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醒來時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同一間屋內的趙淑媛，屋子裏一股嗆人的血腥味，夾雜著一些苦苦的草藥味道。

荷香爬過去，用手推了推趙淑媛，趙淑媛發出一聲沈悶的嘆息聲，荷香看到她血肉模糊的臀部，鼻子一酸，眼淚落了下來，趙淑媛睜開眼，咧著嘴苦笑了一聲，用微弱的聲音說道：“荷香，是你嗎？”

荷香強忍著淚“嗯”了一聲，趙淑媛小聲說道：“我看到你了，早上。”趙淑媛痛苦地□□了一聲，荷香抓住她的手哭泣著說道：“你不要說話費力氣，你現在疼不疼？”

趙淑媛搖了搖頭說道：“沒那麽疼了，我看到你了，我就在你後面。”趙淑媛又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本來我看見你想嚇你一下的，不過，我又改變了主意。”

荷香抹了一下眼淚，趙淑媛突然伸手動了一下，可是似乎動不了，趙淑媛說道：“我今天穿著祭典那天借給你穿過的那件白裙襖，我知道，你喜歡，我本想過幾天送給你，但是現在我把它弄臟了。”

荷香的淚順著臉頰無聲地落了下來。趙淑媛臉有些慘白，咳嗽了一聲，說道：“在我懷裏，有一根腰帶，是我要送給你的禮物，和我腰上的那條一模一樣，你，幫我拿出來。”

荷香直起腰，用力把趴著躺的趙淑媛擡起一點，用手在她懷裏搜索，果然找到了一根柔軟的腰帶，腰帶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她把它拿了出來，卻不小心從她懷裏帶出一樣東西，那東西滾落到荷香腳邊，荷香撿起它，原來是一個精美的香囊。荷香拿到鼻子下使勁嗅了一下，是很特別的香味。

趙淑媛看著那個香囊，微微笑了一下，臉色更白了，荷香把香囊遞給她，她沒有接，說道：“你先幫我收著吧。這香囊的味道很好聞吧？告訴你個秘密，這是大王最喜歡的味道，是他的乳娘偷偷告訴我的。”

趙淑媛眼睛有氣無力地眨了一下，說話的聲音更微弱了，荷香把香囊放到她枕邊，趙淑媛聞到香味又笑了一下，說道：“我告訴你配方，有白芷、川芎、芩草、甘松、澤蘭、艾葉還有”趙淑媛的氣息愈來愈微弱，荷香將耳朵湊到她嘴邊，仔細聽從她唇齒間吐露的字句。

停了一會兒，趙淑媛勉強翻動了一下眼皮，露出一個笑臉，喃喃自語道：“她們說大王，誰都不喜歡，我，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趙淑媛長長吐了一口氣，慢慢合上眼睛，她的嘴唇白得就像她身上的白裙襖。

荷香小聲啜泣起來，她把香囊塞進趙淑媛手裏，香囊從趙淑媛手中滑落下來，荷香撿起香囊再次把它塞到她手裏，趙淑媛的手指漸漸冰冷起來，香囊再次落在地上，荷香擦了擦流到嘴角邊的眼淚，把香囊和腰帶放進自己懷中。

荷香雙手撐地，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她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正午的陽光明晃晃的，刺痛了她的眼睛，荷香舉起手掩住臉，一步一步向前挪動，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想起趙淑媛說的話：“我看見你了，不過，我又改變了主意。”她傷心地自言自語道：“傻瓜，你為什麽要改變主意？”

舞娘們看見荷香從房裏走出來，都圍了過來，還有幾個人走進房間去看，荷香依稀聽見有人在尖叫，她看見有人飛快地跑出房間，緊接著曾將軍帶來了好多人。

荷香走到庭院的盡頭，遠遠看著，她看見身上蓋著素白絹布的趙淑媛躺在一張長板上被擡了出來，她看見她從白絹布下垂出的手，那只手曾經細心地幫她系好祭典裙襖的腰帶，那只手曾經一俯一仰教過她跳祭奠大舞，現在它卻那樣僵硬那樣冰冷，荷香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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