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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林威遠迎戰秀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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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長安街頭,接連數日的國手大賽,已是漸漸進入了白熱化的競爭階段。

城西的榮興棋院內,結束了前幾日忙碌的例行公事後,林威遠有些疲累的在棋院歇息,坐於亭前廊下,身側案臺尚未煮開的茶水,視線卻是不停掃視著下方練棋的弟子們。

“林福,江陵可有來信?”

“師父,大師兄並未托人來信。早前收到的消息,還是國手大賽前他遣人送來的。”

一旁站立的一位青年回過身向林威遠回稟,林威遠只是稍稍皺了皺眉,未在言語。

萬靈子,是林威遠最為得意的門生,也是,榮興棋院認定的棋主。然而,燕無雙的離世,似乎讓世人眼裏沈穩自強的萬靈子,變作了一個與世無爭,毫無追求的人。

接連兩次沒有參加國手大賽,這在天下也成為一個人們飯後話題。

就在林威遠依舊沈思時,院外一位門中弟子匆匆跑了進來。

“師父,府外有一個叫秀浦的倭人求見。”

“叫秀浦的倭人?”

當弟子迎著秀浦與松井剛進前院,林威遠的視線便從未移開過。

“秀浦拜見林老前輩,貿然來訪,還請見諒。”

“秀浦公子來我棋院可是要學棋?”

“非也,在下只是前來與林老前輩對弈一局,討教討教。”

與門中弟子哄堂大笑不一樣的是,林威遠眉目緊鎖的神情。

在這個登門挑戰的青年秀浦的眼中,林威遠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或許是他的錯覺,亦或許,燕無雙,當初所說的那人,來了。

“臭小子,你可知道我們師父是什麽人?竟然敢如此無禮,難怪你們倭人沒有絲毫教養,就憑你也敢來挑戰,你算什麽東西?”

林福略帶著滿腔的憤怒指著下邊的秀浦的鼻子罵道。

“笑話,難道我們東瀛第一名人親自登門來戰,難道還讓你們丟了顏面了?”

秀浦身邊的松井亦是帶著滿腔的怒火回應林福。

林威遠微微皺眉,當林威遠回應了幾位弟子的疑問後,眾人這才有些正襟危坐的望著這個名曰名人,地位與大周棋聖不相上下的少年。

片刻,林威遠便是一副生氣的模樣,呵斥著林福。

“放肆,原來是客,既然這位公子萬裏而來,豈能如此怠慢?還不速速搬椅請客人坐下?”

林威遠一聲斥責,將林福喝退一邊。

“既然你有心前來與我博弈,我又怎能將你拒之門外。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公子師出何處?”

“秀浦師出於東瀛前任名人松末門下。”

松末,這個熟悉且讓林威遠感到恐懼的名字。轉瞬間,將他的思緒,拉回到了數十年前,那個橫掃大周棋壇的東瀛人松末。

當初,連同他在內的六大國手與當今棋聖皆是落敗,若不是最終出現的名冠棋聖的杜偉陽的出現,那麽三十年前,大周棋壇早已落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然而,當初松末落敗離開時,曾經留下的將會傾盡餘生培育一個遠超他的圍棋高手,將來會代替他再一次來到大周,完成他未了的夙願。

只是,棋院之內,除了幾個年紀稍長的一些棋士外略有所見之外,大多數人,對於當年的那場浩劫並不太了解。

“真是因果循環,想不到,這一天,終是來了。”

林威遠暗暗苦笑,心中說不出的喜與悲。不過,他很快還是將自己的情緒調整了,面帶微笑與秀浦寒暄到。

“說來,老夫倒是與令師有過一番較量,也是慚愧,當年三場對弈,皆是老夫落敗。不知令師現在可還安好?”

“恩師已在三年前過世了,秀浦此次前來,只是為了完成當年,恩師未了的夙願,秀浦想了一番,如當年那般,一一挑戰林老前輩在內的幾位圍棋國手。此舉雖是冒昧,但請林老前輩能夠應同秀浦懇求。”

林威遠並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滿,倒是秀浦那尊重謙卑的態度,讓他連連點頭。

兩人依照約定,三日之後,在國手大賽對街的差樓上博弈。地點是秀浦所挑選的,或許是出於某種目的,但是,林威遠似乎並沒有計較那麽多。

當秀浦領著松井離去後,林威遠當即命令林福去將棋聖劉南如,景泰棋院的唐沫,與位列國手稱謂的蜀人柳齊與皇族沐容覆請來榮興棋院。

是夜,整個長安城都陷入一片死寂,寒冷的北風如同野獸般在廳堂外咆哮,棋院的弟子連續三次為廳堂的暖爐添置炭火。

而林威遠與幾個僅存的國手商議著,關於秀浦前來挑戰的事宜。

一切似乎來得如此突然,讓眾人,吃驚與意外。

眾人沈寂許久,林威遠見他們似乎都想不出什麽好的應對措施。不禁唉聲嘆氣,起身走至爐火邊,用火鉗挑動著正烈烈燃燒的炭火。

“想當年,那松末僅僅依靠他的天道化魔,將我等在內的大周棋手殺得慘敗。雖然已過三十載,連我在內的諸位棋藝更是精湛,只是諸位可有信心,贏了那秀浦?”

“哎,林兄,你不也是說了,那秀浦看起來只是一個區區楞頭青,假使我等棋藝不如他。但論老謀深算,在場之人,誰人不在他之上?”

不知道是自我安慰,還是本就帶著些不起眼的心思。

唐沫略顯輕松的走到林威遠的身邊,輕輕拍撫著他的肩寬慰道。

林威遠略顯狐疑的回過頭望著唐沫,雖然他的樂觀並沒有錯,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似乎並不適合。

“唐沫老弟,莫非你的棋藝一直都是靠你那老謀深算贏得?莫非你忘了,五年前,你可是在那燕無雙手中完敗了。七年前東陽一戰,燕無雙可是敗給了那秀浦的師兄,本澤一木的。”

林威遠的一番提醒,讓唐沫哽咽的不知如何回應了。

只能以死不認輸的態度回應著林威遠。

“你那是杞人憂天,我就不相信了,大周棋壇的幾個絕世棋手都在這屋裏,難道還贏不了一個小毛孩了。”

正坐一側的劉南如,對於唐沫的言行也是瞟了一眼,沒有理會他。

喝了一口熱茶,起身走到了沐容覆的跟前停下。

“你們兩個就不要在這爭吵什麽了,都一大把年紀了,黃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還嫌事不夠多的。你們二人,如何看待此事?”

“還用問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然是贏了那小子,你們安心睡覺,這種事包在我身上。保準讓那小子,沒臉回去給他師父上墳。”

幾人之中較為年輕的柳齊,毫無懼怕的柳齊拍著胸脯,半似玩笑半似真的承諾,不禁讓眾人哄堂大笑。

而林威遠迎戰秀浦的消息,也在長安城不脛而走。

一個是榮冠數十載的大周圍棋國手,一個是數十年前橫掃大周棋壇的東瀛人的親傳弟子秀浦。

這場還未開始的圍棋博弈,早已讓本因國手大賽還未褪去熱騰的長安城,頃刻間,又是掀起一陣圍棋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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