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曉曉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裏的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盲音, 一擡頭, 裴曉曉就對上了等候室外路過的員工們好奇的目光, 瞬間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醜被人圍觀。

裴曉曉往角落裏走了點, 剛想落座，以前和她一起在陸氏集團做前臺的一個女孩恰好看向了她, 眼睛一亮，滿臉驚喜地朝她走了過來。

“曉曉, 是你呀！”打招呼的女孩姓胡，名姍姍, 在裴曉曉做陸氏集團前臺的時候, 和她關系還算不錯。只是後來裴曉曉被裴家認了回去, 她當然就不會再和這些見證過她卑微身份的同事有來往。

每一次來陸氏集團，裴曉曉都是直達總裁辦公室，也沒機會與她們碰面。

裴曉曉看著面前女孩熱情的笑容，不論心中有多少不耐煩，面上還是露出溫柔一笑：“姍姍, 好久不見啊。”

被叫做姍姍的女孩羨慕地看著如今不同以往的裴曉曉，她一身的搭配就得花她一年的工資吧。

“哇, 曉曉你現在也太漂亮了吧？”姍姍感慨地看著改頭換面的裴曉曉，當初在陸氏集團做前臺的時候，她一直都是清湯掛面的打扮，哪裏像現在這樣，有專門的化妝師和搭配師, 從頭到腳都無一不精致。

被人誇讚，裴曉曉心情好了許多，可還沒等她心情好一會，那女孩又開口，讓她心情瞬間蕩了下去。

“曉曉，你怎麽在這裏等著啊？難道陸總沒讓你上去嗎？”

這話簡直就是用刀子戳在裴曉曉的心口上，她勉強一笑，故作不在意地表示：“時宇在開會，我不想分散他的註意力，所以才在這裏等的。”

姍姍表示了然地點了點頭，同時還頗為艷羨地感慨：“陸總果然還是對你這麽好，尋常人想要見他都要預約好久呢。”

這話讓裴曉曉心中的陰雲散去不少，只是裴曉曉無心與她繼續寒暄下去，她看了一眼手表，體貼道：“姍姍，要不等你下班了有空再聊吧？別耽誤你的工作了。”

姍姍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哎呀了一聲，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著裴曉曉揮手：“我真得工作去了。曉曉有空再聯系啊！”

裴曉曉面上帶笑地目送女孩離開，等到她的身影一消失，頓時就沈下了臉。顧瓚那邊沒有按照她的計劃更換女主角，而陸時宇這裏又忽然間變得這麽冷淡，不會真的出什麽問題了吧？

***

顧瓚工作室。

餘青拿著一份文件走進顧瓚的辦公室。

“阿瓚，這是最新整理好的投資方案。”

顧瓚接過文件，認真地翻閱著。餘青坐到他對面，耐心地解釋著。

“我們跟陸氏集團聯系了，表明了我們的態度。我還以為陸氏集團會撤資呢，沒想到他們竟然同意了我們的條件。”

顧瓚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餘青繼續說下去。

“既然陸氏妥協了，那麽女一號也就不用動了。我尋思著蛟川集團那裏的投資應該是沒戲了，沒想到蛟川集團竟然還是願意加投。”餘青眼神覆雜，“難不成，是想給餘心苒撐腰的嗎？”

顧瓚輕笑了一聲：“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餘青微微蹙眉，遇到這樣有靠山的演員，無論是對導演還是對制片人來說，都有可能是麻煩。

“希望這個餘心苒不要作妖吧。”餘青感慨了一聲。

顧瓚合上手裏的方案書，笑著擡頭：“我相信她。”

餘青一楞，認識顧瓚這麽多年，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顧瓚這麽肯定一個人。

“阿瓚，你就這麽相信她嗎？”餘青想問，你對這個人有多少了解呢？

顧瓚輕輕搓著白玉似的手指，神情淡然而悠離：“直覺。”

那一次試鏡，他在她的眼睛裏看到光，對於演戲無比渴望的光。那是他這麽多年，第一次在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到這樣的光芒，他相信，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人，一定不會辜負他的期望。

***

“散會。”整整兩個小時的會議，陸時宇不敢有一絲的松懈。直到說完這兩個字，他才敢分心擡頭去看坐在最後面的父親與幾位老股東。

老陸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陸時宇一見到他這幅表情，心裏就本能地厭惡。從小到大，無論他多麽努力，父親總是用這幅表情看著他，似乎無論他做得多好，也不會讓他感到驚喜。

“爸。”身邊的人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陸時宇走到老陸總身邊，恭敬地叫了一聲。

老陸總點了下頭，轉身朝總裁辦公室走去。陸時宇只能跟在其後。

“你哥怎麽也突然投資了顧瓚的電影？你知道原因嗎？”老陸總坐下後，第一句話就問起了這個。

聽到這話，陸時宇心頭一悶，老爺子果然是隨時隨地關註著那個人。

“他不會是還想跟陸氏過不去吧？”老陸總深深地皺眉。

陸時宇想說，您何必怕他？難道陸氏比不過一個根基尚淺的蛟川集團嗎？可是他不能這麽說，因為他的父親不愛聽這些話。

陸時宇沈默了一會後，似是而非的回答：“誰知道呢。也許……是為了哪個女明星吧。”陸時宇想起餘心苒，他敢百分百肯定，蛟川集團忽然摻和進來，一定和她有關。他倒是小看了這個女人，竟然能讓陸時年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呵，看來，他還真得會會她了。

老陸總聽到這話，直接冷呵了一聲：“你以為是你嗎？你和裴家那個姑娘，到底算怎麽回事？裴氏雖然不如陸氏，但是裴家就這一個親生的女兒，若是她能帶著裴氏嫁過來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聽到這話的陸時宇有些煩躁，他的婚事，在父親眼中就是一樁可以交易的買賣。在這之前，他已經安排了不少集團千金與他接觸。陸時宇知道，他的身份註定了要找一個強強聯合的妻子，可是陸時宇還是本能地討厭這種□□控的感覺。

他承認，他不討厭裴曉曉，可是要讓他抱著這樣的目的與她交往，他卻發自心底地感到厭惡。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陸時宇冷冷地回答。

而此時，被林誠通知會議已經結束的裴曉曉恰好走到了辦公室門口，剛要推門就聽到了陸時宇那句讓她心碎的話。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嗎？裴曉曉捂著嘴巴，沒有讓自己發出聲音，可是晶瑩的淚珠卻還是瞬間淌落下來。

***

投資到位，演員官宣，一切就緒，只等開機。

風和日麗的一天，難得的黃道吉日。

《日落》的開機儀式如期舉行。身為女主角的餘心苒也算是第一次公開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哪

怕身上背負著無數的質疑，可是眾多記者在看到餘心苒的一瞬間，都有一時間的失聲。

身穿覆古洋裝的餘心苒披著一頭卷發，紅唇黛眉，就像是從畫報中走出來的民國大小姐，嬌俏任性卻又讓人忍不住捧起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送給她。

她只是站在面前，微微一笑，就讓人忍不住幻想和她在一起的快樂時光。

恢覆了呼吸的記者們立即哢哢哢地拍了起來。他們大概有些理解顧瓚為何會放棄那麽多實力與流量並存的女演員，選擇這樣一個名聲不顯的十八線女了。有的時候，越是讓人失望的開始，也許到最後反而會產生讓人出人意料的驚喜結果。

“哢哢哢……”現場閃光燈閃爍一片，除了本就備受關註的導演兼男主角顧瓚外，餘心苒分去了一半的註意力。而站在兩人身側的裴曉曉，除了她哥專門安排的記者外，剩下的記者裏，只有零星幾個會在抽空之餘分給她一些註意力。

女一號和女二號的區別就是這麽大。就像是運動比賽，所有人都只記得第一名，誰會記得銀牌是誰呢？

裴曉曉小臉蒼白地努力微笑著，因為聽到陸時宇殘酷的話，她躲在廁所裏哭了許久，晚上也沒有睡好。所以哪怕用了很厚的粉底，她臉上瞧著還是很憔悴。

被人忽視的裴曉曉暗暗地捏住了拳頭。她不會認輸的，絕對不會，無論是在事業還是在感情上。

***

“好了，結束采訪後，大家記得去參加今天的晚宴哦。”送走了采訪的記者，餘青宣布晚上將舉行開機前的慶祝晚宴。眾人頓時歡呼一片。

裴曉曉走向自己的保姆車準備休息一會，不料卻聽到兩個員工正在說著八卦。

“聽說了嗎？好像有幾個投資方老板也會來呢。”

“是嗎？大概又是那些想來認識女明星的小投資方吧？有顧導在，他們不敢怎麽樣的。”

“我剛剛聽青姐的助理說，好像今年陸氏總裁也會來呢。我看過他的照片啊，可帥了！比好多男明星都帥呢！”

“哇，他怎麽會來啊？這種大老板不是都很忙的嗎？”

“誰知道呢？哎呀不管了，走走走，快幫我化妝去！”

兩人越走越遠，裴曉曉從拐角處走了出來，眼神中又是驚喜又是忐忑。

時宇今天也會來晚宴嗎？他是……為了我而來嗎？

正想著，裴曉曉便看到餘心苒被人簇擁著從遠處走來。身邊除了陳磊和公司新給她配的助理小妹外，還有劇組的化妝師、攝影師之類的，大概是準備請她去試一下明天的定妝。

裴曉曉見此，臉上嬌羞的表情頓時一收，轉瞬換上了嬌柔友好的笑容，朝餘心苒走去。

“心苒。”裴曉曉走上去打招呼，“恭喜你啊，剛剛那麽多人，都找不到機會跟你道謝呢。”

餘心苒心裏嗤笑了一聲，看這話說的，從官宣到現在，她就抽不出個時間在私底下恭喜，非要在劇組工作人員都在的時候來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餘心苒被欽點為女一號以後就開始看不起人了呢。

“謝謝。”無論心中有多少情緒，餘心苒面色如常地微笑，“也恭喜你。”

裴曉曉笑容一頓，女二號，有什麽好恭喜的？但是她又不能表現出對此的不喜，只好按下心中不悅，笑著接受。

“心苒，我們先去試裝吧。”化妝師在這時候開口，餘心苒點了點頭，表示告辭後，從裴曉曉身邊擦身而過。

裴曉曉立在原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餘心苒，只覺得心中的不甘似乎都要化作實質，噴湧而出。

但是一想到晚上的晚宴陸時宇也會來，裴曉曉的心情才略有好轉。就算……就算時宇只把她當做朋友，她也是他身邊唯一的女性朋友。這樣一想，裴曉曉才覺得自己的呼吸順暢了許多。

不要氣餒。裴曉曉在心裏安慰自己，當初她還是一無所有的餐廳服務員的時候，她就能和高高在上的陸氏總裁成為朋友，如今她已經成為裴家的大小姐，她當然會更進一步。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差不多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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