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缺氧導致的幻覺？

莫多夏用力睜大了眼，心裏不受控制地想靠近那條黑線。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黑線和彩石霎時消失。真是幻覺……回過神時撲面而來的窒息讓她幾乎休克。莫多夏茫然地看向顧楚離，雙唇突然貼上了兩片溫軟，溫熱的氣體進入口腔，散進氣道，激起幾分清明。

顧楚離見莫多夏眼裏恢覆了幾分清明，便不再耽誤，左手摟著她的腰，右手劃水，游向水面。

水裏，顧楚離左手摟著莫多夏的腰。

陸上，顧楚離橫抱著莫多夏。

莫多夏迷迷糊糊之中入水出水，然後被放置在地上，蓋上長長的外衫。

莫多夏的腦袋很暈，無數的黑線和光彩四溢的彩色石頭在她的腦海裏亂繞。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穿戴整齊的顧楚離轉身走到她身邊，將她裹在長衫裏，彎腰橫抱起她。

顧楚離將莫多夏抱到水源地唯一的坡上。“一個時辰內我會來接你。”

顧楚離走到黑水之源，穿著衣服直接坐進泉眼邊，衣服被黑水浸濕卻沒起火焰。顧楚離左手搭在左膝上，呈拈花手勢，右手十指並攏，蓋住了泉眼。

莫多夏半睜著眼靜靜地看著顧楚離打坐。半個小時後，腦袋才恢覆清明。才發現黑水之源泉眼的水從顧楚離的指縫溢出來的是透明的水。

莫多夏問神神醫知：【黑水之源是什麽東西？】

【是煞氣。】一直默不作聲的神神醫知答道，【顧楚離入水時，所有的煞氣都會聚集在他身邊，不會對主人有所傷害，所以沒有提醒主人。】

莫多夏皺眉道：【那顧楚離現在是在幹嘛？吸收黑水的煞氣？】

神神醫知靜了一會兒，說道：【他在凈化黑水。日蝕之落的黑水之源吸收天地間的煞氣化成黑水，黑水流入地脈慢慢凈化，但天地間的煞氣生成的速度遠遠大於地脈凈化的速度，黑水的煞氣濃烈到一定程度，會溢入承影大陸，反倒刺激煞氣的生成，從而惡性循環，使得天地間的煞氣越來越濃烈。必須有人將黑水的煞氣吸入體內。】

莫多夏不高興了：【為什麽是顧楚離？他已經渾身是病了，為什麽還要吸收煞氣？】

神神醫知答道：【因為他是千年一出的天煞之人，只有他能吸收煞氣。】

【那他吸收了煞氣之後呢？會怎麽樣？天煞之人不也是凡人？地脈都凈化不了的煞氣，一個凡人能化解？】

【煞氣在他的魂魄裏，在他死了後會被他帶入無底濁淵。】

【無底濁淵是什麽？】

【十八層地獄之下，盤古開天辟地之後最汙濁之物所在之地。】

莫多夏氣結：【所以顧楚離吸收天地煞氣不算功德，死了還得下十八層地獄以下的無底濁淵？】

【是。】

莫多夏深吸了一口氣：【死後之事暫時不說，回到第一個問題，顧楚離吸收了天地煞氣之後會怎麽樣？】

【會損害他一半以上的壽命，還會令他性情更加陰戾殘暴。天煞之人本性陰戾嗜血又極其殘暴，吸收了黑水的煞氣，相當於是吸收了天地間萬萬人內心最陰暗的心思，將會更加陰戾殘暴。主人要小心。】

莫多夏被氣得一口氣緩不上來，咬著牙說了出來：“小心個球。”【陰戾殘暴的人會明知折壽去吸收煞氣？陰戾殘暴的人會明知死後會比下十八層地獄更慘還去吸收煞氣？如果顧楚離也算得上陰戾殘暴，那這個世界豈不是聖母滿街跑，又哪來的煞氣？！】

莫多夏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而突然間，她的視野中出現了一條黑線，黑線周圍布滿流光四溢的彩石，跟在河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在看到黑線和彩石的瞬間，莫多夏的眼皮突然發重，好似要昏睡過去。莫多夏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眼睛微微瞇起，看著黑線慢慢放大、清晰。

是裂縫，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狹長裂縫。

裂縫在彩石的流光下顯得更加陰森漆黑。

莫多夏用力眨了眨眼，裂縫和彩石卻更加清晰，勻速地從半空降下，降往……顧楚離的方向！

“顧楚離，小心！”莫多夏騰地站起來，卻又重重跌下，隨即失笑。她竟然會產生不顧一切保護顧楚離的想法。

詭異的黑色裂縫完全降下，如同一道裂谷，再三米，便能將顧楚離吞噬。莫多夏微微瞇著眼，盯著詭異的黑色裂縫。此時，那道裂縫卻似乎發現了莫多夏一般，如同發現更美味的獵物，棄了顧楚離，朝她飛來，速度提高了不止百倍！

莫多夏眉頭一蹙，雙手護住頭頸，翻身從坡上滾下去。面對速度驚人詭異的龐然大物，人類太不堪一擊。

莫多夏剛滾到坡底，詭異裂谷已經在她頭頂，正徐徐下降。——它上升和水平移動的速度驚人，卻下降的速度卻慢慢悠悠。這樣下去，被吞噬只是時間問題。莫多夏微蹙著眉，思緒飛轉，卻毫無頭緒。情緒平靜之後，心裏騰起同在河裏一樣的詭異感覺，想靠近那道裂谷！

隨著詭異裂谷的靠近，莫多夏眉心隱隱發熱，發熱，灼燒著她腦袋的每一寸神經。四肢百骸的熱流直沖天靈蓋。

莫多夏怔了怔，她左手小臂的金色鱗片，不知不覺竟然擴散到整個左手小臂。她的視覺、聽覺、嗅覺，清晰地紊亂。

錚錚！莫多夏身體某處的弦劇烈響動，莫多夏回過神，她被顧楚離摟在懷裏。顧楚離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握著她的左手手肘，焦急道：“醒醒！”

莫多夏一片茫然，緩了緩才慢慢點了點頭。

顧楚離橫抱起莫多夏：“走了。”

日蝕之落的出口就是黑水之源的泉眼，雙腳踩在泉眼上，便會被泉眼吸進去，回到外面世界。

離開之前，莫多夏擡眸看了眼剛才離她不到半米的詭異裂谷，它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周圍的彩石閃爍著光彩。莫多夏眨了下眼，閉上眼，窩進顧楚離懷裏。

黑暗一閃而過，橙色的朝暉賣力在表現溫柔。他們出現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莫多夏雙腳著地後，擡眸道：“你……”本想問顧楚離有沒有看到那道詭異的裂縫，顧楚離卻噗的吐出一大口血，倒向莫多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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