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我也不認他。”鬼朗天道，“那群人的意思就是他們劍根受損都是你害的，你得贖罪替他們治療劍根。莫如海卻說你既蛇蠍心腸又沒臉沒皮，得逼你你才會出來。說完就刷刷刷走出了一排又一排弓箭手。你是沒看到他下令放箭的時候面目有多猙獰，好像真的要殺了你一樣。”

哪裏是好像要殺了我。莫如海是真心實意要殺了我。

莫多夏低眸看著昏闕過去的顧楚離，怒氣達到了極點。亞邇朱果和昇姬草會屏蔽其他知覺，只剩痛覺。顧楚離的傷口雖然接近愈合，但被放大的痛覺一般人根本沒法承受。

莫多夏知道顧楚離面上雲淡風輕，但都是在強撐。一點刺激就會讓他撐不住，痛得昏闕過去。

昏倒了也好，省的受疼。

莫多夏擡眸對鬼朗天道：“你護著顧楚離。”

“好。”鬼朗天小心翼翼地扶穩了顧楚離，才又道，“你是要去跟那些人理論？”

“跟一群不要臉的人理論有什麽用。”莫多夏掀開鬼緋玉衣的一角，把窩在墻角的大虎抓進玉衣裏，“只是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人性。”

莫多夏掀開鬼緋玉衣一角，鉆了出去。

鬼朗天大驚：“你快回來！我送你出去，你這樣直接出去太危險了啊！”

莫多夏周身縈繞排斥力，火箭接近她時突然慢了速度，而後落下。

“……”鬼朗天一時間睜大了眼，難以置信。

“你們護著顧楚離，盡量不要動到他。”莫多夏邊說邊拿掉斜挎著的布袋，手一揚，從窗戶拋進房間裏，“顧楚離雖然昏闕，可能感受不到痛覺，也可能感受得到。若是感受得到，他的身體稍微動一下就會如同萬劍穿身。”

鬼朗天一聽，身體僵直，雙臂緊張地用力。

莫多夏看了眼鬼朗天：“等一下你不管看到什麽，再驚訝都不準出聲、不準動。”

“你要做什麽？你別亂來啊。”莫多夏這神情這狀態不對勁，就算在惡陣裏所有人都被放大了內心的黑暗，只有她是陽光的，雖然暴躁，但從未陰暗。但此時的莫多夏，卻像在寒冬被厚厚的烏雲遮蓋，陰冷，讓人捉摸不透，不寒而栗。

“自救。”莫多夏道，“記住了，不準出聲，不準動。”

“……好。”鬼朗天連頭都不敢點，生怕點頭的動作也會牽動道顧楚離的身體。

莫多夏走向被燒得火紅火紅的大門，雙手抓住一塊還冒著火光的黑炭。

嗤嗤嗤……皮肉被燒焦的味道清晰可聞。

鬼朗天咬住了下唇，大虎擡起尾巴遮住了眼睛。

莫多夏拿著帶著火光的黑炭將身上的衣服燒出一個又一個洞，將露出來的皮膚燒出一道又一道猙獰的傷。

黑炭的火光很快便熄滅了，莫多夏用黑炭將臉和脖子塗得狼狽不堪。

然後，她慢慢地走向院子的大門。

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伸出手，接住一支火箭。

莫多夏抓起一把脖子後的頭發，繞到胸前，送到箭頭的火焰上。一把頭發，霎時燒成了灰，只剩下醜陋的斷點和難聞的氣味。

莫多夏握住劍柄，將還帶著火焰的箭刺進左肩。

火箭為了能射中門窗時固定在門窗上，將煤油布綁在箭矢的尾部。鋒利的箭矢刺入莫多夏的肩膀後，煤油布的火瞬間點燃了莫多夏的衣服，燒傷了莫多夏的皮肉。

莫多夏淡淡眨了一下眼，拔掉火箭。

火箭帶出一股鮮血，留下的傷口猙獰得讓人毛骨悚然。

莫多夏一步一步走向院子的大門。

她打開大門時，圍在門口兩丈之外的人群看到莫多夏這副狼狽的模樣都是一怔。

有人一怔後，垂眼看地。

有人一怔後，面無表情。

大部分的人一怔後，看向了莫如海。

莫如海一怔後，喜上眉梢。

莫如海義正言辭道：“多夏，你可知因你的不知廉恥害了多少人！你可……”

“你們可知，”莫多夏淡淡地打斷莫如海的話，“我為什麽能夠救沈釋非、李謀哲、步青田、龔律？”

“因為，”莫多夏自問自答道，“我有亞邇朱果。”

在場的人紛紛眼睛發亮，看著莫多夏的眼神就像狗看到肉骨頭一般。

“沈釋非、李謀哲、步青田、龔律的劍根能立即恢覆，是因為治療他們的劍根時，每人耗費一顆亞邇朱果。”莫多夏的語速很慢很慢，“你們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我跟傳說中的廢柴少主差那麽多？好奇為什麽我會突然懂醫術？好奇我的那些輕身散、那些毒藥是從何而來？”

“就像你猜的，我進了 日蝕之裏。”莫多夏淡淡看向莫如海，“日蝕之裏有兩棵樹，每棵樹上有八十一顆亞邇朱果，一共一百六十二顆，都被我摘了。”

莫如海激動道：“你！你竟如此貪婪！那是日蝕之裏的東西都歸屬阪銀世家，快把亞邇朱果交出來！”

莫多夏沒理會莫如海，她居高臨下，任左肩上的血不停地滑下。眼神蒼涼而陰戾：“亞邇朱果樹下，有一個足夠裝一百六十二顆亞邇朱果的籮筐。籮筐裏放著一個又醜又舊的布袋。布袋裏裝著一本醫書和兩個大大的藥櫃。藥櫃裏有輕身散、三笑粉、月姬紫等等毒藥，也有柯卉丹、護心丹等等保命的藥丸，也有骨赤香這種助修煉之物。我把一籮筐的亞邇朱果放進去，還綽綽有餘。”

有人小聲地驚嘆：“是空間袋？！”

莫多夏聽到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她勾著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像初春的寒風，輕輕的、緩緩的，卻刺骨冰涼：“我吃了三十六顆。為了給弋王療傷，用了將近百顆。給沈釋非他們治療劍根，用了四顆。還剩二十四顆。為了騙沈釋非他們，我藏了二十顆亞邇朱果在布袋，只留八顆在籮筐裏，把籮筐放床邊給沈釋非他們看。用掉四顆後，籮筐還剩四顆。”

莫如海義正言辭喝道：“全部都交出來！把空間袋和亞邇朱果全部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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