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沙域蛇的頭和尾巴被我定住了不能動。不然你以為紀宇律怎麽能那麽輕易殺了它？”莫多夏繼續有理有據地反駁顧楚離的話，“你以為亞邇朱果為什麽能萬金難得。就算沒有饞毒蟲，沙域蛇蛇毒在一刻鐘內也會被亞邇朱果消解。我的命我自己愛惜著呢，不會真讓自己陷入生死難控的危險中。不像你，拎不清輕重！什麽危險都自己一個人扛，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就不反覆斤斤計較了。但是我鄭重告訴你，我是沒你強大，但我還沒弱到處處要讓人保護的地步。你一人扛下所有危險，把我當成弱者保護，這是對我的侮辱！”莫多夏越說越生氣，“你下次再這樣，我就在你的藥裏加笑笑粉，讓你笑得滿地打滾求饒都沒用！”

顧楚離冷淡著要解釋：“我……”

莫多夏從左鐲空間摘下一個亞邇朱果，貼住顧楚離的嘴唇：“閉嘴，暫時不想跟你講話！把亞邇朱果吃了，睡你的覺！”

顧楚離垂眸看著莫多夏，心中頭一次有了隱隱的後悔。

卻說不清後悔的是什麽。

若是時光倒轉，他依然會選擇凈化黑水之源。這是他生而為人的責任。

若是時光倒轉，他依然會選擇遇見莫多夏。這是他第一次真實感覺到了自己真的是個人，是個心臟會跳動的人。

莫多夏揚了揚下巴道：“看什麽看，你敢說我說的不對？趕緊吃，趕緊去睡覺。”

顧楚離的手緊緊握成拳，又慢慢松開。

冷淡地接過亞邇朱果，走向了黑木白被的床。

莫多夏掏出香爐，點了一片促睡眠助身體自愈的悅神香。

然後把太師椅搬到床邊，探過頭去看顧楚離。

看到顧楚離已經閉上眼，莫多夏盤腿坐在太師椅上打坐。

神神醫知機械似的聲音裏帶著對它來說已經算明顯的驚訝：【主人……你記起了離藥經？】

莫多夏語氣裏帶著淡淡的諷笑：【哦？這叫離藥經啊。】

神神醫知沈默了許久，問道：【主人記起了多少事？】

莫多夏慢慢道：【你指的是什麽？是指這個離藥經？還是指怎麽把左鐲空間的靈氣化為己用？又或者是指你的真正身份？】

神神醫知有些慌亂：【主、主人……】

莫多夏道：【當然，最後一點我根本沒想起來，詐你的。】

【我的本體是書簡。主人的見聞經歷會記入書簡之中，書簡裏記錄的一切學問也會慢慢變成主人的記憶。】神神醫知近乎嘆氣道，【我封住了某些書簡，是不想讓主人重覆上一任主人的下場。為了救別人，不惜讓自己英年早逝。】

【嘖嘖，所以那聖母病是從你的前任主人傳下來的吧？】莫多夏道，【我這人雖然稱得上好人，但還沒好到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

神神醫知用它那機械式的聲音沒有半點平仄起伏的涼涼道：【主人為了救顧楚離不惜忍受巨大的疼痛進入左鐲空間、引靈氣入體。主人為了救顧楚離不惜傷害自己、鋌而走險。這都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好，你不解封，我也不勉強你。】莫多夏突然轉換了話題，【那你說說，有關鎖魂，你又瞞了多少？比如說顧楚離明明奄奄一息動都動不了，卻能突然瞬移到我面前替我擋住幻心蟲的攻擊？】

神神醫知牙疼似的道：【域咒和鎖魂都是主從咒。契主能命令契奴做一切事情。但域咒的本質是控制，鎖魂的本質是守護。在契奴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只要契主願意，就能瞬移到契奴面前，替契奴擋住危險。】

莫多夏道：【所以顧楚離是因為感知到了我面臨危險，所以知道我被沙域蛇傷了？】

【主人太過勞累沒發現大約清晨的時候顧楚離的意識就醒過來了，只是身體太虛，維持著半昏迷。】神神醫知道，【契主本就可以將一分意識系在契奴身上，看到契奴看到的畫面，聽到契奴聽到的聲音。顧楚離意識醒來身體卻醒不過來，很容易就會將意識暫存在主人身上。】

【不會所謂的契主死了後還能奪契奴的身體吧？】

【主人放心，契主死後鎖魂便失效，不會被奪舍，主人還能活的好好的。但主人若有不測，顧楚離也會跟著死去。而且鎖魂只是讓主人無法抗拒顧楚離的命令，但是顧楚離並不能細致的控制主人的舉動。】

【既是擋危險又是要跟著死，一邊還要控制人、把意識放人身上偷聽偷看。這鎖魂咒誰想出來的，怎麽處處透著變丨態。】就像是求愛而不得的猥瑣人物惱羞成怒，於是用鎖魂鎖住心愛而不得的人。

神神醫知卻真的知道：【是我的某一任主人。】

莫多夏道：【你的主人還真是形式各樣的人都有。】

神神醫知似乎牙更疼了，低聲應聲：【算是吧。】

莫多夏大概知道神神醫知的秉性，會隱瞞，但是不會撒謊。比她想象中情況好一些。

試探過神神醫知後，莫多夏問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情：【離藥經有沒有什麽速成法？】

神神醫知道：【無論何事，違背天地規律都會收到懲罰。】

莫多夏道：【所以有咯。】

【太危險了。】神神醫知道，【離藥經本就是用來救人的，若是一心速成，不但可能傷了自己，還會傷了救治的人。就算是為了顧楚離，主人也萬萬不可嘗試。】

【好了，慢慢練慢慢練。】莫多夏道，【你替我留意著顧楚離，我先試著入門。】

【是。】

離藥經的中心思想是中國神話系統中最常見最普通的：吸收天地精華。

吸收天地精華之前要做的便是，鍛造盛放天地精華的容器——也就是她的身體。

莫多夏閉上眼，依著離藥經一遍一遍一點一點地調整呼吸。

重覆呼吸機械又枯燥。

即便過了一個又一個小時還是找不到任何感覺，莫多夏也不曾懈怠，全力以赴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吸著。

直至，一點奇異的暖意從心臟冒出來，隨著血液繞了全身，最後穿過她左手肘上的金鐲，沒入她的左手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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