對你說的。顧楚離，請善待你自己。就算是為了天下蒼生，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犧牲自己。不要為了救別人不顧自己的安危。也不要為了救我傷害到你自己的身體。你也很重要。對你自己來說很重要。對玄一玄二來說很重要。對外面的勵春勵夏勵秋勵冬來說很重要。”

對我來說比性命更重要。

神神醫知實在忍不住了：【主人……】

【敢多嘴，屏蔽你。】

【……】

顧楚離漂亮冷淡的眸子微微一動，寒潭的冰在融化，幾乎掩不住寒潭深處的纏綿的情意。

可惜莫多夏對情愛本就不熟悉，對人動情時的情緒特別遲鈍。

她只覺得顧楚離這時候的眼神讓心臟裏裝滿了蜂蜜，卻還沒來得及認清顧楚離的眼神時什麽含義。這時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那駕車的少年勵冬道：“王爺，是王大人和婷雅公主。”

勵冬安靜的少年音剛落，王力塔帶著諂媚的中年油膩音起：“下官參見弋王殿下，弋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莫多夏翻了個白眼：“嘖，比莫如海還惡心。”

顧楚離沒出聲，而是外面的勵春代為道：“王大人是在這裏等王爺？”

不知道是因為勵春是代顧楚離發聲，還是因為顧楚離在場。王力塔收起了之前在鬼炎閣門前的囂張氣焰，溫文爾雅道：“是啊，五大世家昨日把非五大世家的人都趕出了阪銀山，連阪銀山下的小鎮都不能留。我等就在此等候王爺。”

勵春道：“為何不在玉阪城等？可是有急事？”

莫多夏低聲跟顧楚離嘀咕：“鳳嘉陽不是沒死麽，他又來找你幹嘛？”勵春帶來的消息，鳳棲帝國為了帝國顏面，花了大價錢保住了鳳嘉陽的命。萬巖世家見錢眼開 同意了，反正死的只是個沒啥本事的堂少爺，但萬巖世家也是要顏面的，留下了鳳嘉陽的右臂。

王力塔道：“聽說弋王殿下身體不適，這回鳳棲帝國的路途又遠。舟車勞頓的恐會讓弋王殿下不舒服。下官與公主殿下特地讓人幾日幾夜連日不休布置了一輛馬車，定能讓弋王殿下這一路上都不會有一點舟車勞頓的疲憊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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